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隆昌大帝現身!靈寶千秋出場

保護我方族長·傲無常·17,135·2026/3/26

…… 其實,這也是人之常情。人家堂堂一個大天驕,隴左紫府學宮院長親傳,那是何等尊貴的身份? 人家顧念著血脈舊情,高高興興地認個親,結果王安南倒好,來了一句,我是你爺爺!這已經不單單是占人家大天驕的便宜了,而是一種城裡人看鄉下親戚的倨傲…… 若換作平常,長輩們至多是訓斥王安南不懂禮數,沒有大乾王氏作為主脈應有的姿態。 可問題在於,對方是王璃瑤啊,她的未來潛力無限,只要不中道隕落,未來最次都能接掌隴左紫府學宮。 若是運氣爆棚到了極致,保不齊能青凰振翅上九天……成為大乾國最有權勢的兩位之一! 如此人物,便是堂堂定國公府,也只有一個神通種子王宙輝,能勉強與之相比。 如此大天驕,還不興人有點點小脾氣的啊? 好在大乾王氏這一屆的家主王宇昌,也是個奮發圖強,立志於改變王氏低迷現狀的中興家主。 當即,他便擺出了姿態,雙手攏起便朝著王璃瑤彎腰行禮:“瑤兒,此事……” 然而,還不等他真正把這一禮行完,王璃瑤便急忙上前托住了王宇昌的胳膊,連聲道:“宇昌家主萬萬不可,您是‘宇’字輩的老祖宗,這一拜璃瑤可承受不起。” 宗族之中,最講輩分。 即便王璃瑤乃是大天驕之姿,身份尊貴,可若敢大大咧咧地受王宇昌一拜,傳了出去也必定會令整個長寧王氏成為笑柄。 屆時,傳言必定會說王璃瑤狂妄自大,不知禮數,甚至可能會影響到她未來的聖子(女)之路。 王宇昌自然也是做做姿態的。 一聽王璃瑤叫他老祖宗,他心中便是一喜,當即也是順杆子往上爬,伸手便挽住了王璃瑤的手臂,激動而又懊惱不已地道:“瑤兒啊,初聞你乃我定國公府同宗血裔,我便驚喜若狂,我一邊親自翻閱族譜和傳承紀要細細查證,一邊命人收拾親族宅院。” “這正準備派人來,將瑤兒你迎回主宅呢。卻不想那狂悖小畜生,怎敢如此,怎敢如此啊~~~~王室達,你還愣著做什麼?瞧你教出的好兒子!”王宇昌越說越怒,臉龐都不禁有些發紅,渾身顫悸。 王室達嚇得一顫,急忙拿出一根帶刺兒的藤條,劈頭蓋臉地朝擔架上的王安南抽去,邊抽還邊罵:“我抽死你這個小畜生,我王室達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孽障?罷了罷了,今日就當我少生了一個兒子……” 王安南悽慘地哭喊著,心中更是委屈致死。爹啊,我以前可是你的驕傲啊~~裝裝樣子就行了,用得著抽那麼狠的麼…… “璃瑤姑奶奶,我錯了!求求您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他知道,解鈴還得繫鈴人,慘痛之下只得哀求起王璃瑤來。 王璃瑤卻壓根就沒搭理他,而是客客氣氣地與王宇昌繼續說著話:“宇昌老祖宗的這份心意,璃瑤心領了。只是這白雲樓中住得挺好,搬來搬去也麻煩。” “這怎麼行呢?”王宇昌臉色一肅,“瑤兒你乃我定國公府血脈。你都來了國都,豈能住在酒樓內?這要是傳了出去,世人定會笑話我定國公府沒有禮數。” 這就聊上了? 那邊正在打兒子和被打的王室達父子兩個,都是傻眼了。 璃瑤小姐,這邊還在打著娃呢,您和老祖宗聊天之前,就不先勸一下? 不過眼下這局面,王璃瑤不勸,那就得繼續打下去。王室達只好變著法子繼續抽,繼續罵。而王安南也只得繼續哭天喊地,悽悽慘慘地在那拼命嚎。 可這一切,都彷彿驚動不了王璃瑤。她見火候也差不多了,便對王宇昌施了一禮道:“既如此,璃瑤便聽宇昌老祖宗安排。” “好好好,咱們家瑤兒知分寸懂禮數,我深感欣慰。”王宇昌威嚴而俊朗的臉龐上,露出了滿心歡喜之色,“瑤兒你放心,你就當咱們家祖宅是自己家裡一樣,一應吃穿度用的標準,參照咱們家的神通種子來。” “多謝老祖宗的愛護。”王璃瑤款款斂身拜謝,“待得璃瑤略作收拾,並與郡王殿下拜別一番後,便跟老祖宗回家。” 回家? “好好好。”王宇昌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那瑤兒你先去忙。慢慢來,我們這不著急。” 不著急? 王安南的心都要碎了。 老祖宗,您家親親寶貝曾曾曾孫兒都快被打死了,您竟然還不急?璃瑤姑奶奶的心是狠,可老祖宗您的心更狠啊…… 隨著王璃瑤翩然而去,擂臺上王室達的喝罵聲,鞭撻聲,以及王安南的慘叫求饒聲始終不絕於耳。 圍觀群眾中,原本還有不少人在幸災樂禍,這會兒也隱隱開始對王安南生出了同情之意。這小子也忒慘了些吧?哈哈哈~ 與大乾王氏認親和勾搭上,自是守哲接下來大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只不過他深諳“人之本性”,若是直接送上門去的話,哪怕王璃瑤是大天驕,無形中也降了位格,容易讓人看輕,只有讓對方自己絞盡腦汁請回去,才會更加的重視和珍惜。 在王安南度息如年,足足捱了一炷香的打後。 王璃瑤總算翩然而回,對王宇昌行禮道:“老祖,璃瑤已經準備好了。” 她的身後,還跟著一位亦步亦趨的追隨者莫涴秋。 眼見著王璃瑤還準備和家主介紹一下莫涴秋,王安南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求求您先別介紹了,別聊天了…… 當即,他嚎叫得更加悽慘婉轉了起來,那意思是,璃瑤姑奶奶您再不救我,我就要死了,真要死了…… “咦……怎麼還在打?”王璃瑤這才被吸引了注意力,轉身向王室達父子兩個瞅去,眼神吃驚,隨即“急忙”勸道,“室達,即便孩子有些小錯誤,抽幾下意思意思也就得了,何須下如此重手?” 王室達父子兩個心中都是一抽抽。 璃瑤姑奶奶您這話說得虧心不虧心?您老人家要是早點說,哪裡還能打這麼久? “璃瑤姑姑心善,可這小畜生的確該打。我打死你這小畜生。”王室達自不可能一勸就停,按照傳統,他又開始加大力氣猛抽了起來。 “罷了罷了,終究還是個小輩。室達還是先把人帶回家,回頭再慢慢說教吧。”王璃瑤再勸了一下,“何況當時兩家的確是還未認親。安南那孩子雖然言語過激了些,細細想來倒也不算過份。如今這孩子被打成這般模樣,也是怪讓人心疼的。” 細細想來也不過份? 王安南的眼淚嘩啦啦地流淌著,仰望天空的視線模糊一片,心中發出陣陣悲鳴。 璃瑤姑奶奶,我謝謝您的“心疼”啊~~~ …… 這廂,王璃瑤被請回定國公府的同時,另一邊,還有一個人,也正在努力實現自己的“諾言”。 歸龍城正中心,極品靈脈匯聚之處,坐落著一座恢弘巍峨的巨大宮殿群。 這座宮殿群,便是大乾的皇城。 這些宮殿顯然已經存在了很久很久,儘管屋頂的琉璃瓦依舊璀璨如新,宮牆上卻已經沾染了斑駁的痕跡,那是漫長歲月沉澱下的滄桑,是時光的刻痕。 不過,歲月在留下滄桑刻痕的同時,卻沒有讓它變得陳舊,反而賦予了它厚重的底蘊,讓它在歲月中變得愈發巍峨,愈發壯闊。 一如這個國家。 它古老,卻也嶄新。 它歷史悠久,卻也正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 國家每一代人的努力,都化作了深厚底蘊,讓它變得越來越強大,越來越無法撼動。也正是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後繼的努力和犧牲,才鑄就了它的長城萬裡,天塌不驚。 宮殿群深處。 有一座看起來跟周圍沒有多少區別的宮殿。宮殿門口的匾額上,寫著“拙政閣”三個蒼勁有力的古篆字。 這裡是這座皇城裡的書閣,也便是大帝日常辦公和學習的地方。 書閣內。 巨大的書架貼著牆排成了一排,密密麻麻的書冊羅列其上,給這座書閣平添了幾分厚重。 和皇宮裡的其他地方一樣,這裡的裝飾低調而奢華,就連一塊不起眼的簾子都是用上好的高品靈蠶絲織成的,上面繡工精美,栩栩如生。 牆角的高几上,嫋嫋煙氣正自煉製成蒼龍形狀的赤銅香爐中升騰而起,隨著煙氣的升高而緩緩彌散。 高几旁,是一張萬載紫靈檀木木心雕琢的椅子,包漿厚亮,顯然是不知用了多少千年的古物。 在這椅子上,正坐著一位身穿玄色常服的老人。 漫長的歲月帶給了他滄桑,人體細胞的衰老也已進入了晚期,此刻的他皮膚鬆弛,光澤暗淡,還伴著些許老年斑,那一雙半眯半張的渾濁老眼也是昏昏欲睡,彷彿沒有了光彩。 在他身後,一位同樣年老的灰袍宦官正手持拂塵,微微彎腰而立。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腳尖上,紋絲不動,如同一尊雕塑。 “祖爺爺,祖爺爺,下一步棋該您走了。” 這時,一個清脆的女孩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 那是一個漂亮可愛,長得就像是個瓷娃娃般的女孩,正是當今國都“十大傑出青年”中排名第二的——皇室大天驕吳雪凝。 “喲~小雪兒這麼快就想到如何破解我這絕殺之招了?” 老者一晃悠,從半睡中醒了過來。 他迷迷瞪瞪地看向棋局,隨即不由得笑了:“妙啊妙啊~小雪兒這一子落下,從萬千殺機中尋得一線生機。真不愧是我曾曾曾……孫女,簡直與我年輕時候一般聰明。老姚,你說是不是?” 他說著側了側身子,笑著問身後的宦官道。 宦官老姚急忙彎腰更甚,笑容滿面道:“陛下乃真龍之軀,壽與天齊,老奴哪有那等榮幸能得見陛下年幼之時?只是想來,那時的陛下必定是驚天動地,力壓同代的無敵大天驕,少年大帝!而雪凝小郡主如此聰慧,應當很像陛下年輕之時。” 此老者,赫然是已然統治了大乾國三千多年的隆昌大帝。 “還壽與天齊呢,老了~老了~”隆昌大帝笑著搖頭,手指捻著一枚棋子,慈愛地看著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寶貝孫女兒,“今日祖爺爺教你個乖,你那一線生機,乃是我故意留給你的。” “啪!” 隆昌大帝落子。 棋面格局一下子又變了。 原本吳雪凝落子之時,棋局上生路已現,如今這一子落下,卻霎時間又變為了絕殺之陣,再無半點活路。 然後,吳雪凝開始垂死掙扎,卻被隆昌大帝三兩下就收拾乾淨,潰敗萬裡。 吳雪凝的小臉蛋,一下子變得煞白煞白,小嘴兒都嘟了起來,眼淚汪汪地說:“祖爺爺欺負人,故意設陷阱坑我。” “喲喲喲~~怎麼還哭了?”隆昌帝笑呵呵地說,“我家雪凝前途無量。祖爺爺是在教你,凡事得多長幾個心眼。尤其是絕殺之局中隱隱現現的生路,往往才是最為兇險的死路。有的時候面對困局,需要反其道而行之,就像你那一手,若是能做到死而後已,以殺搏殺……” 隆昌大帝的話還未說完,那頭的吳雪凝就哇得一聲大哭了起來:“祖爺爺就是欺負人!就是欺負十來歲的孩子!就是不想把蒼龍劍借給我!嗚嗚嗚~” 她哭得是如此的悽慘,如此的悲切,簡直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荒唐。蒼龍劍乃是咱們吳氏祖傳的鎮族道器,只有咱吳氏大帝才能掌握,你一個小毛丫頭拿去何用?”隆昌大帝被她哭得頭疼,也氣得直搖頭,“我說借給你的,是一柄靈寶級的寶劍——【千秋】。你不就是想要會說話的劍麼,【千秋】就會說話。” 吳雪凝當即破涕為笑,開心無比的抱著隆昌帝“吧唧”親了一口:“謝謝祖爺爺賞賜。我管它千秋還是萬載呢,只要會說話就行。” “這這這……我不是說你下贏了棋才有麼?”隆昌帝吃驚不已,“何時變成已經賞賜給你了?” “祖爺爺你剛自己說的,我說借給你的,是一柄……”吳雪凝笑嘻嘻地把隆昌帝的話,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連口氣都一模一樣。 末了,她抱著隆昌帝的胳膊撒嬌道:“祖爺爺乃是人族大帝,言出法隨,可不能耍賴哦~” “你這是耍賴。”隆昌帝錯愕地瞪眼,隨即回首問道,“老姚,你來評評理,朕說過這話麼?” “這……”老姚點頭哈腰著,滿臉堆笑,“回陛下,陛下您剛才的確這麼說的。” “哎喲,朕這是上當了啊~~”隆昌帝扼腕不已,“這丫頭先行哭鬧攪渾我的思緒,然後丟擲要蒼龍劍來嚇唬我,竟是讓我一時不查,著了道。丫頭,你這可是欺君之罪。” “嘻嘻,那還不是祖爺爺教得好。”吳雪凝嬉皮笑臉地撒著嬌,“面對困局,要反其道而行之,破而後立。” “好,不愧是朕的曾曾曾……孫女。”隆昌帝老懷大慰,驀地笑了起來,“如此一來,等我壽元耗盡之後,也不怕有人能欺負你了。” “祖爺爺不要胡說。”吳雪凝急忙瞪大眼睛嬌斥道,“祖爺爺您都活了三千六百多歲了,一定會繼續活下去的。等我修煉有成後,便去海外,便去仙朝給您找不死藥。” “好,祖爺爺沒有白疼你。” 隆昌帝笑得十分開心,隨後便寫了一份手諭,遞給宦官老姚道:“老姚啊,你去送送小郡主。順道拿朕的手諭,去神兵殿將【千秋】請出,送給小郡主。” “是,陛下。” 老姚恭敬地捧起聖諭,領著歡天喜地的吳雪凝離開了拙政閣。 不足半個時辰後,老姚回來覆命道:“啟稟陛下,雪凝小郡主已帶著【千秋】離開了,在外面接應她的,是吳志行小郡王。不過,小郡主將【千秋】給了小郡王。依奴才想來,應當是想增加小郡王與璃瑤大天驕決戰的勝算。陛下,您看此事兒?” “既然已賜予她,如何處置便是她自己的事兒了。”隆昌帝眼睛半眯半闔道,“老姚,王璃瑤你已經見過了吧?其人如何?” “回陛下,璃瑤大天驕與定國公府的王安南決戰時,老奴遠遠地看了一眼。”老姚如實回答道,“至於其人,那自是仙姿爍爍,氣度斐然,恍若人中真凰。以老奴觀察和猜測,璃瑤大天驕的血脈資質,怕是要在多數大天驕之上。” “好一個人中真凰,能得老姚你如此評價,那璃瑤大天驕定是不凡,有資格走一走那聖路了。”隆昌帝誇讚了一句後,彷彿又想到了不高興的事兒,臉色不爽道,“哼,定國公府當真是好運氣,支脈的支脈都能出一個大天驕。只希望他們這一次站隊時,好好擦亮擦亮眼睛,莫要重蹈覆轍。” 聞言,老姚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雖然他是在隆昌帝繼位之後很久才到他身邊的,但以前聽宮中老人提點過,隱約知道定國公府的先祖,曾與隆昌帝有些嫌隙。 這也是這數千年來,定國公府逐漸衰敗的原因之一。 以前陛下從不提此事,現在想來,多半是當初陛下爭奪帝子之位時,那時的定國公府站錯了隊伍……數千年的消磨下,定國公府竟從堂堂二品降到了三品。 …… 同一時間段。 歸龍上官氏,乃是歸龍城八大四品世家之一。 由於整個大乾的上三品世家,包括皇室加起來也就五個,個個地位非比尋常。所以,四品世家在歸龍城內的實際地位,其實已經相當高了。 而歸龍上官氏,作為八大四品世家之中發展得比較好的那一批,其地位,比之一般的四品世家自然又要略微高上一籌。 起碼,歸龍城十大世家之中,必然會有上官氏的一席之地。 歸龍城城南,上官氏主宅。 傍晚,這片龐大的建築群各處已經亮起了燈。點點朦朧燈光在主宅中各處閃爍,從夜空中俯瞰,宛如一片燈光匯成的星海,與整個歸龍城的夜色融為一體,浩渺而壯闊。 主宅深處,距離家主起居的中院有一點距離,但同樣在中軸線的位置上,有一座佔地面積相當大,且十分氣派的院子,名為“青雲院”。 這座院子的主人,便是上官氏目前唯一的一位大天驕,上官雲闕。 此刻,青雲院內院,上官雲闕日常起居用暖閣裡,有一男一女正相對而坐,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其中,坐在主位上的男子生得眉目英挺,器宇軒昂,一身的氣度從容而灑脫,正是這個院子的主人,上官雲闕。 他看上去還很年輕,因為是在家裡,也沒有戴玉冠,而是很隨意地用髮帶紮在了腦後,愈發顯得灑脫不羈。 而在他對面坐著的女子卻梳著婦人髮髻,風姿綽約,眉眼風流,一舉手一投足皆自帶一股風情。 如果王守哲在這裡,必然一眼就能認出這女子。因為這一位,赫然是他的老熟人,碧蓮夫人。 碧蓮夫人本名“上官碧蓮”,乃是這歸龍上官氏的嫡女,同時也是上官雲闕的親妹妹。雖然已經嫁出去了,且家中事務繁多,但碧蓮夫人偶爾還是會回一趟孃家,跟家人聯絡聯絡感情。 這一次,她便是回來給母親祝壽的。 “妹妹,反正你回去也沒什麼大事,不如再多住一陣吧~”上官雲闕喝了口茶,和聲勸道,“母親難得能見到你一次,她表面上不說,暗地裡卻沒少叮囑我,讓我這個當哥哥的想辦法多留你一陣。” “放心吧哥,我暫時不走。”碧蓮夫人笑了笑,隨手捻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小口,“這次回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另外,衡郡王府前幾日也派人捎了話來,讓我回家探親的時候抽空過去拜見一下。” 幾十年過去,她如今也已經是天人境的修士,一身的氣度比之王守哲第一次在拍賣行裡遇到她的時候又要強出許多,儼然已經是一方大佬的感覺。 不過,如今是在家人面前,她不用像在宇文氏時那樣總繃著,擺出一副萬事盡在掌握中的樣子,整個人便隨之放鬆了不少,說話時,也少了幾分威嚴,反而多添了幾分嬌嗔柔媚。 “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了,衡郡王他老人家竟還記得妹妹。”上官雲闕聽她提起衡郡王,也有些意外,“不過也是,衡郡王一向喜歡提拔小輩,尤其喜歡有個性的。您當年在白雲樓可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也難怪他老人家還記得。” “那也是咱們上官氏如今發展得不錯,他老人家時常能聽到上官氏的名字,方才會偶爾想起我。要是咱們也像於氏那樣,在歸龍城裡就跟隱形的一樣,衡郡王他老人家怕是早就不記得我了。”碧蓮夫人心裡卻是跟明鏡一樣,並沒有因此沾沾自喜。 按照王守哲那討厭傢伙的說法,這叫做“捆綁記憶”。 她上官碧蓮的名字,天生就是跟上官氏捆綁在一起的,上官氏在歸龍城裡的名聲越響亮,她上官碧蓮被人提起來的頻率就會越高,自然也就會有更多的人記得她。 倘若什麼時候上官氏沒落了,很多代都沒出現優秀的年輕人,大家自然便會漸漸將上官氏淡忘,也就鮮少會有人記得她上官碧蓮了。這便是世家,一榮俱榮,一辱俱辱。 正說著,外面忽然有小廝敲門,而後壓低聲音稟報了一句。 上官雲闕應了一聲,那小廝便下去了。 不多時,便有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從院子裡傳來,緊接著,一道魁梧的人影就推開門走了進來。 “十六哥……” 話說一半,他才注意到暖閣裡還有另一個人,連忙上前見禮,打招呼:“二十七姐,您也在?” “喲,這不是雲虹啊~咱們也有好多年沒見了吧~”碧蓮夫人笑吟吟調侃道,“怎麼樣,娶到媳婦了嗎?什麼時候把孩子帶出來讓我見見?” 上官雲虹的表情瞬間僵硬。姐姐你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還不是老樣子,他看上的人家不答應,看上他的,他自己又看不上,只能就這麼耗著。三十六叔和嬸嬸都快愁死了~”上官雲闕嘆了口氣,隨口幫上官雲虹解了圍,隨即朝他示意了一下,“坐吧。” 上官雲虹這才僵著臉坐了下來,而且坐在了離碧蓮夫人比較遠的那一頭。 一通寒暄過後,上官雲虹才說起了這次的來意:“前些天白雲樓發生的事情,十六哥應該聽說了吧?這口氣我實在是咽不下。” 提起這事,他臉上又忍不住泛起怒意。 他都還沒來得及真正動手呢,就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她從擂臺上丟下來,實在丟死人了。 “咯咯咯~璃瑤那丫頭可厲害著呢~”聽到這話,碧蓮夫人瞥了上官雲虹一眼,眼神裡是明晃晃的嫌棄,“你居然敢小看她,輸這麼慘可一點都不冤。” 上官雲虹一臉不服氣:“二十七姐,您到底向著誰說話?我可是你弟弟!” “我向著誰?我當然向著王璃瑤了。”碧蓮夫人毫不客氣地衝他翻了個白眼,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腦袋,“就你這一衝動起來就不帶腦子的性格,還指望我向著你?你要是能有王璃瑤一半的本事,我也向著你,可你有嗎?” 上官雲虹被她懟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可旋即就想起來,自己如今早就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小屁孩了。他現在都已經是天人境三層的強者了,單論修為,比二十七姐都還要高一層,憑什麼還要被她說? 他憋屈不已,又不敢衝她發火,只好扭頭看向上官雲闕,試圖拉外援:“十六哥,您管管她。我好歹也是她族弟,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 然而,上官雲闕卻沒有幫他說話,反而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淡淡道:“你自己行事衝動,還沒判斷清楚對方實力就往上衝,輸了能怪誰?” 身為強者,懂得審時度勢也是非常重要的。不然,到了戰場上,這一點點的疏忽搞不好就會讓自己送了命。 “可,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上官雲虹怒道,“我本來還指望陳牧英和王安南能打得漂亮一點,給咱們上京天驕爭一口氣,誰知道他們一個個居然都那麼不頂用?真真氣死我了!” “你想讓我替你找回場子?”上官雲闕看向他。 上官雲虹有點心虛,可想起自己吃的虧,膽氣頓時又壯了起來:“她自己說的,‘百五十以下,來者不拒’。十六哥你才一百十幾歲,完全符合條件,自然可以出戰。” “歷來大天驕試鋒,都是由當時的‘十大傑出青年’出戰。這既是為了給百歲以下的年輕人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也是因為,唯有如此,才能彰顯出我上京的深厚底蘊,讓對方輸得心服口服。”上官雲闕喝了口茶,淡淡道,“那王璃瑤不過六十九歲,與我有近五十歲的年齡差。我若出戰,無論輸贏,上京皆面上無光。” “這……” 上官雲虹一時間無話可說。 他心裡清楚,十六哥說的是事實。由一百歲以上的修士出戰,本身就已經落了下乘,只會顯得上京底蘊不足,更別提十六哥還是大天驕。 他若出戰,便是贏了,別人也不會覺得是因為十六哥厲害,只會覺得他以大欺小,勝之不武。若是輸了,那丟人可就丟大發了。 “我倒是覺得,此事還能再商議一番。”碧蓮夫人眨著一雙會說話的媚眼,一本正經地分析道,“她挑戰的是整個上京的年輕一代強者,倘若真被她橫掃同代,那上京丟的面子更大。此外,正所謂不打不相識,這也是一個結交大天驕的好機會。想當初,公羊策與康郡王不就是如此嗎?” “道理沒錯。只是,此次即便出手,也該是吳志行出手,而不是我。”上官雲闕到底是大天驕,行事自然有一套自己的行事邏輯和準則,沒有那麼容易被說動。 不過,開口的到底是自己的親妹妹,他也沒有一口否決,而是留了點餘地。 碧蓮夫人也不氣餒,只是道:“此次大天驕試鋒,志行小郡王與王璃瑤之間必有一戰。倘若小郡王再不行,就只能靠哥上去兜底了。” 聞言,上官雲闕動作一頓,忽然放下茶盞,狐疑地看向自家妹妹:“妹妹,你如實告訴我,你這麼積極地攛掇我參戰,是不是還有別的目的?” 自家妹妹,自然是自家最瞭解。他這妹妹從小便詭計多端,向來是為了目的而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的,保不齊,前面就挖了什麼坑等著他跳呢。 “呃……咯咯咯~哥,你怎麼能如此說我呢?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哇,別整天光顧著修煉。和高手相爭,才能不斷突破自我。”碧蓮夫人理直氣壯地說著。 “話雖如此,可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驀地,上官雲闕眼神一凜,表情變得無比嚴肅,“對了,先前我聽說傳言,你與某個姓王的家族勾勾搭搭~莫非……那王璃瑤是你的私……” “哥!”碧蓮夫人簡直要被氣炸了,“我可是你妹!有你這麼往妹妹身上潑髒水的嗎?” 她心中更是氣得直嘀咕,老孃倒是有衝動想睡……可人家不給機會啊。 “咳~咳咳~抱歉抱歉。”上官雲闕也覺得尷尬,忙不迭道歉,“都怪那些謠言傳得似鼻子像眼睛的。” 雖然妹妹表現的清清白白,可他總覺得她好似隱隱有些失望。 “籲~” 碧蓮夫人卻是暗中鬆了一口氣。 王守哲那傢伙也真是的,淨會給她出難題。 真不知他腦子裡想些什麼東西,居然讓她挑唆她哥出戰,是生怕自己女兒在上京過得還不夠刺激?還是以為,王璃瑤真能打得過她哥? 不過話又說了回來。 守哲家主是越來越有味道了……難怪火狐老祖沒事就喜歡粘著他,異位而處的話……咯咯咯~ 如此異狀,又是把上官雲闕兄弟倆個看得是毛骨悚然,碧蓮她…… …… 時日匆匆,一晃半個月過去了。 這段時間歸龍城最熱鬧的事情,莫過於王璃瑤掀起的大天驕試鋒之戰。 而今日。 便是由衡郡王私下牽線並約定好的大天驕之戰,由隴左紫府學宮璃瑤大天驕對陣皇室志行大天驕。 如此百年難得一見的決戰,自是吸引了所有人的關注,熱度已經燃燒到了最高點。 白雲樓外,人山人海。 那都是擠不進去的觀戰者,可哪怕沒資格進去看,近距離感受一下氣氛也是好的。 白雲樓內,更是權貴如雲,郡王多如狗。 今日哪怕是散座上落座的,都是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一方大佬級人物。至於雅座內的那些,任意一個拎出來,都是跺一跺腳,大地都抖三抖的人物。 尤其是那幾個最奢華最高階的雅座內,隔絕陣法全線啟動,根本不知道里面坐的是誰。大家只是看到,便是連白雲樓的主人衡郡王,都是哈著腰進去,滿臉堆著笑退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 其中一個雅座內。 作為這一方參戰的主角之一——王璃瑤。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古樸的靈木料椅上,一雙清亮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彰顯著她內心靜如潭水。 反而是她身後的兩個天驕級追隨者,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沒錯,如今她有兩個天驕級追隨者。一個自然是莫涴秋,而另外一個,赫然便是王安南。 要說這天人境天驕的生命力就是頑強,都被打斷兩條腿,加上如此眾多的皮肉傷,短短十幾天的時間就開始活蹦亂跳了。 定國公府的醫師,手段也頗為了得,丹藥內服,外藥外敷,再加上木系玄氣的滋潤治療效果不俗。 這就是一個頂級豪門的底蘊了,各方面的人才都有。 而王璃瑤一回到王氏主宅,便受到了最好的照顧,順便還被王氏唯一的老祖召見勉勵了一番,賜予了不少東西,並將王安南一腳踹給王璃瑤當追隨者。 王安南實力雖比不上大天驕,卻也算是天驕中比較厲害的層次了,當個追隨者還真不算侮辱王璃瑤。 “璃瑤姑奶奶。”一成為追隨者,王安南便徹底化成了璃瑤大天驕的狗腿子,連連稟報說,“我的兄弟們已經幫忙打探了出來,吳志行這十幾天名為閉關,實則在祭煉神通靈寶,據說還是小郡主去陛下那邊討來的。我呵呵噠,這皇室也太輸不……” “慎言。”王璃瑤冷眸一瞟。 “是是是,我慎言,慎言。”王安南點著頭哈著腰,表情卻擔憂道,“姑奶奶,那吳志行雖然膽子小了些,實力卻真不弱。最重要的是,他比姑奶奶大十來歲……” 對普通的七八十歲修士來說,十來歲已經體現不出太大差距了。但是這年齡段的大天驕,正是實力飛速晉級的時候,有時候差了五六歲都會有不小差距。 “無妨。”王璃瑤淡定自若道,“此次大天驕試鋒之戰,乃是自我磨礪,勝敗並不重要。志行大天驕實力越強,我越是歡喜。” 王安南正待狗腿般拍幾句馬屁時。 外面散座中傳出一陣喧譁:“志行大天驕和雪凝大天驕來了,來了~” 白雲樓外。 一位氣度內斂溫潤的男子與一個漂亮張揚的女孩子,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淡定地走進白雲樓。 在議論和歡呼聲中。 那穿著一身玄色勁裝的男子,慢悠悠地走上擂臺。 “志行請見璃瑤大天驕。”吳志行的聲音之中,略微有些憊懶。正常而言,他只想安安靜靜的修煉,也不想和人打生打死。 然而此戰,連陛下都已經開始關注了,並透過雪凝的手,賜予了他神通靈寶——千秋。 已不得不戰。 話音一落。 王璃瑤便仙姿飄嫋地飛身而下,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時。 吳志行背後就“咻”的一下飛出一把劍,震顫著說道:“哇塞,這妞兒好正點,小吳啊。上啊,快上啊,打敗她,鎮壓她,收她做……” “砰!” “千秋”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吳志行一腳踩著了黑曜鐵擂臺上,他滿臉尷尬地對王璃瑤道:“璃瑤小姐,我也沒料到,那狗東西竟然是如此德行。” 心中悲哀,難怪陛下給神通靈寶,都給得那麼痛快…… …… ------------ 第二十二章 陰轉小雨!大天驕巔峰之戰 …… 若是僅僅如此,倒也罷了,可這還不算。 關鍵是那千秋被踩在腳底下後,還在拼命掙扎和噴著垃圾話:“姓吳的小子,還不快點放開本大爺。本大爺可是為了你好哇,泡妞這種事情,你聽我的總沒錯。”它咣噹咣噹,在吳志行腳下拼命掙扎,好似一條脫水的魚兒。 如此一幕,惹得現場眾人目瞪口呆。 這一波現場,都是歸龍城地位很高的人物。大家即便沒有見過神通靈寶,自然也是聽說過的,至少,對神通靈寶是頗為敬仰和憧憬的。無論是誰,做夢都想要一件會說話的神通靈寶? 可這玩意兒是個什麼鬼?這是劍,還是湊流氓?霎時間,都有些突破世人對神通靈寶的認知了。 站在擂臺邊緣,準備給乖孫加油的吳雪凝也是目瞪口呆,左顧右盼一番後,尷尬地往後退了幾步,好似和吳志行劃清界限一般。 她心中直嘀咕,雖說她跟祖爺爺提的要求,就是一把會說話的劍,可這把會說話的劍也太賤噠噠了……幸好這不是她的神通靈寶,不然還能活? “閉嘴。” 吳志行的臉也是黑成了鍋底一般,尷尬得他都快逃下擂臺了。 他踩住“千秋”的腳用力碾了碾,惱怒道:“你再敢口出狂言,我就把你抹殺掉。”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吳志行的性格雖然比較佛系,可也被千秋撩撥到肝火大動。 這些日子,“千秋”在他修行之時逼逼叨個不停倒也罷了,可到了大庭廣眾之下還是如此,著實太丟人了。 “哼,閉嘴就閉嘴,有你求老子的時候。”在抹殺的威脅下,千秋總算是稍稍老實了些,嘴上卻還是不肯饒人。 “璃瑤小姐,實在抱歉。”吳志行臊得臉皮都有些發燙,乾脆不再理它,轉而急忙向王璃瑤道歉道,“我這把劍實在太……” “變態”二字,他都覺得在仿若仙子下凡的王璃瑤面前,說不出這口! “無妨。”王璃瑤面紗下的嘴角微微一抽,聲音清雅道,“小郡王回頭慢慢調教便是,璃瑤也多謝小郡王給面子,願意接受我的挑戰。” 就在兩人在擂臺上對上時,白雲樓內所有目光和焦點,自然都是落在了他們身上。 最好的那幾套雅座中。 氣氛也一下子熱絡了起來。 一個鬍鬚皆白,穿著四爪金龍錦袍,頭戴紫金冠的老者看著擂臺上的情況,開口嗤笑道:“天河老鬼,沒想到你還挺狗屎運的。在隴左郡那個犄角旮旯裡,也能撿到一個大天驕。” “呵呵~” 另外一間雅座中,天河真人赫然在座。 他今天很顯然專門打扮過,穿著一身素白長衣,氣質仿若老神仙下凡一般,可一開口也是直接嗆人道:“吳德馨,都一千幾百年過去了,你還是和年輕時候一樣,無德無行,沒有半點長進。隴左郡乃是新開之郡,多少世家子弟為之奉獻了畢生,給大乾崛起而做著貢獻。怎麼到了你嘴裡,就變成了犄角旮旯?” “你這堂堂親王每年享用的奉養,也有一部分是隴左郡數千萬子民們的朝奉。莫要吃著白米飯,卻罵種田人。” 德馨親王的臉微微一黑:“本王說的是這意思麼?我們這些大乾親王,哪一個沒有上戰場殺過敵,護過國?立國七八千年來,死在戰場上的親王都有多少了?” “呵呵,說的好像我們聖地一脈就是吃乾飯的一般。”天河真人嗤之以鼻道,“我們聖地同樣有護國之責和教化萬民之責。難不成我們聖地九脈的前輩們,還犧牲的少麼?” 德馨親王與天河真人,在年輕的時候分別代表的就是皇室一脈和聖地一脈。 這兩脈的天驕大天驕,若是相互順眼了,自然會成為兄弟姐妹或者朋友。可若是看不對眼,自然也會生出各種嫌隙。 毫無疑問,這兩人在年輕時候就不對付,亦或是有過難以調和的矛盾。 “天河兄,今日乃是瑤兒和吳志行的決戰,咱們還是將注意力放在決戰上吧,莫要再吵了。” 與天河同一雅間內,還有另外一位樣貌出眾,威勢不凡的錦袍老者。見兩人眼看著又要掐起來,他忍不住出言調停。 “行,那就給定國公一個面子。”天河真人爽快地說道。 這位錦袍老者,赫然便是三品世家大乾王氏的神通老祖——定國公。 定國公這個爵位,乃是開國之初,由第一代大帝敕封於王氏,榮耀無比。 國公位比親王,每年奉養也與親王相同,而且哪怕不上戰場立功也可以世襲罔替。不過,大乾王氏只得了一個國公爵位,因此若是有多個神通境同時存在,就只有一人能世襲國公爵位。 只是如今,大乾王氏僅僅擁有一個神通境老祖,定國公位置自然由他繼承了。而下一代的定國公,極有可能落到這一代的神通種子——王宙輝身上。 而另外一套雅間中,一個呈現出中年男子模樣,同樣有著皇室氣度的男子也勸說道:“德馨老祖宗莫要動氣,咱們今日裡還是來給志行那孩子鼓勁的。” 這位皇室貴氣凜然的中年男子,同樣是皇室親王之一,名為永安親王。他與德馨親王同屬一脈,都屬於當今陛下嫡長子代代相傳下來的一脈。 德馨親王這一脈,同時也是皇室眾多血脈後裔之中最為強盛的一脈,同脈中光是親王就有兩個,郡王更是達到了十八個!而且這一代年輕人中,更是出了康郡王,以及雪凝小郡主這等人中龍鳳。 而吳志行原本不是這一脈出身,卻被過繼到了這一脈的福郡王名下。因此這一脈年輕一代中,如今赫然足足有三位大天驕。 身為父親的福郡王,這一次自然也來給“便宜兒子”鼓勁了。 不過,在同脈兩位親王老祖都在的場閤中,他作為一個只有三百多歲的年輕小輩,自然是沒什麼說話權的。事實上,他壓根連座位都沒有,只能老老實實地垂手而立,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 長輩們在吵架,他也不能隨意插嘴,只能老實地聽著。 “志行那孩子的劍,名為‘千秋’,雖然在各大神通靈寶中是出了名的話癆嘴賤,但實力還是有的。”德馨親王在勸解下,也懶得再與天河真人吵架,而是和永安親王說著話道,“而且此子年齡不大,卻十分沉穩踏實。永安,你平日裡多多操心一番,將其好好培養。” “是,老祖宗。”永安親王笑著說道,“那孩子十分耐得下心來修煉,如今已經是天人境五層修為了,若是再努努力,多半能在百歲前突破至天人後期。”他的眼眸中,也是露出了一絲欣慰,顯然對吳志行十分滿意。 “不錯不錯,這比你當年可用功多了。”德馨親王老懷大慰,笑著道,“等他成長起來,便是承嗣最好的助力,也能輔佐承嗣穩住帝位。” 吳承嗣,正是當今準帝子之一。 在德馨這一脈的皇室成員眼裡,康郡王吳承嗣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帝子了,等他未來登上帝位,德馨這一脈必然會聲勢更甚。 在他們看來,陛下令吳志行過繼到德馨一脈的福郡王名下,便是準備給未來的大帝增添一個強力輔助。 不過,德馨此言一出,那邊的天河就又不幹了。他嗤聲嘲笑道:“德馨,帝子之爭還未落幕呢,你就這麼篤定康郡王能贏了?” “天河,難不成你還認為,就憑吳明遠那小子,也能和承嗣爭帝子?”德馨親王又是忍不住回懟道,“哼,他能享有準帝子資格,也只不過是因為陛下不願違背先皇遺詔而已。他吳明遠論德行和能力,無論哪一點都沒辦法和承嗣相提並論,註定不過是個陪考之輩。” 康郡王乃是德馨親王這一脈的後裔,他和永安親王自然是康郡王最堅定不移的支持者。 “喲~你德馨什麼時候有窺測天機之能了?要不,你幫本院長算一算,我家璃瑤與你家志行,誰會在這一戰中勝出?”天河真人持續火力輸出著, 十分顯然,他與德馨親王年輕時候結下的樑子很大很大,哪怕隔了這麼多年都沒能釋懷。 不過,這兩位都是在神通境中年齡較大的前輩了,除了有數幾個同輩,外加隆昌帝與聖地之主外,怕是沒有人知道究竟為了什麼。 在隔壁雅間,衡郡王正豎著耳朵偷聽。 目前那四個神通境大佬,無論哪一個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想知道這些奇聞八卦的話,也就只能偷聽了。 “天河,你不會認為你家璃瑤能贏吧?”德馨親王一愣神,狐疑不定,“若是志行少了千秋,此戰多少會吃點虧。可如今兩人都有神通靈寶,我家志行還佔了不少年齡上的便宜,你那徒兒哪裡還有勝算?” “那好,咱們便來打個賭。”天河真人一下子來勁了,“咱們兩個各賭自家孩子贏。唔……也別賭太大,就二十枚上品靈石吧。” 二十枚上品靈石?別賭太大? 隔壁的衡郡王一聽,眼睛都綠了。 這些神通境大佬們就是有錢。要知道,普通靈石大約價值一百乾金,而中品靈石開始就非常罕見了,往往要增值百倍,達到上萬乾金。 只是一些厲害的陣法,普通靈石已經根本無法驅動,因此中品靈石雖貴,卻也有不小的市場。例如,他請陣法大師在擂臺上佈置的防禦陣法,就是採用十枚中品靈石來驅動的。 至於上品靈石,那在整個大乾國都是極為罕見的,乃是那些大世家,學宮,官府,以及皇室府邸等勢力佈置頂級護山大陣的必需品。 若是換算成乾金的話,甚至要上百萬乾金一枚。此物在大乾國,幾乎已經算是戰略性物資了,外界很少會流傳。 由此可見,天河真人這一波賭得有多大。 不過,不是說天河真人已經破產了嗎?他哪裡來的上品靈石? 衡郡王心中狐疑,那一邊,德馨親王的臉色卻一下子凝重了。 即便是強盛如親王家,二十枚上品靈石也是一筆天文鉅款了,再填補填補,幾乎可以將一個天驕從煉氣境培養到紫府境了。 不過這種凝重也就持續了幾個呼吸間,德馨親王就作出了決定:“天河老鬼,既然你想送錢給本王,本王豈有不允之理?二十上靈,本王允了。” 與此同時,他的聲音隔著隔絕陣法傳到了擂臺上的吳志行耳朵裡:“志行,拿出你的全部本事來。此戰,許勝不許敗。王璃瑤在帝子之爭的節骨眼兒上來上京打名氣,背後恐怕另有目的,不得不防。” 而王璃瑤耳朵裡,也是收到了天河真人的傳言:“瑤兒啊,為師借了二十顆上品靈石與德馨老鬼賭一把,就為了博一些棺材本兒。此戰,你得給為師把面子裡子都掙回來。” 有兩位長輩在背後傳音,原本還有幾分和睦的兩位大天驕,目光頓時凝重凌厲起來。 “璃瑤小姐,請~” 吳志行鬆開踩著“千秋”的腳,抬手一招將其招入手中,隨即手腕一抖,舞出了一個劍花,擺出了一個蒼龍搏兔的起手式。 顯然,他一直以來苦苦修煉的劍法,便是皇室家傳的招牌極品劍法——《蒼龍劍法》。 “小郡王請。” 王璃瑤的“絃歌”出鞘,纖手輕握劍柄,滑劍一指,拽出了一道淡淡的水痕,這是《天一真水劍法》的起手式。 天河真人號“天河”,那是因為他領悟出來的天道神通便是“天河”,而他本人出身聖地九脈之一的天一真水一脈,主修功法就是極品功法《天一真水》,此乃傳承真法,修煉至大成可直指神通境。 隨後。 兩人的目光一對接,便同時出手。 只見兩人一個劍出如蒼龍行空,氣勁猛烈,迅捷如風。 另外一個,則是劍勢綿柔如水,仿若羚羊掛角,暗藏殺機,皆是劍法精湛,劍意深厚。 “鐺鐺鐺!” 兩柄神通靈寶級的寶劍靈光流淌,時不時碰撞交擊一下,時而又有劍芒劍氣吞吐閃爍,橫貫全場。 哪怕是黑曜鐵鋪就的擂臺,也是被縱橫劍氣割出了一道道溝壑。 擂臺上的防禦陣法更是全面啟動,苦苦抵擋著那些流彈般的劍氣,激盪起了一道道瀲灩波紋。 身為天人境大天驕,他們兩人如今都已經覺醒了第五重血脈,擁有了尋常天驕得到紫府境才有的【道體】,一招一式間威力都隱隱帶著些天道之意。 而且,他們用的又都是神通靈寶級的劍,對各自的劍法威力都有著非常大的加成,威力自是不凡,隨手一劍,便能激發出驚人的劍意。 “桀桀桀~~~!”忍了好半天的千秋,終於逮住了機會開始狂噴垃圾話,“爽,太爽了。對面的小妞兒,還不快快投降,變成我家主人百萬後宮之一。” 如此激戰中,他才不信吳志行敢把他這個器靈給抹殺掉。 果不其然,吳志行儘管氣得咬牙切齒,卻也無可奈何。德馨老祖宗說了,此戰許勝不許敗。他只得厚著臉皮,充耳不聞。 而王璃瑤心如止水一般,仿若絲毫不被垃圾話影響。 但是“絃歌”卻怒了。 她忍不住破口大罵:“你這個噁心骯髒的老色胚,還有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吳志行,真是什麼人配什麼劍,本姑娘要代表月亮剷除你們這些骯髒的汙穢!” 十分顯然,絃歌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個小姑娘,可任意一個器靈的誕生都是需要漫長時間積累的,哪裡真的會是幼稚小女孩? 結果就是,吳志行與王璃瑤陷入了激戰的同時,各自的器靈,也開始吵吵了起來,你一言我一句,垃圾話狂飆。 如此一幕,倒是讓吃瓜群眾們眼界大開。 大天驕之戰本就十分罕見,而各自擁有神通靈寶的年輕大天驕之戰,興許千年都難得一遇。主人打得精彩,器靈間的對罵同樣精彩。 “絃歌小丫頭,你要是乖乖給我親一個,我便讓你三分。” “千秋老匹夫,就你那種只會嘴炮的沒用老狗,老孃就算**了,你也只配永垂不挺。” “小丫頭你還真是*小嘴硬,你和你主人的命運,最終只配成為我家主人的**之臣。” “就你家主人那沒出息的狗樣子,跪*我家小姐的腳底板都嫌他髒。” 隨著倆劍靈越說越離譜,王璃瑤和吳志行都開始漸漸心境不穩了起來,倒不是被對方的器靈的垃圾話給噴到了,完全是因為自家的器靈噴出的話垃圾,著實太過羞恥了~ 讓他們倆都是感覺羞愧難當。 而這其中,最吃驚的要數王璃瑤了。 她的器靈“絃歌”,以前在她面前表現得就像是個天真單純的小姑娘,說話的時候自帶一股嬌滴滴萌萌噠的味道。 誰能想到她和千秋對飆垃圾話時,非但氣場毫不遜色,甚至隱隱有比千秋更加湊流氓的味道,說出來的話滿螢幕都是遮蔽詞。 絃歌她……過去究竟經歷了什麼樣的劍生? 吳志行同樣是震驚不已。 千秋這老東西,究竟是怎麼能活到現在都沒有被抹殺的啊? “都閉嘴!不然一起抹殺~” 王璃瑤和吳志行,幾乎是同時咆哮了起來。 很顯然,這倆貨飆垃圾話飆到自家主人都受不了了。 聞言,正在吵架的兩隻器靈方才從暢快淋漓的對飆垃圾話中回過神來,然後都很識時務的閉上了嘴。 哎~小主人還是太年輕了,臉皮太薄。 等再過上個幾百年上千年,他們就知道有一個會噴垃圾話的器靈有多重要了~畢竟,垃圾話,也是整體實力的一部分啊~ 兩把劍不約而同地在心中慨嘆。 沒了劍靈的垃圾話幹擾,王璃瑤和吳志行終於能有機會安安靜靜地交戰,各自展現出了精彩的搏殺。 樓上樓下,各種轟然叫好聲不絕於耳。 然而,久戰不下,吳志行卻是感受到了來自德馨老祖宗的壓力。 “璃瑤小姐不愧是天河真傳,如此年輕便有如此劍訣意境,著實了不得。”他神色一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璃瑤小姐小心了,接下來,我便要動真格的了。” 話音落下,他陡然一劍震開王璃瑤,隨即身形一晃,便腳下生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和王璃瑤拉開了距離。 與此同時,他的氣勢也是陡然一變。 伴隨著一道悠長的龍吟,一道巨大的龍形虛影驀然出現在他身後。 那是一條巨大的龍影,身形比蒼龍更加細長,體表覆蓋著隱約可見的蒼青色鱗片,巨大的五彩羽翼鋪展開來,散發著磅礴而浩大的龍威。 這一道虛影,赫然便是吳志行的血脈法相——應龍。 眾所周知,應龍乃是上古神獸之一。它天生便屬於天空,能夠駕馭天地間的長風,乃是無比強大的神獸。 此刻,即便只是一道法相虛影,那巨大而虛幻的龍身中都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強大威勢,尊貴而神聖。 伴著法相虛影的出現,道道磅礴的玄氣也自吳志行體內爆卷而出,瞬息間席捲了整個擂臺。 絲絲縷縷的霞光自磅礴的玄氣中綻放開來。 那,竟是神通之力! 即便那霞光只是佔據了玄氣中的一部分,剩下的大部分仍舊是玄氣,但神通之力就是神通之力,這代表著吳志行對法則的領悟已經到了極深的地步,即將凝聚出屬於自己的神通。 雖說修士的血脈之力達到靈體之後,就可以開始對法則進行比較深入的領悟,試圖參悟神通,但神通的領悟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困難的過程,需要消耗大量的時間。正常情況下,修士唯有到了紫府境之後,對法則的領悟才能達到足夠的深度,從而擁有屬於自己的神通。 但作為大天驕,在道體的輔助下,卻是有一定的機率,能夠在天人境就參悟出屬於自己的神通的,只是依舊相當困難而已。 誰也沒有想到,幾乎沒怎麼公開出過手的吳志行,竟然已經不聲不響地踏入了小神通的門檻,掌握了神通之力。 “此乃我參悟出的小神通——‘天罡’。雖還只是個雛形,但也是我苦心參悟的結果。璃瑤小姐,接招吧~” 說這話時,吳志行的額角滲出了絲絲冷汗,很顯然,駕馭神通之力對如今的他來說也是相當吃力的。 不過,他的嘴角卻是露出了一抹笑容,顯然對自己這名為“天罡”的小神通十分有自信。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手中靈劍“千秋”凌空一劃。 蒼青色霞光驀然洶湧而出。 瞬時間,擂臺上狂風大作,巨大的龍捲風席捲整個擂臺,黑曜鐵鑄成的擂臺頓時震顫起來。 而王璃瑤懸浮飄蕩的嬌軀,也好似狂風之中的一葉扁舟一般,彷彿隨時會被撕碎。 瞬時間,所有觀戰者的表情都變得鄭重起來。 雅座內,之前還在說話的幾個神通境大佬紛紛閉上了嘴巴。底下的散座裡,更是有不少客人緊張得直接站了起來。 很多支援璃瑤的人,心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揪了起來。 這可是神通之力,璃瑤小姐能抗得住嗎? 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這狂亂的龍捲風席捲之中,王璃瑤的氣勢也變了。 只見她凌空傲立於狂風之中,眼眸仿若化作一汪冰水,聲音輕柔道:“小郡王的法相和神通都十分厲害。那麼,接下來便請小郡王品鑑一下璃瑤領悟的小神通吧~” 說著,她朱唇輕啟,緩聲念出了一個名字。 “‘懸水神通’第一式,【陰轉小雨】。” …… ------------

……

其實,這也是人之常情。人家堂堂一個大天驕,隴左紫府學宮院長親傳,那是何等尊貴的身份?

人家顧念著血脈舊情,高高興興地認個親,結果王安南倒好,來了一句,我是你爺爺!這已經不單單是占人家大天驕的便宜了,而是一種城裡人看鄉下親戚的倨傲……

若換作平常,長輩們至多是訓斥王安南不懂禮數,沒有大乾王氏作為主脈應有的姿態。

可問題在於,對方是王璃瑤啊,她的未來潛力無限,只要不中道隕落,未來最次都能接掌隴左紫府學宮。

若是運氣爆棚到了極致,保不齊能青凰振翅上九天……成為大乾國最有權勢的兩位之一!

如此人物,便是堂堂定國公府,也只有一個神通種子王宙輝,能勉強與之相比。

如此大天驕,還不興人有點點小脾氣的啊?

好在大乾王氏這一屆的家主王宇昌,也是個奮發圖強,立志於改變王氏低迷現狀的中興家主。

當即,他便擺出了姿態,雙手攏起便朝著王璃瑤彎腰行禮:“瑤兒,此事……”

然而,還不等他真正把這一禮行完,王璃瑤便急忙上前托住了王宇昌的胳膊,連聲道:“宇昌家主萬萬不可,您是‘宇’字輩的老祖宗,這一拜璃瑤可承受不起。”

宗族之中,最講輩分。

即便王璃瑤乃是大天驕之姿,身份尊貴,可若敢大大咧咧地受王宇昌一拜,傳了出去也必定會令整個長寧王氏成為笑柄。

屆時,傳言必定會說王璃瑤狂妄自大,不知禮數,甚至可能會影響到她未來的聖子(女)之路。

王宇昌自然也是做做姿態的。

一聽王璃瑤叫他老祖宗,他心中便是一喜,當即也是順杆子往上爬,伸手便挽住了王璃瑤的手臂,激動而又懊惱不已地道:“瑤兒啊,初聞你乃我定國公府同宗血裔,我便驚喜若狂,我一邊親自翻閱族譜和傳承紀要細細查證,一邊命人收拾親族宅院。”

“這正準備派人來,將瑤兒你迎回主宅呢。卻不想那狂悖小畜生,怎敢如此,怎敢如此啊~~~~王室達,你還愣著做什麼?瞧你教出的好兒子!”王宇昌越說越怒,臉龐都不禁有些發紅,渾身顫悸。

王室達嚇得一顫,急忙拿出一根帶刺兒的藤條,劈頭蓋臉地朝擔架上的王安南抽去,邊抽還邊罵:“我抽死你這個小畜生,我王室達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孽障?罷了罷了,今日就當我少生了一個兒子……”

王安南悽慘地哭喊著,心中更是委屈致死。爹啊,我以前可是你的驕傲啊~~裝裝樣子就行了,用得著抽那麼狠的麼……

“璃瑤姑奶奶,我錯了!求求您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他知道,解鈴還得繫鈴人,慘痛之下只得哀求起王璃瑤來。

王璃瑤卻壓根就沒搭理他,而是客客氣氣地與王宇昌繼續說著話:“宇昌老祖宗的這份心意,璃瑤心領了。只是這白雲樓中住得挺好,搬來搬去也麻煩。”

“這怎麼行呢?”王宇昌臉色一肅,“瑤兒你乃我定國公府血脈。你都來了國都,豈能住在酒樓內?這要是傳了出去,世人定會笑話我定國公府沒有禮數。”

這就聊上了?

那邊正在打兒子和被打的王室達父子兩個,都是傻眼了。

璃瑤小姐,這邊還在打著娃呢,您和老祖宗聊天之前,就不先勸一下?

不過眼下這局面,王璃瑤不勸,那就得繼續打下去。王室達只好變著法子繼續抽,繼續罵。而王安南也只得繼續哭天喊地,悽悽慘慘地在那拼命嚎。

可這一切,都彷彿驚動不了王璃瑤。她見火候也差不多了,便對王宇昌施了一禮道:“既如此,璃瑤便聽宇昌老祖宗安排。”

“好好好,咱們家瑤兒知分寸懂禮數,我深感欣慰。”王宇昌威嚴而俊朗的臉龐上,露出了滿心歡喜之色,“瑤兒你放心,你就當咱們家祖宅是自己家裡一樣,一應吃穿度用的標準,參照咱們家的神通種子來。”

“多謝老祖宗的愛護。”王璃瑤款款斂身拜謝,“待得璃瑤略作收拾,並與郡王殿下拜別一番後,便跟老祖宗回家。”

回家?

“好好好。”王宇昌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那瑤兒你先去忙。慢慢來,我們這不著急。”

不著急?

王安南的心都要碎了。

老祖宗,您家親親寶貝曾曾曾孫兒都快被打死了,您竟然還不急?璃瑤姑奶奶的心是狠,可老祖宗您的心更狠啊……

隨著王璃瑤翩然而去,擂臺上王室達的喝罵聲,鞭撻聲,以及王安南的慘叫求饒聲始終不絕於耳。

圍觀群眾中,原本還有不少人在幸災樂禍,這會兒也隱隱開始對王安南生出了同情之意。這小子也忒慘了些吧?哈哈哈~

與大乾王氏認親和勾搭上,自是守哲接下來大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只不過他深諳“人之本性”,若是直接送上門去的話,哪怕王璃瑤是大天驕,無形中也降了位格,容易讓人看輕,只有讓對方自己絞盡腦汁請回去,才會更加的重視和珍惜。

在王安南度息如年,足足捱了一炷香的打後。

王璃瑤總算翩然而回,對王宇昌行禮道:“老祖,璃瑤已經準備好了。”

她的身後,還跟著一位亦步亦趨的追隨者莫涴秋。

眼見著王璃瑤還準備和家主介紹一下莫涴秋,王安南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求求您先別介紹了,別聊天了……

當即,他嚎叫得更加悽慘婉轉了起來,那意思是,璃瑤姑奶奶您再不救我,我就要死了,真要死了……

“咦……怎麼還在打?”王璃瑤這才被吸引了注意力,轉身向王室達父子兩個瞅去,眼神吃驚,隨即“急忙”勸道,“室達,即便孩子有些小錯誤,抽幾下意思意思也就得了,何須下如此重手?”

王室達父子兩個心中都是一抽抽。

璃瑤姑奶奶您這話說得虧心不虧心?您老人家要是早點說,哪裡還能打這麼久?

“璃瑤姑姑心善,可這小畜生的確該打。我打死你這小畜生。”王室達自不可能一勸就停,按照傳統,他又開始加大力氣猛抽了起來。

“罷了罷了,終究還是個小輩。室達還是先把人帶回家,回頭再慢慢說教吧。”王璃瑤再勸了一下,“何況當時兩家的確是還未認親。安南那孩子雖然言語過激了些,細細想來倒也不算過份。如今這孩子被打成這般模樣,也是怪讓人心疼的。”

細細想來也不過份?

王安南的眼淚嘩啦啦地流淌著,仰望天空的視線模糊一片,心中發出陣陣悲鳴。

璃瑤姑奶奶,我謝謝您的“心疼”啊~~~

……

這廂,王璃瑤被請回定國公府的同時,另一邊,還有一個人,也正在努力實現自己的“諾言”。

歸龍城正中心,極品靈脈匯聚之處,坐落著一座恢弘巍峨的巨大宮殿群。

這座宮殿群,便是大乾的皇城。

這些宮殿顯然已經存在了很久很久,儘管屋頂的琉璃瓦依舊璀璨如新,宮牆上卻已經沾染了斑駁的痕跡,那是漫長歲月沉澱下的滄桑,是時光的刻痕。

不過,歲月在留下滄桑刻痕的同時,卻沒有讓它變得陳舊,反而賦予了它厚重的底蘊,讓它在歲月中變得愈發巍峨,愈發壯闊。

一如這個國家。

它古老,卻也嶄新。

它歷史悠久,卻也正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

國家每一代人的努力,都化作了深厚底蘊,讓它變得越來越強大,越來越無法撼動。也正是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後繼的努力和犧牲,才鑄就了它的長城萬裡,天塌不驚。

宮殿群深處。

有一座看起來跟周圍沒有多少區別的宮殿。宮殿門口的匾額上,寫著“拙政閣”三個蒼勁有力的古篆字。

這裡是這座皇城裡的書閣,也便是大帝日常辦公和學習的地方。

書閣內。

巨大的書架貼著牆排成了一排,密密麻麻的書冊羅列其上,給這座書閣平添了幾分厚重。

和皇宮裡的其他地方一樣,這裡的裝飾低調而奢華,就連一塊不起眼的簾子都是用上好的高品靈蠶絲織成的,上面繡工精美,栩栩如生。

牆角的高几上,嫋嫋煙氣正自煉製成蒼龍形狀的赤銅香爐中升騰而起,隨著煙氣的升高而緩緩彌散。

高几旁,是一張萬載紫靈檀木木心雕琢的椅子,包漿厚亮,顯然是不知用了多少千年的古物。

在這椅子上,正坐著一位身穿玄色常服的老人。

漫長的歲月帶給了他滄桑,人體細胞的衰老也已進入了晚期,此刻的他皮膚鬆弛,光澤暗淡,還伴著些許老年斑,那一雙半眯半張的渾濁老眼也是昏昏欲睡,彷彿沒有了光彩。

在他身後,一位同樣年老的灰袍宦官正手持拂塵,微微彎腰而立。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腳尖上,紋絲不動,如同一尊雕塑。

“祖爺爺,祖爺爺,下一步棋該您走了。”

這時,一個清脆的女孩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

那是一個漂亮可愛,長得就像是個瓷娃娃般的女孩,正是當今國都“十大傑出青年”中排名第二的——皇室大天驕吳雪凝。

“喲~小雪兒這麼快就想到如何破解我這絕殺之招了?”

老者一晃悠,從半睡中醒了過來。

他迷迷瞪瞪地看向棋局,隨即不由得笑了:“妙啊妙啊~小雪兒這一子落下,從萬千殺機中尋得一線生機。真不愧是我曾曾曾……孫女,簡直與我年輕時候一般聰明。老姚,你說是不是?”

他說著側了側身子,笑著問身後的宦官道。

宦官老姚急忙彎腰更甚,笑容滿面道:“陛下乃真龍之軀,壽與天齊,老奴哪有那等榮幸能得見陛下年幼之時?只是想來,那時的陛下必定是驚天動地,力壓同代的無敵大天驕,少年大帝!而雪凝小郡主如此聰慧,應當很像陛下年輕之時。”

此老者,赫然是已然統治了大乾國三千多年的隆昌大帝。

“還壽與天齊呢,老了~老了~”隆昌大帝笑著搖頭,手指捻著一枚棋子,慈愛地看著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寶貝孫女兒,“今日祖爺爺教你個乖,你那一線生機,乃是我故意留給你的。”

“啪!”

隆昌大帝落子。

棋面格局一下子又變了。

原本吳雪凝落子之時,棋局上生路已現,如今這一子落下,卻霎時間又變為了絕殺之陣,再無半點活路。

然後,吳雪凝開始垂死掙扎,卻被隆昌大帝三兩下就收拾乾淨,潰敗萬裡。

吳雪凝的小臉蛋,一下子變得煞白煞白,小嘴兒都嘟了起來,眼淚汪汪地說:“祖爺爺欺負人,故意設陷阱坑我。”

“喲喲喲~~怎麼還哭了?”隆昌帝笑呵呵地說,“我家雪凝前途無量。祖爺爺是在教你,凡事得多長幾個心眼。尤其是絕殺之局中隱隱現現的生路,往往才是最為兇險的死路。有的時候面對困局,需要反其道而行之,就像你那一手,若是能做到死而後已,以殺搏殺……”

隆昌大帝的話還未說完,那頭的吳雪凝就哇得一聲大哭了起來:“祖爺爺就是欺負人!就是欺負十來歲的孩子!就是不想把蒼龍劍借給我!嗚嗚嗚~”

她哭得是如此的悽慘,如此的悲切,簡直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荒唐。蒼龍劍乃是咱們吳氏祖傳的鎮族道器,只有咱吳氏大帝才能掌握,你一個小毛丫頭拿去何用?”隆昌大帝被她哭得頭疼,也氣得直搖頭,“我說借給你的,是一柄靈寶級的寶劍——【千秋】。你不就是想要會說話的劍麼,【千秋】就會說話。”

吳雪凝當即破涕為笑,開心無比的抱著隆昌帝“吧唧”親了一口:“謝謝祖爺爺賞賜。我管它千秋還是萬載呢,只要會說話就行。”

“這這這……我不是說你下贏了棋才有麼?”隆昌帝吃驚不已,“何時變成已經賞賜給你了?”

“祖爺爺你剛自己說的,我說借給你的,是一柄……”吳雪凝笑嘻嘻地把隆昌帝的話,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連口氣都一模一樣。

末了,她抱著隆昌帝的胳膊撒嬌道:“祖爺爺乃是人族大帝,言出法隨,可不能耍賴哦~”

“你這是耍賴。”隆昌帝錯愕地瞪眼,隨即回首問道,“老姚,你來評評理,朕說過這話麼?”

“這……”老姚點頭哈腰著,滿臉堆笑,“回陛下,陛下您剛才的確這麼說的。”

“哎喲,朕這是上當了啊~~”隆昌帝扼腕不已,“這丫頭先行哭鬧攪渾我的思緒,然後丟擲要蒼龍劍來嚇唬我,竟是讓我一時不查,著了道。丫頭,你這可是欺君之罪。”

“嘻嘻,那還不是祖爺爺教得好。”吳雪凝嬉皮笑臉地撒著嬌,“面對困局,要反其道而行之,破而後立。”

“好,不愧是朕的曾曾曾……孫女。”隆昌帝老懷大慰,驀地笑了起來,“如此一來,等我壽元耗盡之後,也不怕有人能欺負你了。”

“祖爺爺不要胡說。”吳雪凝急忙瞪大眼睛嬌斥道,“祖爺爺您都活了三千六百多歲了,一定會繼續活下去的。等我修煉有成後,便去海外,便去仙朝給您找不死藥。”

“好,祖爺爺沒有白疼你。”

隆昌帝笑得十分開心,隨後便寫了一份手諭,遞給宦官老姚道:“老姚啊,你去送送小郡主。順道拿朕的手諭,去神兵殿將【千秋】請出,送給小郡主。”

“是,陛下。”

老姚恭敬地捧起聖諭,領著歡天喜地的吳雪凝離開了拙政閣。

不足半個時辰後,老姚回來覆命道:“啟稟陛下,雪凝小郡主已帶著【千秋】離開了,在外面接應她的,是吳志行小郡王。不過,小郡主將【千秋】給了小郡王。依奴才想來,應當是想增加小郡王與璃瑤大天驕決戰的勝算。陛下,您看此事兒?”

“既然已賜予她,如何處置便是她自己的事兒了。”隆昌帝眼睛半眯半闔道,“老姚,王璃瑤你已經見過了吧?其人如何?”

“回陛下,璃瑤大天驕與定國公府的王安南決戰時,老奴遠遠地看了一眼。”老姚如實回答道,“至於其人,那自是仙姿爍爍,氣度斐然,恍若人中真凰。以老奴觀察和猜測,璃瑤大天驕的血脈資質,怕是要在多數大天驕之上。”

“好一個人中真凰,能得老姚你如此評價,那璃瑤大天驕定是不凡,有資格走一走那聖路了。”隆昌帝誇讚了一句後,彷彿又想到了不高興的事兒,臉色不爽道,“哼,定國公府當真是好運氣,支脈的支脈都能出一個大天驕。只希望他們這一次站隊時,好好擦亮擦亮眼睛,莫要重蹈覆轍。”

聞言,老姚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雖然他是在隆昌帝繼位之後很久才到他身邊的,但以前聽宮中老人提點過,隱約知道定國公府的先祖,曾與隆昌帝有些嫌隙。

這也是這數千年來,定國公府逐漸衰敗的原因之一。

以前陛下從不提此事,現在想來,多半是當初陛下爭奪帝子之位時,那時的定國公府站錯了隊伍……數千年的消磨下,定國公府竟從堂堂二品降到了三品。

……

同一時間段。

歸龍上官氏,乃是歸龍城八大四品世家之一。

由於整個大乾的上三品世家,包括皇室加起來也就五個,個個地位非比尋常。所以,四品世家在歸龍城內的實際地位,其實已經相當高了。

而歸龍上官氏,作為八大四品世家之中發展得比較好的那一批,其地位,比之一般的四品世家自然又要略微高上一籌。

起碼,歸龍城十大世家之中,必然會有上官氏的一席之地。

歸龍城城南,上官氏主宅。

傍晚,這片龐大的建築群各處已經亮起了燈。點點朦朧燈光在主宅中各處閃爍,從夜空中俯瞰,宛如一片燈光匯成的星海,與整個歸龍城的夜色融為一體,浩渺而壯闊。

主宅深處,距離家主起居的中院有一點距離,但同樣在中軸線的位置上,有一座佔地面積相當大,且十分氣派的院子,名為“青雲院”。

這座院子的主人,便是上官氏目前唯一的一位大天驕,上官雲闕。

此刻,青雲院內院,上官雲闕日常起居用暖閣裡,有一男一女正相對而坐,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其中,坐在主位上的男子生得眉目英挺,器宇軒昂,一身的氣度從容而灑脫,正是這個院子的主人,上官雲闕。

他看上去還很年輕,因為是在家裡,也沒有戴玉冠,而是很隨意地用髮帶紮在了腦後,愈發顯得灑脫不羈。

而在他對面坐著的女子卻梳著婦人髮髻,風姿綽約,眉眼風流,一舉手一投足皆自帶一股風情。

如果王守哲在這裡,必然一眼就能認出這女子。因為這一位,赫然是他的老熟人,碧蓮夫人。

碧蓮夫人本名“上官碧蓮”,乃是這歸龍上官氏的嫡女,同時也是上官雲闕的親妹妹。雖然已經嫁出去了,且家中事務繁多,但碧蓮夫人偶爾還是會回一趟孃家,跟家人聯絡聯絡感情。

這一次,她便是回來給母親祝壽的。

“妹妹,反正你回去也沒什麼大事,不如再多住一陣吧~”上官雲闕喝了口茶,和聲勸道,“母親難得能見到你一次,她表面上不說,暗地裡卻沒少叮囑我,讓我這個當哥哥的想辦法多留你一陣。”

“放心吧哥,我暫時不走。”碧蓮夫人笑了笑,隨手捻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小口,“這次回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另外,衡郡王府前幾日也派人捎了話來,讓我回家探親的時候抽空過去拜見一下。”

幾十年過去,她如今也已經是天人境的修士,一身的氣度比之王守哲第一次在拍賣行裡遇到她的時候又要強出許多,儼然已經是一方大佬的感覺。

不過,如今是在家人面前,她不用像在宇文氏時那樣總繃著,擺出一副萬事盡在掌握中的樣子,整個人便隨之放鬆了不少,說話時,也少了幾分威嚴,反而多添了幾分嬌嗔柔媚。

“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了,衡郡王他老人家竟還記得妹妹。”上官雲闕聽她提起衡郡王,也有些意外,“不過也是,衡郡王一向喜歡提拔小輩,尤其喜歡有個性的。您當年在白雲樓可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也難怪他老人家還記得。”

“那也是咱們上官氏如今發展得不錯,他老人家時常能聽到上官氏的名字,方才會偶爾想起我。要是咱們也像於氏那樣,在歸龍城裡就跟隱形的一樣,衡郡王他老人家怕是早就不記得我了。”碧蓮夫人心裡卻是跟明鏡一樣,並沒有因此沾沾自喜。

按照王守哲那討厭傢伙的說法,這叫做“捆綁記憶”。

她上官碧蓮的名字,天生就是跟上官氏捆綁在一起的,上官氏在歸龍城裡的名聲越響亮,她上官碧蓮被人提起來的頻率就會越高,自然也就會有更多的人記得她。

倘若什麼時候上官氏沒落了,很多代都沒出現優秀的年輕人,大家自然便會漸漸將上官氏淡忘,也就鮮少會有人記得她上官碧蓮了。這便是世家,一榮俱榮,一辱俱辱。

正說著,外面忽然有小廝敲門,而後壓低聲音稟報了一句。

上官雲闕應了一聲,那小廝便下去了。

不多時,便有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從院子裡傳來,緊接著,一道魁梧的人影就推開門走了進來。

“十六哥……”

話說一半,他才注意到暖閣裡還有另一個人,連忙上前見禮,打招呼:“二十七姐,您也在?”

“喲,這不是雲虹啊~咱們也有好多年沒見了吧~”碧蓮夫人笑吟吟調侃道,“怎麼樣,娶到媳婦了嗎?什麼時候把孩子帶出來讓我見見?”

上官雲虹的表情瞬間僵硬。姐姐你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還不是老樣子,他看上的人家不答應,看上他的,他自己又看不上,只能就這麼耗著。三十六叔和嬸嬸都快愁死了~”上官雲闕嘆了口氣,隨口幫上官雲虹解了圍,隨即朝他示意了一下,“坐吧。”

上官雲虹這才僵著臉坐了下來,而且坐在了離碧蓮夫人比較遠的那一頭。

一通寒暄過後,上官雲虹才說起了這次的來意:“前些天白雲樓發生的事情,十六哥應該聽說了吧?這口氣我實在是咽不下。”

提起這事,他臉上又忍不住泛起怒意。

他都還沒來得及真正動手呢,就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她從擂臺上丟下來,實在丟死人了。

“咯咯咯~璃瑤那丫頭可厲害著呢~”聽到這話,碧蓮夫人瞥了上官雲虹一眼,眼神裡是明晃晃的嫌棄,“你居然敢小看她,輸這麼慘可一點都不冤。”

上官雲虹一臉不服氣:“二十七姐,您到底向著誰說話?我可是你弟弟!”

“我向著誰?我當然向著王璃瑤了。”碧蓮夫人毫不客氣地衝他翻了個白眼,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腦袋,“就你這一衝動起來就不帶腦子的性格,還指望我向著你?你要是能有王璃瑤一半的本事,我也向著你,可你有嗎?”

上官雲虹被她懟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可旋即就想起來,自己如今早就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小屁孩了。他現在都已經是天人境三層的強者了,單論修為,比二十七姐都還要高一層,憑什麼還要被她說?

他憋屈不已,又不敢衝她發火,只好扭頭看向上官雲闕,試圖拉外援:“十六哥,您管管她。我好歹也是她族弟,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

然而,上官雲闕卻沒有幫他說話,反而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淡淡道:“你自己行事衝動,還沒判斷清楚對方實力就往上衝,輸了能怪誰?”

身為強者,懂得審時度勢也是非常重要的。不然,到了戰場上,這一點點的疏忽搞不好就會讓自己送了命。

“可,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上官雲虹怒道,“我本來還指望陳牧英和王安南能打得漂亮一點,給咱們上京天驕爭一口氣,誰知道他們一個個居然都那麼不頂用?真真氣死我了!”

“你想讓我替你找回場子?”上官雲闕看向他。

上官雲虹有點心虛,可想起自己吃的虧,膽氣頓時又壯了起來:“她自己說的,‘百五十以下,來者不拒’。十六哥你才一百十幾歲,完全符合條件,自然可以出戰。”

“歷來大天驕試鋒,都是由當時的‘十大傑出青年’出戰。這既是為了給百歲以下的年輕人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也是因為,唯有如此,才能彰顯出我上京的深厚底蘊,讓對方輸得心服口服。”上官雲闕喝了口茶,淡淡道,“那王璃瑤不過六十九歲,與我有近五十歲的年齡差。我若出戰,無論輸贏,上京皆面上無光。”

“這……”

上官雲虹一時間無話可說。

他心裡清楚,十六哥說的是事實。由一百歲以上的修士出戰,本身就已經落了下乘,只會顯得上京底蘊不足,更別提十六哥還是大天驕。

他若出戰,便是贏了,別人也不會覺得是因為十六哥厲害,只會覺得他以大欺小,勝之不武。若是輸了,那丟人可就丟大發了。

“我倒是覺得,此事還能再商議一番。”碧蓮夫人眨著一雙會說話的媚眼,一本正經地分析道,“她挑戰的是整個上京的年輕一代強者,倘若真被她橫掃同代,那上京丟的面子更大。此外,正所謂不打不相識,這也是一個結交大天驕的好機會。想當初,公羊策與康郡王不就是如此嗎?”

“道理沒錯。只是,此次即便出手,也該是吳志行出手,而不是我。”上官雲闕到底是大天驕,行事自然有一套自己的行事邏輯和準則,沒有那麼容易被說動。

不過,開口的到底是自己的親妹妹,他也沒有一口否決,而是留了點餘地。

碧蓮夫人也不氣餒,只是道:“此次大天驕試鋒,志行小郡王與王璃瑤之間必有一戰。倘若小郡王再不行,就只能靠哥上去兜底了。”

聞言,上官雲闕動作一頓,忽然放下茶盞,狐疑地看向自家妹妹:“妹妹,你如實告訴我,你這麼積極地攛掇我參戰,是不是還有別的目的?”

自家妹妹,自然是自家最瞭解。他這妹妹從小便詭計多端,向來是為了目的而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的,保不齊,前面就挖了什麼坑等著他跳呢。

“呃……咯咯咯~哥,你怎麼能如此說我呢?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哇,別整天光顧著修煉。和高手相爭,才能不斷突破自我。”碧蓮夫人理直氣壯地說著。

“話雖如此,可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驀地,上官雲闕眼神一凜,表情變得無比嚴肅,“對了,先前我聽說傳言,你與某個姓王的家族勾勾搭搭~莫非……那王璃瑤是你的私……”

“哥!”碧蓮夫人簡直要被氣炸了,“我可是你妹!有你這麼往妹妹身上潑髒水的嗎?”

她心中更是氣得直嘀咕,老孃倒是有衝動想睡……可人家不給機會啊。

“咳~咳咳~抱歉抱歉。”上官雲闕也覺得尷尬,忙不迭道歉,“都怪那些謠言傳得似鼻子像眼睛的。”

雖然妹妹表現的清清白白,可他總覺得她好似隱隱有些失望。

“籲~”

碧蓮夫人卻是暗中鬆了一口氣。

王守哲那傢伙也真是的,淨會給她出難題。

真不知他腦子裡想些什麼東西,居然讓她挑唆她哥出戰,是生怕自己女兒在上京過得還不夠刺激?還是以為,王璃瑤真能打得過她哥?

不過話又說了回來。

守哲家主是越來越有味道了……難怪火狐老祖沒事就喜歡粘著他,異位而處的話……咯咯咯~

如此異狀,又是把上官雲闕兄弟倆個看得是毛骨悚然,碧蓮她……

……

時日匆匆,一晃半個月過去了。

這段時間歸龍城最熱鬧的事情,莫過於王璃瑤掀起的大天驕試鋒之戰。

而今日。

便是由衡郡王私下牽線並約定好的大天驕之戰,由隴左紫府學宮璃瑤大天驕對陣皇室志行大天驕。

如此百年難得一見的決戰,自是吸引了所有人的關注,熱度已經燃燒到了最高點。

白雲樓外,人山人海。

那都是擠不進去的觀戰者,可哪怕沒資格進去看,近距離感受一下氣氛也是好的。

白雲樓內,更是權貴如雲,郡王多如狗。

今日哪怕是散座上落座的,都是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一方大佬級人物。至於雅座內的那些,任意一個拎出來,都是跺一跺腳,大地都抖三抖的人物。

尤其是那幾個最奢華最高階的雅座內,隔絕陣法全線啟動,根本不知道里面坐的是誰。大家只是看到,便是連白雲樓的主人衡郡王,都是哈著腰進去,滿臉堆著笑退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

其中一個雅座內。

作為這一方參戰的主角之一——王璃瑤。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古樸的靈木料椅上,一雙清亮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彰顯著她內心靜如潭水。

反而是她身後的兩個天驕級追隨者,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沒錯,如今她有兩個天驕級追隨者。一個自然是莫涴秋,而另外一個,赫然便是王安南。

要說這天人境天驕的生命力就是頑強,都被打斷兩條腿,加上如此眾多的皮肉傷,短短十幾天的時間就開始活蹦亂跳了。

定國公府的醫師,手段也頗為了得,丹藥內服,外藥外敷,再加上木系玄氣的滋潤治療效果不俗。

這就是一個頂級豪門的底蘊了,各方面的人才都有。

而王璃瑤一回到王氏主宅,便受到了最好的照顧,順便還被王氏唯一的老祖召見勉勵了一番,賜予了不少東西,並將王安南一腳踹給王璃瑤當追隨者。

王安南實力雖比不上大天驕,卻也算是天驕中比較厲害的層次了,當個追隨者還真不算侮辱王璃瑤。

“璃瑤姑奶奶。”一成為追隨者,王安南便徹底化成了璃瑤大天驕的狗腿子,連連稟報說,“我的兄弟們已經幫忙打探了出來,吳志行這十幾天名為閉關,實則在祭煉神通靈寶,據說還是小郡主去陛下那邊討來的。我呵呵噠,這皇室也太輸不……”

“慎言。”王璃瑤冷眸一瞟。

“是是是,我慎言,慎言。”王安南點著頭哈著腰,表情卻擔憂道,“姑奶奶,那吳志行雖然膽子小了些,實力卻真不弱。最重要的是,他比姑奶奶大十來歲……”

對普通的七八十歲修士來說,十來歲已經體現不出太大差距了。但是這年齡段的大天驕,正是實力飛速晉級的時候,有時候差了五六歲都會有不小差距。

“無妨。”王璃瑤淡定自若道,“此次大天驕試鋒之戰,乃是自我磨礪,勝敗並不重要。志行大天驕實力越強,我越是歡喜。”

王安南正待狗腿般拍幾句馬屁時。

外面散座中傳出一陣喧譁:“志行大天驕和雪凝大天驕來了,來了~”

白雲樓外。

一位氣度內斂溫潤的男子與一個漂亮張揚的女孩子,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淡定地走進白雲樓。

在議論和歡呼聲中。

那穿著一身玄色勁裝的男子,慢悠悠地走上擂臺。

“志行請見璃瑤大天驕。”吳志行的聲音之中,略微有些憊懶。正常而言,他只想安安靜靜的修煉,也不想和人打生打死。

然而此戰,連陛下都已經開始關注了,並透過雪凝的手,賜予了他神通靈寶——千秋。

已不得不戰。

話音一落。

王璃瑤便仙姿飄嫋地飛身而下,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時。

吳志行背後就“咻”的一下飛出一把劍,震顫著說道:“哇塞,這妞兒好正點,小吳啊。上啊,快上啊,打敗她,鎮壓她,收她做……”

“砰!”

“千秋”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吳志行一腳踩著了黑曜鐵擂臺上,他滿臉尷尬地對王璃瑤道:“璃瑤小姐,我也沒料到,那狗東西竟然是如此德行。”

心中悲哀,難怪陛下給神通靈寶,都給得那麼痛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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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陰轉小雨!大天驕巔峰之戰

……

若是僅僅如此,倒也罷了,可這還不算。

關鍵是那千秋被踩在腳底下後,還在拼命掙扎和噴著垃圾話:“姓吳的小子,還不快點放開本大爺。本大爺可是為了你好哇,泡妞這種事情,你聽我的總沒錯。”它咣噹咣噹,在吳志行腳下拼命掙扎,好似一條脫水的魚兒。

如此一幕,惹得現場眾人目瞪口呆。

這一波現場,都是歸龍城地位很高的人物。大家即便沒有見過神通靈寶,自然也是聽說過的,至少,對神通靈寶是頗為敬仰和憧憬的。無論是誰,做夢都想要一件會說話的神通靈寶?

可這玩意兒是個什麼鬼?這是劍,還是湊流氓?霎時間,都有些突破世人對神通靈寶的認知了。

站在擂臺邊緣,準備給乖孫加油的吳雪凝也是目瞪口呆,左顧右盼一番後,尷尬地往後退了幾步,好似和吳志行劃清界限一般。

她心中直嘀咕,雖說她跟祖爺爺提的要求,就是一把會說話的劍,可這把會說話的劍也太賤噠噠了……幸好這不是她的神通靈寶,不然還能活?

“閉嘴。”

吳志行的臉也是黑成了鍋底一般,尷尬得他都快逃下擂臺了。

他踩住“千秋”的腳用力碾了碾,惱怒道:“你再敢口出狂言,我就把你抹殺掉。”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吳志行的性格雖然比較佛系,可也被千秋撩撥到肝火大動。

這些日子,“千秋”在他修行之時逼逼叨個不停倒也罷了,可到了大庭廣眾之下還是如此,著實太丟人了。

“哼,閉嘴就閉嘴,有你求老子的時候。”在抹殺的威脅下,千秋總算是稍稍老實了些,嘴上卻還是不肯饒人。

“璃瑤小姐,實在抱歉。”吳志行臊得臉皮都有些發燙,乾脆不再理它,轉而急忙向王璃瑤道歉道,“我這把劍實在太……”

“變態”二字,他都覺得在仿若仙子下凡的王璃瑤面前,說不出這口!

“無妨。”王璃瑤面紗下的嘴角微微一抽,聲音清雅道,“小郡王回頭慢慢調教便是,璃瑤也多謝小郡王給面子,願意接受我的挑戰。”

就在兩人在擂臺上對上時,白雲樓內所有目光和焦點,自然都是落在了他們身上。

最好的那幾套雅座中。

氣氛也一下子熱絡了起來。

一個鬍鬚皆白,穿著四爪金龍錦袍,頭戴紫金冠的老者看著擂臺上的情況,開口嗤笑道:“天河老鬼,沒想到你還挺狗屎運的。在隴左郡那個犄角旮旯裡,也能撿到一個大天驕。”

“呵呵~”

另外一間雅座中,天河真人赫然在座。

他今天很顯然專門打扮過,穿著一身素白長衣,氣質仿若老神仙下凡一般,可一開口也是直接嗆人道:“吳德馨,都一千幾百年過去了,你還是和年輕時候一樣,無德無行,沒有半點長進。隴左郡乃是新開之郡,多少世家子弟為之奉獻了畢生,給大乾崛起而做著貢獻。怎麼到了你嘴裡,就變成了犄角旮旯?”

“你這堂堂親王每年享用的奉養,也有一部分是隴左郡數千萬子民們的朝奉。莫要吃著白米飯,卻罵種田人。”

德馨親王的臉微微一黑:“本王說的是這意思麼?我們這些大乾親王,哪一個沒有上戰場殺過敵,護過國?立國七八千年來,死在戰場上的親王都有多少了?”

“呵呵,說的好像我們聖地一脈就是吃乾飯的一般。”天河真人嗤之以鼻道,“我們聖地同樣有護國之責和教化萬民之責。難不成我們聖地九脈的前輩們,還犧牲的少麼?”

德馨親王與天河真人,在年輕的時候分別代表的就是皇室一脈和聖地一脈。

這兩脈的天驕大天驕,若是相互順眼了,自然會成為兄弟姐妹或者朋友。可若是看不對眼,自然也會生出各種嫌隙。

毫無疑問,這兩人在年輕時候就不對付,亦或是有過難以調和的矛盾。

“天河兄,今日乃是瑤兒和吳志行的決戰,咱們還是將注意力放在決戰上吧,莫要再吵了。”

與天河同一雅間內,還有另外一位樣貌出眾,威勢不凡的錦袍老者。見兩人眼看著又要掐起來,他忍不住出言調停。

“行,那就給定國公一個面子。”天河真人爽快地說道。

這位錦袍老者,赫然便是三品世家大乾王氏的神通老祖——定國公。

定國公這個爵位,乃是開國之初,由第一代大帝敕封於王氏,榮耀無比。

國公位比親王,每年奉養也與親王相同,而且哪怕不上戰場立功也可以世襲罔替。不過,大乾王氏只得了一個國公爵位,因此若是有多個神通境同時存在,就只有一人能世襲國公爵位。

只是如今,大乾王氏僅僅擁有一個神通境老祖,定國公位置自然由他繼承了。而下一代的定國公,極有可能落到這一代的神通種子——王宙輝身上。

而另外一套雅間中,一個呈現出中年男子模樣,同樣有著皇室氣度的男子也勸說道:“德馨老祖宗莫要動氣,咱們今日裡還是來給志行那孩子鼓勁的。”

這位皇室貴氣凜然的中年男子,同樣是皇室親王之一,名為永安親王。他與德馨親王同屬一脈,都屬於當今陛下嫡長子代代相傳下來的一脈。

德馨親王這一脈,同時也是皇室眾多血脈後裔之中最為強盛的一脈,同脈中光是親王就有兩個,郡王更是達到了十八個!而且這一代年輕人中,更是出了康郡王,以及雪凝小郡主這等人中龍鳳。

而吳志行原本不是這一脈出身,卻被過繼到了這一脈的福郡王名下。因此這一脈年輕一代中,如今赫然足足有三位大天驕。

身為父親的福郡王,這一次自然也來給“便宜兒子”鼓勁了。

不過,在同脈兩位親王老祖都在的場閤中,他作為一個只有三百多歲的年輕小輩,自然是沒什麼說話權的。事實上,他壓根連座位都沒有,只能老老實實地垂手而立,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

長輩們在吵架,他也不能隨意插嘴,只能老實地聽著。

“志行那孩子的劍,名為‘千秋’,雖然在各大神通靈寶中是出了名的話癆嘴賤,但實力還是有的。”德馨親王在勸解下,也懶得再與天河真人吵架,而是和永安親王說著話道,“而且此子年齡不大,卻十分沉穩踏實。永安,你平日裡多多操心一番,將其好好培養。”

“是,老祖宗。”永安親王笑著說道,“那孩子十分耐得下心來修煉,如今已經是天人境五層修為了,若是再努努力,多半能在百歲前突破至天人後期。”他的眼眸中,也是露出了一絲欣慰,顯然對吳志行十分滿意。

“不錯不錯,這比你當年可用功多了。”德馨親王老懷大慰,笑著道,“等他成長起來,便是承嗣最好的助力,也能輔佐承嗣穩住帝位。”

吳承嗣,正是當今準帝子之一。

在德馨這一脈的皇室成員眼裡,康郡王吳承嗣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帝子了,等他未來登上帝位,德馨這一脈必然會聲勢更甚。

在他們看來,陛下令吳志行過繼到德馨一脈的福郡王名下,便是準備給未來的大帝增添一個強力輔助。

不過,德馨此言一出,那邊的天河就又不幹了。他嗤聲嘲笑道:“德馨,帝子之爭還未落幕呢,你就這麼篤定康郡王能贏了?”

“天河,難不成你還認為,就憑吳明遠那小子,也能和承嗣爭帝子?”德馨親王又是忍不住回懟道,“哼,他能享有準帝子資格,也只不過是因為陛下不願違背先皇遺詔而已。他吳明遠論德行和能力,無論哪一點都沒辦法和承嗣相提並論,註定不過是個陪考之輩。”

康郡王乃是德馨親王這一脈的後裔,他和永安親王自然是康郡王最堅定不移的支持者。

“喲~你德馨什麼時候有窺測天機之能了?要不,你幫本院長算一算,我家璃瑤與你家志行,誰會在這一戰中勝出?”天河真人持續火力輸出著,

十分顯然,他與德馨親王年輕時候結下的樑子很大很大,哪怕隔了這麼多年都沒能釋懷。

不過,這兩位都是在神通境中年齡較大的前輩了,除了有數幾個同輩,外加隆昌帝與聖地之主外,怕是沒有人知道究竟為了什麼。

在隔壁雅間,衡郡王正豎著耳朵偷聽。

目前那四個神通境大佬,無論哪一個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想知道這些奇聞八卦的話,也就只能偷聽了。

“天河,你不會認為你家璃瑤能贏吧?”德馨親王一愣神,狐疑不定,“若是志行少了千秋,此戰多少會吃點虧。可如今兩人都有神通靈寶,我家志行還佔了不少年齡上的便宜,你那徒兒哪裡還有勝算?”

“那好,咱們便來打個賭。”天河真人一下子來勁了,“咱們兩個各賭自家孩子贏。唔……也別賭太大,就二十枚上品靈石吧。”

二十枚上品靈石?別賭太大?

隔壁的衡郡王一聽,眼睛都綠了。

這些神通境大佬們就是有錢。要知道,普通靈石大約價值一百乾金,而中品靈石開始就非常罕見了,往往要增值百倍,達到上萬乾金。

只是一些厲害的陣法,普通靈石已經根本無法驅動,因此中品靈石雖貴,卻也有不小的市場。例如,他請陣法大師在擂臺上佈置的防禦陣法,就是採用十枚中品靈石來驅動的。

至於上品靈石,那在整個大乾國都是極為罕見的,乃是那些大世家,學宮,官府,以及皇室府邸等勢力佈置頂級護山大陣的必需品。

若是換算成乾金的話,甚至要上百萬乾金一枚。此物在大乾國,幾乎已經算是戰略性物資了,外界很少會流傳。

由此可見,天河真人這一波賭得有多大。

不過,不是說天河真人已經破產了嗎?他哪裡來的上品靈石?

衡郡王心中狐疑,那一邊,德馨親王的臉色卻一下子凝重了。

即便是強盛如親王家,二十枚上品靈石也是一筆天文鉅款了,再填補填補,幾乎可以將一個天驕從煉氣境培養到紫府境了。

不過這種凝重也就持續了幾個呼吸間,德馨親王就作出了決定:“天河老鬼,既然你想送錢給本王,本王豈有不允之理?二十上靈,本王允了。”

與此同時,他的聲音隔著隔絕陣法傳到了擂臺上的吳志行耳朵裡:“志行,拿出你的全部本事來。此戰,許勝不許敗。王璃瑤在帝子之爭的節骨眼兒上來上京打名氣,背後恐怕另有目的,不得不防。”

而王璃瑤耳朵裡,也是收到了天河真人的傳言:“瑤兒啊,為師借了二十顆上品靈石與德馨老鬼賭一把,就為了博一些棺材本兒。此戰,你得給為師把面子裡子都掙回來。”

有兩位長輩在背後傳音,原本還有幾分和睦的兩位大天驕,目光頓時凝重凌厲起來。

“璃瑤小姐,請~”

吳志行鬆開踩著“千秋”的腳,抬手一招將其招入手中,隨即手腕一抖,舞出了一個劍花,擺出了一個蒼龍搏兔的起手式。

顯然,他一直以來苦苦修煉的劍法,便是皇室家傳的招牌極品劍法——《蒼龍劍法》。

“小郡王請。”

王璃瑤的“絃歌”出鞘,纖手輕握劍柄,滑劍一指,拽出了一道淡淡的水痕,這是《天一真水劍法》的起手式。

天河真人號“天河”,那是因為他領悟出來的天道神通便是“天河”,而他本人出身聖地九脈之一的天一真水一脈,主修功法就是極品功法《天一真水》,此乃傳承真法,修煉至大成可直指神通境。

隨後。

兩人的目光一對接,便同時出手。

只見兩人一個劍出如蒼龍行空,氣勁猛烈,迅捷如風。

另外一個,則是劍勢綿柔如水,仿若羚羊掛角,暗藏殺機,皆是劍法精湛,劍意深厚。

“鐺鐺鐺!”

兩柄神通靈寶級的寶劍靈光流淌,時不時碰撞交擊一下,時而又有劍芒劍氣吞吐閃爍,橫貫全場。

哪怕是黑曜鐵鋪就的擂臺,也是被縱橫劍氣割出了一道道溝壑。

擂臺上的防禦陣法更是全面啟動,苦苦抵擋著那些流彈般的劍氣,激盪起了一道道瀲灩波紋。

身為天人境大天驕,他們兩人如今都已經覺醒了第五重血脈,擁有了尋常天驕得到紫府境才有的【道體】,一招一式間威力都隱隱帶著些天道之意。

而且,他們用的又都是神通靈寶級的劍,對各自的劍法威力都有著非常大的加成,威力自是不凡,隨手一劍,便能激發出驚人的劍意。

“桀桀桀~~~!”忍了好半天的千秋,終於逮住了機會開始狂噴垃圾話,“爽,太爽了。對面的小妞兒,還不快快投降,變成我家主人百萬後宮之一。”

如此激戰中,他才不信吳志行敢把他這個器靈給抹殺掉。

果不其然,吳志行儘管氣得咬牙切齒,卻也無可奈何。德馨老祖宗說了,此戰許勝不許敗。他只得厚著臉皮,充耳不聞。

而王璃瑤心如止水一般,仿若絲毫不被垃圾話影響。

但是“絃歌”卻怒了。

她忍不住破口大罵:“你這個噁心骯髒的老色胚,還有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吳志行,真是什麼人配什麼劍,本姑娘要代表月亮剷除你們這些骯髒的汙穢!”

十分顯然,絃歌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個小姑娘,可任意一個器靈的誕生都是需要漫長時間積累的,哪裡真的會是幼稚小女孩?

結果就是,吳志行與王璃瑤陷入了激戰的同時,各自的器靈,也開始吵吵了起來,你一言我一句,垃圾話狂飆。

如此一幕,倒是讓吃瓜群眾們眼界大開。

大天驕之戰本就十分罕見,而各自擁有神通靈寶的年輕大天驕之戰,興許千年都難得一遇。主人打得精彩,器靈間的對罵同樣精彩。

“絃歌小丫頭,你要是乖乖給我親一個,我便讓你三分。”

“千秋老匹夫,就你那種只會嘴炮的沒用老狗,老孃就算**了,你也只配永垂不挺。”

“小丫頭你還真是*小嘴硬,你和你主人的命運,最終只配成為我家主人的**之臣。”

“就你家主人那沒出息的狗樣子,跪*我家小姐的腳底板都嫌他髒。”

隨著倆劍靈越說越離譜,王璃瑤和吳志行都開始漸漸心境不穩了起來,倒不是被對方的器靈的垃圾話給噴到了,完全是因為自家的器靈噴出的話垃圾,著實太過羞恥了~

讓他們倆都是感覺羞愧難當。

而這其中,最吃驚的要數王璃瑤了。

她的器靈“絃歌”,以前在她面前表現得就像是個天真單純的小姑娘,說話的時候自帶一股嬌滴滴萌萌噠的味道。

誰能想到她和千秋對飆垃圾話時,非但氣場毫不遜色,甚至隱隱有比千秋更加湊流氓的味道,說出來的話滿螢幕都是遮蔽詞。

絃歌她……過去究竟經歷了什麼樣的劍生?

吳志行同樣是震驚不已。

千秋這老東西,究竟是怎麼能活到現在都沒有被抹殺的啊?

“都閉嘴!不然一起抹殺~”

王璃瑤和吳志行,幾乎是同時咆哮了起來。

很顯然,這倆貨飆垃圾話飆到自家主人都受不了了。

聞言,正在吵架的兩隻器靈方才從暢快淋漓的對飆垃圾話中回過神來,然後都很識時務的閉上了嘴。

哎~小主人還是太年輕了,臉皮太薄。

等再過上個幾百年上千年,他們就知道有一個會噴垃圾話的器靈有多重要了~畢竟,垃圾話,也是整體實力的一部分啊~

兩把劍不約而同地在心中慨嘆。

沒了劍靈的垃圾話幹擾,王璃瑤和吳志行終於能有機會安安靜靜地交戰,各自展現出了精彩的搏殺。

樓上樓下,各種轟然叫好聲不絕於耳。

然而,久戰不下,吳志行卻是感受到了來自德馨老祖宗的壓力。

“璃瑤小姐不愧是天河真傳,如此年輕便有如此劍訣意境,著實了不得。”他神色一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璃瑤小姐小心了,接下來,我便要動真格的了。”

話音落下,他陡然一劍震開王璃瑤,隨即身形一晃,便腳下生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和王璃瑤拉開了距離。

與此同時,他的氣勢也是陡然一變。

伴隨著一道悠長的龍吟,一道巨大的龍形虛影驀然出現在他身後。

那是一條巨大的龍影,身形比蒼龍更加細長,體表覆蓋著隱約可見的蒼青色鱗片,巨大的五彩羽翼鋪展開來,散發著磅礴而浩大的龍威。

這一道虛影,赫然便是吳志行的血脈法相——應龍。

眾所周知,應龍乃是上古神獸之一。它天生便屬於天空,能夠駕馭天地間的長風,乃是無比強大的神獸。

此刻,即便只是一道法相虛影,那巨大而虛幻的龍身中都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強大威勢,尊貴而神聖。

伴著法相虛影的出現,道道磅礴的玄氣也自吳志行體內爆卷而出,瞬息間席捲了整個擂臺。

絲絲縷縷的霞光自磅礴的玄氣中綻放開來。

那,竟是神通之力!

即便那霞光只是佔據了玄氣中的一部分,剩下的大部分仍舊是玄氣,但神通之力就是神通之力,這代表著吳志行對法則的領悟已經到了極深的地步,即將凝聚出屬於自己的神通。

雖說修士的血脈之力達到靈體之後,就可以開始對法則進行比較深入的領悟,試圖參悟神通,但神通的領悟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困難的過程,需要消耗大量的時間。正常情況下,修士唯有到了紫府境之後,對法則的領悟才能達到足夠的深度,從而擁有屬於自己的神通。

但作為大天驕,在道體的輔助下,卻是有一定的機率,能夠在天人境就參悟出屬於自己的神通的,只是依舊相當困難而已。

誰也沒有想到,幾乎沒怎麼公開出過手的吳志行,竟然已經不聲不響地踏入了小神通的門檻,掌握了神通之力。

“此乃我參悟出的小神通——‘天罡’。雖還只是個雛形,但也是我苦心參悟的結果。璃瑤小姐,接招吧~”

說這話時,吳志行的額角滲出了絲絲冷汗,很顯然,駕馭神通之力對如今的他來說也是相當吃力的。

不過,他的嘴角卻是露出了一抹笑容,顯然對自己這名為“天罡”的小神通十分有自信。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手中靈劍“千秋”凌空一劃。

蒼青色霞光驀然洶湧而出。

瞬時間,擂臺上狂風大作,巨大的龍捲風席捲整個擂臺,黑曜鐵鑄成的擂臺頓時震顫起來。

而王璃瑤懸浮飄蕩的嬌軀,也好似狂風之中的一葉扁舟一般,彷彿隨時會被撕碎。

瞬時間,所有觀戰者的表情都變得鄭重起來。

雅座內,之前還在說話的幾個神通境大佬紛紛閉上了嘴巴。底下的散座裡,更是有不少客人緊張得直接站了起來。

很多支援璃瑤的人,心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揪了起來。

這可是神通之力,璃瑤小姐能抗得住嗎?

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這狂亂的龍捲風席捲之中,王璃瑤的氣勢也變了。

只見她凌空傲立於狂風之中,眼眸仿若化作一汪冰水,聲音輕柔道:“小郡王的法相和神通都十分厲害。那麼,接下來便請小郡王品鑑一下璃瑤領悟的小神通吧~”

說著,她朱唇輕啟,緩聲念出了一個名字。

“‘懸水神通’第一式,【陰轉小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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