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終戰(5)

暴風雨中的蝴蝶·necroman·3,434·2026/3/24

尾聲 終戰(5) finiv ********* 一六六六年八月九日魔網啟動前5分鐘 聯省共和國首都倫尼 ********* 藉助幾個他本來還不會的魔法,耐門?索萊頓將自己的馬速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直奔向福利院的方向。 耐門也說不清為什麼自己會感到有些不安,但就是有一種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必須拋棄所有雜念趕過來。那似乎是一種由野心和不安感調製而成的直覺,他總是隱約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就像戰場上的直覺,有時候你就是知道要抓住預備隊,有時候你就是知道要反衝擊,有時候你就是知道要拉起速度躲過對方必殺的一記魔法。如果沒有這種直覺,再強的魔法師也會死於一記小小的流彈。 如果細細思考,耐門覺得自己也該能理清脈絡。 “這情緒的來源,到底是什麼?” 耐門立刻理解了這句話。但他還是抱著希望追問了一句:“能在魔網建立的時候換一套新的代用器官嗎?” 安妮搖了搖頭,回答道:“沒有必要了。這個身體撐不過那麼大規模的魔法。” 只剩下一個問題能問了……耐門想。 總有某個問題特別顯而易見,卻異常難以回答。 她是在知道那個答案的前提下設計這個雙重欺騙的。 她是在知道那個答案的前提下擊破帝國主力軍團的。 她在知道這一切和自己命運的情況下,做了那麼多,那麼多,那麼多的事情,而且還一直歡笑著,不光自己歡笑,還扭轉了所有人的歡笑。 安妮?塞菲爾是在知道那個答案的情況下,回到倫尼並投入她的戰鬥的。 她一直知道她只剩下最後二十四個小時。灰飛煙滅。 她,一個少女,和整個世界命運的戰鬥。因為她想要改變命運。 她一直在微笑著,不僅自己微笑著,也試圖讓其他人都微笑起來。 在那個有著天然可愛微笑美少女的表象下面,是一個真正的頂級法師的堅韌心靈。 那甚至不是強顏歡笑;她是真的相信,自己應當如此生活,為周圍帶來歡樂、笑聲和希望。 一度停滯的魔網,再次運轉起來。沒有轟鳴的巨響,只有淡定的閃光不時閃耀。那些絲線用最簡單的規則,製造著魔導科學史上最偉大的成就。 耐門看到魔力線從安妮左臂的空隙中湧出來,不停進入那龐大的魔網之中。他數不清有多少線頭從這裡向天空延伸――或許整個文明世界都已經被連接了起來。 “傳說中,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師在臨近終結的時候,有一次機會可以留下足以改變世界的詛咒。這是真的。這些詛咒,現在還有很多個在運行著,比如在東方的大荒原上,運行著迄今為止最大的一個詛咒。而我想留下的不是詛咒。” 安妮?塞菲爾沉靜下來,她殘破的身體不再顫抖了。完全用魔力構成的雙腿深深地紮在地上,紋絲不動,修長而美豔。 “我要留下希望。” 她這麼說。 “我,當世最強的魔法師,安妮?塞菲爾,將要建立魔網。” 安妮的右手從桌面上舉起,指向天空。 在那瞬間,耐門感到有風從她身畔吹起。 “因為這個魔法還從未被使用過,它沒有咒語。所以,接下來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遵循我的意志,我的信念和我的邏輯,成為這個大魔法的一部份。” 安妮不再咳嗽了,也不再流血了,整個時間都彷彿靜止下來。 “這個世界不是公平的,有些人有力量,有些人沒有。但這個世界又是公平的,因為信念和知識決定人們所有的力量。有很多人,他們為世界做出了貢獻,卻得不到應有的報償。因此,他們向彼此隱瞞知識的秘密,讓這些秘密只能為他們自己所用。大人物們將魔法技術的成就隔離起來,以滿足他們自己的意願。” 耐門心中感到一陣酸楚。最強的魔法師一定擁有最強的信念,雖然她未必總是把它們掛在嘴邊上。 “我將把我的希望,留給像耐門你一樣沒有血統,背景,卑微,卻永不放棄希望的普通人身上。我會留下機會,讓人們變得偉大的機會。這是當世最強的魔法師,安妮?塞菲爾的願望。” 她始終刻意地迴避著“臨終”和“死”這幾個字。 她的嗓音已經變得沙啞。但是,她那強大的精神力讓這些句子聽起來仍然完整。她用來訓練咒語發音的時間,一定有他的幾倍甚至幾十倍吧,耐門想。 “可為什麼呢,安妮?這值得嗎?” “說實話,我不知道。”少女說,“所以我想知道。我想知道有沒有不同的道路,通向一個能讓擁有理性和知識的人們自由生存的世界。像你一樣的人們。我想給你力量……不,是給你獲得力量的機會。” 安妮已經喪失了控制自己敘述的能力,那些話裡已經開始喪失了邏輯性,她只是忙著把想說的話講述出來。 “魔網是超越時代的工具。先進的技術工具本身就能改變力量的對比,它會給本來沒有力量的人以力量。改變力量就會改變權力的分配,改變社會,改變所有人的生活。” 在失去所有魔法的現在,她的雙眼不再像以前那麼閃亮了,卻仍然一樣堅定。 “如果沒有力量,權力者和富有者們是連哪怕一分一毫也不願意拿出來的。是有很多人害怕魔法,也害怕科學。他們害怕未知,他們也害怕未來。他們害怕這個,他們害怕那個。那或許會是個沾滿鮮血的未來――可只有在用鮮血澆灌的權力之樹下,我們才能前進。就讓他們一直害怕和顫抖下去吧。” 說到這裡,安妮停了下來,目光向天花板的通風口望去,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耐門也沒有開口。他害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哭出聲來。他現在才明白勝利的代價是什麼……那是多麼高昂的代價啊。 “她還沒完成啊。”安妮搖了搖頭,繼續說,“其實,就連我也不知道我是否是正確的。可我知道這個時代的自由國家是不夠的。我之前說過官僚體制必然的崩潰,而關於民主體制,我也有好多好多事情可以預先告訴你……但已經沒有時間了。要是我們在互相坦白之後還有幾天,甚至幾周時間該多好啊。我總是這麼情不自禁的一直說,會不會顯得有點討厭啊?” 安妮能感到自己的思考逐漸緩慢下來。她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說,可她不知道她還有多少時間了。她甚至不知道這個身體能不能撐到魔網恢復。 “但我可以告訴你結論。我所知的歷史證明,你,耐門?休?柯曼所建立的神聖柯曼帝國才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政體。如果萬一……我是說,萬一,其實幾率很低啦,畢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嘛,我沒能復活……你就去帝國吧。那裡的機會更多一些。” “嗯。”耐門點頭應付道。他的眼光被淚水充滿,怎麼也停不住。 安妮伸出唯一的右手,輕輕摸著他的臉龐。 “不要哭啊,我的英雄。我還需要你呢。雖然你不是他,不是那個人……可是……” 她手中冰冷的藍寶石貼著他的臉龐滑過。 “我愛你。” 她這麼說。 “我也愛你。真的。我愛將來的你,我也同樣愛現在的你。真麻煩。這大概就是那個,該怎麼稱呼來著,腳踩兩條船還是三角關係呢?有種自己是個壞女人的感覺呢。” 安妮又抬起頭來望了望通風口。仍然沒有反應。 “我對我經歷的人生並不後悔。對我經歷的每一件事情都不後悔。這已經足夠了。” 她身體的每個傷口都被疼痛浸透了,每塊肌肉都被疲勞掏空了。她已經消耗了太多的魔力和體力,現在純粹是靠著最後的意志在等待。 “因為,我已經證明了我最想知道的答案。宿命是不存在的,我們能擁有一個更好的未來。就算只是蝴蝶的翅膀扇動,也可能會帶來暴風雨。” 安妮細心地幫耐門把另一邊臉頰上的淚水也擦乾淨,然後握緊了自己的項鍊,下定了決心。她相信邦妮會把收尾做好的,她沒必要繼續等待了。 “不要哭了,我的英雄。不管別人怎麼看待你,你就是我的英雄。你會是我的英雄,一直都是。永遠都是。” 她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未來的,過去的,現在的。 “我們還會在英特雷再見的,一定會的。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我肯定不會原諒你的喲,耐門?索萊頓?” 她叫了他的名字,和他四目相對,然後用力地將手指按在那枚藍寶石上。 “以我全部剩餘的魔力,轉移記憶!” 這個魔法和安妮其他的魔法都不同,沒有任何華麗的景象,低調地令人痛心。 她殘餘的身體只是從下身開始逐漸酥化成了水晶粉末,消逝在風裡。 一開始是腰部,然後是胸部,然後是笑容,最後是手指。 那些粉末看起來就像深秋的早霜,或是神臨節的初雪。 霜散開在風中,靜靜落下,落了耐門滿手。 安妮留下的霜也是藍色的。 那枚藍寶石被這些霜粉染過,重新映出了亮藍色的光芒。 失去了手指的支撐,它開始自由墜落。 耐門挪動右手,攔住了那發出藍光的墜飾。 現在那不是靈魂之證,而是記憶之證了。它容納著安妮?塞菲爾所有的記憶。 他注意到,原本完全是天藍色的寶石裡,多了幾抹紅色的細絲。 “你非要到最後都笑著嗎?非要這樣嗎,安妮?” 除此以外,留在他手裡的,只剩下一件沒有衣袖的英特雷軍軍服,破破爛爛的紅色軍服看起來就像一件無袖夾克。 她留下的夾克也是紅色的,上面繪滿深紅色的汙漬,就像一件迷彩。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雙手一直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就好像他還抱著一名少女一般。 他默默地等著魔力結構的恢復,就像一座雕像。 耐門沒有再流淚了,因為安妮說過不讓他流淚。 他只是靜靜地等著另一股白色的光芒從遠方衝進魔網。 雖然他也不知道,那白光到底會不會來。

尾聲 終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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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六六年八月九日魔網啟動前5分鐘

聯省共和國首都倫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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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助幾個他本來還不會的魔法,耐門?索萊頓將自己的馬速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直奔向福利院的方向。

耐門也說不清為什麼自己會感到有些不安,但就是有一種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必須拋棄所有雜念趕過來。那似乎是一種由野心和不安感調製而成的直覺,他總是隱約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就像戰場上的直覺,有時候你就是知道要抓住預備隊,有時候你就是知道要反衝擊,有時候你就是知道要拉起速度躲過對方必殺的一記魔法。如果沒有這種直覺,再強的魔法師也會死於一記小小的流彈。

如果細細思考,耐門覺得自己也該能理清脈絡。

“這情緒的來源,到底是什麼?”

耐門立刻理解了這句話。但他還是抱著希望追問了一句:“能在魔網建立的時候換一套新的代用器官嗎?”

安妮搖了搖頭,回答道:“沒有必要了。這個身體撐不過那麼大規模的魔法。”

只剩下一個問題能問了……耐門想。

總有某個問題特別顯而易見,卻異常難以回答。

她是在知道那個答案的前提下設計這個雙重欺騙的。

她是在知道那個答案的前提下擊破帝國主力軍團的。

她在知道這一切和自己命運的情況下,做了那麼多,那麼多,那麼多的事情,而且還一直歡笑著,不光自己歡笑,還扭轉了所有人的歡笑。

安妮?塞菲爾是在知道那個答案的情況下,回到倫尼並投入她的戰鬥的。

她一直知道她只剩下最後二十四個小時。灰飛煙滅。

她,一個少女,和整個世界命運的戰鬥。因為她想要改變命運。

她一直在微笑著,不僅自己微笑著,也試圖讓其他人都微笑起來。

在那個有著天然可愛微笑美少女的表象下面,是一個真正的頂級法師的堅韌心靈。

那甚至不是強顏歡笑;她是真的相信,自己應當如此生活,為周圍帶來歡樂、笑聲和希望。

一度停滯的魔網,再次運轉起來。沒有轟鳴的巨響,只有淡定的閃光不時閃耀。那些絲線用最簡單的規則,製造著魔導科學史上最偉大的成就。

耐門看到魔力線從安妮左臂的空隙中湧出來,不停進入那龐大的魔網之中。他數不清有多少線頭從這裡向天空延伸――或許整個文明世界都已經被連接了起來。

“傳說中,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師在臨近終結的時候,有一次機會可以留下足以改變世界的詛咒。這是真的。這些詛咒,現在還有很多個在運行著,比如在東方的大荒原上,運行著迄今為止最大的一個詛咒。而我想留下的不是詛咒。”

安妮?塞菲爾沉靜下來,她殘破的身體不再顫抖了。完全用魔力構成的雙腿深深地紮在地上,紋絲不動,修長而美豔。

“我要留下希望。”

她這麼說。

“我,當世最強的魔法師,安妮?塞菲爾,將要建立魔網。”

安妮的右手從桌面上舉起,指向天空。

在那瞬間,耐門感到有風從她身畔吹起。

“因為這個魔法還從未被使用過,它沒有咒語。所以,接下來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遵循我的意志,我的信念和我的邏輯,成為這個大魔法的一部份。”

安妮不再咳嗽了,也不再流血了,整個時間都彷彿靜止下來。

“這個世界不是公平的,有些人有力量,有些人沒有。但這個世界又是公平的,因為信念和知識決定人們所有的力量。有很多人,他們為世界做出了貢獻,卻得不到應有的報償。因此,他們向彼此隱瞞知識的秘密,讓這些秘密只能為他們自己所用。大人物們將魔法技術的成就隔離起來,以滿足他們自己的意願。”

耐門心中感到一陣酸楚。最強的魔法師一定擁有最強的信念,雖然她未必總是把它們掛在嘴邊上。

“我將把我的希望,留給像耐門你一樣沒有血統,背景,卑微,卻永不放棄希望的普通人身上。我會留下機會,讓人們變得偉大的機會。這是當世最強的魔法師,安妮?塞菲爾的願望。”

她始終刻意地迴避著“臨終”和“死”這幾個字。

她的嗓音已經變得沙啞。但是,她那強大的精神力讓這些句子聽起來仍然完整。她用來訓練咒語發音的時間,一定有他的幾倍甚至幾十倍吧,耐門想。

“可為什麼呢,安妮?這值得嗎?”

“說實話,我不知道。”少女說,“所以我想知道。我想知道有沒有不同的道路,通向一個能讓擁有理性和知識的人們自由生存的世界。像你一樣的人們。我想給你力量……不,是給你獲得力量的機會。”

安妮已經喪失了控制自己敘述的能力,那些話裡已經開始喪失了邏輯性,她只是忙著把想說的話講述出來。

“魔網是超越時代的工具。先進的技術工具本身就能改變力量的對比,它會給本來沒有力量的人以力量。改變力量就會改變權力的分配,改變社會,改變所有人的生活。”

在失去所有魔法的現在,她的雙眼不再像以前那麼閃亮了,卻仍然一樣堅定。

“如果沒有力量,權力者和富有者們是連哪怕一分一毫也不願意拿出來的。是有很多人害怕魔法,也害怕科學。他們害怕未知,他們也害怕未來。他們害怕這個,他們害怕那個。那或許會是個沾滿鮮血的未來――可只有在用鮮血澆灌的權力之樹下,我們才能前進。就讓他們一直害怕和顫抖下去吧。”

說到這裡,安妮停了下來,目光向天花板的通風口望去,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耐門也沒有開口。他害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哭出聲來。他現在才明白勝利的代價是什麼……那是多麼高昂的代價啊。

“她還沒完成啊。”安妮搖了搖頭,繼續說,“其實,就連我也不知道我是否是正確的。可我知道這個時代的自由國家是不夠的。我之前說過官僚體制必然的崩潰,而關於民主體制,我也有好多好多事情可以預先告訴你……但已經沒有時間了。要是我們在互相坦白之後還有幾天,甚至幾周時間該多好啊。我總是這麼情不自禁的一直說,會不會顯得有點討厭啊?”

安妮能感到自己的思考逐漸緩慢下來。她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說,可她不知道她還有多少時間了。她甚至不知道這個身體能不能撐到魔網恢復。

“但我可以告訴你結論。我所知的歷史證明,你,耐門?休?柯曼所建立的神聖柯曼帝國才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政體。如果萬一……我是說,萬一,其實幾率很低啦,畢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嘛,我沒能復活……你就去帝國吧。那裡的機會更多一些。”

“嗯。”耐門點頭應付道。他的眼光被淚水充滿,怎麼也停不住。

安妮伸出唯一的右手,輕輕摸著他的臉龐。

“不要哭啊,我的英雄。我還需要你呢。雖然你不是他,不是那個人……可是……”

她手中冰冷的藍寶石貼著他的臉龐滑過。

“我愛你。”

她這麼說。

“我也愛你。真的。我愛將來的你,我也同樣愛現在的你。真麻煩。這大概就是那個,該怎麼稱呼來著,腳踩兩條船還是三角關係呢?有種自己是個壞女人的感覺呢。”

安妮又抬起頭來望了望通風口。仍然沒有反應。

“我對我經歷的人生並不後悔。對我經歷的每一件事情都不後悔。這已經足夠了。”

她身體的每個傷口都被疼痛浸透了,每塊肌肉都被疲勞掏空了。她已經消耗了太多的魔力和體力,現在純粹是靠著最後的意志在等待。

“因為,我已經證明了我最想知道的答案。宿命是不存在的,我們能擁有一個更好的未來。就算只是蝴蝶的翅膀扇動,也可能會帶來暴風雨。”

安妮細心地幫耐門把另一邊臉頰上的淚水也擦乾淨,然後握緊了自己的項鍊,下定了決心。她相信邦妮會把收尾做好的,她沒必要繼續等待了。

“不要哭了,我的英雄。不管別人怎麼看待你,你就是我的英雄。你會是我的英雄,一直都是。永遠都是。”

她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未來的,過去的,現在的。

“我們還會在英特雷再見的,一定會的。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我肯定不會原諒你的喲,耐門?索萊頓?”

她叫了他的名字,和他四目相對,然後用力地將手指按在那枚藍寶石上。

“以我全部剩餘的魔力,轉移記憶!”

這個魔法和安妮其他的魔法都不同,沒有任何華麗的景象,低調地令人痛心。

她殘餘的身體只是從下身開始逐漸酥化成了水晶粉末,消逝在風裡。

一開始是腰部,然後是胸部,然後是笑容,最後是手指。

那些粉末看起來就像深秋的早霜,或是神臨節的初雪。

霜散開在風中,靜靜落下,落了耐門滿手。

安妮留下的霜也是藍色的。

那枚藍寶石被這些霜粉染過,重新映出了亮藍色的光芒。

失去了手指的支撐,它開始自由墜落。

耐門挪動右手,攔住了那發出藍光的墜飾。

現在那不是靈魂之證,而是記憶之證了。它容納著安妮?塞菲爾所有的記憶。

他注意到,原本完全是天藍色的寶石裡,多了幾抹紅色的細絲。

“你非要到最後都笑著嗎?非要這樣嗎,安妮?”

除此以外,留在他手裡的,只剩下一件沒有衣袖的英特雷軍軍服,破破爛爛的紅色軍服看起來就像一件無袖夾克。

她留下的夾克也是紅色的,上面繪滿深紅色的汙漬,就像一件迷彩。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雙手一直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就好像他還抱著一名少女一般。

他默默地等著魔力結構的恢復,就像一座雕像。

耐門沒有再流淚了,因為安妮說過不讓他流淚。

他只是靜靜地等著另一股白色的光芒從遠方衝進魔網。

雖然他也不知道,那白光到底會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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