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終戰(7)

暴風雨中的蝴蝶·necroman·2,057·2026/3/24

尾聲 終戰(7) finvi ********* 一六六六年八月九日午後六時――也被稱作魔網零點 倫尼地下 ********* 巨大而空曠的房間裡,一絲光也沒有,所有魔法都沉寂著。 但耐門?索萊頓仍能看清一切,從室內的空蕩貨架直到曾經畫著龐大魔法陣的桌面。 等待的時間已經太久,他的眼睛已經徹底適應了這黑暗。 他伸開四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仰望著天花板上的那些孔洞。有的孔洞是用攻擊魔法砸出來的,有些則是用塑形魔法制造的通風孔,微光從裡面透了出來。 他意識到時間已經流逝過去了。 可已經多久了?他不知道。 過去的那段時間,漫長得就像兩個半世紀。 她留下的軍服上的餘熱早已散盡,只剩下微微的體香,但那很快也會散去的。就像他身邊那些水晶般的藍色沙礫一樣。 “那只是那些維持身體魔法的餘燼,”耐門這麼對自己說,“只是餘燼。” 但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使勁將地上所有的晶砂都掃到了一起,聚成一個小小的沙堆,護在自己的手邊。 在這片黑暗中,他好像還能聽到她的聲音,也能看到她的笑容。安妮一直那樣自信地微笑著,現在回想起來,那微笑就像太陽一般閃耀。 耐門下意識地將手中的記憶之證舉到眼前。藍寶石的切面摸起來冰涼冰涼,保護著她的記憶。他透過那藍色的截面,望著一片寂靜的世界。 “記憶,靈魂和身體。在靈魂不在的情況下,記憶會有知覺嗎?應該不能吧,聽覺、五感都是和身體連接的部分。那我說的話,未來的你應該聽不到吧,安妮。” 他對著她的記憶之證說。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愛我。我早就猜出來了吧,可惡。” 他咒罵的對象是他自己。 “我一直都知道的,對吧?你真是個瞎了狗眼的混蛋,耐門?索萊頓!” 安妮?塞菲爾愛耐門?索萊頓,也愛未來的他。 比她愛任何人都多。比任何人愛他都多。被愛的感覺是如此沉重,壓得耐門的身體都搖晃起來。 “可我真的配得上這種愛嗎?可我真的是一個能配得上她的人嗎?” 他不知道。他也沒法知道。 “而且,我真的愛她嗎……?” 想到這裡,耐門渾身都在顫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愛她。 “我……真的是個混蛋吧。你就能這麼放心地把記憶託付給一個混蛋嗎?這種信念是從哪來的啊?!我沒法像你那麼閃耀啊,安妮!就算你說……” 就算她說。 “就算你那麼說……就算你那麼說……” 耐門又重複了一遍。她確實是那麼說的―― “你是真的認為我是你的英雄嗎,安妮?塞菲爾?你真的認為把這記憶託付給我是個明智的決策嗎?” 有某種液體在眼眶裡打轉。 那不是淚,他對自己說,他答應過她,不會哭的。 耐門隱約看到手中的記憶之證亮了起來。 “潛意識查詢,反饋方式選擇用戶喜愛的語音。” 就像有道白光穿過它一樣。 耐門笑了起來。或許很像安妮一直掛在臉上的那種笑容,或許不像,他不知道。 “這不是,因為我知道答案。因為她說過,我是她的英雄,所以我知道的。這個預言會自我實現的。” 他從沒想過,會有一個人真心認為他是個英雄。 “我或許應該去帝國……但是,我不會去的。我不會放棄的。”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真心認為你是她的英雄。 就算只是“曾經”有一個人,也足夠了。 耐門望著麥特比西河的南岸,卻沒有感到一絲忐忑不安。那裡對他來說完全是未知的,但也有希望。 “是的,我會為你毀滅所有一切吞噬著人類的勇氣,熱血,正義和希望的社會與制度。” 因為他是她的英雄。 “然後,建設一個更好的未來。一個超越命運詛咒的未來。” 必然是。 “一個全新的未來。” 披著深紅色迷彩軍服的他,悄然立下誓言。 “在那裡,每個人學習知識並且使用它們的權利是不容侵犯的。” “在那裡,這種權利是他們生存,自由和追求幸福的基本保障。” “在那裡,每個人都有得到和他付出相稱的回報的權利。” “我發誓我會做到。即便整個世界都是黑色的,我也會為它帶來光明。” 這句話終有一天會令每個聽到的人心驚膽戰。 “歷史不會只有一種可能性。只要再去做一次就好了。” 歷史的可能性不是客觀的存在,也不能測量,但正像安妮和邦妮的發現一樣,它確實存在。它會對所有試圖改變歷史的人做出反擊。 “不付出代價就沒有進步。世界本該如此。” 歷史的可能性就像一根彈簧。 當巨大的變動因素出現時,它會產生出巨大的反作用力來抵抗。 “因為我們的信念即是力量!” “如果現實和理想不符,我們就去改變現實!” 耐門重複著安妮的那兩句話,靠著桅杆坐下,眺望著河對岸的上意美亞。 “等我吧,安妮。” 他沒有回頭?望河北岸那座已經插上了帝國鐵灰十字旗的城市。 一眼也沒有。 現在,歷史的彈簧已經感覺到了“帝國奪得倫尼”這一巨大的變化。 它決定要開始反彈了。 “黑袍的亡靈法師”耐門?休?柯曼已經徹底不復存在了。 神聖柯曼帝國也不會再有一位黑袍的亡靈首相。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分寒暑,常年穿著深紅色獨袖舊軍服的男人。 他的旗幟將繪製在天藍底色上。 有星星點點的赤紅色菱星點在上面,宛如飛濺的血滴。 而深紅色迷彩軍服將成為某些隨軍魔法使用者的標準軍服。 當然,其中只有一件是獨袖的。 於是,在夏天臨近尾聲之時,耐門?索萊頓少校渡過了麥特比西河。 就在戰爭結束的這一天, 就在神聖柯曼帝國終於得到倫尼的這個盛夏之夜, 那個本應為帝國開創輝煌的人―― 發誓要毀滅它。 (夏霜之卷?summerfrost完)

尾聲 終戰(7)

finvi

*********

一六六六年八月九日午後六時――也被稱作魔網零點

倫尼地下

*********

巨大而空曠的房間裡,一絲光也沒有,所有魔法都沉寂著。

但耐門?索萊頓仍能看清一切,從室內的空蕩貨架直到曾經畫著龐大魔法陣的桌面。

等待的時間已經太久,他的眼睛已經徹底適應了這黑暗。

他伸開四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仰望著天花板上的那些孔洞。有的孔洞是用攻擊魔法砸出來的,有些則是用塑形魔法制造的通風孔,微光從裡面透了出來。

他意識到時間已經流逝過去了。

可已經多久了?他不知道。

過去的那段時間,漫長得就像兩個半世紀。

她留下的軍服上的餘熱早已散盡,只剩下微微的體香,但那很快也會散去的。就像他身邊那些水晶般的藍色沙礫一樣。

“那只是那些維持身體魔法的餘燼,”耐門這麼對自己說,“只是餘燼。”

但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使勁將地上所有的晶砂都掃到了一起,聚成一個小小的沙堆,護在自己的手邊。

在這片黑暗中,他好像還能聽到她的聲音,也能看到她的笑容。安妮一直那樣自信地微笑著,現在回想起來,那微笑就像太陽一般閃耀。

耐門下意識地將手中的記憶之證舉到眼前。藍寶石的切面摸起來冰涼冰涼,保護著她的記憶。他透過那藍色的截面,望著一片寂靜的世界。

“記憶,靈魂和身體。在靈魂不在的情況下,記憶會有知覺嗎?應該不能吧,聽覺、五感都是和身體連接的部分。那我說的話,未來的你應該聽不到吧,安妮。”

他對著她的記憶之證說。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愛我。我早就猜出來了吧,可惡。”

他咒罵的對象是他自己。

“我一直都知道的,對吧?你真是個瞎了狗眼的混蛋,耐門?索萊頓!”

安妮?塞菲爾愛耐門?索萊頓,也愛未來的他。

比她愛任何人都多。比任何人愛他都多。被愛的感覺是如此沉重,壓得耐門的身體都搖晃起來。

“可我真的配得上這種愛嗎?可我真的是一個能配得上她的人嗎?”

他不知道。他也沒法知道。

“而且,我真的愛她嗎……?”

想到這裡,耐門渾身都在顫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愛她。

“我……真的是個混蛋吧。你就能這麼放心地把記憶託付給一個混蛋嗎?這種信念是從哪來的啊?!我沒法像你那麼閃耀啊,安妮!就算你說……”

就算她說。

“就算你那麼說……就算你那麼說……”

耐門又重複了一遍。她確實是那麼說的――

“你是真的認為我是你的英雄嗎,安妮?塞菲爾?你真的認為把這記憶託付給我是個明智的決策嗎?”

有某種液體在眼眶裡打轉。

那不是淚,他對自己說,他答應過她,不會哭的。

耐門隱約看到手中的記憶之證亮了起來。

“潛意識查詢,反饋方式選擇用戶喜愛的語音。”

就像有道白光穿過它一樣。

耐門笑了起來。或許很像安妮一直掛在臉上的那種笑容,或許不像,他不知道。

“這不是,因為我知道答案。因為她說過,我是她的英雄,所以我知道的。這個預言會自我實現的。”

他從沒想過,會有一個人真心認為他是個英雄。

“我或許應該去帝國……但是,我不會去的。我不會放棄的。”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真心認為你是她的英雄。

就算只是“曾經”有一個人,也足夠了。

耐門望著麥特比西河的南岸,卻沒有感到一絲忐忑不安。那裡對他來說完全是未知的,但也有希望。

“是的,我會為你毀滅所有一切吞噬著人類的勇氣,熱血,正義和希望的社會與制度。”

因為他是她的英雄。

“然後,建設一個更好的未來。一個超越命運詛咒的未來。”

必然是。

“一個全新的未來。”

披著深紅色迷彩軍服的他,悄然立下誓言。

“在那裡,每個人學習知識並且使用它們的權利是不容侵犯的。”

“在那裡,這種權利是他們生存,自由和追求幸福的基本保障。”

“在那裡,每個人都有得到和他付出相稱的回報的權利。”

“我發誓我會做到。即便整個世界都是黑色的,我也會為它帶來光明。”

這句話終有一天會令每個聽到的人心驚膽戰。

“歷史不會只有一種可能性。只要再去做一次就好了。”

歷史的可能性不是客觀的存在,也不能測量,但正像安妮和邦妮的發現一樣,它確實存在。它會對所有試圖改變歷史的人做出反擊。

“不付出代價就沒有進步。世界本該如此。”

歷史的可能性就像一根彈簧。

當巨大的變動因素出現時,它會產生出巨大的反作用力來抵抗。

“因為我們的信念即是力量!”

“如果現實和理想不符,我們就去改變現實!”

耐門重複著安妮的那兩句話,靠著桅杆坐下,眺望著河對岸的上意美亞。

“等我吧,安妮。”

他沒有回頭?望河北岸那座已經插上了帝國鐵灰十字旗的城市。

一眼也沒有。

現在,歷史的彈簧已經感覺到了“帝國奪得倫尼”這一巨大的變化。

它決定要開始反彈了。

“黑袍的亡靈法師”耐門?休?柯曼已經徹底不復存在了。

神聖柯曼帝國也不會再有一位黑袍的亡靈首相。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分寒暑,常年穿著深紅色獨袖舊軍服的男人。

他的旗幟將繪製在天藍底色上。

有星星點點的赤紅色菱星點在上面,宛如飛濺的血滴。

而深紅色迷彩軍服將成為某些隨軍魔法使用者的標準軍服。

當然,其中只有一件是獨袖的。

於是,在夏天臨近尾聲之時,耐門?索萊頓少校渡過了麥特比西河。

就在戰爭結束的這一天,

就在神聖柯曼帝國終於得到倫尼的這個盛夏之夜,

那個本應為帝國開創輝煌的人――

發誓要毀滅它。

(夏霜之卷?summerfrost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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