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是一般

抱得軍醫歸·姚啊遙·10,257·2026/3/26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是一般 卓母實在是太在乎這個孩子,為了孩子能夠順利平安的出生,居然聽信了她們那個年代的所謂賤養一說。 也正是因為有未來婆婆的指使在,外加上忠心不二的吳媽在監督,葛馨予一直都只是在普通醫院做產檢,沒有關係,當然不可能知道孩子的性別。 被傅歆激起了對某件事的熱度,葛馨予這一次直奔私人醫院去了。 檢查結果,葛馨予非常的滿意,是個男孩,醫生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小亮點,笑著告訴葛馨予,“喏,這就是男孩子的小jj。” 葛馨予邊拿紙擦拭著肚子上的液體,邊舉一反三,“沒有這個亮點,是不是懷的就是女孩?” 醫生對她投去個讚賞的眼光,“嗯,卓太太真聰明。” 這家醫院是她未來婆婆名下的產業,對她當然是恭敬的不得了。 葛馨予把傅歆推到診床上,“大夫,麻煩你給她也看看呢。” 傅歆推辭,“不用了,才一個多月看不出的。” 她是一點都不在乎孩子的性別,只要他健健康康就行。 葛馨予瞪她,“我想看看我未來的兒媳婦長什麼樣,不行啊。” 傅歆拿她沒辦法,笑著躺到診床上。 中年女醫生給她塗抹在小腹上的液體,好冰涼,刺的她打了個瑟縮。 女醫生看她很緊張的樣子,笑著安慰她,“放輕鬆點啊,又不痛的。” 放輕鬆一點,看似五個字,其實也是說得容易,做的難。 傅歆始終都很緊張,緊張的時候,她就很想有隻手可以拉一下,偏偏,葛馨予跑過去看儀器的螢幕了。 當看到出現在螢幕上的小黑點,她徹底忘了傅歆,在那裡激動的哇哇大叫。 中年女醫生當然不敢讓未來的少夫人閉嘴,只能強忍著耳朵被震聾的分貝,放任她叫著。 終於,檢查結束了,傅歆剛從診床上坐起來,葛馨予就過來拉她,這丫頭,都快是做孃的人了,還毛毛躁躁的,像個孩子,傅歆如果不是刻意注意過腳下,只怕就要摔跤了。 葛馨予點著螢幕上的小黑點,對她賣弄道:“小歆,看到沒有,這個就是我家兒子未來的媳婦。” 她想了想,拍拍肚子,洋洋得意地說:“臭小子,你媽媽下手快吧,等你長大了,娶到那麼漂亮的媳婦,可要謝謝我哦。” 中年女醫生憋笑憋的很難受,傅歆對她道過謝,就拉葛馨予走出b超室。 才出去,中年女醫生追了出來,她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傅歆。 傅歆伸手接過,“這是什麼呀?” 中年女醫生笑得很溫和,也許是年紀的關係,嘴角淡淡的微笑,卻給人莫名的心安,“是寶寶的第一張照片,我知道你們這代人,很喜歡玩微信,曬照片什麼的,回去和親人、朋友們一起分享這份喜悅吧。” 傅歆低頭看了一眼,列印出來的黑白照片上,果然有個小小的黑點,就這個小黑點啊,是她和最愛的人的結晶,是他們血脈的傳承,再過九個月,就會來到這個世上。 還有比這更讓人感動和期待的事嗎? 傅歆情不自禁的眼眶就紅了,她低頭看了小黑點一會兒,想起了什麼,抬頭問中年女醫生,“我能請教一個問題嗎?” 中年女醫生笑道:“張太太,不用這麼客氣的,有什麼問題,請儘管問。” 傅歆還不知道這家醫院的老闆是卓母,以為服務態度之所以這麼好,和收費貴是掛鉤的,生怕等會兒結賬單上多出什麼額外的諮詢費,她真的只問了一個問題。 “如果確定孩子會有某方面的疾病,及時吃藥會有作用嗎?” 中年女醫生想了想,“生病吃藥,那肯定是有作用的。” 話說完後,還一臉期待的看著傅歆,似乎在等她的第二個問題,傅歆咬了咬下唇,沒有再問,很顯然,這個中年女醫生誤會她的問題了。 她當然知道生病了,吃藥是有作用的,關鍵是,在孃胎裡的時候,吃下藥後,真的會有作用嗎? 出了醫院,葛馨予大呼好累,又說要吃冰激凌,天氣在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夏天,傅歆叮囑她不能貪涼多吃後,兩個人就去了附近一家手工冰激凌店。 生意還真是好,葛馨予以自己六個月胎兒已經很穩固為由,讓傅歆坐在位置上等,她去櫃檯上點冰激凌。 傅歆坐著等了一會兒,感覺有點無聊,從包裡拿出手機,看著漆黑一片的螢幕,輕輕嘆了口氣,都怪她昨天晚上情緒波動太大,都忘了給手機充電。 張奇如果打電話給她,或者發訊息給她,應該怎麼辦? 她把手機放回到包裡,打算等葛馨予過來後,問她藉手機用一下。 眼睛的餘光就是在那一瞬間,很不經意地朝玻璃看看去,驀地怔住,她以為自己看錯了,飛快的眨了眨眼,又看去,那個人走得飛快,她只是眨眼的工夫,他卻已經從玻璃前走過。 葛馨予很快回來了,跟在她身後的侍應生手裡端著兩大杯冰激凌。 傅歆看著放在她眼前的這杯,皺了皺眉,“馨予,這麼大的一杯,我怎麼吃的完。” 葛馨予吃了一大口,冷的直哈氣,卻還含糊不清地說:“吃不完就剩下唄。” 傅歆是真的不喜歡吃冰激凌,只吃了很小的兩口,就放下勺子。 葛馨予也算是瞭解她,知道她從小就不喜歡吃零食,也不喜歡吃冷飲,除了嚷嚷她沒口福,不懂吃之外,倒也沒說什麼。 好不容易等到葛大小姐吃掉半杯冰激凌,打了個飽嗝,傅歆剛要和她分手,葛馨予卻拉著她不放,“小歆,咱們去逛逛母嬰店吧。” 傅歆想著剛才看到的那個人,實在是沒心思,“馨予,下一次我再陪你逛好嗎?我今天真的有事。” 葛馨予以為她說的有事,是指回去陪張奇,沒有像對卓燦那樣胡攪蠻纏,很懂事地就放行了。 傅歆滿腦子都是剛才看到的那個人,也就沒把張奇回部隊的事告訴葛馨予。 …… 傅歆一和葛馨予分別,就以最快的速度朝剛才那個人走的方向跟去。 當看到還在肯德基裡的男人時,她勾了勾唇角,運氣還真是不錯,十分鐘過去了,他還在排隊。 年輕的男子拎著肯德基出來,心情很不好,什麼世道,只是買個肯德基而已,居然排了這麼長時間的隊。 要不是大哥一再叮囑最近風頭緊,一定要低調就生存,他早就插隊了,誰要敢罵他一句,他就回他一拳頭。 心情正非常不好,還有人不知死活的擋在他眼前,他怒火燒的更旺了,抬前眼睛看不懂事的擋路者。 罵罵咧咧的髒話在即將出口時,忽然就閉上嘴巴,咽回到喉嚨裡。 傅歆的背後陽光正明媚,顯得她整個人也越發的明媚柔和,她眼睛裡浮現著淡淡的微笑,“你好。” 黑衣男子愣在原地,對傅歆的主動打招呼,半響都沒回應。 傅歆出現在他眼前本就是個意外,更不要說,透過她那聲“你好”,他已經確定她是認識他的。 不是說她一定知道他的名字,卻肯定是認識他這個人。 他為了弄清張奇的一舉一動,在他所住的小區裡的確蹲點過,也的確認識傅歆,可是,他可以摸著心臟說,他偽裝的很好,傅歆是不可能會看到他的。 傅歆打量著他,像是從他的表情猜到他在想什麼,笑著解答了他心裡的疑惑,“昨天晚上那個女人,是你給張奇找來的吧?” 看著是反問句,卻是被她用陳述的口氣說出來。 男人只覺得本來不算毒辣的太陽,忽然之間,變得好熱,他像是一條放在爆日下炙烤的魚,被人油煎了一面,又換另外一面。 他看著傅歆秀氣靈動的眼睛,能很清晰的感覺到背心裡有冷汗滑過。 傅歆對他伸出手,他還沒反應過來,原本在他手裡的外賣袋子,已經到了傅歆手上,她只看他一眼,轉身朝前走去,“帶我去見他。” 她沒有說那個他是誰,那樣不怒而威的口氣,卻讓他一個身手了得的保鏢不敢多說什麼,他跟上傅歆的步伐。 兩個人一前一後,坐上停在街口那輛越野車。 男人發動引擎,車朝郊區開去,兩個人都沒說話,氣氛顯得有點怪異。 開車的男人到底是按捺不住藏在心裡的好奇,轉過頭看了傅歆一眼,問出心裡疑惑,“傅小姐,你應該從來都沒看到過我,剛才怎麼會認出我?” 傅歆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到車窗外,“昨天晚上,我看到你了。” “啊!”男人張大嘴巴,瞪大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晚上,他按照大哥的指使,等傅歆一走,就去敲張奇的家門,和大哥說的一樣張奇果然有要他幫忙的地方。 張奇給他二十分鐘搞定的事,對他來說,還真是太簡單了。 不就是去找個女人過來給張奇嗎?他又沒對長相和出身有明確的規定,利用張奇給的二十分鐘,他去夜總會隨便抓了個女人過來。 把女人送到張奇那裡後,他實在是按捺不住好奇,真的太想知道,像張奇那樣專情到幾乎讓旁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人,他找女人幹嘛? 難道說,男人外表看起來再怎麼專情,那也是假的,只要是男人,骨子裡都有偷腥的念頭。 他安慰自己,躲在一邊偷看,不是為了滿足好奇心,而是為了把張奇的一舉一動都告訴大哥。 沒想到啊,他的一時疏忽,卻被傅歆看在了眼裡。 話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到另外一件事,傅歆為什麼沒有追問張奇忽然要回部隊,她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張奇有什麼很重要的事在瞞著她。 那件事不僅重要,而且是不能讓她知道,不然他也不會用那樣蹩腳的手段來故意氣她。 這就是傅歆,她知道多問了只會讓張奇為難,不忍心看他為難,於是,心裡再怎麼好奇,也閉緊嘴,什麼也不問。 傅歆側過臉看了他一眼,看他的不信,又補充道:“你當時就躲在一輛紅色別克車的後面。” 連他昨天晚上躲在哪裡的位置都說對了,男人確信無疑的同時,也啞口無言了。 他在看過張奇的簡歷時,就暗暗猜測過,像那樣優秀的年輕少將,肯定不是一般的女人所能配的上。 果然,傅歆的確不是一般的女人。 …… 倉龍像是發神經一樣,du癮過後,突然就很想吃肯德基,這才會讓他的貼身保鏢去市區買這一出。 他看到傅歆,很意外,也很驚訝,凌厲的眼神直接朝貼身保鏢橫去,真是沒用,去買個肯德基而已,居然把傅歆給引來了。 經過上一次,倉龍已經覺得傅歆是個非常不簡單,非常危險的人物,這樣的人,對現在的他來說,能避開一仗,絕對不避開一米。 阿林倒好,他唯恐避而不及的人,他卻把她給招惹來了。 傅歆抬頭看著倉龍,對他正在瞪他自己的保鏢並不意外,她開口,“倉先生,還久不見,真沒想到你還是這麼的健朗。” 倉龍乾笑兩聲,“傅小姐,客氣了,你也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啊,請坐。” 他對傅歆坐了個請的動作。 傅歆沒客氣,在沙發上坐下,她看似很平靜,把包放在膝蓋上,這個典型的防備動作,還是洩露她的緊張。 梁晨其實早暗示過她,被警方預設的那具屍體,不一定是倉龍,因為事不關己,她並沒放心上。 現在看來,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倉龍,她覺得她估量錯了,倉龍這個看似已經落魄的黑道頭子和她還真的有著微妙的關係。 倉龍一個眼神,很快有人給傅歆送來一杯茶。 傅歆低頭看了看,每一片都是鮮嫩的茶芽,泡製出來的茶水綠瑩剔透,哪怕她對茶沒有任何研究,還是看得出來這是難得好茶。 沒等她抬起眼睛,就聽到倉龍呵斥上茶的手下,“還有沒有點眼界力,不知道傅小姐懷孕了,是不能喝茶的嗎?” 呵斥完,他又笑著問傅歆,“傅小姐,你想喝點什麼?” 傅歆覺得他笑得好假,難道她看不出來,他這是演戲嗎?只為讓她知道張奇來過這裡,並且把她懷孕的事說了。 “不用了。”她搖過頭後,直視倉龍的眼睛,“他什麼時候來過?” 這段時間,她怕張奇出意外,他沒睡著時,她幾乎是寸步不離,真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過這個地方。 倉龍端起紫砂杯小小的抿了口,在一聲回味悠長的吸氣聲中,他解開了傅歆的疑惑,“他昨天白天來的。” 昨天白天,正是她去北京找藥方,讓梁晨幫她照看張奇的時間。 很多斷斷續續,原本只是不連成線的碎片,隨著腦子裡一個靈光閃過,像是天邊劃過一道閃電,劈開茫然未知的黑夜,驟然串成一條線。 她神色一震,心臟猛地收縮,“他把什麼東西給他了?” 倉龍放下紫砂杯,打量著傅歆的表情,也像是猜到了什麼,笑了笑,“傅小姐,看樣子,張將真的很愛你哦。” 傅歆再怎麼控制,嘴唇還是忍不住的在顫抖,“你把他需要的給了他,他承諾把什麼給你了?” 張奇這個狀態,如果不是真的有事,他是不會主動要求回部隊的。 如果是因為她捨不得肚子裡的孩子,逼使張奇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最終泥足深陷的話,她連想死的衝動都有。 倉龍也是個聰明人,已經從傅歆的反應猜到張奇是怎麼安排的,“他是不是假借別人的口告訴你,你肚子裡的孩子肯定會很健康。” 太多的震驚,太多的沒有想到,接踵而來,傅歆親耳聽倉龍說出張奇的苦心安排,心頭已經震的沒滋味了。 她看著倉龍,眼神虛浮,像是在看他,又不像是在看他,嘴角動了動,她聽到自己木訥的聲音,“作為交換條件,你讓他為你做了什麼?” …… 傅歆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離開倉龍那裡的,等她緩過神來,人已經在小區門口。 她沒有朝前走一步,像一尊化石一樣站在原地。 衣袖被人拉動,傅歆下意識地低頭看去,她看到上午問母親她為什麼哭的小女孩。 小女孩睜著她大大的,寫滿童真和稚嫩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傅歆,好奇地問:“姐姐,你眼睛裡又進沙子了嗎?” 怎麼又哭了。 傅歆看著小女孩如葡萄一樣圓溜黝黑的眼珠,怕嚇到她,勉強地擠出絲微笑,“姐姐的眼睛裡沒有進沙子,姐姐哭,是因為姐姐想到了一個人……” 她指了指自己心臟的地方,眼前再一次蜂擁上氤氳的水霧,“姐姐的這裡很疼!” 小女孩還是被她嚇到了,鬆開抓她衣角的手,朝不遠處的媽媽跑去。 傅歆擦了擦眼角,朝小區裡走去,太多的事,等著她卻解決,現在絕對不是關上門,兀自傷感的時候。 有人在身後喊她,“那位小姐……” 傅歆以為是喊別人,低著頭,大步朝前,清脆的孩子聲傳到耳邊,“姐姐,我媽媽叫你呢。” 傅歆止住腳步,回頭看去,她看到上午才見過的年輕媽媽帶著她的女兒朝她走來。 小女孩手裡多了根棒棒糖,而且是給她的,“姐姐,這個給你吃哦,媽媽說了,不管心裡有多難受,吃了糖就會很開心。” 傅歆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笑著說:“寶貝謝謝你,姐姐是大人了,早就不吃棒棒糖了。” 小女孩眨巴著她天真的大眼睛,看傅歆不接她的棒棒糖,失望的撅起嘴。 年輕的母親笑著插上話,“這位小姐,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你就拿下吧,不然她會傷心的。” 傅歆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蹲下來,對小女孩伸出手,“阿姨可以抱抱你嗎?” 小女孩朝媽媽看了一眼,年輕的母親對她微笑著點點頭,小女孩依偎進傅歆懷裡,“姐姐。” 她湊到傅歆耳邊,用她稚嫩清脆的童聲,和她說起悄悄話,“媽媽說女孩子哭多了眼睛會腫,眼睛腫了之後,就會不漂亮了,姐姐你這麼漂亮,以後不要再哭了哦。” 小女孩像大人一樣的叮囑,讓傅歆破涕而笑,她輕輕的捏了捏小女子的鼻子,“你這小機靈。” …… 傅歆一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機充電,等能開機了,馬上就翻出梁晨的號碼,撥了過去。 梁晨對能接到傅歆的電話,一直都很高興,“小歆。” “我現在過去找你方便嗎?” “當然方便。”梁晨聽到傅歆嗓音裡的澀啞,又問,“你的嗓子怎麼了?” “我沒事。”傅歆順了口氣,“我大概半個小時後到。” …… 傅歆是個守時的人,半個小時後,果然到了公安局的門外,她剛下計程車,就看到有人站在門口東張西望,正是自從接到她電話,就在這裡等的梁晨。 梁晨看傅歆臉色不大好,問她,“要去我辦公室坐坐嗎?” 這個時間點,再坐一會兒,就可以去吃飯了。 傅歆搖頭,“不用了,我就只有幾句話要和你說。” 梁晨端詳著傅歆的臉色,心頭一驚,發生什麼事了,昨天聽到他說孩子會很健康,還雀躍不已的女人,不過一夜沒見,怎麼眼眶浮腫,形容憔悴成這樣,她發生什麼事了。 “小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臉色難看成這樣。 他真的很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她的臉,可是,於情於理,那都是不合適的,他再怎麼心急,也只能用無力的言語來代替。 一陣風迎面吹來,凌亂了傅歆的長髮,有幾根調皮的黏到嘴唇上,傅歆抬起眼睛看著梁晨,嘴角盡慢慢的浮現出一絲笑意,“梁晨,昨天我拜託你幫我照顧張奇,他有出去過嗎?” 問這句話時,傅歆的眼睛一動不動地落在梁晨身上,她凝眸而望,看得非常仔細。 梁晨早知道很多事,是瞞不了傅歆的,只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知道了。 他雖然沒開口,傅歆透過他的表情還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告訴她的,能在孃胎裡就能治療孩子精神方面隱疾的藥,果然是張奇給他的。 傅歆的心真的很痛,痛到她皺緊眉頭,整個人虛浮無力,她慢慢的蹲下去,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梁晨心急如焚,也蹲下去,“小歆!” 已經到吃飯時間,哪怕他們兩個離公安局大門有段距離,還是引來路人的注意,梁晨伸手去扶傅歆,“小歆,我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 吃飯的地方,離公安局不是很遠,就在邊上的小巷子裡,一家從外面看起來很一般,走到裡面卻能感覺到精緻的小飯店。 看得出來,梁晨應該是這裡的常客,看到他進門,小飯店的老闆親自迎上前,笑著問他,“梁隊長,今天是一個人還是……” 他看到跟在梁晨身後的傅歆,恍然大悟似的轉了口,“梁隊長,還有個小包廂。” 這是梁晨第一次帶年輕的女人到他這裡來吃飯,他理所當然的認為那是梁晨的女朋友,傅歆看出他的意思,覺得沒必要,也懶得去解釋。 走進包廂後,梁晨很紳士,他幫傅歆拉開椅子,傅歆雖然覺得怪怪的,道了聲謝,還是坐了下去。 梁晨問傅歆,“想吃點什麼?” 他把選單放到傅歆眼前。 傅歆這個時候就算是龍肉放在眼前也不想吃,更不要說是看選單點菜,她沒看選單,“我不餓。” 梁晨看了看她,很想說話,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只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他沒看選單,直接就點了。 等菜的時候,傅歆問梁晨,“梁晨,那個藥對張奇有效果嗎?” 有些事,已經不需要再去證實了,傅歆直接問她想知道的。 梁晨神色一震,抬頭看著傅歆,“小歆,難道你打算……” 傅歆點頭,“如果藥對他有作用的話……”她低頭看了看小腹,強壓了很久的酸澀,在心頭大面積的蔓延開來,心臟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你要想清楚了。”梁晨的表情格外凝重,“如果真決定把藥給他,那麼你肚子裡的孩子就真的不能留下了。” 傅歆點頭,她看著杯子裡的大麥茶,過濾的不是很乾淨,上面還飄著大麥的碎粒,“我知道。” 梁晨仔細端詳著傅歆的臉,有一件事,他覺得不管是身為傅歆還是張奇的朋友,他都應該告訴她,“如果錯失了這次機會,你和張奇也許再也不會有健康的孩子。” 傅歆瞳孔猛地收縮,梁晨說的,顯然是她沒想到的,急切地追問:“為什麼?” 張奇治癒後,難道還不能生出健康的孩子嗎? 梁晨似有不忍,別過頭,避開傅歆的眼神,“張奇已經成年,而且已經發過病,不管他再怎麼看似根治,隱性遺傳都在。” 傅歆臉色刷地下雪白,她沒再說話,眉心慢慢的蹙成一團。 菜很快就上來了,既是傅歆愛吃的,也是有營養的,和她說的那樣,心頭壓在太多的東西,她一點都不餓,受傅歆的影響,梁晨也沒吃多少。 三個菜一個湯,兩個人卻幾乎沒有動,飯店的老闆給梁晨打了個折,傅歆搶著買了單。 走出飯店時,梁晨對傅歆說:“小歆,下次還是讓我請你吧,藥下午就會配好,到時我給你送過去。” 傅歆抿了抿,“梁晨,謝謝你。” 梁晨聽著那句他最不希望從傅歆口中說出的“謝謝”,苦笑道:“下次不要再和我說謝了,要真的謝,也該是我謝謝你。” 謝謝她,讓他的母親在得了癌症後,還能感受到人世界的溫暖,他有的時候,甚至覺得,他學業有成,有一份自己喜歡的職業,有著傅歆的一半的功勞。 他很想對傅歆說,軍功章裡有你的一半,可是,他卻不能說出來,因為他知道,以傅歆的性格,他一旦說出那句話,說不定連朋友也做不成了。 …… 話說張奇,他看似走的很瀟灑,只有開車的小戰士知道這位年輕的少將,他是多麼捨不得離開,眼睛一直都在看到反光鏡,直到站在路邊的人變成小白點,再到看不見,他依然目不轉睛地看著。 小戰士是接到上面命令,臨時被指派到b市接張奇的。 得知道自己要去接的人是軍中最年輕的少將,他好不得意,簽名本早就準備好了,等紅綠燈時,他把準本好的本子和筆遞給張奇,“張將,您能給我籤個名嗎?” 張奇沒有拒絕,接過筆和紙,在上面落下自己蒼勁有力的名字。 明明才分開一會兒,他卻已經想傅歆想的不行,他拿出手機,生怕自己做出什麼失控的事,狠狠心,長按頂端的關機鍵,螢幕很快一片漆黑。 從他上車那一刻,他就逼著自己要和傅歆斷了聯絡。 他知道,他會非常痛,可是,只要想到,他痛,她就會幸福,哪怕是蝕骨之痛,他也甘之如飴。 小戰士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首長,把車開得格外穩當,車開上高速後,他發現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年輕少將,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已經閉上眼睛。 他生怕吵醒他,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悄悄的拿出手機,開啟照相功能,正要對著張奇偷偷拍照。 原本雙目緊閉的男人,忽然睜開眼,小戰士被嚇住了,這雙眼睛,看似還是剛才那雙好看的眼睛,眼神卻不像了。 冰冷無度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感覺到背心裡一冷,不由打了個激靈。 張奇眼睛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他一把搶過小戰士的手機。 小戰士一個心慌,抓著方向盤的那隻手一顫,車朝邊上晃了晃,幸虧旁邊車道上沒有其他的車,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張奇在這時命令他,“停車,你下車!” 從參軍的第一天,小戰士就知道自己要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他以最快的速度把車停到應急車道上,開啟車門,才跳下車,他就聽到車門上鎖的聲音。 車窗貼膜很深,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有悶響傳到耳邊,小戰士怕出什麼事,把頭湊緊到車窗上。 看得不是很清晰,只能勉強辨識一個人影正在用頭撞著車的內壁。 小戰士心慌,忙去拉車門,邊拉,嘴裡邊大喊,“張將!張將!” 哪怕是軍車,長期佔據著應急車道,也引起高速交警的注意,很快,警車就出現了。 看到從警車上下來的兩個高速交警,小戰士像是看到了救星,“警察同志,我們張將在裡面!” 高速交警看了他一眼,走過去敲車窗。 過了很久,裡面都沒反應,正準備強制性的把車門撬開,車窗被人開啟了,一張沒什麼血色,卻精緻絕倫到極點的臉出現在眼睛裡。 兩個高速公路交警顯然是第一次看到這麼俊美挺拔的男人,忽略掉他額頭上還隱隱有著的殷紅,彼此看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驚豔。 張奇出示了自己的證件,這可是軍銜比他們高了不知道多少的少將,哪有不放行的道理。 經過剛才這一出,小戰士戰戰兢兢,不要說大氣不敢出,連看都不敢看張奇一眼。 張奇把他的手機遞還給他,沒說話,小戰士更不敢說話了。 他只覺得這個年輕有為的少將,真的好奇怪。 張奇又閉上眼睛,“剛才的事,不要告訴別人。” 如果不是車廂裡只有兩個人,小戰士一定會以為這一句幾乎是悶在喉嚨裡的聲音,是張奇的自言自語。 他點頭,聲音洪亮,“張將請放心,我剛才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 他把手機放回到儀表臺上,當表的功能用著,無意當中手指點開了相簿,他看到一張最新拍的,是他準備用來對戰友們炫耀的張奇的照片時,驚訝地轉過臉看了張奇一眼。 這張照片是他替他拍的嗎? 這年輕的少將看起來冷冰冰的,還有點奇怪,卻是個心細的人。 有了剛才的小插曲,直到車開進s市的部隊,張奇一直都閉著眼,也沒任何反常。 小戰士剛好車停好,就有人來叫他,這個人,他還真的認識,卻b市接張奇,正是他來傳達的命令。 “林班長。”他對江明陽的勤務兵立正行軍禮。 “首長讓你過一趟。” 他一個小小的兩年制的義務兵,想破腦袋,也沒想到會有被江明陽喊去辦公室的一天。 所以,他很緊張,對江明陽敬過禮,就挺直後背,以標準的軍姿,站在江明陽辦公桌前。 江明陽合上手裡的檔案,“不要那麼緊張,我叫你來啊,就是想問問你這一路還順利嗎?” 小戰士點頭,被那麼大的首長關心,受寵若驚,“回首長的話,路上很順利。” 江明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狀似又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張將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舉動?” 小戰士想起張奇的叮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那段小插曲告訴江明陽,“回首長,沒有,張將一路都在睡覺。” 江明陽揮手讓小戰士退出去,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戶邊,張奇忽然打電話給他要求回部隊,他非常驚訝,不僅是對張奇能這麼清醒的給他打電話,更是驚訝他怎麼捨得離開傅歆。 隔著電話,哪怕看不到江明陽的表情,張奇像是也猜到他在驚訝什麼,不等他開口問,把他的打算都說了。 江明陽也年輕過,也曾經愛過,娶的妻子雖不是初戀,卻是他深愛的女人,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痴情的男人。 張奇告訴他,他想回部隊的原因,其實是為了避開傅歆。 這段時間,他不是每一天都意識模糊,清醒的時候,他看著傅歆為他做這麼多,承受了這麼多,他心疼到了極點。 傅歆那麼執著,他別無他法,只能回部隊。 到底是自己最器重的部下,江明陽很快就派車去接他,至於,他回部隊後的打算,他和北京的軍中高官已經開過視訊會議,決定把他送到最好的部隊醫院接受治療。 張奇推開院門,看到有人正在花園裡打理著,那個人聽到開門聲,抬頭一看,看到張奇,眼眶立馬紅了,“張將!” 張小花顧不得把手裡修剪花枝的剪刀放下,手裡拿著剪刀,跑到張奇面前,激動地跟什麼似的。 很長時間沒有看到張奇和傅歆了,她一直都擔心他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張奇對她笑笑,“張姐,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張小花抹了抹眼淚,“不辛苦,我只是有點擔心你們。”朝張奇身後看了看,沒看到傅歆,又問:“夫人呢?” 張奇沒有回答她,直接朝屋子裡走去。 張小花把修剪工具稍微收拾一下,就跟著走進屋子裡,她看張奇的臉色不大好,決定燉點湯給他喝。 屋子裡很乾淨,一點都不像有段時間沒人住了,張奇去了樓上的臥室,張小花很盡心,床上鋪著乾淨的床單,他在床邊坐下,手掌輕輕的落到床單上,慢慢閉上眼睛,彷彿還能感受到傅歆的溫度。 …… 同一時間,不是同一地點,傅歆正做著和他一樣的動作,她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張奇睡過的地方,緩緩合上眼睛,她不止一次告訴自己,不能再哭,眼淚控制不住的,還是如雨而下。 放在客廳裡充電的手機響了,傅歆抹了抹眼角,朝客廳走去,電話是莫凌瀚打來的。 他問傅歆,“小歆,明天手術嗎?” 傅歆低頭想了想,很肯定的告訴他,“手術,我暫時不做了。” 莫凌瀚雖然感覺到意外,選擇尊重傅歆的意思,並沒有追問。 傅歆覺得沒什麼話要說,正要掛電話,莫凌瀚喊住她,“小歆。” 傅歆把手機又放到耳朵上,“還有事嗎?”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是一般

卓母實在是太在乎這個孩子,為了孩子能夠順利平安的出生,居然聽信了她們那個年代的所謂賤養一說。

也正是因為有未來婆婆的指使在,外加上忠心不二的吳媽在監督,葛馨予一直都只是在普通醫院做產檢,沒有關係,當然不可能知道孩子的性別。

被傅歆激起了對某件事的熱度,葛馨予這一次直奔私人醫院去了。

檢查結果,葛馨予非常的滿意,是個男孩,醫生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小亮點,笑著告訴葛馨予,“喏,這就是男孩子的小jj。”

葛馨予邊拿紙擦拭著肚子上的液體,邊舉一反三,“沒有這個亮點,是不是懷的就是女孩?”

醫生對她投去個讚賞的眼光,“嗯,卓太太真聰明。”

這家醫院是她未來婆婆名下的產業,對她當然是恭敬的不得了。

葛馨予把傅歆推到診床上,“大夫,麻煩你給她也看看呢。”

傅歆推辭,“不用了,才一個多月看不出的。”

她是一點都不在乎孩子的性別,只要他健健康康就行。

葛馨予瞪她,“我想看看我未來的兒媳婦長什麼樣,不行啊。”

傅歆拿她沒辦法,笑著躺到診床上。

中年女醫生給她塗抹在小腹上的液體,好冰涼,刺的她打了個瑟縮。

女醫生看她很緊張的樣子,笑著安慰她,“放輕鬆點啊,又不痛的。”

放輕鬆一點,看似五個字,其實也是說得容易,做的難。

傅歆始終都很緊張,緊張的時候,她就很想有隻手可以拉一下,偏偏,葛馨予跑過去看儀器的螢幕了。

當看到出現在螢幕上的小黑點,她徹底忘了傅歆,在那裡激動的哇哇大叫。

中年女醫生當然不敢讓未來的少夫人閉嘴,只能強忍著耳朵被震聾的分貝,放任她叫著。

終於,檢查結束了,傅歆剛從診床上坐起來,葛馨予就過來拉她,這丫頭,都快是做孃的人了,還毛毛躁躁的,像個孩子,傅歆如果不是刻意注意過腳下,只怕就要摔跤了。

葛馨予點著螢幕上的小黑點,對她賣弄道:“小歆,看到沒有,這個就是我家兒子未來的媳婦。”

她想了想,拍拍肚子,洋洋得意地說:“臭小子,你媽媽下手快吧,等你長大了,娶到那麼漂亮的媳婦,可要謝謝我哦。”

中年女醫生憋笑憋的很難受,傅歆對她道過謝,就拉葛馨予走出b超室。

才出去,中年女醫生追了出來,她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傅歆。

傅歆伸手接過,“這是什麼呀?”

中年女醫生笑得很溫和,也許是年紀的關係,嘴角淡淡的微笑,卻給人莫名的心安,“是寶寶的第一張照片,我知道你們這代人,很喜歡玩微信,曬照片什麼的,回去和親人、朋友們一起分享這份喜悅吧。”

傅歆低頭看了一眼,列印出來的黑白照片上,果然有個小小的黑點,就這個小黑點啊,是她和最愛的人的結晶,是他們血脈的傳承,再過九個月,就會來到這個世上。

還有比這更讓人感動和期待的事嗎?

傅歆情不自禁的眼眶就紅了,她低頭看了小黑點一會兒,想起了什麼,抬頭問中年女醫生,“我能請教一個問題嗎?”

中年女醫生笑道:“張太太,不用這麼客氣的,有什麼問題,請儘管問。”

傅歆還不知道這家醫院的老闆是卓母,以為服務態度之所以這麼好,和收費貴是掛鉤的,生怕等會兒結賬單上多出什麼額外的諮詢費,她真的只問了一個問題。

“如果確定孩子會有某方面的疾病,及時吃藥會有作用嗎?”

中年女醫生想了想,“生病吃藥,那肯定是有作用的。”

話說完後,還一臉期待的看著傅歆,似乎在等她的第二個問題,傅歆咬了咬下唇,沒有再問,很顯然,這個中年女醫生誤會她的問題了。

她當然知道生病了,吃藥是有作用的,關鍵是,在孃胎裡的時候,吃下藥後,真的會有作用嗎?

出了醫院,葛馨予大呼好累,又說要吃冰激凌,天氣在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夏天,傅歆叮囑她不能貪涼多吃後,兩個人就去了附近一家手工冰激凌店。

生意還真是好,葛馨予以自己六個月胎兒已經很穩固為由,讓傅歆坐在位置上等,她去櫃檯上點冰激凌。

傅歆坐著等了一會兒,感覺有點無聊,從包裡拿出手機,看著漆黑一片的螢幕,輕輕嘆了口氣,都怪她昨天晚上情緒波動太大,都忘了給手機充電。

張奇如果打電話給她,或者發訊息給她,應該怎麼辦?

她把手機放回到包裡,打算等葛馨予過來後,問她藉手機用一下。

眼睛的餘光就是在那一瞬間,很不經意地朝玻璃看看去,驀地怔住,她以為自己看錯了,飛快的眨了眨眼,又看去,那個人走得飛快,她只是眨眼的工夫,他卻已經從玻璃前走過。

葛馨予很快回來了,跟在她身後的侍應生手裡端著兩大杯冰激凌。

傅歆看著放在她眼前的這杯,皺了皺眉,“馨予,這麼大的一杯,我怎麼吃的完。”

葛馨予吃了一大口,冷的直哈氣,卻還含糊不清地說:“吃不完就剩下唄。”

傅歆是真的不喜歡吃冰激凌,只吃了很小的兩口,就放下勺子。

葛馨予也算是瞭解她,知道她從小就不喜歡吃零食,也不喜歡吃冷飲,除了嚷嚷她沒口福,不懂吃之外,倒也沒說什麼。

好不容易等到葛大小姐吃掉半杯冰激凌,打了個飽嗝,傅歆剛要和她分手,葛馨予卻拉著她不放,“小歆,咱們去逛逛母嬰店吧。”

傅歆想著剛才看到的那個人,實在是沒心思,“馨予,下一次我再陪你逛好嗎?我今天真的有事。”

葛馨予以為她說的有事,是指回去陪張奇,沒有像對卓燦那樣胡攪蠻纏,很懂事地就放行了。

傅歆滿腦子都是剛才看到的那個人,也就沒把張奇回部隊的事告訴葛馨予。

……

傅歆一和葛馨予分別,就以最快的速度朝剛才那個人走的方向跟去。

當看到還在肯德基裡的男人時,她勾了勾唇角,運氣還真是不錯,十分鐘過去了,他還在排隊。

年輕的男子拎著肯德基出來,心情很不好,什麼世道,只是買個肯德基而已,居然排了這麼長時間的隊。

要不是大哥一再叮囑最近風頭緊,一定要低調就生存,他早就插隊了,誰要敢罵他一句,他就回他一拳頭。

心情正非常不好,還有人不知死活的擋在他眼前,他怒火燒的更旺了,抬前眼睛看不懂事的擋路者。

罵罵咧咧的髒話在即將出口時,忽然就閉上嘴巴,咽回到喉嚨裡。

傅歆的背後陽光正明媚,顯得她整個人也越發的明媚柔和,她眼睛裡浮現著淡淡的微笑,“你好。”

黑衣男子愣在原地,對傅歆的主動打招呼,半響都沒回應。

傅歆出現在他眼前本就是個意外,更不要說,透過她那聲“你好”,他已經確定她是認識他的。

不是說她一定知道他的名字,卻肯定是認識他這個人。

他為了弄清張奇的一舉一動,在他所住的小區裡的確蹲點過,也的確認識傅歆,可是,他可以摸著心臟說,他偽裝的很好,傅歆是不可能會看到他的。

傅歆打量著他,像是從他的表情猜到他在想什麼,笑著解答了他心裡的疑惑,“昨天晚上那個女人,是你給張奇找來的吧?”

看著是反問句,卻是被她用陳述的口氣說出來。

男人只覺得本來不算毒辣的太陽,忽然之間,變得好熱,他像是一條放在爆日下炙烤的魚,被人油煎了一面,又換另外一面。

他看著傅歆秀氣靈動的眼睛,能很清晰的感覺到背心裡有冷汗滑過。

傅歆對他伸出手,他還沒反應過來,原本在他手裡的外賣袋子,已經到了傅歆手上,她只看他一眼,轉身朝前走去,“帶我去見他。”

她沒有說那個他是誰,那樣不怒而威的口氣,卻讓他一個身手了得的保鏢不敢多說什麼,他跟上傅歆的步伐。

兩個人一前一後,坐上停在街口那輛越野車。

男人發動引擎,車朝郊區開去,兩個人都沒說話,氣氛顯得有點怪異。

開車的男人到底是按捺不住藏在心裡的好奇,轉過頭看了傅歆一眼,問出心裡疑惑,“傅小姐,你應該從來都沒看到過我,剛才怎麼會認出我?”

傅歆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到車窗外,“昨天晚上,我看到你了。”

“啊!”男人張大嘴巴,瞪大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晚上,他按照大哥的指使,等傅歆一走,就去敲張奇的家門,和大哥說的一樣張奇果然有要他幫忙的地方。

張奇給他二十分鐘搞定的事,對他來說,還真是太簡單了。

不就是去找個女人過來給張奇嗎?他又沒對長相和出身有明確的規定,利用張奇給的二十分鐘,他去夜總會隨便抓了個女人過來。

把女人送到張奇那裡後,他實在是按捺不住好奇,真的太想知道,像張奇那樣專情到幾乎讓旁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人,他找女人幹嘛?

難道說,男人外表看起來再怎麼專情,那也是假的,只要是男人,骨子裡都有偷腥的念頭。

他安慰自己,躲在一邊偷看,不是為了滿足好奇心,而是為了把張奇的一舉一動都告訴大哥。

沒想到啊,他的一時疏忽,卻被傅歆看在了眼裡。

話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到另外一件事,傅歆為什麼沒有追問張奇忽然要回部隊,她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張奇有什麼很重要的事在瞞著她。

那件事不僅重要,而且是不能讓她知道,不然他也不會用那樣蹩腳的手段來故意氣她。

這就是傅歆,她知道多問了只會讓張奇為難,不忍心看他為難,於是,心裡再怎麼好奇,也閉緊嘴,什麼也不問。

傅歆側過臉看了他一眼,看他的不信,又補充道:“你當時就躲在一輛紅色別克車的後面。”

連他昨天晚上躲在哪裡的位置都說對了,男人確信無疑的同時,也啞口無言了。

他在看過張奇的簡歷時,就暗暗猜測過,像那樣優秀的年輕少將,肯定不是一般的女人所能配的上。

果然,傅歆的確不是一般的女人。

……

倉龍像是發神經一樣,du癮過後,突然就很想吃肯德基,這才會讓他的貼身保鏢去市區買這一出。

他看到傅歆,很意外,也很驚訝,凌厲的眼神直接朝貼身保鏢橫去,真是沒用,去買個肯德基而已,居然把傅歆給引來了。

經過上一次,倉龍已經覺得傅歆是個非常不簡單,非常危險的人物,這樣的人,對現在的他來說,能避開一仗,絕對不避開一米。

阿林倒好,他唯恐避而不及的人,他卻把她給招惹來了。

傅歆抬頭看著倉龍,對他正在瞪他自己的保鏢並不意外,她開口,“倉先生,還久不見,真沒想到你還是這麼的健朗。”

倉龍乾笑兩聲,“傅小姐,客氣了,你也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啊,請坐。”

他對傅歆坐了個請的動作。

傅歆沒客氣,在沙發上坐下,她看似很平靜,把包放在膝蓋上,這個典型的防備動作,還是洩露她的緊張。

梁晨其實早暗示過她,被警方預設的那具屍體,不一定是倉龍,因為事不關己,她並沒放心上。

現在看來,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倉龍,她覺得她估量錯了,倉龍這個看似已經落魄的黑道頭子和她還真的有著微妙的關係。

倉龍一個眼神,很快有人給傅歆送來一杯茶。

傅歆低頭看了看,每一片都是鮮嫩的茶芽,泡製出來的茶水綠瑩剔透,哪怕她對茶沒有任何研究,還是看得出來這是難得好茶。

沒等她抬起眼睛,就聽到倉龍呵斥上茶的手下,“還有沒有點眼界力,不知道傅小姐懷孕了,是不能喝茶的嗎?”

呵斥完,他又笑著問傅歆,“傅小姐,你想喝點什麼?”

傅歆覺得他笑得好假,難道她看不出來,他這是演戲嗎?只為讓她知道張奇來過這裡,並且把她懷孕的事說了。

“不用了。”她搖過頭後,直視倉龍的眼睛,“他什麼時候來過?”

這段時間,她怕張奇出意外,他沒睡著時,她幾乎是寸步不離,真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過這個地方。

倉龍端起紫砂杯小小的抿了口,在一聲回味悠長的吸氣聲中,他解開了傅歆的疑惑,“他昨天白天來的。”

昨天白天,正是她去北京找藥方,讓梁晨幫她照看張奇的時間。

很多斷斷續續,原本只是不連成線的碎片,隨著腦子裡一個靈光閃過,像是天邊劃過一道閃電,劈開茫然未知的黑夜,驟然串成一條線。

她神色一震,心臟猛地收縮,“他把什麼東西給他了?”

倉龍放下紫砂杯,打量著傅歆的表情,也像是猜到了什麼,笑了笑,“傅小姐,看樣子,張將真的很愛你哦。”

傅歆再怎麼控制,嘴唇還是忍不住的在顫抖,“你把他需要的給了他,他承諾把什麼給你了?”

張奇這個狀態,如果不是真的有事,他是不會主動要求回部隊的。

如果是因為她捨不得肚子裡的孩子,逼使張奇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最終泥足深陷的話,她連想死的衝動都有。

倉龍也是個聰明人,已經從傅歆的反應猜到張奇是怎麼安排的,“他是不是假借別人的口告訴你,你肚子裡的孩子肯定會很健康。”

太多的震驚,太多的沒有想到,接踵而來,傅歆親耳聽倉龍說出張奇的苦心安排,心頭已經震的沒滋味了。

她看著倉龍,眼神虛浮,像是在看他,又不像是在看他,嘴角動了動,她聽到自己木訥的聲音,“作為交換條件,你讓他為你做了什麼?”

……

傅歆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離開倉龍那裡的,等她緩過神來,人已經在小區門口。

她沒有朝前走一步,像一尊化石一樣站在原地。

衣袖被人拉動,傅歆下意識地低頭看去,她看到上午問母親她為什麼哭的小女孩。

小女孩睜著她大大的,寫滿童真和稚嫩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傅歆,好奇地問:“姐姐,你眼睛裡又進沙子了嗎?”

怎麼又哭了。

傅歆看著小女孩如葡萄一樣圓溜黝黑的眼珠,怕嚇到她,勉強地擠出絲微笑,“姐姐的眼睛裡沒有進沙子,姐姐哭,是因為姐姐想到了一個人……”

她指了指自己心臟的地方,眼前再一次蜂擁上氤氳的水霧,“姐姐的這裡很疼!”

小女孩還是被她嚇到了,鬆開抓她衣角的手,朝不遠處的媽媽跑去。

傅歆擦了擦眼角,朝小區裡走去,太多的事,等著她卻解決,現在絕對不是關上門,兀自傷感的時候。

有人在身後喊她,“那位小姐……”

傅歆以為是喊別人,低著頭,大步朝前,清脆的孩子聲傳到耳邊,“姐姐,我媽媽叫你呢。”

傅歆止住腳步,回頭看去,她看到上午才見過的年輕媽媽帶著她的女兒朝她走來。

小女孩手裡多了根棒棒糖,而且是給她的,“姐姐,這個給你吃哦,媽媽說了,不管心裡有多難受,吃了糖就會很開心。”

傅歆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笑著說:“寶貝謝謝你,姐姐是大人了,早就不吃棒棒糖了。”

小女孩眨巴著她天真的大眼睛,看傅歆不接她的棒棒糖,失望的撅起嘴。

年輕的母親笑著插上話,“這位小姐,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你就拿下吧,不然她會傷心的。”

傅歆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蹲下來,對小女孩伸出手,“阿姨可以抱抱你嗎?”

小女孩朝媽媽看了一眼,年輕的母親對她微笑著點點頭,小女孩依偎進傅歆懷裡,“姐姐。”

她湊到傅歆耳邊,用她稚嫩清脆的童聲,和她說起悄悄話,“媽媽說女孩子哭多了眼睛會腫,眼睛腫了之後,就會不漂亮了,姐姐你這麼漂亮,以後不要再哭了哦。”

小女孩像大人一樣的叮囑,讓傅歆破涕而笑,她輕輕的捏了捏小女子的鼻子,“你這小機靈。”

……

傅歆一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機充電,等能開機了,馬上就翻出梁晨的號碼,撥了過去。

梁晨對能接到傅歆的電話,一直都很高興,“小歆。”

“我現在過去找你方便嗎?”

“當然方便。”梁晨聽到傅歆嗓音裡的澀啞,又問,“你的嗓子怎麼了?”

“我沒事。”傅歆順了口氣,“我大概半個小時後到。”

……

傅歆是個守時的人,半個小時後,果然到了公安局的門外,她剛下計程車,就看到有人站在門口東張西望,正是自從接到她電話,就在這裡等的梁晨。

梁晨看傅歆臉色不大好,問她,“要去我辦公室坐坐嗎?”

這個時間點,再坐一會兒,就可以去吃飯了。

傅歆搖頭,“不用了,我就只有幾句話要和你說。”

梁晨端詳著傅歆的臉色,心頭一驚,發生什麼事了,昨天聽到他說孩子會很健康,還雀躍不已的女人,不過一夜沒見,怎麼眼眶浮腫,形容憔悴成這樣,她發生什麼事了。

“小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臉色難看成這樣。

他真的很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她的臉,可是,於情於理,那都是不合適的,他再怎麼心急,也只能用無力的言語來代替。

一陣風迎面吹來,凌亂了傅歆的長髮,有幾根調皮的黏到嘴唇上,傅歆抬起眼睛看著梁晨,嘴角盡慢慢的浮現出一絲笑意,“梁晨,昨天我拜託你幫我照顧張奇,他有出去過嗎?”

問這句話時,傅歆的眼睛一動不動地落在梁晨身上,她凝眸而望,看得非常仔細。

梁晨早知道很多事,是瞞不了傅歆的,只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知道了。

他雖然沒開口,傅歆透過他的表情還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告訴她的,能在孃胎裡就能治療孩子精神方面隱疾的藥,果然是張奇給他的。

傅歆的心真的很痛,痛到她皺緊眉頭,整個人虛浮無力,她慢慢的蹲下去,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梁晨心急如焚,也蹲下去,“小歆!”

已經到吃飯時間,哪怕他們兩個離公安局大門有段距離,還是引來路人的注意,梁晨伸手去扶傅歆,“小歆,我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

吃飯的地方,離公安局不是很遠,就在邊上的小巷子裡,一家從外面看起來很一般,走到裡面卻能感覺到精緻的小飯店。

看得出來,梁晨應該是這裡的常客,看到他進門,小飯店的老闆親自迎上前,笑著問他,“梁隊長,今天是一個人還是……”

他看到跟在梁晨身後的傅歆,恍然大悟似的轉了口,“梁隊長,還有個小包廂。”

這是梁晨第一次帶年輕的女人到他這裡來吃飯,他理所當然的認為那是梁晨的女朋友,傅歆看出他的意思,覺得沒必要,也懶得去解釋。

走進包廂後,梁晨很紳士,他幫傅歆拉開椅子,傅歆雖然覺得怪怪的,道了聲謝,還是坐了下去。

梁晨問傅歆,“想吃點什麼?”

他把選單放到傅歆眼前。

傅歆這個時候就算是龍肉放在眼前也不想吃,更不要說是看選單點菜,她沒看選單,“我不餓。”

梁晨看了看她,很想說話,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只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他沒看選單,直接就點了。

等菜的時候,傅歆問梁晨,“梁晨,那個藥對張奇有效果嗎?”

有些事,已經不需要再去證實了,傅歆直接問她想知道的。

梁晨神色一震,抬頭看著傅歆,“小歆,難道你打算……”

傅歆點頭,“如果藥對他有作用的話……”她低頭看了看小腹,強壓了很久的酸澀,在心頭大面積的蔓延開來,心臟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你要想清楚了。”梁晨的表情格外凝重,“如果真決定把藥給他,那麼你肚子裡的孩子就真的不能留下了。”

傅歆點頭,她看著杯子裡的大麥茶,過濾的不是很乾淨,上面還飄著大麥的碎粒,“我知道。”

梁晨仔細端詳著傅歆的臉,有一件事,他覺得不管是身為傅歆還是張奇的朋友,他都應該告訴她,“如果錯失了這次機會,你和張奇也許再也不會有健康的孩子。”

傅歆瞳孔猛地收縮,梁晨說的,顯然是她沒想到的,急切地追問:“為什麼?”

張奇治癒後,難道還不能生出健康的孩子嗎?

梁晨似有不忍,別過頭,避開傅歆的眼神,“張奇已經成年,而且已經發過病,不管他再怎麼看似根治,隱性遺傳都在。”

傅歆臉色刷地下雪白,她沒再說話,眉心慢慢的蹙成一團。

菜很快就上來了,既是傅歆愛吃的,也是有營養的,和她說的那樣,心頭壓在太多的東西,她一點都不餓,受傅歆的影響,梁晨也沒吃多少。

三個菜一個湯,兩個人卻幾乎沒有動,飯店的老闆給梁晨打了個折,傅歆搶著買了單。

走出飯店時,梁晨對傅歆說:“小歆,下次還是讓我請你吧,藥下午就會配好,到時我給你送過去。”

傅歆抿了抿,“梁晨,謝謝你。”

梁晨聽著那句他最不希望從傅歆口中說出的“謝謝”,苦笑道:“下次不要再和我說謝了,要真的謝,也該是我謝謝你。”

謝謝她,讓他的母親在得了癌症後,還能感受到人世界的溫暖,他有的時候,甚至覺得,他學業有成,有一份自己喜歡的職業,有著傅歆的一半的功勞。

他很想對傅歆說,軍功章裡有你的一半,可是,他卻不能說出來,因為他知道,以傅歆的性格,他一旦說出那句話,說不定連朋友也做不成了。

……

話說張奇,他看似走的很瀟灑,只有開車的小戰士知道這位年輕的少將,他是多麼捨不得離開,眼睛一直都在看到反光鏡,直到站在路邊的人變成小白點,再到看不見,他依然目不轉睛地看著。

小戰士是接到上面命令,臨時被指派到b市接張奇的。

得知道自己要去接的人是軍中最年輕的少將,他好不得意,簽名本早就準備好了,等紅綠燈時,他把準本好的本子和筆遞給張奇,“張將,您能給我籤個名嗎?”

張奇沒有拒絕,接過筆和紙,在上面落下自己蒼勁有力的名字。

明明才分開一會兒,他卻已經想傅歆想的不行,他拿出手機,生怕自己做出什麼失控的事,狠狠心,長按頂端的關機鍵,螢幕很快一片漆黑。

從他上車那一刻,他就逼著自己要和傅歆斷了聯絡。

他知道,他會非常痛,可是,只要想到,他痛,她就會幸福,哪怕是蝕骨之痛,他也甘之如飴。

小戰士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首長,把車開得格外穩當,車開上高速後,他發現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年輕少將,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已經閉上眼睛。

他生怕吵醒他,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悄悄的拿出手機,開啟照相功能,正要對著張奇偷偷拍照。

原本雙目緊閉的男人,忽然睜開眼,小戰士被嚇住了,這雙眼睛,看似還是剛才那雙好看的眼睛,眼神卻不像了。

冰冷無度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感覺到背心裡一冷,不由打了個激靈。

張奇眼睛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他一把搶過小戰士的手機。

小戰士一個心慌,抓著方向盤的那隻手一顫,車朝邊上晃了晃,幸虧旁邊車道上沒有其他的車,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張奇在這時命令他,“停車,你下車!”

從參軍的第一天,小戰士就知道自己要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他以最快的速度把車停到應急車道上,開啟車門,才跳下車,他就聽到車門上鎖的聲音。

車窗貼膜很深,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有悶響傳到耳邊,小戰士怕出什麼事,把頭湊緊到車窗上。

看得不是很清晰,只能勉強辨識一個人影正在用頭撞著車的內壁。

小戰士心慌,忙去拉車門,邊拉,嘴裡邊大喊,“張將!張將!”

哪怕是軍車,長期佔據著應急車道,也引起高速交警的注意,很快,警車就出現了。

看到從警車上下來的兩個高速交警,小戰士像是看到了救星,“警察同志,我們張將在裡面!”

高速交警看了他一眼,走過去敲車窗。

過了很久,裡面都沒反應,正準備強制性的把車門撬開,車窗被人開啟了,一張沒什麼血色,卻精緻絕倫到極點的臉出現在眼睛裡。

兩個高速公路交警顯然是第一次看到這麼俊美挺拔的男人,忽略掉他額頭上還隱隱有著的殷紅,彼此看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驚豔。

張奇出示了自己的證件,這可是軍銜比他們高了不知道多少的少將,哪有不放行的道理。

經過剛才這一出,小戰士戰戰兢兢,不要說大氣不敢出,連看都不敢看張奇一眼。

張奇把他的手機遞還給他,沒說話,小戰士更不敢說話了。

他只覺得這個年輕有為的少將,真的好奇怪。

張奇又閉上眼睛,“剛才的事,不要告訴別人。”

如果不是車廂裡只有兩個人,小戰士一定會以為這一句幾乎是悶在喉嚨裡的聲音,是張奇的自言自語。

他點頭,聲音洪亮,“張將請放心,我剛才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

他把手機放回到儀表臺上,當表的功能用著,無意當中手指點開了相簿,他看到一張最新拍的,是他準備用來對戰友們炫耀的張奇的照片時,驚訝地轉過臉看了張奇一眼。

這張照片是他替他拍的嗎?

這年輕的少將看起來冷冰冰的,還有點奇怪,卻是個心細的人。

有了剛才的小插曲,直到車開進s市的部隊,張奇一直都閉著眼,也沒任何反常。

小戰士剛好車停好,就有人來叫他,這個人,他還真的認識,卻b市接張奇,正是他來傳達的命令。

“林班長。”他對江明陽的勤務兵立正行軍禮。

“首長讓你過一趟。”

他一個小小的兩年制的義務兵,想破腦袋,也沒想到會有被江明陽喊去辦公室的一天。

所以,他很緊張,對江明陽敬過禮,就挺直後背,以標準的軍姿,站在江明陽辦公桌前。

江明陽合上手裡的檔案,“不要那麼緊張,我叫你來啊,就是想問問你這一路還順利嗎?”

小戰士點頭,被那麼大的首長關心,受寵若驚,“回首長的話,路上很順利。”

江明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狀似又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張將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舉動?”

小戰士想起張奇的叮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那段小插曲告訴江明陽,“回首長,沒有,張將一路都在睡覺。”

江明陽揮手讓小戰士退出去,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戶邊,張奇忽然打電話給他要求回部隊,他非常驚訝,不僅是對張奇能這麼清醒的給他打電話,更是驚訝他怎麼捨得離開傅歆。

隔著電話,哪怕看不到江明陽的表情,張奇像是也猜到他在驚訝什麼,不等他開口問,把他的打算都說了。

江明陽也年輕過,也曾經愛過,娶的妻子雖不是初戀,卻是他深愛的女人,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痴情的男人。

張奇告訴他,他想回部隊的原因,其實是為了避開傅歆。

這段時間,他不是每一天都意識模糊,清醒的時候,他看著傅歆為他做這麼多,承受了這麼多,他心疼到了極點。

傅歆那麼執著,他別無他法,只能回部隊。

到底是自己最器重的部下,江明陽很快就派車去接他,至於,他回部隊後的打算,他和北京的軍中高官已經開過視訊會議,決定把他送到最好的部隊醫院接受治療。

張奇推開院門,看到有人正在花園裡打理著,那個人聽到開門聲,抬頭一看,看到張奇,眼眶立馬紅了,“張將!”

張小花顧不得把手裡修剪花枝的剪刀放下,手裡拿著剪刀,跑到張奇面前,激動地跟什麼似的。

很長時間沒有看到張奇和傅歆了,她一直都擔心他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張奇對她笑笑,“張姐,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張小花抹了抹眼淚,“不辛苦,我只是有點擔心你們。”朝張奇身後看了看,沒看到傅歆,又問:“夫人呢?”

張奇沒有回答她,直接朝屋子裡走去。

張小花把修剪工具稍微收拾一下,就跟著走進屋子裡,她看張奇的臉色不大好,決定燉點湯給他喝。

屋子裡很乾淨,一點都不像有段時間沒人住了,張奇去了樓上的臥室,張小花很盡心,床上鋪著乾淨的床單,他在床邊坐下,手掌輕輕的落到床單上,慢慢閉上眼睛,彷彿還能感受到傅歆的溫度。

……

同一時間,不是同一地點,傅歆正做著和他一樣的動作,她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張奇睡過的地方,緩緩合上眼睛,她不止一次告訴自己,不能再哭,眼淚控制不住的,還是如雨而下。

放在客廳裡充電的手機響了,傅歆抹了抹眼角,朝客廳走去,電話是莫凌瀚打來的。

他問傅歆,“小歆,明天手術嗎?”

傅歆低頭想了想,很肯定的告訴他,“手術,我暫時不做了。”

莫凌瀚雖然感覺到意外,選擇尊重傅歆的意思,並沒有追問。

傅歆覺得沒什麼話要說,正要掛電話,莫凌瀚喊住她,“小歆。”

傅歆把手機又放到耳朵上,“還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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