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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聽到了我的心聲·田園泡·4,114·2026/5/11

【他的指尖】 小牢房裡面的炭盆已經熄滅了。 溫度逐漸降低,那種溼冷的感覺再次襲來。 蘇蓁蓁蹲在地上,假裝不認識小太監。 小太監看了她一會,側身坐到了凳子上。 低矮的凳子,抵著破舊的桌子,逼仄的牢房因為多了一個人,所以顯得狹隘了不少。 那盞琉璃燈被置在桌子上,漂亮的琉璃印出溫潤的光。 陸和煦將手裡的紙筆置到桌子上,單手託著下顎坐在那裡。 蘇蓁蓁微微偏頭朝外看去,她想看看有沒有錦衣衛在附近盯著。 “有些冷。”小太監敲了敲桌子。 外面便傳來腳步聲。 一個錦衣衛進來將冷掉的炭盆端了出去,然後很快就換了一盆燒得正旺的。 地牢內的溫度逐漸上升,蘇蓁蓁哆哆嗦嗦的身子也開始回暖。 她的視線不敢跟小太監對上,只是悄悄盯著他的影子發呆。 琉璃燈下,穆旦的影子落下來,薄薄一片,帶著漂亮的剪影線條。 他單手撐著下顎,細長的手腕也被完美勾勒出來。 好想牽手哦。 蘇蓁蓁神色怔怔地想著。 “姓名。”那邊傳來聲音。 蘇蓁蓁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正對上小太監冷淡的視線。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像這種時候就是要跟她劃清界限,不然會被她連累的。 “蘇蓁蓁,蓁蓁其葉的蓁蓁。” 蘇蓁蓁說完,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哽咽。 她抬手摸了摸臉,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哭了。 好吧,她是有些傷心。 好吧,她是真的挺傷心的。 心裡想著這是人之常情,卻還是傷心。 女人低著頭蹲在那裡,只能看到一個圓圓的發頂。 細碎的淚珠落到雜草上,氤氳一小片。 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一雙黑靴。 微冷的毛筆桿子挑起她的下顎,蘇蓁蓁抬頭,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穆旦。 幾日未見,小太監似乎又瘦了一些,肌膚更白,唇色更紅,在琉璃燈的照耀下週身彷佛鍍上了一層漂亮的玉色。 “哭什麼?” 他問。 蘇蓁蓁顫了顫眼睫,沒說話。 陸和煦蹙眉,他扔掉手裡的毛筆,改用指尖去掐她的下顎。 【好冷。】 陸和煦的視線落到那個炭盆上。 他不喜熱。 這個牢房裡的溫度已經讓他十分不耐煩。 【好害怕。】 【抱抱我。】 陸和煦視線下移,跟女人沾著淚漬的雙眸對上。 “要我抱你嗎?” 蘇蓁蓁瞬間瞪大眼,她下意識朝外看去,外面黑漆漆的,也看不出是不是有人影。 她顫抖著嘴唇搖頭,“不要。” 【抱我抱我抱我抱我抱我抱我。】 陸和煦歪頭看她,指腹在她溼漉漉的下顎處掃過。 都是她的眼淚,溼漉漉,黏膩膩,熱乎乎的。 煩。 小太監抬手,解開了身上的外袍,隨手披在蘇蓁蓁身上。 帶著冷香的外袍將她包裹住,蘇蓁蓁神色怔了怔,下意識伸手攥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用力到指節突起。 她將半張臉埋在裡面,微微淡的冷香驅散了詔獄裡陰暗腐爛的味道,也讓她的心逐漸平穩下來。 “這次我可能真的要死了。”蘇蓁蓁低著頭,像只小狗崽子一樣腦袋點到最低,雖然她沒有發出聲音,但看起來就像一隻正在嗚咽哭泣的小奶狗。 陸和煦的心中再次無端升起一股煩躁。 這炭盆真熱。 “不會讓你死的。” 蘇蓁蓁勉強朝小太監露出一個笑,“你一個小太監有什麼辦法呀,不過能聽到你說這句話,我已經很高興了。” “你知道我犯了什麼事嗎?” 少年蹲在她面前,手肘撐在膝蓋上,手心託著面頰,“有個放血的宮女給自己喂毒,太后吃了用她的血煉製的丹藥中毒了。” 是王銀! 蘇蓁蓁瞬間汗毛林立。 是太后中毒事件! 蘇蓁蓁記得原著中有過這樣一段劇情,聽說有個宮女為了給自己的姐姐報仇,入宮之後千方百計成為太后的血包,她每日給自己吃點毒藥,不至於死,時間長了卻也活不了。 最後這個宮女死了,太后卻只是輕微中毒。 雖然太后沒死,但王銀的舉動卻引發了一場小小的宮女暴動。 十幾個被取血的宮女點燃了玄極寶殿,大火燃燒起來,燒死了幾個小道士,太后僥倖沒死,害怕再遭不測,帶著國師著急出宮搬到了皇陵行宮居住。 “王銀她……還活著嗎?” 小太監神色淡漠地搖了搖頭。 蘇蓁蓁的眼神黯淡下去,她想,若當時她想起來那個宮女是王銀的話,她說出阻止的話,王銀也會不顧一切的以身入局往前衝。 對於王銀來說,復仇是她活著的唯一希望。 即使知道會失敗,她也會嘗試。 蘇蓁蓁安靜了一會,才慢慢道:“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情,我一直在牡丹苑看守牡丹,那日裡王銀突然跑進來,我看她要摔倒了,怕她壓壞我的牡丹才出手抓住了她。” 說完,蘇蓁蓁見小太監坐到那小破桌前,胡亂寫了幾筆。 蘇蓁蓁探頭想看看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魏恆出現在地牢門口,他說,“出來。” 陸和煦起身出了牢房。 蘇蓁蓁靠在那裡聽二人講話。 斷斷續續聽不真切,只隱約聽到“火”、“宮女”這幾個詞。 魏恆話罷,急匆匆又走了,臨走前,他朝蘇蓁蓁這裡扔下一句,“好好審問”便趕緊走了。 王吉死了之後,魏恆接手大內總管一職,如今上下都需要他處理,尤其是出了這麼大的事,他是必須要到場的。 “怎麼了?”蘇蓁蓁趴在牢房門口問。 陸和煦靠在牆上,“玄極寶殿著火了。” 果然是燒起來了。 小太監突然露出一個惡劣的笑,“你說太后會不會被燒死?” 蘇蓁蓁:…… “不會吧。” 牢房的門居然沒有關,是篤定她逃不走,還是不敢逃。 蘇蓁蓁確實不敢逃。 她蹲得腳麻,坐到了剛才穆旦坐的那個小凳子上,低 頭的時候看到穆旦在紙上畫的東西。 一隻可憐兮兮掛著眼淚的小狗。 蘇蓁蓁:…… “像不像你?”小太監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她身後,他看似瘦,四肢卻纖長。 單臂搭在桌上,從身後虛虛罩住她。 領著一隻手屈起指骨,敲了敲這隻眼淚小狗。 蘇蓁蓁不甘示弱,抓起毛筆就畫了一隻小貓團。 雖然醜了點,但勉強能看出來是隻貓。 小貓團跟哭泣小狗擺在一起,小貓團擰著眉,看起來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尾巴卻勾在哭泣小狗身上。 “好醜。”小太監指著小貓團道:“這個黑糰子是什麼?” “是貓,像不像你?” “一點都不像。” “哪裡不像?” “哪裡都不像。” “那你這個狗也畫得不像。” “哪裡不像?” “哪裡都不像。” - 魏恆過來的時候,就聽到牢房內傳來的幼稚爭吵。 他輕咳一聲,然後抬步走了進來,視線不著痕跡的往那紙上一瞥。 貓團確實醜。 小狗畫得倒是惟妙惟肖。 魏恆開口,“時辰到了。” 蘇蓁蓁下意識伸手抓住了穆旦的手。 【她要死了,她要死了,她要死了……】 蘇蓁蓁面色慘白,抖如篩漏。 陸和煦低頭看一眼女人緊握著他的手,眉眼微暗,他偏頭看向魏恆,笑道:“乾爹,蓁蓁是無辜的。” 魏恆的眉頭不可見的狠抖了抖。 乾爹! 蘇蓁蓁一臉震驚地看向穆旦。 原來你真是閹二代啊! 魏恆雙手掩在身後,指尖顫慄,“既已查明是無辜的,那就讓她隨你出去吧。” “謝謝乾爹。”陸和煦保持著純淨笑容,走出三步,看向蘇蓁蓁還坐在那裡。 “我,我腿軟,站不起來了。” 蘇蓁蓁也知道自己沒出息,可她覺得自己沒有被嚇尿已經很好了。 麻煩。 陸和煦走回來,朝她伸出手。 琉璃光下,少年的手如同白玉雕刻一般,漂亮的好像漫畫手。 蘇蓁蓁伸出手,被他扣住,然後牽著她的手往外去。 小太監走在前面,陰暗潮溼的地牢牆壁上每隔一米亮著一盞極其昏暗的油燈。 小太監的背影在一明一暗的燈色印照下,如同閃光燈一樣嵌入蘇蓁蓁心底。 前面就是出口,一點晨曦暗藍色的光落在那裡。 蘇蓁蓁踩上石階,走出詔獄,呼吸到外面晨間最新鮮的空氣,她神色恍惚,腳步未停,撞到小太監後背。 小太監扭身轉頭看她。 陽光還沒出來,空氣裡壓著一層淡淡的晨露潮溼感,灰藍的天帶著晨間的靜謐,只能聽到徹空的鳥叫聲。 蘇蓁蓁微微仰頭看他,“謝謝你,穆旦。” 【謝謝你,穆旦。】 - 蘇蓁蓁回到了牡丹苑,她坐在床鋪上,面前的木施上掛著小太監的那件外袍。 蘇蓁蓁雙手托腮,神色怔怔地看著,時不時傻笑一聲。 哎呀,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蘇蓁蓁。 她是真沒想到,穆旦的乾爹居然是魏恆。 她這也算是……走到後門了? 在詔獄裡待了好幾天,蘇蓁蓁感覺自己身上都臭了。 她帶著東西去了浴房洗漱,聽到宮女們議論今日發生的事。 “聽說玄極寶殿起火之後,太后急匆匆帶著國師趕往皇陵行宮去了。” “我聽說是有人縱火,那十幾個宮女都被錦衣衛帶去詔獄了,恐怕是凶多吉少。” 按照原著劇情發展,此次玄極寶殿著火一事由王吉主查,那十幾個宮女包括王銀被凌遲處死。 這次換了魏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另外的結果。 算了,這也不是她能管的事。 蘇蓁蓁沐浴完畢,回去的時候扯了幾片柚子葉往自己身上使勁掃,用來去去晦氣。 - “陛下,這是那些宮女的名單,都已關押進了詔獄。” 陸和煦坐在寶座上,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中衣,他的視線在這份宮女名單上掃過,眼神中透出陰鬱之色。 “你看著辦。” 這句話魏恆再熟悉不過,身為皇帝,陸和煦卻從來不管事,任何事情到他頭上,他只會扔給魏恆這四個字。 可現在魏恆卻突然開始懷疑,這位主子或許從來都已經猜到他想要做什麼了。 魏恆垂目站在那裡,低頭恭順道:“是,陛下。” - 蘇蓁蓁聽到那十幾個宮女都被處死了,屍體從詔獄裡運出去,直接挖了一個大坑埋了。 她感嘆了一會就將這件事過去了,然後拎著筐子去小南宮。 小南宮這裡雖然沒有人氣,但野果野菜野草藥卻意外生長的很好。 蘇蓁蓁踮腳去摘已經熟了大半的櫻桃,往嘴裡塞了一顆。 好甜。 她摘了滿滿一筐子櫻桃,用泉水洗淨之後挖出裡面的櫻桃核,然後上小爐開始煮。 因為容易糊鍋,所以她也不敢愣神,一直用勺子攪弄,並往裡面加入蜂蜜和糖塊。 等櫻桃肉徹底煮熟,變成櫻桃醬,蘇蓁蓁便將它封存在陶罐裡,等著晚上跟穆旦見面送給他。 只送一罐櫻桃醬是不是太寒酸了? 蘇蓁蓁想起穆旦那根被她遺落的髮帶,怪不得他能帶得起那麼漂亮的髮帶,原來是魏恆的乾兒子。 入夜,小太監準時出現。 蘇蓁蓁將懷裡一直抱著的陶罐遞給他。 “給你,櫻桃醬。” “還有你的衣服,我已經給你洗乾淨了。” 陸和煦對衣服不感興趣,他抬手拿過櫻桃醬開啟。 甜膩的果香撲面而來。 “嚐嚐嗎?這裡有碗。” 蘇蓁蓁接過陶罐,往這隻乾淨的茶碗裡倒了半碗櫻桃醬。 顏色深紅的櫻桃醬被置在瓷白色的小茶碗裡,沿著杯壁慢慢往下滑。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點舔上一口,漂亮的雙眸微微眯起,像是吃到了美味的傲嬌小貓。 一點櫻桃醬就美味成這樣。 蘇蓁蓁也給自己倒了一碗,她伸出手指,學著穆旦的樣子沾了一些放入口中。 好甜。 櫻桃和蜂蜜的味道融合在一起,甜膩到了心裡。 少年抱著碗,用指尖蘸著吃,像小貓用爪撈罐頭。 舔一舔,再蘸一蘸。 紅色的櫻桃果肉如紅梅般點綴在他蒼白的肌膚上,被他盡數舔舐進去。 微微溼潤的唇瓣,如同上了一層果凍唇膏一樣透著一股亮晶晶的緋紅色彩。 少年垂目,伸手拿木勺去舀罐子裡的櫻桃醬,被蘇蓁蓁握住手腕阻止,“少吃一點,太甜了。” 【好想咬一口他的指尖。】 少年緩慢偏頭看她,對上蘇蓁蓁無辜且毫無邪念的表情。

【他的指尖】

小牢房裡面的炭盆已經熄滅了。

溫度逐漸降低,那種溼冷的感覺再次襲來。

蘇蓁蓁蹲在地上,假裝不認識小太監。

小太監看了她一會,側身坐到了凳子上。

低矮的凳子,抵著破舊的桌子,逼仄的牢房因為多了一個人,所以顯得狹隘了不少。

那盞琉璃燈被置在桌子上,漂亮的琉璃印出溫潤的光。

陸和煦將手裡的紙筆置到桌子上,單手託著下顎坐在那裡。

蘇蓁蓁微微偏頭朝外看去,她想看看有沒有錦衣衛在附近盯著。

“有些冷。”小太監敲了敲桌子。

外面便傳來腳步聲。

一個錦衣衛進來將冷掉的炭盆端了出去,然後很快就換了一盆燒得正旺的。

地牢內的溫度逐漸上升,蘇蓁蓁哆哆嗦嗦的身子也開始回暖。

她的視線不敢跟小太監對上,只是悄悄盯著他的影子發呆。

琉璃燈下,穆旦的影子落下來,薄薄一片,帶著漂亮的剪影線條。

他單手撐著下顎,細長的手腕也被完美勾勒出來。

好想牽手哦。

蘇蓁蓁神色怔怔地想著。

“姓名。”那邊傳來聲音。

蘇蓁蓁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正對上小太監冷淡的視線。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像這種時候就是要跟她劃清界限,不然會被她連累的。

“蘇蓁蓁,蓁蓁其葉的蓁蓁。”

蘇蓁蓁說完,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哽咽。

她抬手摸了摸臉,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哭了。

好吧,她是有些傷心。

好吧,她是真的挺傷心的。

心裡想著這是人之常情,卻還是傷心。

女人低著頭蹲在那裡,只能看到一個圓圓的發頂。

細碎的淚珠落到雜草上,氤氳一小片。

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一雙黑靴。

微冷的毛筆桿子挑起她的下顎,蘇蓁蓁抬頭,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穆旦。

幾日未見,小太監似乎又瘦了一些,肌膚更白,唇色更紅,在琉璃燈的照耀下週身彷佛鍍上了一層漂亮的玉色。

“哭什麼?”

他問。

蘇蓁蓁顫了顫眼睫,沒說話。

陸和煦蹙眉,他扔掉手裡的毛筆,改用指尖去掐她的下顎。

【好冷。】

陸和煦的視線落到那個炭盆上。

他不喜熱。

這個牢房裡的溫度已經讓他十分不耐煩。

【好害怕。】

【抱抱我。】

陸和煦視線下移,跟女人沾著淚漬的雙眸對上。

“要我抱你嗎?”

蘇蓁蓁瞬間瞪大眼,她下意識朝外看去,外面黑漆漆的,也看不出是不是有人影。

她顫抖著嘴唇搖頭,“不要。”

【抱我抱我抱我抱我抱我抱我。】

陸和煦歪頭看她,指腹在她溼漉漉的下顎處掃過。

都是她的眼淚,溼漉漉,黏膩膩,熱乎乎的。

煩。

小太監抬手,解開了身上的外袍,隨手披在蘇蓁蓁身上。

帶著冷香的外袍將她包裹住,蘇蓁蓁神色怔了怔,下意識伸手攥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用力到指節突起。

她將半張臉埋在裡面,微微淡的冷香驅散了詔獄裡陰暗腐爛的味道,也讓她的心逐漸平穩下來。

“這次我可能真的要死了。”蘇蓁蓁低著頭,像只小狗崽子一樣腦袋點到最低,雖然她沒有發出聲音,但看起來就像一隻正在嗚咽哭泣的小奶狗。

陸和煦的心中再次無端升起一股煩躁。

這炭盆真熱。

“不會讓你死的。”

蘇蓁蓁勉強朝小太監露出一個笑,“你一個小太監有什麼辦法呀,不過能聽到你說這句話,我已經很高興了。”

“你知道我犯了什麼事嗎?”

少年蹲在她面前,手肘撐在膝蓋上,手心託著面頰,“有個放血的宮女給自己喂毒,太后吃了用她的血煉製的丹藥中毒了。”

是王銀!

蘇蓁蓁瞬間汗毛林立。

是太后中毒事件!

蘇蓁蓁記得原著中有過這樣一段劇情,聽說有個宮女為了給自己的姐姐報仇,入宮之後千方百計成為太后的血包,她每日給自己吃點毒藥,不至於死,時間長了卻也活不了。

最後這個宮女死了,太后卻只是輕微中毒。

雖然太后沒死,但王銀的舉動卻引發了一場小小的宮女暴動。

十幾個被取血的宮女點燃了玄極寶殿,大火燃燒起來,燒死了幾個小道士,太后僥倖沒死,害怕再遭不測,帶著國師著急出宮搬到了皇陵行宮居住。

“王銀她……還活著嗎?”

小太監神色淡漠地搖了搖頭。

蘇蓁蓁的眼神黯淡下去,她想,若當時她想起來那個宮女是王銀的話,她說出阻止的話,王銀也會不顧一切的以身入局往前衝。

對於王銀來說,復仇是她活著的唯一希望。

即使知道會失敗,她也會嘗試。

蘇蓁蓁安靜了一會,才慢慢道:“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情,我一直在牡丹苑看守牡丹,那日裡王銀突然跑進來,我看她要摔倒了,怕她壓壞我的牡丹才出手抓住了她。”

說完,蘇蓁蓁見小太監坐到那小破桌前,胡亂寫了幾筆。

蘇蓁蓁探頭想看看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魏恆出現在地牢門口,他說,“出來。”

陸和煦起身出了牢房。

蘇蓁蓁靠在那裡聽二人講話。

斷斷續續聽不真切,只隱約聽到“火”、“宮女”這幾個詞。

魏恆話罷,急匆匆又走了,臨走前,他朝蘇蓁蓁這裡扔下一句,“好好審問”便趕緊走了。

王吉死了之後,魏恆接手大內總管一職,如今上下都需要他處理,尤其是出了這麼大的事,他是必須要到場的。

“怎麼了?”蘇蓁蓁趴在牢房門口問。

陸和煦靠在牆上,“玄極寶殿著火了。”

果然是燒起來了。

小太監突然露出一個惡劣的笑,“你說太后會不會被燒死?”

蘇蓁蓁:……

“不會吧。”

牢房的門居然沒有關,是篤定她逃不走,還是不敢逃。

蘇蓁蓁確實不敢逃。

她蹲得腳麻,坐到了剛才穆旦坐的那個小凳子上,低

頭的時候看到穆旦在紙上畫的東西。

一隻可憐兮兮掛著眼淚的小狗。

蘇蓁蓁:……

“像不像你?”小太監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她身後,他看似瘦,四肢卻纖長。

單臂搭在桌上,從身後虛虛罩住她。

領著一隻手屈起指骨,敲了敲這隻眼淚小狗。

蘇蓁蓁不甘示弱,抓起毛筆就畫了一隻小貓團。

雖然醜了點,但勉強能看出來是隻貓。

小貓團跟哭泣小狗擺在一起,小貓團擰著眉,看起來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尾巴卻勾在哭泣小狗身上。

“好醜。”小太監指著小貓團道:“這個黑糰子是什麼?”

“是貓,像不像你?”

“一點都不像。”

“哪裡不像?”

“哪裡都不像。”

“那你這個狗也畫得不像。”

“哪裡不像?”

“哪裡都不像。”

-

魏恆過來的時候,就聽到牢房內傳來的幼稚爭吵。

他輕咳一聲,然後抬步走了進來,視線不著痕跡的往那紙上一瞥。

貓團確實醜。

小狗畫得倒是惟妙惟肖。

魏恆開口,“時辰到了。”

蘇蓁蓁下意識伸手抓住了穆旦的手。

【她要死了,她要死了,她要死了……】

蘇蓁蓁面色慘白,抖如篩漏。

陸和煦低頭看一眼女人緊握著他的手,眉眼微暗,他偏頭看向魏恆,笑道:“乾爹,蓁蓁是無辜的。”

魏恆的眉頭不可見的狠抖了抖。

乾爹!

蘇蓁蓁一臉震驚地看向穆旦。

原來你真是閹二代啊!

魏恆雙手掩在身後,指尖顫慄,“既已查明是無辜的,那就讓她隨你出去吧。”

“謝謝乾爹。”陸和煦保持著純淨笑容,走出三步,看向蘇蓁蓁還坐在那裡。

“我,我腿軟,站不起來了。”

蘇蓁蓁也知道自己沒出息,可她覺得自己沒有被嚇尿已經很好了。

麻煩。

陸和煦走回來,朝她伸出手。

琉璃光下,少年的手如同白玉雕刻一般,漂亮的好像漫畫手。

蘇蓁蓁伸出手,被他扣住,然後牽著她的手往外去。

小太監走在前面,陰暗潮溼的地牢牆壁上每隔一米亮著一盞極其昏暗的油燈。

小太監的背影在一明一暗的燈色印照下,如同閃光燈一樣嵌入蘇蓁蓁心底。

前面就是出口,一點晨曦暗藍色的光落在那裡。

蘇蓁蓁踩上石階,走出詔獄,呼吸到外面晨間最新鮮的空氣,她神色恍惚,腳步未停,撞到小太監後背。

小太監扭身轉頭看她。

陽光還沒出來,空氣裡壓著一層淡淡的晨露潮溼感,灰藍的天帶著晨間的靜謐,只能聽到徹空的鳥叫聲。

蘇蓁蓁微微仰頭看他,“謝謝你,穆旦。”

【謝謝你,穆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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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蓁蓁回到了牡丹苑,她坐在床鋪上,面前的木施上掛著小太監的那件外袍。

蘇蓁蓁雙手托腮,神色怔怔地看著,時不時傻笑一聲。

哎呀,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蘇蓁蓁。

她是真沒想到,穆旦的乾爹居然是魏恆。

她這也算是……走到後門了?

在詔獄裡待了好幾天,蘇蓁蓁感覺自己身上都臭了。

她帶著東西去了浴房洗漱,聽到宮女們議論今日發生的事。

“聽說玄極寶殿起火之後,太后急匆匆帶著國師趕往皇陵行宮去了。”

“我聽說是有人縱火,那十幾個宮女都被錦衣衛帶去詔獄了,恐怕是凶多吉少。”

按照原著劇情發展,此次玄極寶殿著火一事由王吉主查,那十幾個宮女包括王銀被凌遲處死。

這次換了魏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另外的結果。

算了,這也不是她能管的事。

蘇蓁蓁沐浴完畢,回去的時候扯了幾片柚子葉往自己身上使勁掃,用來去去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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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是那些宮女的名單,都已關押進了詔獄。”

陸和煦坐在寶座上,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中衣,他的視線在這份宮女名單上掃過,眼神中透出陰鬱之色。

“你看著辦。”

這句話魏恆再熟悉不過,身為皇帝,陸和煦卻從來不管事,任何事情到他頭上,他只會扔給魏恆這四個字。

可現在魏恆卻突然開始懷疑,這位主子或許從來都已經猜到他想要做什麼了。

魏恆垂目站在那裡,低頭恭順道:“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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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蓁蓁聽到那十幾個宮女都被處死了,屍體從詔獄裡運出去,直接挖了一個大坑埋了。

她感嘆了一會就將這件事過去了,然後拎著筐子去小南宮。

小南宮這裡雖然沒有人氣,但野果野菜野草藥卻意外生長的很好。

蘇蓁蓁踮腳去摘已經熟了大半的櫻桃,往嘴裡塞了一顆。

好甜。

她摘了滿滿一筐子櫻桃,用泉水洗淨之後挖出裡面的櫻桃核,然後上小爐開始煮。

因為容易糊鍋,所以她也不敢愣神,一直用勺子攪弄,並往裡面加入蜂蜜和糖塊。

等櫻桃肉徹底煮熟,變成櫻桃醬,蘇蓁蓁便將它封存在陶罐裡,等著晚上跟穆旦見面送給他。

只送一罐櫻桃醬是不是太寒酸了?

蘇蓁蓁想起穆旦那根被她遺落的髮帶,怪不得他能帶得起那麼漂亮的髮帶,原來是魏恆的乾兒子。

入夜,小太監準時出現。

蘇蓁蓁將懷裡一直抱著的陶罐遞給他。

“給你,櫻桃醬。”

“還有你的衣服,我已經給你洗乾淨了。”

陸和煦對衣服不感興趣,他抬手拿過櫻桃醬開啟。

甜膩的果香撲面而來。

“嚐嚐嗎?這裡有碗。”

蘇蓁蓁接過陶罐,往這隻乾淨的茶碗裡倒了半碗櫻桃醬。

顏色深紅的櫻桃醬被置在瓷白色的小茶碗裡,沿著杯壁慢慢往下滑。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點舔上一口,漂亮的雙眸微微眯起,像是吃到了美味的傲嬌小貓。

一點櫻桃醬就美味成這樣。

蘇蓁蓁也給自己倒了一碗,她伸出手指,學著穆旦的樣子沾了一些放入口中。

好甜。

櫻桃和蜂蜜的味道融合在一起,甜膩到了心裡。

少年抱著碗,用指尖蘸著吃,像小貓用爪撈罐頭。

舔一舔,再蘸一蘸。

紅色的櫻桃果肉如紅梅般點綴在他蒼白的肌膚上,被他盡數舔舐進去。

微微溼潤的唇瓣,如同上了一層果凍唇膏一樣透著一股亮晶晶的緋紅色彩。

少年垂目,伸手拿木勺去舀罐子裡的櫻桃醬,被蘇蓁蓁握住手腕阻止,“少吃一點,太甜了。”

【好想咬一口他的指尖。】

少年緩慢偏頭看她,對上蘇蓁蓁無辜且毫無邪念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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