丁九VS雲珊 雲間孤城(24)

綁匪,請勿動心·半枝海棠·2,926·2026/3/26

【丁九VS雲珊】雲間孤城(24) (貓撲中文 ) 高雲珊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剛從百葉窗的空隙灑進來。她不知睡了多久,眼皮沉重得睜了又睜,才勉強看到個模糊的影像。 周圍全是素淨的白,隱隱有藥水的味道,她躺在醫院裡,毋庸置疑。 睡的太久,身子有些僵直,她想動一動,可是手指完全無法動彈,好像是被人緊緊握住了。 她稍微用力動了動,此前傷到的手指關節又傳來鈍痛,喉嚨裡滾過淺淺的痛呼丫。 “你醒了?真的醒了嗎?還有沒有哪裡難受……醫生!” 床邊坐著的男人一下子驚醒,急切中帶著歡喜,伸手忙不迭地去按呼叫鈴。 他的面容在眼前一點點放大和清晰,高雲珊口鼻處還插有氧氣管,想要開口說話也很吃力。 她只想讓他鬆開手,他握得她好痛媲。 醫生護士進來檢查,把他擋到外圈,他的目光卻一直粘在她的身上,彷彿她的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他。 “醒來就好了,麻藥的效力很快會全部過去,傷口可能會比較疼,需要忍耐一些。針水還要繼續打,多臥床休息,慢慢就會好起來的。” 醫生跟丁默城交代的話,高雲珊都聽了進去。大腦似乎現在才開始運轉,昏迷之前發生的事,一點一滴回到腦海裡,慢慢串聯起來。 原來她中了槍,做了手術才把子彈取出來。 可是好像不止,她身體裡有失去的血肉,遠遠不止這些。 她其實心裡是明白的,只是沒有勇氣去面對這樣的結果。 “怎麼哭了?很疼?”丁默城看到她眼角滑下的淚水,以為是醫生說的傷口疼痛。 她沒有說話,安靜地讓眼淚流淌。 丁默城有些無措,桌上玻璃杯裡的溫開水還有大半杯,他把病床搖起來,端起杯子喂她,“喝口水吧!” 她睡著的這段時間裡,他都是用喬梓玉教他的方法,拿棉籤蘸水給她潤唇補充水分。 高雲珊沒有拒絕,她的喉嚨乾啞,一發聲就火燒一樣地疼。 喝完水,她也平靜下來,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平叔讓人給你熬了湯和粥,送來兩次,你都沒醒,我讓他們又拿回去了,等會兒還會再送來,醫生說你只能吃點流質的東西。” 她微微點頭,其實她並不餓。 “豆丁……還不知道你受傷,我想等你醒了再告訴他,免得嚇到孩子。晚點我去接他過來。” 她同意他的做法,豆丁向來都很怕她生病,沒必要讓孩子跟著擔驚受怕。 丁默城停頓了半晌,才又開口道,“向婉……我讓她搬出去了,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他前天夜裡拖著沉重疲倦的步子回到家裡,向婉居然還坐在屋裡等著他,一見他就淚眼婆娑地抱住他,又哭又笑的,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說了什麼,他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他望著她的髮旋和眼淚,還有她身上那種陌生的氣息,只覺得自己無比可笑。 以前怎麼會覺得她像方曉君呢? 她不像曉君,一點也不像,她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他推開她,掏出支票簿簽下數字和落款遞給她,“你走吧,看在你跟了我那麼多年的份上,所有的事,我都不計較了,只要你立馬從我眼前消失。” 她哭的梨花帶雨,“城哥,城哥……我也是太害怕了,才會想要逃跑和躲起來,我知道你怪我,是我不好……可那只是本能啊……” 是啊,本能,他半真半假寵愛的女人遇險時的本能是躲避,可被他憎恨折磨的高雲珊卻是本能地護住他。 不能想,一想起那個情形,他全身就疼得發顫,由內而外,恐懼無聲蔓延。 他收回了手裡的支票,撕得粉碎,重新寫了一張,把開頭的伍改成了叄。 “拿著,離開這裡,再不走,我保證你一分錢也拿不到!” 她其實應該感謝高雲珊的,要不是那個女人,他不可能有這樣的耐心和慈悲。 向婉吸了吸鼻子,仰頭瞥了一眼丁默城的神情,就拿起那張支票走了。 如他所料。 他忽然滿心悲涼,原來是這樣,原來他早就是除了金錢,一無所有了。 高雲珊聽到這個訊息,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沒有如釋重負地笑,也沒有委屈地流淚,但是她張了張嘴,終於對他開口說話,“我的……章子呢?” 丁默城從口袋裡拿出那個小小的紫檀木盒子,捧在手心裡放到她面前,“是這個嗎?” “嗯,還在……太好了。” 丁默城心裡有說不上來的酸楚,問道,“你要拿這個章子做什麼?” 她不語,該怎麼跟他講呢?說她想用這個換一個心願嗎? 她又抬眸問他,“孩子……沒有了,是嗎?” 剜心一樣的疼痛又席捲而至,丁默城嘴裡又酸又苦,靜默了半晌才對她說,“醫生說胚胎本來就沒有長在子宮裡,保不住,你的血型……也不適合再要孩子。” “你意思是說,這個孩子是活該?” “我不是這個意思!” 高雲珊目光看著天花板,反而笑了笑,“我以後……都不能再要孩子了吧?” 丁默城沒說話,他不擅長安慰人,尤其是這個身心受創的女人是他現在最為在意的,一句話說不好,就是在她傷口撒鹽。 誠惶誠恐,大概就是這樣了,他還從來不曾嘗過這樣的滋味。 高雲珊再沒提過這個孩子,直到她康復出院,這個話題都沒有再被提及,彷彿從未發生,或者說已然完全被忘卻。 丁默城反倒成了那個忘不了的人,他常常從夢中驚醒,耳邊總聽到小孩子的聲音叫他爸爸。 豆丁安穩地睡在旁邊,身量還不到他的一半,有時朦朦朧朧地睜眼還會問他,“爸爸,你又做噩夢了嗎?” 高雲珊受傷之後,他把孩子抱到主臥房間來跟他一起睡,父子兩個人,像是相依為命。 他忽然感激高雲珊當年的勇敢和堅持,生下這個孩子,讓他在最孤獨無措的時候,還有一個人可以陪著他。 他沒辦法告訴兒子,那不是噩夢,因為夢裡可能是他失去的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他也不敢告訴兒子,高雲珊是為了救他才受的傷,受傷之前,他還口不擇言地讓她傷心。 每天他儘可能早地回家,從幼兒園放學回來的豆丁早早就等在家裡,略為吃力地拎起保溫桶就要他帶著到醫院去看媽媽。 他不是不肯去,只是有些害怕看到那樣的畫面。受傷後的高雲珊很少笑,也很少哭,只有在方夜去看她,陪著她說話的時候,能看到一點淺淡的笑容。 還有就是豆丁跑去給她送湯和粥的時候,她會稍稍開懷一些。 他們很像一家人,可是卻不包括他丁默城在內。 護士每天來換藥,傷口一點點好起來,她心口的傷,卻是誰都看不見的。 “手好一些了嗎?還疼不疼?”方夜每天來,都親自幫她換手上的藥布,她十指使不上勁,要拿什麼東西,也是他幫忙遞到手裡。 最常看見她把玩的,就是那方小小的印章,他微微扣著她的掌心,問道,“這麼喜歡這個印章?” 高雲珊點頭,“方大哥,你知道雞血石的傳說嗎?” “傳說有一種神鳥,叫做‘鳥獅’,生性很好鬥,見不慣鳳凰的美滿。有一天,它覓食飛過玉巖山,見凰正在孵蛋,就生了惡念,發起攻擊。毫無準備的凰被咬斷了腿。鳳聞訊趕到,同仇敵愾,一起戰勝了鳥獅。鳳凰雖然勝利了,但凰鮮血直流,染紅了整個玉巖山,才有了光澤瑩透如美玉的雞血石。” 方夜不語,鳳為雄,凰為雌,夫妻本是同心,雌凰浴血,保護的是伴侶和家庭,像極了雲珊。 “如果是我,我不會讓鳥獅有接近你們的機會。” 他說不來甜言蜜語,這樣的話說出口,就已經是最直接的表白。 “這個印章其實應該是一對,那位老師傅說會幫我留意著石料,有了合適的,再刻那一個,字我都想好了,也要用玉箸篆……” 她忽然哽聲打住,丁默城從門外進來,臉上情緒莫測。 她不想再在他跟前哭,曾經講過給他聽的故事,也不願再讓他聽見了。 她仰起頭看他,並不避諱方夜也在身邊,輕聲道,“我現在什麼都不欠你了,對不對?沒能如你所願的生下那個孩子,但是……我也為你擋了一槍,以前欠你的,都算還清了,對嗎?” 貓撲中文

【丁九VS雲珊】雲間孤城(24)

(貓撲中文 ) 高雲珊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剛從百葉窗的空隙灑進來。她不知睡了多久,眼皮沉重得睜了又睜,才勉強看到個模糊的影像。

周圍全是素淨的白,隱隱有藥水的味道,她躺在醫院裡,毋庸置疑。

睡的太久,身子有些僵直,她想動一動,可是手指完全無法動彈,好像是被人緊緊握住了。

她稍微用力動了動,此前傷到的手指關節又傳來鈍痛,喉嚨裡滾過淺淺的痛呼丫。

“你醒了?真的醒了嗎?還有沒有哪裡難受……醫生!”

床邊坐著的男人一下子驚醒,急切中帶著歡喜,伸手忙不迭地去按呼叫鈴。

他的面容在眼前一點點放大和清晰,高雲珊口鼻處還插有氧氣管,想要開口說話也很吃力。

她只想讓他鬆開手,他握得她好痛媲。

醫生護士進來檢查,把他擋到外圈,他的目光卻一直粘在她的身上,彷彿她的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他。

“醒來就好了,麻藥的效力很快會全部過去,傷口可能會比較疼,需要忍耐一些。針水還要繼續打,多臥床休息,慢慢就會好起來的。”

醫生跟丁默城交代的話,高雲珊都聽了進去。大腦似乎現在才開始運轉,昏迷之前發生的事,一點一滴回到腦海裡,慢慢串聯起來。

原來她中了槍,做了手術才把子彈取出來。

可是好像不止,她身體裡有失去的血肉,遠遠不止這些。

她其實心裡是明白的,只是沒有勇氣去面對這樣的結果。

“怎麼哭了?很疼?”丁默城看到她眼角滑下的淚水,以為是醫生說的傷口疼痛。

她沒有說話,安靜地讓眼淚流淌。

丁默城有些無措,桌上玻璃杯裡的溫開水還有大半杯,他把病床搖起來,端起杯子喂她,“喝口水吧!”

她睡著的這段時間裡,他都是用喬梓玉教他的方法,拿棉籤蘸水給她潤唇補充水分。

高雲珊沒有拒絕,她的喉嚨乾啞,一發聲就火燒一樣地疼。

喝完水,她也平靜下來,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平叔讓人給你熬了湯和粥,送來兩次,你都沒醒,我讓他們又拿回去了,等會兒還會再送來,醫生說你只能吃點流質的東西。”

她微微點頭,其實她並不餓。

“豆丁……還不知道你受傷,我想等你醒了再告訴他,免得嚇到孩子。晚點我去接他過來。”

她同意他的做法,豆丁向來都很怕她生病,沒必要讓孩子跟著擔驚受怕。

丁默城停頓了半晌,才又開口道,“向婉……我讓她搬出去了,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他前天夜裡拖著沉重疲倦的步子回到家裡,向婉居然還坐在屋裡等著他,一見他就淚眼婆娑地抱住他,又哭又笑的,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說了什麼,他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他望著她的髮旋和眼淚,還有她身上那種陌生的氣息,只覺得自己無比可笑。

以前怎麼會覺得她像方曉君呢?

她不像曉君,一點也不像,她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他推開她,掏出支票簿簽下數字和落款遞給她,“你走吧,看在你跟了我那麼多年的份上,所有的事,我都不計較了,只要你立馬從我眼前消失。”

她哭的梨花帶雨,“城哥,城哥……我也是太害怕了,才會想要逃跑和躲起來,我知道你怪我,是我不好……可那只是本能啊……”

是啊,本能,他半真半假寵愛的女人遇險時的本能是躲避,可被他憎恨折磨的高雲珊卻是本能地護住他。

不能想,一想起那個情形,他全身就疼得發顫,由內而外,恐懼無聲蔓延。

他收回了手裡的支票,撕得粉碎,重新寫了一張,把開頭的伍改成了叄。

“拿著,離開這裡,再不走,我保證你一分錢也拿不到!”

她其實應該感謝高雲珊的,要不是那個女人,他不可能有這樣的耐心和慈悲。

向婉吸了吸鼻子,仰頭瞥了一眼丁默城的神情,就拿起那張支票走了。

如他所料。

他忽然滿心悲涼,原來是這樣,原來他早就是除了金錢,一無所有了。

高雲珊聽到這個訊息,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沒有如釋重負地笑,也沒有委屈地流淚,但是她張了張嘴,終於對他開口說話,“我的……章子呢?”

丁默城從口袋裡拿出那個小小的紫檀木盒子,捧在手心裡放到她面前,“是這個嗎?”

“嗯,還在……太好了。”

丁默城心裡有說不上來的酸楚,問道,“你要拿這個章子做什麼?”

她不語,該怎麼跟他講呢?說她想用這個換一個心願嗎?

她又抬眸問他,“孩子……沒有了,是嗎?”

剜心一樣的疼痛又席捲而至,丁默城嘴裡又酸又苦,靜默了半晌才對她說,“醫生說胚胎本來就沒有長在子宮裡,保不住,你的血型……也不適合再要孩子。”

“你意思是說,這個孩子是活該?”

“我不是這個意思!”

高雲珊目光看著天花板,反而笑了笑,“我以後……都不能再要孩子了吧?”

丁默城沒說話,他不擅長安慰人,尤其是這個身心受創的女人是他現在最為在意的,一句話說不好,就是在她傷口撒鹽。

誠惶誠恐,大概就是這樣了,他還從來不曾嘗過這樣的滋味。

高雲珊再沒提過這個孩子,直到她康復出院,這個話題都沒有再被提及,彷彿從未發生,或者說已然完全被忘卻。

丁默城反倒成了那個忘不了的人,他常常從夢中驚醒,耳邊總聽到小孩子的聲音叫他爸爸。

豆丁安穩地睡在旁邊,身量還不到他的一半,有時朦朦朧朧地睜眼還會問他,“爸爸,你又做噩夢了嗎?”

高雲珊受傷之後,他把孩子抱到主臥房間來跟他一起睡,父子兩個人,像是相依為命。

他忽然感激高雲珊當年的勇敢和堅持,生下這個孩子,讓他在最孤獨無措的時候,還有一個人可以陪著他。

他沒辦法告訴兒子,那不是噩夢,因為夢裡可能是他失去的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他也不敢告訴兒子,高雲珊是為了救他才受的傷,受傷之前,他還口不擇言地讓她傷心。

每天他儘可能早地回家,從幼兒園放學回來的豆丁早早就等在家裡,略為吃力地拎起保溫桶就要他帶著到醫院去看媽媽。

他不是不肯去,只是有些害怕看到那樣的畫面。受傷後的高雲珊很少笑,也很少哭,只有在方夜去看她,陪著她說話的時候,能看到一點淺淡的笑容。

還有就是豆丁跑去給她送湯和粥的時候,她會稍稍開懷一些。

他們很像一家人,可是卻不包括他丁默城在內。

護士每天來換藥,傷口一點點好起來,她心口的傷,卻是誰都看不見的。

“手好一些了嗎?還疼不疼?”方夜每天來,都親自幫她換手上的藥布,她十指使不上勁,要拿什麼東西,也是他幫忙遞到手裡。

最常看見她把玩的,就是那方小小的印章,他微微扣著她的掌心,問道,“這麼喜歡這個印章?”

高雲珊點頭,“方大哥,你知道雞血石的傳說嗎?”

“傳說有一種神鳥,叫做‘鳥獅’,生性很好鬥,見不慣鳳凰的美滿。有一天,它覓食飛過玉巖山,見凰正在孵蛋,就生了惡念,發起攻擊。毫無準備的凰被咬斷了腿。鳳聞訊趕到,同仇敵愾,一起戰勝了鳥獅。鳳凰雖然勝利了,但凰鮮血直流,染紅了整個玉巖山,才有了光澤瑩透如美玉的雞血石。”

方夜不語,鳳為雄,凰為雌,夫妻本是同心,雌凰浴血,保護的是伴侶和家庭,像極了雲珊。

“如果是我,我不會讓鳥獅有接近你們的機會。”

他說不來甜言蜜語,這樣的話說出口,就已經是最直接的表白。

“這個印章其實應該是一對,那位老師傅說會幫我留意著石料,有了合適的,再刻那一個,字我都想好了,也要用玉箸篆……”

她忽然哽聲打住,丁默城從門外進來,臉上情緒莫測。

她不想再在他跟前哭,曾經講過給他聽的故事,也不願再讓他聽見了。

她仰起頭看他,並不避諱方夜也在身邊,輕聲道,“我現在什麼都不欠你了,對不對?沒能如你所願的生下那個孩子,但是……我也為你擋了一槍,以前欠你的,都算還清了,對嗎?” 貓撲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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