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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聽到了我的心聲·田園泡·4,824·2026/5/11

【我冷】 誰? 哦,沈扒皮啊。 “過來。” 美少年招手。 蘇蓁蓁走過去,看到少年揚起的白細脖頸。 少年抬起手,抓住她的指尖。 蘇蓁蓁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小太監指尖微冷,像是裹著冰棒的白玉。 “他是誰呀?” “聽說是沈大人。” 【沈言辭這個狗東西。】 陸和煦蹙眉。 “沈大人不小心摘了一朵牡丹,差點給我惹下大麻煩。” 【沈言辭這個狗東西。】 “幸好最後我沒有受罰。” 【沈言辭這個狗東西。】 【沈言辭這個狗東西。】 【沈言辭這個狗東西。】 陸和煦鬆開手。 蘇蓁蓁微笑道:“好了,我們扎針吧。” 嗯? 陸和煦抬眸,看到蘇蓁蓁手裡細長的銀針。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身子往後一仰,撞到身後的牆。 小南宮年久失修,那牆上都是斑駁牆粉,蹭了小太監一身。 “拿開……” 蘇蓁蓁聽到了小太監顫抖的聲音。 她趕緊將銀針收了起來。 陸和煦面色蒼白地靠在那裡,垂落的髮絲掩住雙面,裡面帶著充血的戾氣。 想殺人。 他霍然起身,然後被蘇蓁蓁一把按了回去。 下一刻,一顆蜜餞被塞進了他嘴裡。 浸了蜂蜜的蜜餞,比尋常的蜜餞更甜許多。 淡淡的甜味在陸和煦口中散開。 “別怕,沒事。” 看來小太監不止是吃過丹藥的苦,還吃過銀針的苦。 這可怎麼辦? 不用銀針的話,就只能繼續灌苦藥了。 蘇蓁蓁低頭,看向安靜下來的穆旦。 少年垂首坐在那裡,蒼白的左臉面頰微微鼓起,那裡被她塞了一顆蜂蜜蜜餞。 頭髮好長,似乎很久沒有打理過了。 蘇蓁蓁試探性地伸手,輕輕撥了撥小太監的頭髮,見他沒有反應,便以指代梳,輕輕替他梳了一下。 嘴裡的甜味完全消失,陸和煦的情緒也控制了下來。 他眸中猩紅緩慢褪去,抬眸看向面前站著的女人。 女人對上他的視線,莫名心虛。 陸和煦眯眼。 蘇蓁蓁想伸手,被人一把扣住腕子。 【可愛可愛可愛啊啊啊啊啊,是雙馬尾美少年!】 陸和煦皺眉,他起身踮腳拿起掛在簷下的燈籠,來到清泉邊。 幽幽清泉浸著月色照出他現在的樣子。 太監帽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蓬鬆散亂的頭髮被梳理了一下,然後往兩邊分開,紮成兩個馬尾。 少年年紀小,肌膚又白,臉又精緻,自帶雌雄莫辨的美。 “這是什麼?” 哦,古代沒有雙馬尾。 “一種最新的髮髻,好看。”蘇蓁蓁點頭,用力點頭,非常用力點頭。 小太監眯眼看她。 蘇蓁蓁心虛又驚豔。 多看兩眼賺兩眼。 美少年抬手,扯下發帶,長髮落下來,髮帶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我錯了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蘇蓁蓁趕忙撿起來道歉,“不然我的頭髮也給你綁?” “不要。” “那我……給你做一罐櫻桃醬?” 美少年勉強同意。 蘇蓁蓁鬆了一口氣。 真好哄。 下次還敢。 - 當天晚上,蘇蓁蓁就做夢了。 [奇^書 ^網] [3] [q i] [s h u] .[c o m ] 她夢到自己回到了家裡,那隻瘸腿貓被師兄師姐們養的很好,肥了一圈。 真好。 蘇蓁蓁這樣想著,蹲下來抱起瘸腿貓……一下沒抱起來。 她用力了一點,瘸腿貓被她抱起來以後在她懷裡掙扎。 瘸腿貓一直都不喜歡被人抱。 蘇蓁蓁強制擁抱著它倒在床鋪上,然後使勁蹂躪親吻它。 啊啊啊,這個人就是娘,這個人就是媽~ 下一刻,她感覺懷裡的瘸腿貓似乎變大了。 蘇蓁蓁看著懷裡這隻長著貓耳,名喚穆旦的美少年,神色呆滯。 這到底是什麼絕世美夢。 “蘇蓁蓁,蘇蓁蓁……” 蘇蓁蓁被人喊醒了。 “太陽都要曬屁股了。” 蘇蓁蓁迷迷糊糊張嘴,“它的屁股有你翹嗎?” 下一刻,蘇蓁蓁被人扯落了被子,她猛地一下坐起來。 醒了,醒了,我醒了。 過來喚她的是掌管牡丹苑的姑姑。 蘇蓁蓁馬上起來洗漱,視線落到自己的床頭,那裡放著她上次從穆旦頭上取下來的髮帶。 看起來料子很不錯,不像是普通太監用的東西,難道是什麼主子賞給他的? 帶在身上,今天晚上還給小寶貝。 蘇蓁蓁打著哈欠提著燈籠起身,在牡丹苑內走動巡邏。 太后舉辦的牡丹宴馬上就要到了,她這裡是萬萬不能出差錯的,不然就是砍頭的命。 “撲通”一聲,有人歪斜著差點要倒在牡丹叢裡。 啊! 蘇蓁蓁無聲尖叫,一把扯住那人往旁邊拽,成功解救了她的牡丹和她的小命。 打工人的命真 不值錢。 看著完好無損的牡丹,蘇蓁蓁跪在地上大口喘氣,然後才有空低頭看向那個被她扯住的人。 “王銀?” 是她的前前前舍友。 “姐姐?”王銀看她一眼,聲音虛弱。 蘇蓁蓁注意到王銀臉色蒼白,眼底泛青。 “你……”蘇蓁蓁話還沒說完,一隊錦衣衛便表情嚴肅地衝入了牡丹苑,看到跟王銀站在一起的蘇蓁蓁時,神色一凜,直接道:“帶走。” 帶走?走去哪? - 詔獄。 傳說中由錦衣衛管轄的人間煉獄之地,入詔獄者,十不存一。 蘇蓁蓁只在小說裡見過,現在她終於親身經歷了一回。 她被關押的地方極其窄小,陰暗潮溼的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稻草,那稻草上面站著黏膩的血跡,偶有蛇蟲鼠蟻在上面流竄過去。 最可怕的是,她對面就是正在行刑的人。 那人不知道犯了什麼罪,被鐵鉤勾住了琵琶骨,緩慢拉扯。 劇痛之下,那人已經發不出聲音。 在他身後,還有一個人被綁在立枷上,幾十斤的木枷將人固定住,壓在身上,無法坐躺,直至力竭而亡。 蘇蓁蓁往後退,退到牢角,她蹲下來,開始努力思考自己現在的處境。 那些錦衣衛顯然是來抓王銀的,看到她跟王銀在一起,以為是同夥就一起抓了。 王銀犯了什麼罪? 她現在沒有跟她關在一起,顯然這些錦衣衛是怕他們串供。 蘇蓁蓁的腦子很混亂,她努力深呼吸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可吸進來的卻都是腐爛的屍臭味道。 嘔。 蘇蓁蓁忍住乾嘔的慾望,把自己蜷縮的更緊。 下一刻,她聽到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談話聲,然後有人走了進來。 蘇蓁蓁悄悄探頭,看到一抹微亮的光從過道照進來。 錦衣衛提著一盞燈籠走在前面,身後是一位年輕的太監,說年輕其實也不年輕了,看起來應當有三十多歲了。 他身上披了件大氅,手裡抱著一個銅質手爐,若非身上穿著太監衣裳,乍然一看像是一位文人書生。 魏恆聽說那個給國師下毒的宮女抓住了,還抓到了一個共犯。 “公公,這邊請。” 距離蘇蓁蓁不遠的一間牢房內開啟。 她伸出頭去,想看清楚那間牢房裡關著的人是不是王銀。 可惜縫隙太小,她鑽不出去,只能貼著牆壁細聽。 那邊說話聲音也太小,她聽不清楚。 沒過一會,那邊像是結束了。 “公公,那個共犯在這裡。” 那位公公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蘇蓁蓁蹲在那裡,燈籠照到她臉上。 魏恆的視線從蘇蓁蓁臉上掃過,他的臉上擒著溫和笑意,看向她的瞬間神色一頓。 蘇蓁蓁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她已經想好了,他們問什麼,她就說什麼,絕對不私藏,絕對不給他們用刑的機會。 可這太監卻並沒有立刻開口詢問她,然後俯身朝她關心道:“天氣冷,可凍著了沒有?” 那倒也沒有,身上冷汗被嚇得一陣一陣的,暖和著呢。 魏恆彎腰,隔著牢房欄杆將自己手裡的銅質手爐遞了進來,“可能還要再待幾天,別凍壞了身子。” 蘇蓁蓁看著太監這雙抱著銅爐的書生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接過。 如此乖順的態度顯然令對面之人好感倍增。 魏恆微微頷首,似是對她安撫一笑,然後轉身離開。 這群人來得快,去的也快,蘇蓁蓁不明白他們的意圖。 她把那個銅爐放到了桌子上,不敢碰。 她知道錦衣衛是魏恆的人,既然王吉沒有奪權成功,那麼剛才來的這個人應該是魏恆,暴君身邊最貼心的秉筆太監,掌管半個朝廷的宦官。 原著中提到他的秉性,心性仁慈,愛護百姓,可他手底下的錦衣衛又最是血腥,是個極其矛盾的人物。 你說他善,他指揮錦衣衛殺起人來毫不手軟。 你說他惡,他又以一支硃砂筆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百姓的慈父,貪官的閻王,暗樁的鐮刀。 她又要死了。 聽說人在最絕境的時候會想起自己最想念的人。 蘇蓁蓁不自禁想到了穆旦那張漂亮的小臉蛋。 她還沒跟他談上戀愛呢。 - 魏恆回到寢殿內時,自家祖宗已經回來了。 少年蹲在寶座上,腳上照樣沒有穿鞋。 他披散著頭髮,一邊無聊地翻看奏摺,一邊抬手去喝水。 觸到手邊的茶盞裡裝著溫熱的白開水。 陸和煦喝上一口,眉頭蹙起,又往側邊的陶罐裡抓青杏兒。 那青杏兒也不知道是這祖宗從哪裡拿來的,用糖塊醃漬之後又用蜂蜜水泡,甜得不行。 可這祖宗就是愛吃。 “陛下今日回來的倒早。” 陸和煦看一眼魏恆,開口道:“她不在。” 他?她?它? 魏恆不動聲色地接話,“興許是有事耽誤了。” “嗯。” 陸和煦點了點頭,繼續吃青杏兒,然後摸到了一個空陶罐。 沒了。 吃完了。 魏恆端了一盆水上前,替陸和煦擦拭手上的糖漬。 “今日錦衣衛抓到了那個宮女,聽說還有一個共犯,兩人現在被關押在詔獄。” 陸和煦單手托腮,“死了嗎?” “好好被關著呢。” 魏恆收起帕子。 陸和煦笑道:“我問太后。” 魏恆低頭,“聽說只是輕微中毒。” “哦。”陸和煦不感興趣。 “陛下。”魏恆躊躇半刻,“聽聞那宮女也是有隱情的。” 陸和煦擺了擺手,“你看著辦吧。” 魏恆便也不再多說。 - 蘇蓁蓁已經在這三日了。 這三日內,她沒有見過王銀,也沒有再見過那個太監。 那個銅質手爐已經不熱了,被她規規矩矩放在地牢內唯一的一張破桌子上,與這個低矮破舊的牢房形成鮮明對比。 她至今為止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王銀也是沈言辭的人? 蘇蓁蓁思來想去,只有這麼一種結果。 突然,隔著幾個牢房,她聽到一陣嘔吐聲,像是要將心肝脾肺腎都嘔出來。 好像是王銀。 蘇蓁蓁心驚擔顫地聽著,然後就見那邊有錦衣衛跑來跑去,最後請了一個揹著藥箱的醫士過來。 其實第一日被關進來時,蘇蓁蓁就看到有醫士進過王銀的牢房。 當時在牡丹苑她看到王銀臉色,也是極其難看的。 蘇蓁蓁抻著腦袋,企圖看清王銀那邊的情況。 那醫士還沒出來,上次那個大太監又過來了。 他腳步有些匆忙,急急進了牢房,半響後,他跟那個醫士一起出來了。 醫士搖頭。 一般來說,大家都懂醫生搖頭的含金量,那就相當於想吃點啥就給點啥吧。 王銀怕是不行了。 原來人真的是隨時都會死的。 蘇蓁蓁低頭,聽到身邊傳來腳步聲。 她抬頭,看到那個太監。 他隔著欄杆伸出手,撫了撫她的額頭,身後跟著那個醫士,“替她也看看。” 地牢的門除了送飯外,第一次被開啟。 那個醫士推門進來,蹲在蘇蓁蓁身邊給她把脈。 “身體倒是沒什麼問題,就是有些受驚。” 魏恆點頭,視線落到桌子上的那個銅質手爐上。 “添個炭盆吧。” 蘇蓁蓁第一次知道暗樁被抓之後的待遇還挺好。 她沒有被嚴刑拷打,也沒有三天吃一頓,而是一天吃三頓,甚至伙食比她在牡丹苑裡吃得還要好。 那太監命人給她添了一個炭盆,小小的一間地牢瞬間暖和起來。 蘇蓁蓁蹲在炭盆邊烤手,她的臉被火光照亮,心裡卻依舊感覺很冷。 魏恆看著這宮女一臉慘白的樣子,有心想要安慰,卻發現連自己都無法保證能讓她安全活著,便索性沒有開口。 魏恆轉身,正欲離開,腳下一頓。 他提起袍角,看到地上有一根髮帶,十分眼熟。 “這是你的?” 魏恆撿起髮帶詢問蘇蓁蓁。 蘇蓁蓁神色慌張地搖頭。 可不要把穆旦牽扯進來。 魏恆看她一眼,什麼話也沒說,轉身離開。 - 魏 恆回到寢殿,陸和煦站在窗前,盯著月亮瞧。 “陛下沒有出去?” “回來了。” “又回來了?可是沒有尋到人?” 陸和煦看魏恆一眼,眉骨壓低,顯出戾氣。 魏恆後退幾步,躬身站在那裡,“陛下若覺得無趣,不如隨奴才去詔獄看看?” “不去。” 陸和煦轉身坐到寶座上,又去摸那陶罐,摸到空罐。 少年臉上的不耐和煩躁清晰可見。 魏恆上前,“說來有趣,今日在詔獄牢內一宮女身側撿到一根髮帶,似乎與陛下常用的那根很像。”說著話,魏恆將那根髮帶從寬袖暗袋內取出,置到案上。 陸和煦垂眸盯著那根髮帶,視線又落到魏恆身上。 魏恆低著頭站在那裡。 - 今天是第四天了,蘇蓁蓁按照一日三餐來算。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外面傳來腳步聲,一盞琉璃燈在前面開路,光很亮,照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現在應該很晚了吧?怎麼這個時候過來?難道是她的死期到了? 蘇蓁蓁打起精神,看到魏恆出現在她的牢房前。 他身後跟著一個小太監,唇紅齒白,就連汙穢的詔獄都不能掩蓋其美麗。 蘇蓁蓁瞬間想到那條髮帶。 她心跳如擂鼓。 “審問一下。”魏恆將小太監留下了。 牢房的門關上。 蘇蓁蓁蹲在地上,仰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拿著毛筆和卷宗的小太監。 她嘴巴一撇,努力忍住眼淚。 陸和煦俯身看她。 那盞琉璃燈被留在了這裡,將這一小間地牢照得透亮。 這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陸和煦歪頭看她,看到她通紅的眼眶,要落不落的眼淚。 他眉頭微蹙,抬手,撫上她的頭頂。 短暫的撫摸,卻像是開啟了蘇蓁蓁脆弱的開關。 可她不能,不能把穆旦牽扯進來。 女人蒼白著臉,蹙著眉頭,揮開他的手,“你別碰我。” 【我冷,你抱抱我。】

【我冷】

誰?

哦,沈扒皮啊。

“過來。”

美少年招手。

蘇蓁蓁走過去,看到少年揚起的白細脖頸。

少年抬起手,抓住她的指尖。

蘇蓁蓁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小太監指尖微冷,像是裹著冰棒的白玉。

“他是誰呀?”

“聽說是沈大人。”

【沈言辭這個狗東西。】

陸和煦蹙眉。

“沈大人不小心摘了一朵牡丹,差點給我惹下大麻煩。”

【沈言辭這個狗東西。】

“幸好最後我沒有受罰。”

【沈言辭這個狗東西。】

【沈言辭這個狗東西。】

【沈言辭這個狗東西。】

陸和煦鬆開手。

蘇蓁蓁微笑道:“好了,我們扎針吧。”

嗯?

陸和煦抬眸,看到蘇蓁蓁手裡細長的銀針。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身子往後一仰,撞到身後的牆。

小南宮年久失修,那牆上都是斑駁牆粉,蹭了小太監一身。

“拿開……”

蘇蓁蓁聽到了小太監顫抖的聲音。

她趕緊將銀針收了起來。

陸和煦面色蒼白地靠在那裡,垂落的髮絲掩住雙面,裡面帶著充血的戾氣。

想殺人。

他霍然起身,然後被蘇蓁蓁一把按了回去。

下一刻,一顆蜜餞被塞進了他嘴裡。

浸了蜂蜜的蜜餞,比尋常的蜜餞更甜許多。

淡淡的甜味在陸和煦口中散開。

“別怕,沒事。”

看來小太監不止是吃過丹藥的苦,還吃過銀針的苦。

這可怎麼辦?

不用銀針的話,就只能繼續灌苦藥了。

蘇蓁蓁低頭,看向安靜下來的穆旦。

少年垂首坐在那裡,蒼白的左臉面頰微微鼓起,那裡被她塞了一顆蜂蜜蜜餞。

頭髮好長,似乎很久沒有打理過了。

蘇蓁蓁試探性地伸手,輕輕撥了撥小太監的頭髮,見他沒有反應,便以指代梳,輕輕替他梳了一下。

嘴裡的甜味完全消失,陸和煦的情緒也控制了下來。

他眸中猩紅緩慢褪去,抬眸看向面前站著的女人。

女人對上他的視線,莫名心虛。

陸和煦眯眼。

蘇蓁蓁想伸手,被人一把扣住腕子。

【可愛可愛可愛啊啊啊啊啊,是雙馬尾美少年!】

陸和煦皺眉,他起身踮腳拿起掛在簷下的燈籠,來到清泉邊。

幽幽清泉浸著月色照出他現在的樣子。

太監帽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蓬鬆散亂的頭髮被梳理了一下,然後往兩邊分開,紮成兩個馬尾。

少年年紀小,肌膚又白,臉又精緻,自帶雌雄莫辨的美。

“這是什麼?”

哦,古代沒有雙馬尾。

“一種最新的髮髻,好看。”蘇蓁蓁點頭,用力點頭,非常用力點頭。

小太監眯眼看她。

蘇蓁蓁心虛又驚豔。

多看兩眼賺兩眼。

美少年抬手,扯下發帶,長髮落下來,髮帶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我錯了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蘇蓁蓁趕忙撿起來道歉,“不然我的頭髮也給你綁?”

“不要。”

“那我……給你做一罐櫻桃醬?”

美少年勉強同意。

蘇蓁蓁鬆了一口氣。

真好哄。

下次還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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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蘇蓁蓁就做夢了。

[奇^書 ^網] [3] [q i] [s h u] .[c o m ]

她夢到自己回到了家裡,那隻瘸腿貓被師兄師姐們養的很好,肥了一圈。

真好。

蘇蓁蓁這樣想著,蹲下來抱起瘸腿貓……一下沒抱起來。

她用力了一點,瘸腿貓被她抱起來以後在她懷裡掙扎。

瘸腿貓一直都不喜歡被人抱。

蘇蓁蓁強制擁抱著它倒在床鋪上,然後使勁蹂躪親吻它。

啊啊啊,這個人就是娘,這個人就是媽~

下一刻,她感覺懷裡的瘸腿貓似乎變大了。

蘇蓁蓁看著懷裡這隻長著貓耳,名喚穆旦的美少年,神色呆滯。

這到底是什麼絕世美夢。

“蘇蓁蓁,蘇蓁蓁……”

蘇蓁蓁被人喊醒了。

“太陽都要曬屁股了。”

蘇蓁蓁迷迷糊糊張嘴,“它的屁股有你翹嗎?”

下一刻,蘇蓁蓁被人扯落了被子,她猛地一下坐起來。

醒了,醒了,我醒了。

過來喚她的是掌管牡丹苑的姑姑。

蘇蓁蓁馬上起來洗漱,視線落到自己的床頭,那裡放著她上次從穆旦頭上取下來的髮帶。

看起來料子很不錯,不像是普通太監用的東西,難道是什麼主子賞給他的?

帶在身上,今天晚上還給小寶貝。

蘇蓁蓁打著哈欠提著燈籠起身,在牡丹苑內走動巡邏。

太后舉辦的牡丹宴馬上就要到了,她這裡是萬萬不能出差錯的,不然就是砍頭的命。

“撲通”一聲,有人歪斜著差點要倒在牡丹叢裡。

啊!

蘇蓁蓁無聲尖叫,一把扯住那人往旁邊拽,成功解救了她的牡丹和她的小命。

打工人的命真

不值錢。

看著完好無損的牡丹,蘇蓁蓁跪在地上大口喘氣,然後才有空低頭看向那個被她扯住的人。

“王銀?”

是她的前前前舍友。

“姐姐?”王銀看她一眼,聲音虛弱。

蘇蓁蓁注意到王銀臉色蒼白,眼底泛青。

“你……”蘇蓁蓁話還沒說完,一隊錦衣衛便表情嚴肅地衝入了牡丹苑,看到跟王銀站在一起的蘇蓁蓁時,神色一凜,直接道:“帶走。”

帶走?走去哪?

-

詔獄。

傳說中由錦衣衛管轄的人間煉獄之地,入詔獄者,十不存一。

蘇蓁蓁只在小說裡見過,現在她終於親身經歷了一回。

她被關押的地方極其窄小,陰暗潮溼的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稻草,那稻草上面站著黏膩的血跡,偶有蛇蟲鼠蟻在上面流竄過去。

最可怕的是,她對面就是正在行刑的人。

那人不知道犯了什麼罪,被鐵鉤勾住了琵琶骨,緩慢拉扯。

劇痛之下,那人已經發不出聲音。

在他身後,還有一個人被綁在立枷上,幾十斤的木枷將人固定住,壓在身上,無法坐躺,直至力竭而亡。

蘇蓁蓁往後退,退到牢角,她蹲下來,開始努力思考自己現在的處境。

那些錦衣衛顯然是來抓王銀的,看到她跟王銀在一起,以為是同夥就一起抓了。

王銀犯了什麼罪?

她現在沒有跟她關在一起,顯然這些錦衣衛是怕他們串供。

蘇蓁蓁的腦子很混亂,她努力深呼吸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可吸進來的卻都是腐爛的屍臭味道。

嘔。

蘇蓁蓁忍住乾嘔的慾望,把自己蜷縮的更緊。

下一刻,她聽到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談話聲,然後有人走了進來。

蘇蓁蓁悄悄探頭,看到一抹微亮的光從過道照進來。

錦衣衛提著一盞燈籠走在前面,身後是一位年輕的太監,說年輕其實也不年輕了,看起來應當有三十多歲了。

他身上披了件大氅,手裡抱著一個銅質手爐,若非身上穿著太監衣裳,乍然一看像是一位文人書生。

魏恆聽說那個給國師下毒的宮女抓住了,還抓到了一個共犯。

“公公,這邊請。”

距離蘇蓁蓁不遠的一間牢房內開啟。

她伸出頭去,想看清楚那間牢房裡關著的人是不是王銀。

可惜縫隙太小,她鑽不出去,只能貼著牆壁細聽。

那邊說話聲音也太小,她聽不清楚。

沒過一會,那邊像是結束了。

“公公,那個共犯在這裡。”

那位公公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蘇蓁蓁蹲在那裡,燈籠照到她臉上。

魏恆的視線從蘇蓁蓁臉上掃過,他的臉上擒著溫和笑意,看向她的瞬間神色一頓。

蘇蓁蓁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她已經想好了,他們問什麼,她就說什麼,絕對不私藏,絕對不給他們用刑的機會。

可這太監卻並沒有立刻開口詢問她,然後俯身朝她關心道:“天氣冷,可凍著了沒有?”

那倒也沒有,身上冷汗被嚇得一陣一陣的,暖和著呢。

魏恆彎腰,隔著牢房欄杆將自己手裡的銅質手爐遞了進來,“可能還要再待幾天,別凍壞了身子。”

蘇蓁蓁看著太監這雙抱著銅爐的書生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接過。

如此乖順的態度顯然令對面之人好感倍增。

魏恆微微頷首,似是對她安撫一笑,然後轉身離開。

這群人來得快,去的也快,蘇蓁蓁不明白他們的意圖。

她把那個銅爐放到了桌子上,不敢碰。

她知道錦衣衛是魏恆的人,既然王吉沒有奪權成功,那麼剛才來的這個人應該是魏恆,暴君身邊最貼心的秉筆太監,掌管半個朝廷的宦官。

原著中提到他的秉性,心性仁慈,愛護百姓,可他手底下的錦衣衛又最是血腥,是個極其矛盾的人物。

你說他善,他指揮錦衣衛殺起人來毫不手軟。

你說他惡,他又以一支硃砂筆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百姓的慈父,貪官的閻王,暗樁的鐮刀。

她又要死了。

聽說人在最絕境的時候會想起自己最想念的人。

蘇蓁蓁不自禁想到了穆旦那張漂亮的小臉蛋。

她還沒跟他談上戀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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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恆回到寢殿內時,自家祖宗已經回來了。

少年蹲在寶座上,腳上照樣沒有穿鞋。

他披散著頭髮,一邊無聊地翻看奏摺,一邊抬手去喝水。

觸到手邊的茶盞裡裝著溫熱的白開水。

陸和煦喝上一口,眉頭蹙起,又往側邊的陶罐裡抓青杏兒。

那青杏兒也不知道是這祖宗從哪裡拿來的,用糖塊醃漬之後又用蜂蜜水泡,甜得不行。

可這祖宗就是愛吃。

“陛下今日回來的倒早。”

陸和煦看一眼魏恆,開口道:“她不在。”

他?她?它?

魏恆不動聲色地接話,“興許是有事耽誤了。”

“嗯。”

陸和煦點了點頭,繼續吃青杏兒,然後摸到了一個空陶罐。

沒了。

吃完了。

魏恆端了一盆水上前,替陸和煦擦拭手上的糖漬。

“今日錦衣衛抓到了那個宮女,聽說還有一個共犯,兩人現在被關押在詔獄。”

陸和煦單手托腮,“死了嗎?”

“好好被關著呢。”

魏恆收起帕子。

陸和煦笑道:“我問太后。”

魏恆低頭,“聽說只是輕微中毒。”

“哦。”陸和煦不感興趣。

“陛下。”魏恆躊躇半刻,“聽聞那宮女也是有隱情的。”

陸和煦擺了擺手,“你看著辦吧。”

魏恆便也不再多說。

-

蘇蓁蓁已經在這三日了。

這三日內,她沒有見過王銀,也沒有再見過那個太監。

那個銅質手爐已經不熱了,被她規規矩矩放在地牢內唯一的一張破桌子上,與這個低矮破舊的牢房形成鮮明對比。

她至今為止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王銀也是沈言辭的人?

蘇蓁蓁思來想去,只有這麼一種結果。

突然,隔著幾個牢房,她聽到一陣嘔吐聲,像是要將心肝脾肺腎都嘔出來。

好像是王銀。

蘇蓁蓁心驚擔顫地聽著,然後就見那邊有錦衣衛跑來跑去,最後請了一個揹著藥箱的醫士過來。

其實第一日被關進來時,蘇蓁蓁就看到有醫士進過王銀的牢房。

當時在牡丹苑她看到王銀臉色,也是極其難看的。

蘇蓁蓁抻著腦袋,企圖看清王銀那邊的情況。

那醫士還沒出來,上次那個大太監又過來了。

他腳步有些匆忙,急急進了牢房,半響後,他跟那個醫士一起出來了。

醫士搖頭。

一般來說,大家都懂醫生搖頭的含金量,那就相當於想吃點啥就給點啥吧。

王銀怕是不行了。

原來人真的是隨時都會死的。

蘇蓁蓁低頭,聽到身邊傳來腳步聲。

她抬頭,看到那個太監。

他隔著欄杆伸出手,撫了撫她的額頭,身後跟著那個醫士,“替她也看看。”

地牢的門除了送飯外,第一次被開啟。

那個醫士推門進來,蹲在蘇蓁蓁身邊給她把脈。

“身體倒是沒什麼問題,就是有些受驚。”

魏恆點頭,視線落到桌子上的那個銅質手爐上。

“添個炭盆吧。”

蘇蓁蓁第一次知道暗樁被抓之後的待遇還挺好。

她沒有被嚴刑拷打,也沒有三天吃一頓,而是一天吃三頓,甚至伙食比她在牡丹苑裡吃得還要好。

那太監命人給她添了一個炭盆,小小的一間地牢瞬間暖和起來。

蘇蓁蓁蹲在炭盆邊烤手,她的臉被火光照亮,心裡卻依舊感覺很冷。

魏恆看著這宮女一臉慘白的樣子,有心想要安慰,卻發現連自己都無法保證能讓她安全活著,便索性沒有開口。

魏恆轉身,正欲離開,腳下一頓。

他提起袍角,看到地上有一根髮帶,十分眼熟。

“這是你的?”

魏恆撿起髮帶詢問蘇蓁蓁。

蘇蓁蓁神色慌張地搖頭。

可不要把穆旦牽扯進來。

魏恆看她一眼,什麼話也沒說,轉身離開。

-

恆回到寢殿,陸和煦站在窗前,盯著月亮瞧。

“陛下沒有出去?”

“回來了。”

“又回來了?可是沒有尋到人?”

陸和煦看魏恆一眼,眉骨壓低,顯出戾氣。

魏恆後退幾步,躬身站在那裡,“陛下若覺得無趣,不如隨奴才去詔獄看看?”

“不去。”

陸和煦轉身坐到寶座上,又去摸那陶罐,摸到空罐。

少年臉上的不耐和煩躁清晰可見。

魏恆上前,“說來有趣,今日在詔獄牢內一宮女身側撿到一根髮帶,似乎與陛下常用的那根很像。”說著話,魏恆將那根髮帶從寬袖暗袋內取出,置到案上。

陸和煦垂眸盯著那根髮帶,視線又落到魏恆身上。

魏恆低著頭站在那裡。

-

今天是第四天了,蘇蓁蓁按照一日三餐來算。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外面傳來腳步聲,一盞琉璃燈在前面開路,光很亮,照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現在應該很晚了吧?怎麼這個時候過來?難道是她的死期到了?

蘇蓁蓁打起精神,看到魏恆出現在她的牢房前。

他身後跟著一個小太監,唇紅齒白,就連汙穢的詔獄都不能掩蓋其美麗。

蘇蓁蓁瞬間想到那條髮帶。

她心跳如擂鼓。

“審問一下。”魏恆將小太監留下了。

牢房的門關上。

蘇蓁蓁蹲在地上,仰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拿著毛筆和卷宗的小太監。

她嘴巴一撇,努力忍住眼淚。

陸和煦俯身看她。

那盞琉璃燈被留在了這裡,將這一小間地牢照得透亮。

這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陸和煦歪頭看她,看到她通紅的眼眶,要落不落的眼淚。

他眉頭微蹙,抬手,撫上她的頭頂。

短暫的撫摸,卻像是開啟了蘇蓁蓁脆弱的開關。

可她不能,不能把穆旦牽扯進來。

女人蒼白著臉,蹙著眉頭,揮開他的手,“你別碰我。”

【我冷,你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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