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毫無保留

暴君,本宮來自現代!·丫小圈·4,921·2026/3/25

第370章 毫無保留 第370章 毫無保留 軒轅墨澈一言不發。 耐不住這份沉重的寂靜,滄瀾雪又再次開口。 “還有,昨天,發生了那麼多事,其實……,對不,……那個……” 滄瀾雪突然意識到,自己前言不搭後語。 不知何時,軒轅墨澈已經站在跟前了。 滄瀾雪立刻僵住了。 軒轅墨澈眼中明顯帶著怒意。 “……” “你前天去哪裡了?”軒轅墨澈聲音很沉,也很有力。 “……,……花田。”滄瀾雪聲音很低,很是無力。 “花田?” “……夢之花田。” 軒轅墨澈的臉色越發難看。 滄瀾雪的腦袋完全耷拉了下來。 “去幹嘛?” “……” 滄瀾雪目光左右瞟了下,思忖著要如何才能把那番說出口。 軒轅墨澈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不是跟你說了,要去的時候自然會跟你說,你這樣一聲不響的跑去,就沒想過會讓你擔心?還是說,你覺得我的話還不足以讓你信任?” 滄瀾雪驀地抬起頭,雙眼炯亮的望著軒轅墨澈,“我並非是不信任,只是擔心……” “擔心誰?我?”軒轅墨澈盯著滄瀾雪,又道:“還有,你以為這樣就能藏得了什麼嗎?” “什麼……”滄瀾雪狐疑而驚詫地望著軒轅墨澈,不解他這後半句的話,是什麼意思。 軒轅墨澈突然抓住了被褥。“以為蓋著條被褥就行了,真是有膽啊。” “!別,……!”來不及制止,被褥被猛地掀開了。 --露陷了。 身上的圖騰…… 滄瀾雪像石頭一般全身僵硬,屏住了呼吸。 沉默持續著。 彷彿持續了幾世紀一般。 滄瀾雪慢慢地抬起眼,向軒轅墨澈瞥了一眼。 只見軒轅墨澈眯著眼,目不轉睛注視著滄瀾雪。 他臉上沒有表情,讀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你不吃驚,嗎?” 滄瀾雪有些意外,軒轅墨澈那過於平靜的神色。 “我早知道了。”軒轅墨澈抬眼,對上滄瀾雪,平靜道。 “……誒?”幾絲緊張掠過身子。 軒轅墨澈不緊不慢地嘆了口氣,用平和的聲音接著說道。 “你被幽冥……附身的時候。是那傢伙自己找上我的。本想,這要是那場噩夢的延續就好了啊。” “幽冥他……”居然做出這種事,滄瀾雪愕然無語。 幽冥他……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不好的猜想雪崩一般重重壓上心頭。 “被幽冥附身的時候,我,對你……,做了什麼嗎?” 為了穩住聲音,滄瀾雪壓低了音量一口氣說完。 緊緊攥成拳頭的手掌心裡滲出冷汗來。 “……那時的你不是真正的你。你現在煩惱也沒用。” 軒轅墨澈只是凝望著滄瀾雪,慢慢地傾吐。 “……我做了什麼?”滄瀾雪卻並不覺得事情會這麼簡單。 “什麼也沒做。忘了吧。”軒轅墨澈搖搖頭,並不打算說什麼。 “……昨天,我和幽冥講話的時候。”滄瀾雪抬起頭,提及了幽冥的事情。 “和幽冥講話?”軒轅墨澈直到這會兒才有了些吃驚。 “是他找我搭話的。看不見他的人影。該怎麼說呢……就好像聲音直接回響在腦海裡。那時,……” 滄瀾雪回想起幽冥的話語。 --我與你是相連的。 讓人連內臟都不由顫抖起來的低語在腦內鮮活地再現。 “雪兒。” 聽到軒轅墨澈在叫自己,滄瀾雪恍然。 只見軒轅墨澈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 說到此處,滄瀾雪的沉默,讓軒轅墨澈反倒有了些異樣,他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我正在試圖回憶起來。幽冥提到了雙月的事情。” “……雙月?那是指什麼?” “我也不清楚。說完這些後,幽冥又重複了一次對你說的那番話。接著還說了‘最後的時刻’什麼的。” “……最後的時刻嗎?” 軒轅墨澈托腮沉思,視線垂到腳邊。 滄瀾雪想起了幽冥其他的話語。 “……此世被黑暗滿溢之時,即是被恐懼、悲鳴與混亂吞沒之際。” 描繪著腦海裡縈繞不去的那番話語,滄瀾雪恍惚地重複著。 軒轅墨澈似乎察覺到了滄瀾雪的異樣,抬起臉來。 “你自身也難逃被詛咒之暗所吞噬的命運吧。待到那時,將迎來終焉。” “……那是什麼意思?”軒轅墨澈皺著眉,問道。 “幽冥這樣對我說的。這回這些力量不是惡魔,而是幽冥本人。” “……嗯。他是這麼說的。” 滄瀾雪心如死灰地掀起衣袖,注視著手臂上的圖騰。 被詛咒之暗鎖吞噬。 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是將精神侵蝕掉嗎,還是將這個肉體都抹消掉呢? 無論哪條路,擺在眼前的都是死路。 “最終的時刻不遠了,是這個意思吧。難道是指兩輪月亮重合之時嗎?” 軒轅墨澈想了會兒,抬起頭,猜測道。 “就算如此,我們也不知道具體時間啊。不過,你那大陸破滅的猜想不見得是謬論了啊。” 滄瀾雪微微苦笑著。 “……但他為什麼還專程跑來再對我下一次詛咒呢?嫌我礙眼的話完全可以殺了我啊。對幽冥來說,殺我不是小菜一碟嗎?” “即是說還有讓你活著的價值吧。” “價值麼……”滄瀾雪想到了藍麒對她說的話,她是惡魔之子,是開啟魔界大門的鑰匙,“讓他好好享受……是這個意思麼……” 怒火驟然燒上心頭,滄瀾雪重重地敲擊了一下床板。 “一方面糾纏不休,卻不給與致命的打擊。是性格扭曲的咒術師的惡趣味呢,還是……你身上藏著什麼秘密呢?” “……我?”滄瀾雪又再次想起了藍麒的話。 “怎麼?是不是還想起了什麼?”軒轅墨澈問道。 “還有……” --那個男人,在內心裡飼養著黑暗。 滄瀾雪感到脊背一陣惡寒。 慌忙將那句話拋到腦海的一角,努力翻尋起別處的記憶。 “……啊,戒指。” “戒指?” “幽冥的戒指。我去花田的時候撿到了,之後就……,……” 當時就是因為碰觸了那枚戒指,滄瀾雪才被幽冥附身的。 似乎從滄瀾雪的表情和態度中探出一絲端倪,軒轅墨澈眯起眼睛。 “被附身了嗎?” “……” “……”軒轅墨澈沉默了半晌後,繼續道:“這事怎麼想都是你中了他的圈套。事到如今再去花田也於事無補。” “但我就是想去。”滄瀾雪堅定的看向軒轅墨澈,她不能就這樣放棄了。 “為什麼?”被軒轅墨澈直率的眼神注視著,滄瀾雪並沒有移開視線。 她的決心不會再受到任何的動搖,她再一次深深地做了個呼吸,說道:“……我在意你。” 軒轅墨澈紫色的瞳仁中掠過一絲動搖。 “我想知道你過去究竟揹負了什麼,可你又不肯開口告訴我。所以我才獨自去了花田。” 軒轅墨澈沉默地注視著滄瀾雪。 淡紫色的眼似乎東西一切般,令人不由地想移開視線。 但滄瀾雪不服輸地回望著軒轅墨澈。 真心話已經出口,所以沒有必要再這麼躲躲閃閃的了。 “知道了又要如何?” “……還沒想到。但是……” “雪……” “不,你別打斷我的話,我等待今天……不,應該說我一直都很彷徨跟猶豫不決,一直都在自我厭惡的煩惱中。自從進入著淺州城開始,我就變得不再像是以前的那個我了。這讓我很惶恐,而澈……與你的疏遠感,讓我更是難以開口。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是因為我,還是有別的原因。我想要知道…… 我已經這樣來回的詢問過自己無數次了,到底應該怎麼做?怎麼做才能回到像以前那樣。澈,是我的問題嗎……” 滄瀾雪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看向軒轅墨澈,見他皺著眉,正欲要開口的時候,她又搶先了,“所以,今天我打算把應該要說的都說清楚,至於結果到底如何,我已經不願意再去尋思了。只是想要將壓抑在內心的話,都吐露出來,告訴你,我到底是什麼!” “雪兒……” “澈,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是從我來自這個世界開始,還是……”滄瀾雪苦笑。 她其實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 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殺手夜,還是勵皇國的滄瀾雪,亦或者只是一把鑰匙的惡魔之子? 好複雜的身份,好虛構的故事,可這就是她啊! “滄瀾雪並不非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只有一個字,夜,夜就是我的名字,也是我從記憶開始,唯一的代號。我是在天下第一莊舉辦奪魁前,成為滄瀾雪的,那個時候我不過是來自未來的一縷亡魂,死後附身在了滄瀾雪的身上……” 軒轅墨澈神色漸漸地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他似有吃驚,更多的則是疑惑吧。 滄瀾雪將一切都清楚地看在眼中,可現在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當第一個字開始從嘴中滑出時,第二個字就緊接著跟上了,原來當話說出口也就變得不是那麼的艱難了。 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他,滄瀾雪如此想著,而同樣的,她現在也如此做著。 軒轅墨澈始終保持著安靜,只是偶爾那雙紫眸會有些浮動,可又很快的就平復了。 滄瀾雪沒想到自己的故事,居然會那麼的長,幾乎用去了整個上午…… “這就是我……這就是我的全部,所有的秘密,也是我知道的……”滄瀾雪跌坐在床榻上。 她的視線放的很低,不想去看,因為那其中還有一段,她怎麼都不想告訴軒轅墨澈的往事。 夜的身體曾經被晨佔有過,她…… 雖然那時候自己並沒有知覺,可發生過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長時間的沉寂,滄瀾雪連喘息的聲音都不敢發出,只是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軒轅墨澈現在到底在想什麼,他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緊張,她是如此的緊張…… 長長一聲輕嘆,軒轅墨澈終於開了口:“不管我說什麼,你也都不會死心的吧。” 滄瀾雪一激靈,望向軒轅墨澈。 只見軒轅墨澈一臉無奈,斜著眼注視著她。 “雪……現在應該叫你夜吧,不過我還是喜歡雪兒,所以我決定還是叫你雪兒。” “……”滄瀾雪完全的懵了,她想過無數種的結果,可這樣茫然的結果,是她意料之外的。 “我一會就會去花田……”軒轅墨澈說到這裡就停下了,轉而看向窗外。“就算讓你別過來你還是跟著的,不是嗎?” 滄瀾雪這時恐怕是一副很蠢的表情。 不明白軒轅墨澈話語中的含義。 瞥了一眼愣在那裡的滄瀾雪後,軒轅墨澈拿起長劍與披風。 一邊朝門邊走去,一邊回頭。 “我現在要去花田。你不許跟來。” 扔下這句話後,軒轅墨澈甚至用了大力,粗暴的甩上了房門。 這-- 自己究竟該怎麼辦呢? 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他了,可是軒轅墨澈卻什麼都沒有提及。 只是…… --就算讓你別過來你還是跟著的。不是嗎? 反覆尋思著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的確如此。 就算被人命令不準來,自己還是想跟過去。 即便被他討厭,還是想要跟著他。 這不正是她原本就打算好的嗎? 滄瀾雪顫了顫肩頭…… --跟去不就完了嗎。 什麼都不管,只要跟著他不就好了嗎。 滄瀾雪從床上彈了起來,將披風往身上一裹便跑出了房間。 跑下樓梯,滄瀾雪臉上的表情舒緩了一些。 她終於把積壓在心底的秘密說出來了…… 滄瀾雪快步跑過大堂。 也不理會來祥那從櫃檯前投過來驚詫目光,滄瀾雪只是奔向門口。 剛出大門,滄瀾雪追上了軒轅墨澈的背影…… 冬日的晴空下,大路上滿溢的陽光略帶暖意。 滄瀾雪與軒轅墨澈一同穿過主幹道,向東邊的森林走去。 步行在綿延的小道上,軒轅墨澈忽然開了口。 “身體怎麼樣了?” “身體?”滄瀾雪愕然地抬起頭,看向軒轅墨澈。 “身上的圖騰不礙事吧?”軒轅墨澈閉了閉眼,接著問道。 “現在還好。”滄瀾雪舒出一口氣,原來是這個。 短暫的話題在此刻停止了。 在筆直延伸著的路上走了一陣子後,兩人跨進樹叢中。 不久,濃郁的花香味傳來,那片滿目的繁華就這樣呈現在了眼前。 是花田。 豔麗的色彩,還是那麼的炫目,撲鼻的芳香,深深地一個呼吸,還是那麼讓人心曠神怡。 滄瀾雪知道,自己不管來到這裡多少次,還是不會厭倦。 花叢中一陣搖曳,幾隻蝴蝶在花叢中飛舞。 滄瀾雪走到花田中央,俯下身撫摸著那隨風而舞動的花朵。 從花瓣上傳來的絲絲涼意,令她一陣心悸。 滄瀾雪撫了撫花朵,軒轅墨澈也走了過來。 “你很喜歡這裡。” “嗯,喜歡吧?”滄瀾雪應著,她仰起頭,透過陽光,看著軒轅墨澈。 那雙紫眸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那般的清澈而明亮…… “快找找吧。”軒轅墨澈嘴唇微微向上揚起,“以後還是有機會在這裡的……” “澈,你剛才說什麼了嗎?”滄瀾雪沒聽見軒轅墨澈那後頭的低喃。 “沒。”軒轅墨澈搖了搖頭,自己則是朝著花田的四周看去。 滄瀾雪皺了皺眉,要只能放棄追問了。 就在她收回手之際,指尖不小心觸及到了花莖上的利刺,而刺了個小口子。 滄瀾雪盯著那從小孔中冒出的鮮血,本能的想要去吸允…… 可沒想到,就在這時,透過那細小的血色,她居然隱約看到了花田上漂浮的另一番景緻…… 也正因為這樣,她不由握起了圭羅,將自己的傷口更為割大,將血灑向在花田之上。 軒轅墨澈望著滄瀾雪的舉動,本還要阻止,可當那因為血而隱現出現的那些漂浮的字時,他也明白過來,“沒想到,原來還有這樣的機關。” “是啊。”滄瀾雪也是十分意外,這也就難怪為什麼他們會一直找尋不到什麼。 “上頭的字,你認識麼?”軒轅墨澈看著那些浮動的字,雖然能看出是什麼字,可他卻無法朗讀。 滄瀾雪望著那些字,點頭道:“可以。” “那你試試看吧。” “好。”滄瀾雪應著,按照那些字開始細細地朗讀起來。 當唸完那最後一個字,從花田的中央傳來轟隆隆的聲響…… 滄瀾雪與軒轅墨澈齊齊地看向那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地下通道,不由一陣興奮。 “果然是這樣,澈!”滄瀾雪開心地看向軒轅墨澈,這應該就是牡丹說的那個洞窟吧。 “是啊。走吧。”軒轅墨澈紫眸瑩亮,興奮有,可更多的是一份緊張。 自己多年來尋找的,是否將在此得到答案。

第370章 毫無保留

第370章 毫無保留

軒轅墨澈一言不發。

耐不住這份沉重的寂靜,滄瀾雪又再次開口。

“還有,昨天,發生了那麼多事,其實……,對不,……那個……”

滄瀾雪突然意識到,自己前言不搭後語。

不知何時,軒轅墨澈已經站在跟前了。

滄瀾雪立刻僵住了。

軒轅墨澈眼中明顯帶著怒意。

“……”

“你前天去哪裡了?”軒轅墨澈聲音很沉,也很有力。

“……,……花田。”滄瀾雪聲音很低,很是無力。

“花田?”

“……夢之花田。”

軒轅墨澈的臉色越發難看。

滄瀾雪的腦袋完全耷拉了下來。

“去幹嘛?”

“……”

滄瀾雪目光左右瞟了下,思忖著要如何才能把那番說出口。

軒轅墨澈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不是跟你說了,要去的時候自然會跟你說,你這樣一聲不響的跑去,就沒想過會讓你擔心?還是說,你覺得我的話還不足以讓你信任?”

滄瀾雪驀地抬起頭,雙眼炯亮的望著軒轅墨澈,“我並非是不信任,只是擔心……”

“擔心誰?我?”軒轅墨澈盯著滄瀾雪,又道:“還有,你以為這樣就能藏得了什麼嗎?”

“什麼……”滄瀾雪狐疑而驚詫地望著軒轅墨澈,不解他這後半句的話,是什麼意思。

軒轅墨澈突然抓住了被褥。“以為蓋著條被褥就行了,真是有膽啊。”

“!別,……!”來不及制止,被褥被猛地掀開了。

--露陷了。

身上的圖騰……

滄瀾雪像石頭一般全身僵硬,屏住了呼吸。

沉默持續著。

彷彿持續了幾世紀一般。

滄瀾雪慢慢地抬起眼,向軒轅墨澈瞥了一眼。

只見軒轅墨澈眯著眼,目不轉睛注視著滄瀾雪。

他臉上沒有表情,讀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你不吃驚,嗎?”

滄瀾雪有些意外,軒轅墨澈那過於平靜的神色。

“我早知道了。”軒轅墨澈抬眼,對上滄瀾雪,平靜道。

“……誒?”幾絲緊張掠過身子。

軒轅墨澈不緊不慢地嘆了口氣,用平和的聲音接著說道。

“你被幽冥……附身的時候。是那傢伙自己找上我的。本想,這要是那場噩夢的延續就好了啊。”

“幽冥他……”居然做出這種事,滄瀾雪愕然無語。

幽冥他……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不好的猜想雪崩一般重重壓上心頭。

“被幽冥附身的時候,我,對你……,做了什麼嗎?”

為了穩住聲音,滄瀾雪壓低了音量一口氣說完。

緊緊攥成拳頭的手掌心裡滲出冷汗來。

“……那時的你不是真正的你。你現在煩惱也沒用。”

軒轅墨澈只是凝望著滄瀾雪,慢慢地傾吐。

“……我做了什麼?”滄瀾雪卻並不覺得事情會這麼簡單。

“什麼也沒做。忘了吧。”軒轅墨澈搖搖頭,並不打算說什麼。

“……昨天,我和幽冥講話的時候。”滄瀾雪抬起頭,提及了幽冥的事情。

“和幽冥講話?”軒轅墨澈直到這會兒才有了些吃驚。

“是他找我搭話的。看不見他的人影。該怎麼說呢……就好像聲音直接回響在腦海裡。那時,……”

滄瀾雪回想起幽冥的話語。

--我與你是相連的。

讓人連內臟都不由顫抖起來的低語在腦內鮮活地再現。

“雪兒。”

聽到軒轅墨澈在叫自己,滄瀾雪恍然。

只見軒轅墨澈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

說到此處,滄瀾雪的沉默,讓軒轅墨澈反倒有了些異樣,他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我正在試圖回憶起來。幽冥提到了雙月的事情。”

“……雙月?那是指什麼?”

“我也不清楚。說完這些後,幽冥又重複了一次對你說的那番話。接著還說了‘最後的時刻’什麼的。”

“……最後的時刻嗎?”

軒轅墨澈托腮沉思,視線垂到腳邊。

滄瀾雪想起了幽冥其他的話語。

“……此世被黑暗滿溢之時,即是被恐懼、悲鳴與混亂吞沒之際。”

描繪著腦海裡縈繞不去的那番話語,滄瀾雪恍惚地重複著。

軒轅墨澈似乎察覺到了滄瀾雪的異樣,抬起臉來。

“你自身也難逃被詛咒之暗所吞噬的命運吧。待到那時,將迎來終焉。”

“……那是什麼意思?”軒轅墨澈皺著眉,問道。

“幽冥這樣對我說的。這回這些力量不是惡魔,而是幽冥本人。”

“……嗯。他是這麼說的。”

滄瀾雪心如死灰地掀起衣袖,注視著手臂上的圖騰。

被詛咒之暗鎖吞噬。

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是將精神侵蝕掉嗎,還是將這個肉體都抹消掉呢?

無論哪條路,擺在眼前的都是死路。

“最終的時刻不遠了,是這個意思吧。難道是指兩輪月亮重合之時嗎?”

軒轅墨澈想了會兒,抬起頭,猜測道。

“就算如此,我們也不知道具體時間啊。不過,你那大陸破滅的猜想不見得是謬論了啊。”

滄瀾雪微微苦笑著。

“……但他為什麼還專程跑來再對我下一次詛咒呢?嫌我礙眼的話完全可以殺了我啊。對幽冥來說,殺我不是小菜一碟嗎?”

“即是說還有讓你活著的價值吧。”

“價值麼……”滄瀾雪想到了藍麒對她說的話,她是惡魔之子,是開啟魔界大門的鑰匙,“讓他好好享受……是這個意思麼……”

怒火驟然燒上心頭,滄瀾雪重重地敲擊了一下床板。

“一方面糾纏不休,卻不給與致命的打擊。是性格扭曲的咒術師的惡趣味呢,還是……你身上藏著什麼秘密呢?”

“……我?”滄瀾雪又再次想起了藍麒的話。

“怎麼?是不是還想起了什麼?”軒轅墨澈問道。

“還有……”

--那個男人,在內心裡飼養著黑暗。

滄瀾雪感到脊背一陣惡寒。

慌忙將那句話拋到腦海的一角,努力翻尋起別處的記憶。

“……啊,戒指。”

“戒指?”

“幽冥的戒指。我去花田的時候撿到了,之後就……,……”

當時就是因為碰觸了那枚戒指,滄瀾雪才被幽冥附身的。

似乎從滄瀾雪的表情和態度中探出一絲端倪,軒轅墨澈眯起眼睛。

“被附身了嗎?”

“……”

“……”軒轅墨澈沉默了半晌後,繼續道:“這事怎麼想都是你中了他的圈套。事到如今再去花田也於事無補。”

“但我就是想去。”滄瀾雪堅定的看向軒轅墨澈,她不能就這樣放棄了。

“為什麼?”被軒轅墨澈直率的眼神注視著,滄瀾雪並沒有移開視線。

她的決心不會再受到任何的動搖,她再一次深深地做了個呼吸,說道:“……我在意你。”

軒轅墨澈紫色的瞳仁中掠過一絲動搖。

“我想知道你過去究竟揹負了什麼,可你又不肯開口告訴我。所以我才獨自去了花田。”

軒轅墨澈沉默地注視著滄瀾雪。

淡紫色的眼似乎東西一切般,令人不由地想移開視線。

但滄瀾雪不服輸地回望著軒轅墨澈。

真心話已經出口,所以沒有必要再這麼躲躲閃閃的了。

“知道了又要如何?”

“……還沒想到。但是……”

“雪……”

“不,你別打斷我的話,我等待今天……不,應該說我一直都很彷徨跟猶豫不決,一直都在自我厭惡的煩惱中。自從進入著淺州城開始,我就變得不再像是以前的那個我了。這讓我很惶恐,而澈……與你的疏遠感,讓我更是難以開口。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是因為我,還是有別的原因。我想要知道……

我已經這樣來回的詢問過自己無數次了,到底應該怎麼做?怎麼做才能回到像以前那樣。澈,是我的問題嗎……”

滄瀾雪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看向軒轅墨澈,見他皺著眉,正欲要開口的時候,她又搶先了,“所以,今天我打算把應該要說的都說清楚,至於結果到底如何,我已經不願意再去尋思了。只是想要將壓抑在內心的話,都吐露出來,告訴你,我到底是什麼!”

“雪兒……”

“澈,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是從我來自這個世界開始,還是……”滄瀾雪苦笑。

她其實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

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殺手夜,還是勵皇國的滄瀾雪,亦或者只是一把鑰匙的惡魔之子?

好複雜的身份,好虛構的故事,可這就是她啊!

“滄瀾雪並不非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只有一個字,夜,夜就是我的名字,也是我從記憶開始,唯一的代號。我是在天下第一莊舉辦奪魁前,成為滄瀾雪的,那個時候我不過是來自未來的一縷亡魂,死後附身在了滄瀾雪的身上……”

軒轅墨澈神色漸漸地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他似有吃驚,更多的則是疑惑吧。

滄瀾雪將一切都清楚地看在眼中,可現在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當第一個字開始從嘴中滑出時,第二個字就緊接著跟上了,原來當話說出口也就變得不是那麼的艱難了。

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他,滄瀾雪如此想著,而同樣的,她現在也如此做著。

軒轅墨澈始終保持著安靜,只是偶爾那雙紫眸會有些浮動,可又很快的就平復了。

滄瀾雪沒想到自己的故事,居然會那麼的長,幾乎用去了整個上午……

“這就是我……這就是我的全部,所有的秘密,也是我知道的……”滄瀾雪跌坐在床榻上。

她的視線放的很低,不想去看,因為那其中還有一段,她怎麼都不想告訴軒轅墨澈的往事。

夜的身體曾經被晨佔有過,她……

雖然那時候自己並沒有知覺,可發生過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長時間的沉寂,滄瀾雪連喘息的聲音都不敢發出,只是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軒轅墨澈現在到底在想什麼,他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緊張,她是如此的緊張……

長長一聲輕嘆,軒轅墨澈終於開了口:“不管我說什麼,你也都不會死心的吧。”

滄瀾雪一激靈,望向軒轅墨澈。

只見軒轅墨澈一臉無奈,斜著眼注視著她。

“雪……現在應該叫你夜吧,不過我還是喜歡雪兒,所以我決定還是叫你雪兒。”

“……”滄瀾雪完全的懵了,她想過無數種的結果,可這樣茫然的結果,是她意料之外的。

“我一會就會去花田……”軒轅墨澈說到這裡就停下了,轉而看向窗外。“就算讓你別過來你還是跟著的,不是嗎?”

滄瀾雪這時恐怕是一副很蠢的表情。

不明白軒轅墨澈話語中的含義。

瞥了一眼愣在那裡的滄瀾雪後,軒轅墨澈拿起長劍與披風。

一邊朝門邊走去,一邊回頭。

“我現在要去花田。你不許跟來。”

扔下這句話後,軒轅墨澈甚至用了大力,粗暴的甩上了房門。

這--

自己究竟該怎麼辦呢?

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他了,可是軒轅墨澈卻什麼都沒有提及。

只是……

--就算讓你別過來你還是跟著的。不是嗎?

反覆尋思著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的確如此。

就算被人命令不準來,自己還是想跟過去。

即便被他討厭,還是想要跟著他。

這不正是她原本就打算好的嗎?

滄瀾雪顫了顫肩頭……

--跟去不就完了嗎。

什麼都不管,只要跟著他不就好了嗎。

滄瀾雪從床上彈了起來,將披風往身上一裹便跑出了房間。

跑下樓梯,滄瀾雪臉上的表情舒緩了一些。

她終於把積壓在心底的秘密說出來了……

滄瀾雪快步跑過大堂。

也不理會來祥那從櫃檯前投過來驚詫目光,滄瀾雪只是奔向門口。

剛出大門,滄瀾雪追上了軒轅墨澈的背影……

冬日的晴空下,大路上滿溢的陽光略帶暖意。

滄瀾雪與軒轅墨澈一同穿過主幹道,向東邊的森林走去。

步行在綿延的小道上,軒轅墨澈忽然開了口。

“身體怎麼樣了?”

“身體?”滄瀾雪愕然地抬起頭,看向軒轅墨澈。

“身上的圖騰不礙事吧?”軒轅墨澈閉了閉眼,接著問道。

“現在還好。”滄瀾雪舒出一口氣,原來是這個。

短暫的話題在此刻停止了。

在筆直延伸著的路上走了一陣子後,兩人跨進樹叢中。

不久,濃郁的花香味傳來,那片滿目的繁華就這樣呈現在了眼前。

是花田。

豔麗的色彩,還是那麼的炫目,撲鼻的芳香,深深地一個呼吸,還是那麼讓人心曠神怡。

滄瀾雪知道,自己不管來到這裡多少次,還是不會厭倦。

花叢中一陣搖曳,幾隻蝴蝶在花叢中飛舞。

滄瀾雪走到花田中央,俯下身撫摸著那隨風而舞動的花朵。

從花瓣上傳來的絲絲涼意,令她一陣心悸。

滄瀾雪撫了撫花朵,軒轅墨澈也走了過來。

“你很喜歡這裡。”

“嗯,喜歡吧?”滄瀾雪應著,她仰起頭,透過陽光,看著軒轅墨澈。

那雙紫眸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那般的清澈而明亮……

“快找找吧。”軒轅墨澈嘴唇微微向上揚起,“以後還是有機會在這裡的……”

“澈,你剛才說什麼了嗎?”滄瀾雪沒聽見軒轅墨澈那後頭的低喃。

“沒。”軒轅墨澈搖了搖頭,自己則是朝著花田的四周看去。

滄瀾雪皺了皺眉,要只能放棄追問了。

就在她收回手之際,指尖不小心觸及到了花莖上的利刺,而刺了個小口子。

滄瀾雪盯著那從小孔中冒出的鮮血,本能的想要去吸允……

可沒想到,就在這時,透過那細小的血色,她居然隱約看到了花田上漂浮的另一番景緻……

也正因為這樣,她不由握起了圭羅,將自己的傷口更為割大,將血灑向在花田之上。

軒轅墨澈望著滄瀾雪的舉動,本還要阻止,可當那因為血而隱現出現的那些漂浮的字時,他也明白過來,“沒想到,原來還有這樣的機關。”

“是啊。”滄瀾雪也是十分意外,這也就難怪為什麼他們會一直找尋不到什麼。

“上頭的字,你認識麼?”軒轅墨澈看著那些浮動的字,雖然能看出是什麼字,可他卻無法朗讀。

滄瀾雪望著那些字,點頭道:“可以。”

“那你試試看吧。”

“好。”滄瀾雪應著,按照那些字開始細細地朗讀起來。

當唸完那最後一個字,從花田的中央傳來轟隆隆的聲響……

滄瀾雪與軒轅墨澈齊齊地看向那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地下通道,不由一陣興奮。

“果然是這樣,澈!”滄瀾雪開心地看向軒轅墨澈,這應該就是牡丹說的那個洞窟吧。

“是啊。走吧。”軒轅墨澈紫眸瑩亮,興奮有,可更多的是一份緊張。

自己多年來尋找的,是否將在此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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