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奴妃 41.穆伊娜

作者:黑色愛麗絲

41.穆伊娜

“大哥!”耶羅掀開簾子的時候,有些驚訝。

“忘川也來了?”奉天笑了笑,“坐。”

“大汗,她是……”拉木多忍不住了,眼睛都快發直了,耶羅猛地給了他一記眼刀,拉木多一愣,這才明白過來,連忙笑了,“是隔壁部落送給你的?”

沐傅兒差點也看得失了神。

奉天身邊站著一個女子十分美豔,比她見過的所有美人都可以說更為出色。

“送你個頭!”那個美女顯然桀驁不馴,並不如看上去那麼溫柔,她狠狠瞪了拉木多一眼,“不要用你那白痴眼睛那樣看我。我是回鶻可汗的妹妹!”

這回沐傅兒是徹底目瞪口呆了。雖然她聽不懂美女的話,可是那兇悍的眼神和霸氣外露的動作幾乎完美地闡述了她的意思。

脾氣暴烈得很啊。

“不算吧,”奉天搖搖頭,“是客人。”於是拍拍手,命人端了一杯酒水給她。

女子這才舒了一口氣,坐在凳子上,轉身不再理會他們。

沐傅兒忽然覺得,這種女子,未免太過霸氣。草原兒女,大漠豪傑,是不是都該這樣?

“你看她雖然張牙舞爪,卻是因為害怕。”耶羅湊近沐傅兒說,吐出來的氣在耳蝸盤旋,有些癢人,沐傅兒抽了抽肩膀,就往旁邊躲。

的確,女子的的語言帶著很強烈的異域氣息,幾乎聽不懂。

這種情況下,大喊大叫有什麼意思呢。

“大汗聽得懂嗎?”

“說不定,我也不知道,”耶羅笑了,“他就是喜歡弄這些旁門左道。”

沐傅兒笑了笑,沒多話。

“忘川,有空你來陪陪她,她脾氣暴烈,別人怕是忍不了,”奉天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話裡話外已經把沐傅兒當做是自家弟媳了,“順便也教她說些話。”

耶羅戲謔地看了她一眼。

沐傅兒有些窘,點點頭,卻是回頭瞪了耶羅一眼。

只是她能明顯感到,奉天的不尋常。

“好了,和隔壁部落已經談妥了,等到我們找到新的土地,就把這裡還給他們。”

耶羅有些不滿,“為何要還給他們?”

“畢竟是他們先來的,”奉天有些無奈,“再說了,還是要先找到新的土地,就算住了四五年,也是沒問題的。”

耶羅沒多話,可是沐傅兒明顯能感到他的不贊成。

的確,要是讓耶羅去談的話,只怕是到底是一年還是兩年就讓隔壁部落的自己找地方搬了。

他就是這樣霸道而不講理。

沐傅兒低下頭,沒多話。

走的時候,耶羅明顯有些不滿。

沐傅兒看著他道:“大汗不是說了嘛,搬不搬,要看我們嘛。”

“這不是搬不搬的問題,”耶羅有些狠戾,“我們到了這裡,為何要搬。若真是要搬,也是他們搬走。現在說的我們和客居一樣。”

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讓他不爽才是重點吧。

自己的地卻不是自己做主。這種隨時可能被回收的窘迫,讓他無法適應。

“我要去找大哥,你先回去。”

“嗯,你們不要吵起來了,畢竟大汗有自己的分析,”沐傅兒有些擔心他急躁冒進,“他一直都不急不緩的不是?”

耶羅就笑了,“你說你像不像是小媳婦?”

沐傅兒就瞪了他一眼,轉身進了氈包。

沒多久,耶羅就來了,還帶了一個女人過來,正是那個女子。

“大哥說她叫穆伊娜,先讓她和你住一段時間吧,”耶羅面色不怎麼好看,“說她在氈包裡鬧了起來。”

“大汗的氈包?”

耶羅的臉色更加不好,“是。”

沐傅兒囧了,原來如此,“你和大汗談的事情怎麼樣了?”

耶羅有些痛心疾首地抓著她的手,“全被她攪黃了。唉,你說這個女人怎麼這麼能鬧啊。”

沐傅兒把手抽出來,明顯不相信他的話,“還沒談吧?”

“嗯,”耶羅這才正色,“我想了想,還是先看看隔壁部落的情況再說。以後怎麼辦,也不是說說而已就行的。”

沐傅兒點點頭,“穩妥些總是好的。”

穆伊娜就隨意坐在沐傅兒床上,有些疑惑地看著她,開口說了一串話。

很明顯,沐傅兒聽不懂,於是她搖搖頭,儘量比劃讓她明白,“你是從哪裡來的?”

穆伊娜很聰明,看著沐傅兒用水花了一張地圖,就指了指西域方向,從懷裡掏出一張十分簡陋的地圖,指著回鶻道:“這裡。”

沐傅兒指了指中原,笑了,“我在這裡。”

穆伊娜明白了她的意思,十分驚喜,連忙道:“我,喜歡這裡。”

沐傅兒瞪大眼睛。

穆伊娜會說漢語?!

“有,漢人,從這裡,去回鶻,教我漢語。”穆伊娜眼睛有些紅,“他,走了。”

沐傅兒想了想,問道:“他叫什麼?”

“鍾瑞。”穆伊娜點著水,在桌子上寫著這兩個字。

彆彆扭扭,很不像樣。

沐傅兒吃了一驚,鍾瑞是鎮西將軍,怎麼和穆伊娜牽扯上了。難道此鍾瑞非彼鍾瑞?再者說,穆伊娜是怎麼來到北方的?!這未免相差的太遠了啊。

“你,從這裡,到這裡?”

“我出來,”穆伊娜有些不太熟練地說,“被抓了,打算拿我換錢,又被人搶了,他們不敢動,後來到了這裡。”

沐傅兒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卻終於知道奉天把她安排在這裡的意思了。

她們都會漢語。

“那麼,是奉天救了你?”

“我,看到他,他懂漢語,然後我求他帶我走。”

沐傅兒看著她,忽然有了同病相憐的感覺。

求他帶你走。

走去哪裡?

不過是從一個牢籠,走進另一個牢籠。

奉天和耶羅,何其相似。

我會帶你走。

他們給她們這樣的許諾。

讓她們懷揣信心,漸漸變成了事實的奴隸。

“你要會回鶻麼?”

“我要去找鍾瑞,他,說喜歡我。”穆伊娜笑了,臉色溫柔。

沐傅兒看著她,十分心酸,鍾瑞早已成親,就算你找到他,難道要拆散人家的妻子麼?

“你,喜歡他?”她有些害怕喜歡這個詞。

穆伊娜連忙點頭,“我喜歡。很喜歡。”

沐傅兒微微一笑,“喜歡一個人真好。”

穆伊娜笑了,明眸皓齒,彷彿永夜中劃過一道流星,深淵上偏落驚鴻。燦爛的杜鵑花連綿數十里,風一吹,就飄飄揚揚的來了一場盛大的花葬。

這樣的想象讓她有些驚訝和發冷,連忙道:“你可累了?”

穆伊娜點點頭,“嗯。”

“洗把臉睡了吧,”她熟手地擰了擰帕子,穆伊娜連忙接過來,“我可以的。”

沐傅兒吃了一驚。

回鶻的公主,做起這種事情也是如此順門熟路。

為了愛情所經歷的滄桑,就如此不堪一提麼。

倘若鍾瑞看到她這樣辛苦,又將如何?

這樣不求回報的,熱烈的愛情。

她忽然淚水流了下來。

世上有無辜的人,就會有辜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