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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聽到了我的心聲·田園泡·5,050·2026/5/11

可惜了,是個太監 清涼山行宮佔地極廣,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小型皇宮了。 蘇蓁蓁打了馬車簾子出來,入目是紅牆青瓦,重簷翹角,聽說附近還囊括了不少園林景觀,裡頭假山水池,亭臺樓閣一樣不少,古雅清淨,是貴女和郎君最喜歡去的地方。 已入夏,山上翠竹林立,蘇蓁蓁託了穆旦的福,跟著他住在一處獨立小院內,四周千百杆翠竹遮映,一走進去就感覺渾身舒爽,縈繞在周身的夏日黏膩感都消失了。 院子裡有一處清泉繞到前屋,澆灌著牆頭那株巨大的芭蕉樹。 一共有三個屋子,一明兩暗,中間是客廳,兩邊是臥室。 “你想住哪?”蘇蓁蓁詢問穆旦。 小太監伸出手指,懶洋洋指向右邊那間更暗的。 正好,蘇蓁蓁喜歡日光多一些的。 她揹著自己的包袱入了左側那間,裡面陳設精緻,床几椅案一應俱全。 自從穿過來之後,蘇蓁蓁還是第一次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獨立臥房。 屋子裡的被褥看起來是新換的,料子也是極好的,真是託了穆旦的福。 現在天色已經黑了,明日她再搬出去曬一曬。 蘇蓁蓁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然後開啟窗子。 屋裡燃燒著提前插好的薰香,從味道可以聞出來應該是用來驅蚊的。 然後她發現自己住的屋子裡居然還有獨立廁所和沐浴的地方,天知道她到底已經有多久沒有擁有獨立衛浴了! 蘇蓁蓁哼著小歌曲準備去小廚房燒水洗澡,就看到有兩個小太監拎著水桶進來往穆旦的房間裡去。 “兩位公公這是在做什麼?” 那兩個小太監看到她,微微欠身,“奴才們在給穆旦公公打洗澡水。” 穆旦的地位居然已經高到有兩個小太監伺候了。 蘇蓁蓁一邊搖頭,一邊自己去燒水洗澡,幸好她跟著穆旦沒有被分配到什麼工作,不然她都沒有空自己燒洗澡水,還得伺候別人洗澡。 等一下,沒有工作!這跟帶薪度假有什麼區別?沒有區別! 蘇蓁蓁泡在大木桶裡,一邊用絲瓜絡給自己擦洗身體,一邊快樂的繼續哼歌。 遠離了皇宮這個吃人怪物,來到清涼山,蘇蓁蓁感覺自己被山上的鬱鬱蔥蔥治癒了。 聽著院子裡的蟲鳴蟬叫,她晚上睡覺都是甜甜的。 蘇蓁蓁睡了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自然醒。 她看著外面的陽光,整個人容光煥發! 蘇蓁蓁起身穿戴完畢,開始洗漱,然後將昨日睡過的被褥拿出去曬曬,又將自己帶過來的衣物拿出去曬曬,然後搬了一張椅子坐在簷下通風處等穆旦醒過來。 左等右等,蘇蓁蓁都沒有等到穆旦出現。 她看了一眼天色,這都要晌午了吧? 院子門口有小太監拎了食盒進來。 “蘇姑娘,這是您的午膳。” “多謝公公。” 蘇蓁蓁伸手接過午膳,又往穆旦的屋子裡看了一眼。 門窗緊閉。 蘇蓁蓁沒有打擾別人休息的習慣,她收拾了一下揹簍就出去了。 清涼山上的草藥比皇宮裡品種更多,蘇蓁蓁來到這裡以後就像老鼠進了米缸。 因為穆旦十分抗拒針灸,所以蘇蓁蓁只能給他加大藥量了。 哎呀,養美少年真辛苦。 蘇蓁蓁正挖著,突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下意識朝聲源處看去。 草藥生長在偏僻之地,難免有不長眼的人意圖不軌。 蘇蓁蓁舉著小鋤頭,看到牆角處似有什麼東西在聳動。 下一刻,破爛的牆角里鑽出來一個人。 蘇蓁蓁手裡的小鋤頭差點就下去了,直到她發現這個中年男人身上穿著官服。 差點就毆打了朝廷命官牢底坐穿了,幸好她眼力好。 那中年男人顯然也沒有想到自己從牆角鑽進來之後,居然會看到一個拿著小鋤頭的美貌宮女。 “咳,我,我不是壞人。” 蘇蓁蓁沒動。 壞人都不會承認的。 “我是監察御史,你,你知道禮部尚書周墨周大人在哪嗎?”那人想了想,一臉不捨地取下自己腰間的玉佩遞給她,“勞煩帶路。” 玉佩看起來成色不錯,上面有一個“清”。 蘇蓁蓁想起來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次科舉舞弊案的起因是監察御史陳清臣發現此次選出來的人才全部出自世家,一個寒門都沒有。 他心中懷疑,偷偷取了那些落選的考卷和中選的考卷檢視。 發現中選的考卷狗屁不通,那些落選之中的反而多有才華橫溢者。 彼時禮部尚書周墨正在清涼山跟著暴君度假,陳清臣認為此事十萬火急,便直接騎馬來了清涼山。 沒想到清涼山內外看守極為嚴苛,他根本就進不來,便只好出此下策,鑽牆而入。 進入清涼山後,陳清臣將此事告知禮部尚書周墨,卻沒想到周墨就是此次科舉舞弊案的幫兇。 周墨之上,孫閣老作為收受賄賂的最大貪官,直接給陳清臣隨便定了一個罪名扔進了詔獄。 此事就如此被壓了下去。 朝中十年寒窗苦讀入仕,致力於報效朝廷的寒門被以孫閣老為首的孫黨打壓數年,此次陳清臣之死成為導火索,令一眾寒門出身的臣子對新朝心灰意冷,恰逢沈言辭出現,重新點燃了 他們報效朝堂的希望,這支寒門隊伍會成為沈言辭日後最堅實的朝中勢力。 蘇蓁蓁知道政治鬥爭是殘酷的,是要踩著別人的屍骨才能往上爬的一件事。 可你沈言辭的政治鬥爭關她什麼事? “你這個玉佩值錢嗎?” 陳清臣:…… “算了,給你帶路吧。” 蘇蓁蓁伸手拿過那塊玉佩,領著陳清臣往外去。 陳清臣憋著一口氣,跟在蘇蓁蓁身後,“那是我的傳家玉佩,日後我會找你贖回來的……” 兩人走出一小段路,便見前頭有錦衣衛巡邏。 陳清臣立時掩面,卻已經來不及了。 錦衣衛是何等敏銳之人,上來就將陳清臣壓在了地上。 你看看這事鬧的。 蘇蓁蓁看著陳清臣被錦衣衛安全拎走後,才拿著陳清臣的傳家玉佩功成身退。 傳家玉佩應該更值錢吧。 - 魏恆端坐水榭之中,臉上雖含笑,但心中已覺出古怪。 他周圍站著幾位今次春闈三甲,卻連一首像樣的詩都做不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 “魏大人。” 錦衣衛指揮使韓碩壓著腰間繡春刀,神色冷冽的出現在水榭中。 魏恆起身,與這些新科進士道別,隨韓碩出了水榭。 兩人走出不遠,便聽身後迫不及待傳來那幾個新科進士的議論聲。 “一個太監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給我提鞋都不配的東西。” 韓碩表情瞬間陰冷下來,魏恆伸出手,按住他的臂膀,“什麼事?” “抓住一個私闖清涼山的……官員。” “官員?” 這倒是奇了。 魏恆隨韓碩回到自己的院子,那位被抓住的官員正被綁在裡面。 “這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東西。” 韓碩將兩份卷子遞給魏恆。 魏恆坐在為首的太師椅上,慢條斯理翻開卷子。 他看完之後,視線落到陳清臣身上,“陳大人?” “唔唔唔……”陳清臣被堵了嘴。 “給陳大人鬆綁。” 陳清臣重獲自由,神色警惕地看著魏恆。 魏恆微微一笑,姿態溫和,“陳大人拿這兩份卷子過來是為何?” “我要找禮部尚書周墨大人。” “不能與我說嗎?” “不能!” 魏恆繼續微笑,“韓碩,把人關起來。” 既然講不通,那他也正好有些武力。 魏恆覺得自己還是比較斯文的,若是這位陳大人碰到他那位祖宗,現在脖子上已經被架上寶劍了。 - 此次度假會在清涼山待將近三個月,避開金陵城最熱的時候。 魏恆推開清涼殿的門,那位祖宗正蜷縮著躺在地上休息。 雖然現在日頭已經落下,但魏恆還是不敢大意,趕緊轉身關上殿門,然後將手裡的東西置到案上。 地上的陸和煦動了動身體,他睜開眼,雙眸清明,隱顯血絲,根本就不是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 魏恆放輕腳步上前,“陛下,奴才發現一件蹊蹺的事,今次科舉怕是有人舞弊。” 少年被吵醒,神色陰鷙至極,“全部殺了。” 魏恆:…… 緩了緩,陸和煦踢開站在他腳邊的魏恆,動作遲鈍地翻了一個身,然後趴在地上伸出手,夠到一側的琉璃燈,便撐著身子起身,“你自己處理。” 說完,他推開殿門出去了。 蘇蓁蓁摘了一日的草藥,直到晚上,她才看到穆旦從外面回來。 唉,給別人當兒子真不容易啊,看臉色勞累了一日吧。 蘇蓁蓁正在包藥丸。 兩顆一包,一日兩次。 這是她給穆旦準備的藥丸,比每日裡熬湯藥方便多了。 因為個頭有些大,差不多麥麗素大小,裝不進小瓷瓶裡,所以是嚼著吃的。 小太監沉默著坐到蘇蓁蓁身邊,臉色蒼白,“熱。” 蘇蓁蓁倒是覺得還好。 清涼山比起皇宮已經舒服太多了。 陸和煦在清涼山行宮擺滿冰塊的寢殿內睡了一日,不僅沒有休息好,整個人還覺得更加陰鬱。 陸和煦起身,轉身入了院子。 蘇蓁蓁探頭去看,小太監穿著衣物,直接跨入院子裡的泉水中,半個身子浸泡進去。 泉水是活泉,看起來很乾淨,浸到少年腰間。 他微微仰頭靠在石頭壘砌成的邊緣,雙手張開搭在旁邊,骨節分明的指尖壓著石塊,揚起的脖頸上喉結突顯。 太監還有喉結嗎? 這個疑問一閃而過,蘇蓁蓁立刻被美色所迷。 她一直覺得穆旦雖然長得好看,但身子太偏瘦弱,沒想到被泉水浸溼之後,身上衣物緊貼,身體呈現出極其漂亮的薄肌線條。 少年像一隻貪涼的慵懶小貓,整個人舒展開來。 月光也偏愛他,輕輕薄薄地落到他身上。 可惜了,是個太監。 看著少年熱成這樣,蘇蓁蓁靈光一閃,“對了,你不是說這裡有冰窖嗎?” - 蘇蓁蓁跟著穆旦出了院子,兩人沿著小道走,一直走到一處低矮的半拱形門前。 四周以磚石砌蓋,窖門口蓋著稻草蘆蓆。 “這是冰窖嗎?” “嗯。” 陸和煦點頭,將手裡的燈籠遞給蘇蓁蓁,然後單手撥開上面的稻草蘆蓆,掏出鑰匙,開啟木門。 蘇蓁蓁提著燈籠,小心翼翼跟著小太監走進去,她隨在他身後,伸出一隻手扯住他的衣襬。 地窖裡很黑,小燈籠照出一角,蘇蓁蓁感覺到迎面撲來的冷意,身上穿著單薄衣物的她忍不住抖了抖,卻也不覺得冷,就像是那種在悶熱環境下突然進入開了空調的屋子裡一樣。 “要哪個?”陸和煦靠在冰塊上,冰塊帶來的涼意讓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這裡有很多冰塊,蘇蓁蓁拿著燈籠轉了一圈,最後選中一塊比較小的。 “我們怎麼拿?” 陸和煦脫掉身上的外衫,直接抱起那個冰塊往外走。 蘇蓁蓁提著燈籠跟在身後。 氤氳的燈色照出少年纖瘦漂亮的身姿,那掐著腰帶的腰肢極細,不知道是真的那麼細,還是視覺效果。 陸和煦抬腳跨出冰窖,身後的蘇蓁蓁跟上來。 地窖門口溼滑,她一個趔趄往前撲倒,撞到陸和煦身上。 陸和煦抱著冰塊勉強站穩,身後,蘇蓁蓁一手拎著燈籠,一手抱住他的腰,也勉強跟著穩住身體。 【腰好細。】 陸和煦側身低頭,垂目看她。 蘇蓁蓁輕咳一聲,拍了拍裙裾站起來,“今天月色真好。” - 兩人回到院子裡,這裡還有一個小廚房,就在靠近院門口那裡,像是用耳房改的,昨日蘇蓁蓁就是在這裡燒的水。 小廚房裡擺著許多時令水果還有新鮮蔬菜肉類,鍋碗瓢盆一應俱全。 蘇蓁蓁在看電視劇的時候一直看到某些太監權傾朝野,手底下的小太監們也跟著吃香喝辣。 現在這種現象終於具象化了。 她突然感覺自己有點高攀不上穆旦這個閹二代了。 蘇蓁蓁視線下移,落到穆旦腰間。 他還掛著自己送給他的那個醜香囊。 不知道她去跪著求魏恆把他的乾兒子嫁給她的話,魏恆會不會把她這個一窮二白的追求者打出去。 蘇蓁蓁一邊分神想著事,一邊手上動作不停。 她將冰塊敲碎之後鋪在紅漆托盤裡,過濾出冰渣,然後將摻入了蜂蜜的醍醐酥隔水融化之後澆在小冰山上,最後再點綴上新鮮水果,比如應季的西瓜、桃子等。 “削好了嗎?”蘇蓁蓁探頭去看穆旦。 陸和煦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拿著桃子,一手拿著匕首正在削皮。 蘇蓁蓁看著他將那薄薄一層桃子皮削下來,薄如蟬翼,甚至能透光還不斷。 “哇,你削過多少桃子皮?” “沒削過。” 人倒是削過不少。 陸和煦慢吞吞將桃子切片,然後遞給蘇蓁蓁。 蘇蓁蓁用筷子夾起,一片一片貼在酥山上。 然後又讓穆旦去開西瓜。 陸和煦起身,走到院中那個清泉邊,把剛才泡在裡面的西瓜搬出來,置在案板上。 西瓜被他一切二,露出裡面漂亮的紅壤。 “這中間的芯子是最甜的。” 蘇蓁蓁指了指西瓜心。 陸和煦用匕首挖出來插在匕首尖上,然 後咬了一口。 “還行。”說完,陸和煦視線一轉,落到蘇蓁蓁手邊的那罐蜂蜜上。 他拿起蜂蜜罐子,往西瓜上澆了一點,然後又咬一口,表情立刻舒展開來。 你的胰島素都要乾冒煙了吧? 蘇蓁蓁覺得自己應該給陸和煦加大藥量了。 一份酥山,蘇蓁蓁和陸和煦兩人面對面坐著,一人拿著一個小木勺挖著吃。 蘇蓁蓁不是很嗜甜,挖中間沒有被蜂蜜淋透的地方。 陸和煦嗜甜,從上面蜂蜜最多的地方開始挖。 冰冷的沙冰入喉,小太監的神色愈發好轉。 他微微偏頭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女人,身上穿了件低調的暗色宮女服,頭髮有些亂,細碎的鬢角劉海滑落,貼在面頰上,平添幾分慵懶隨性。 “這個,沒有味道了。” 陸和煦勾出腰間香囊遞給蘇蓁蓁。 蘇蓁蓁伸手接過香囊,十分熟練的從隨身攜帶的藥包裡取出新的草藥給他換上。 陸和煦嗅著新換的香囊,卻總覺得味道不對勁。 蘇蓁蓁還在挖酥山吃,她為了吃那塊老是逃跑的桃子塊,半個身子扭到了陸和煦面前。 少年手裡捏著勺子,將冰沙往嘴裡送,身子微微輕側,鼻息間嗅到女人身上的味道。 比香囊好聞。 蘇蓁蓁終於插住那塊逃跑的桃子了。 她一抬眸,正對上少年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太近了。 她什麼時候湊過來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生理性吸引? 肌膚好白,一點瑕疵都沒有。 眼睫很長,眼瞳很黑。 少年微闔著眼,似乎沒注意到兩人已經超過安全距離了。 蘇蓁蓁用力嚥了咽口水,視線從少年溼潤的唇瓣上略過。 為了阻止自己做出瘋狂行為,蘇蓁蓁猛地一下舉起桃子抵到少年唇上隔開距離,“吃桃子嗎?” 【啊啊啊啊啊其實我想吃你。】 【你看起來比桃子還嫩。】 陸和煦眯眼,垂目看到女人垂落在自己手背上的髮絲。 他抖了抖,將那縷頭髮抖掉。

可惜了,是個太監

清涼山行宮佔地極廣,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小型皇宮了。

蘇蓁蓁打了馬車簾子出來,入目是紅牆青瓦,重簷翹角,聽說附近還囊括了不少園林景觀,裡頭假山水池,亭臺樓閣一樣不少,古雅清淨,是貴女和郎君最喜歡去的地方。

已入夏,山上翠竹林立,蘇蓁蓁託了穆旦的福,跟著他住在一處獨立小院內,四周千百杆翠竹遮映,一走進去就感覺渾身舒爽,縈繞在周身的夏日黏膩感都消失了。

院子裡有一處清泉繞到前屋,澆灌著牆頭那株巨大的芭蕉樹。

一共有三個屋子,一明兩暗,中間是客廳,兩邊是臥室。

“你想住哪?”蘇蓁蓁詢問穆旦。

小太監伸出手指,懶洋洋指向右邊那間更暗的。

正好,蘇蓁蓁喜歡日光多一些的。

她揹著自己的包袱入了左側那間,裡面陳設精緻,床几椅案一應俱全。

自從穿過來之後,蘇蓁蓁還是第一次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獨立臥房。

屋子裡的被褥看起來是新換的,料子也是極好的,真是託了穆旦的福。

現在天色已經黑了,明日她再搬出去曬一曬。

蘇蓁蓁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然後開啟窗子。

屋裡燃燒著提前插好的薰香,從味道可以聞出來應該是用來驅蚊的。

然後她發現自己住的屋子裡居然還有獨立廁所和沐浴的地方,天知道她到底已經有多久沒有擁有獨立衛浴了!

蘇蓁蓁哼著小歌曲準備去小廚房燒水洗澡,就看到有兩個小太監拎著水桶進來往穆旦的房間裡去。

“兩位公公這是在做什麼?”

那兩個小太監看到她,微微欠身,“奴才們在給穆旦公公打洗澡水。”

穆旦的地位居然已經高到有兩個小太監伺候了。

蘇蓁蓁一邊搖頭,一邊自己去燒水洗澡,幸好她跟著穆旦沒有被分配到什麼工作,不然她都沒有空自己燒洗澡水,還得伺候別人洗澡。

等一下,沒有工作!這跟帶薪度假有什麼區別?沒有區別!

蘇蓁蓁泡在大木桶裡,一邊用絲瓜絡給自己擦洗身體,一邊快樂的繼續哼歌。

遠離了皇宮這個吃人怪物,來到清涼山,蘇蓁蓁感覺自己被山上的鬱鬱蔥蔥治癒了。

聽著院子裡的蟲鳴蟬叫,她晚上睡覺都是甜甜的。

蘇蓁蓁睡了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自然醒。

她看著外面的陽光,整個人容光煥發!

蘇蓁蓁起身穿戴完畢,開始洗漱,然後將昨日睡過的被褥拿出去曬曬,又將自己帶過來的衣物拿出去曬曬,然後搬了一張椅子坐在簷下通風處等穆旦醒過來。

左等右等,蘇蓁蓁都沒有等到穆旦出現。

她看了一眼天色,這都要晌午了吧?

院子門口有小太監拎了食盒進來。

“蘇姑娘,這是您的午膳。”

“多謝公公。”

蘇蓁蓁伸手接過午膳,又往穆旦的屋子裡看了一眼。

門窗緊閉。

蘇蓁蓁沒有打擾別人休息的習慣,她收拾了一下揹簍就出去了。

清涼山上的草藥比皇宮裡品種更多,蘇蓁蓁來到這裡以後就像老鼠進了米缸。

因為穆旦十分抗拒針灸,所以蘇蓁蓁只能給他加大藥量了。

哎呀,養美少年真辛苦。

蘇蓁蓁正挖著,突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下意識朝聲源處看去。

草藥生長在偏僻之地,難免有不長眼的人意圖不軌。

蘇蓁蓁舉著小鋤頭,看到牆角處似有什麼東西在聳動。

下一刻,破爛的牆角里鑽出來一個人。

蘇蓁蓁手裡的小鋤頭差點就下去了,直到她發現這個中年男人身上穿著官服。

差點就毆打了朝廷命官牢底坐穿了,幸好她眼力好。

那中年男人顯然也沒有想到自己從牆角鑽進來之後,居然會看到一個拿著小鋤頭的美貌宮女。

“咳,我,我不是壞人。”

蘇蓁蓁沒動。

壞人都不會承認的。

“我是監察御史,你,你知道禮部尚書周墨周大人在哪嗎?”那人想了想,一臉不捨地取下自己腰間的玉佩遞給她,“勞煩帶路。”

玉佩看起來成色不錯,上面有一個“清”。

蘇蓁蓁想起來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次科舉舞弊案的起因是監察御史陳清臣發現此次選出來的人才全部出自世家,一個寒門都沒有。

他心中懷疑,偷偷取了那些落選的考卷和中選的考卷檢視。

發現中選的考卷狗屁不通,那些落選之中的反而多有才華橫溢者。

彼時禮部尚書周墨正在清涼山跟著暴君度假,陳清臣認為此事十萬火急,便直接騎馬來了清涼山。

沒想到清涼山內外看守極為嚴苛,他根本就進不來,便只好出此下策,鑽牆而入。

進入清涼山後,陳清臣將此事告知禮部尚書周墨,卻沒想到周墨就是此次科舉舞弊案的幫兇。

周墨之上,孫閣老作為收受賄賂的最大貪官,直接給陳清臣隨便定了一個罪名扔進了詔獄。

此事就如此被壓了下去。

朝中十年寒窗苦讀入仕,致力於報效朝廷的寒門被以孫閣老為首的孫黨打壓數年,此次陳清臣之死成為導火索,令一眾寒門出身的臣子對新朝心灰意冷,恰逢沈言辭出現,重新點燃了

他們報效朝堂的希望,這支寒門隊伍會成為沈言辭日後最堅實的朝中勢力。

蘇蓁蓁知道政治鬥爭是殘酷的,是要踩著別人的屍骨才能往上爬的一件事。

可你沈言辭的政治鬥爭關她什麼事?

“你這個玉佩值錢嗎?”

陳清臣:……

“算了,給你帶路吧。”

蘇蓁蓁伸手拿過那塊玉佩,領著陳清臣往外去。

陳清臣憋著一口氣,跟在蘇蓁蓁身後,“那是我的傳家玉佩,日後我會找你贖回來的……”

兩人走出一小段路,便見前頭有錦衣衛巡邏。

陳清臣立時掩面,卻已經來不及了。

錦衣衛是何等敏銳之人,上來就將陳清臣壓在了地上。

你看看這事鬧的。

蘇蓁蓁看著陳清臣被錦衣衛安全拎走後,才拿著陳清臣的傳家玉佩功成身退。

傳家玉佩應該更值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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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恆端坐水榭之中,臉上雖含笑,但心中已覺出古怪。

他周圍站著幾位今次春闈三甲,卻連一首像樣的詩都做不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

“魏大人。”

錦衣衛指揮使韓碩壓著腰間繡春刀,神色冷冽的出現在水榭中。

魏恆起身,與這些新科進士道別,隨韓碩出了水榭。

兩人走出不遠,便聽身後迫不及待傳來那幾個新科進士的議論聲。

“一個太監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給我提鞋都不配的東西。”

韓碩表情瞬間陰冷下來,魏恆伸出手,按住他的臂膀,“什麼事?”

“抓住一個私闖清涼山的……官員。”

“官員?”

這倒是奇了。

魏恆隨韓碩回到自己的院子,那位被抓住的官員正被綁在裡面。

“這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東西。”

韓碩將兩份卷子遞給魏恆。

魏恆坐在為首的太師椅上,慢條斯理翻開卷子。

他看完之後,視線落到陳清臣身上,“陳大人?”

“唔唔唔……”陳清臣被堵了嘴。

“給陳大人鬆綁。”

陳清臣重獲自由,神色警惕地看著魏恆。

魏恆微微一笑,姿態溫和,“陳大人拿這兩份卷子過來是為何?”

“我要找禮部尚書周墨大人。”

“不能與我說嗎?”

“不能!”

魏恆繼續微笑,“韓碩,把人關起來。”

既然講不通,那他也正好有些武力。

魏恆覺得自己還是比較斯文的,若是這位陳大人碰到他那位祖宗,現在脖子上已經被架上寶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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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度假會在清涼山待將近三個月,避開金陵城最熱的時候。

魏恆推開清涼殿的門,那位祖宗正蜷縮著躺在地上休息。

雖然現在日頭已經落下,但魏恆還是不敢大意,趕緊轉身關上殿門,然後將手裡的東西置到案上。

地上的陸和煦動了動身體,他睜開眼,雙眸清明,隱顯血絲,根本就不是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

魏恆放輕腳步上前,“陛下,奴才發現一件蹊蹺的事,今次科舉怕是有人舞弊。”

少年被吵醒,神色陰鷙至極,“全部殺了。”

魏恆:……

緩了緩,陸和煦踢開站在他腳邊的魏恆,動作遲鈍地翻了一個身,然後趴在地上伸出手,夠到一側的琉璃燈,便撐著身子起身,“你自己處理。”

說完,他推開殿門出去了。

蘇蓁蓁摘了一日的草藥,直到晚上,她才看到穆旦從外面回來。

唉,給別人當兒子真不容易啊,看臉色勞累了一日吧。

蘇蓁蓁正在包藥丸。

兩顆一包,一日兩次。

這是她給穆旦準備的藥丸,比每日裡熬湯藥方便多了。

因為個頭有些大,差不多麥麗素大小,裝不進小瓷瓶裡,所以是嚼著吃的。

小太監沉默著坐到蘇蓁蓁身邊,臉色蒼白,“熱。”

蘇蓁蓁倒是覺得還好。

清涼山比起皇宮已經舒服太多了。

陸和煦在清涼山行宮擺滿冰塊的寢殿內睡了一日,不僅沒有休息好,整個人還覺得更加陰鬱。

陸和煦起身,轉身入了院子。

蘇蓁蓁探頭去看,小太監穿著衣物,直接跨入院子裡的泉水中,半個身子浸泡進去。

泉水是活泉,看起來很乾淨,浸到少年腰間。

他微微仰頭靠在石頭壘砌成的邊緣,雙手張開搭在旁邊,骨節分明的指尖壓著石塊,揚起的脖頸上喉結突顯。

太監還有喉結嗎?

這個疑問一閃而過,蘇蓁蓁立刻被美色所迷。

她一直覺得穆旦雖然長得好看,但身子太偏瘦弱,沒想到被泉水浸溼之後,身上衣物緊貼,身體呈現出極其漂亮的薄肌線條。

少年像一隻貪涼的慵懶小貓,整個人舒展開來。

月光也偏愛他,輕輕薄薄地落到他身上。

可惜了,是個太監。

看著少年熱成這樣,蘇蓁蓁靈光一閃,“對了,你不是說這裡有冰窖嗎?”

-

蘇蓁蓁跟著穆旦出了院子,兩人沿著小道走,一直走到一處低矮的半拱形門前。

四周以磚石砌蓋,窖門口蓋著稻草蘆蓆。

“這是冰窖嗎?”

“嗯。”

陸和煦點頭,將手裡的燈籠遞給蘇蓁蓁,然後單手撥開上面的稻草蘆蓆,掏出鑰匙,開啟木門。

蘇蓁蓁提著燈籠,小心翼翼跟著小太監走進去,她隨在他身後,伸出一隻手扯住他的衣襬。

地窖裡很黑,小燈籠照出一角,蘇蓁蓁感覺到迎面撲來的冷意,身上穿著單薄衣物的她忍不住抖了抖,卻也不覺得冷,就像是那種在悶熱環境下突然進入開了空調的屋子裡一樣。

“要哪個?”陸和煦靠在冰塊上,冰塊帶來的涼意讓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這裡有很多冰塊,蘇蓁蓁拿著燈籠轉了一圈,最後選中一塊比較小的。

“我們怎麼拿?”

陸和煦脫掉身上的外衫,直接抱起那個冰塊往外走。

蘇蓁蓁提著燈籠跟在身後。

氤氳的燈色照出少年纖瘦漂亮的身姿,那掐著腰帶的腰肢極細,不知道是真的那麼細,還是視覺效果。

陸和煦抬腳跨出冰窖,身後的蘇蓁蓁跟上來。

地窖門口溼滑,她一個趔趄往前撲倒,撞到陸和煦身上。

陸和煦抱著冰塊勉強站穩,身後,蘇蓁蓁一手拎著燈籠,一手抱住他的腰,也勉強跟著穩住身體。

【腰好細。】

陸和煦側身低頭,垂目看她。

蘇蓁蓁輕咳一聲,拍了拍裙裾站起來,“今天月色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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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院子裡,這裡還有一個小廚房,就在靠近院門口那裡,像是用耳房改的,昨日蘇蓁蓁就是在這裡燒的水。

小廚房裡擺著許多時令水果還有新鮮蔬菜肉類,鍋碗瓢盆一應俱全。

蘇蓁蓁在看電視劇的時候一直看到某些太監權傾朝野,手底下的小太監們也跟著吃香喝辣。

現在這種現象終於具象化了。

她突然感覺自己有點高攀不上穆旦這個閹二代了。

蘇蓁蓁視線下移,落到穆旦腰間。

他還掛著自己送給他的那個醜香囊。

不知道她去跪著求魏恆把他的乾兒子嫁給她的話,魏恆會不會把她這個一窮二白的追求者打出去。

蘇蓁蓁一邊分神想著事,一邊手上動作不停。

她將冰塊敲碎之後鋪在紅漆托盤裡,過濾出冰渣,然後將摻入了蜂蜜的醍醐酥隔水融化之後澆在小冰山上,最後再點綴上新鮮水果,比如應季的西瓜、桃子等。

“削好了嗎?”蘇蓁蓁探頭去看穆旦。

陸和煦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拿著桃子,一手拿著匕首正在削皮。

蘇蓁蓁看著他將那薄薄一層桃子皮削下來,薄如蟬翼,甚至能透光還不斷。

“哇,你削過多少桃子皮?”

“沒削過。”

人倒是削過不少。

陸和煦慢吞吞將桃子切片,然後遞給蘇蓁蓁。

蘇蓁蓁用筷子夾起,一片一片貼在酥山上。

然後又讓穆旦去開西瓜。

陸和煦起身,走到院中那個清泉邊,把剛才泡在裡面的西瓜搬出來,置在案板上。

西瓜被他一切二,露出裡面漂亮的紅壤。

“這中間的芯子是最甜的。”

蘇蓁蓁指了指西瓜心。

陸和煦用匕首挖出來插在匕首尖上,然

後咬了一口。

“還行。”說完,陸和煦視線一轉,落到蘇蓁蓁手邊的那罐蜂蜜上。

他拿起蜂蜜罐子,往西瓜上澆了一點,然後又咬一口,表情立刻舒展開來。

你的胰島素都要乾冒煙了吧?

蘇蓁蓁覺得自己應該給陸和煦加大藥量了。

一份酥山,蘇蓁蓁和陸和煦兩人面對面坐著,一人拿著一個小木勺挖著吃。

蘇蓁蓁不是很嗜甜,挖中間沒有被蜂蜜淋透的地方。

陸和煦嗜甜,從上面蜂蜜最多的地方開始挖。

冰冷的沙冰入喉,小太監的神色愈發好轉。

他微微偏頭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女人,身上穿了件低調的暗色宮女服,頭髮有些亂,細碎的鬢角劉海滑落,貼在面頰上,平添幾分慵懶隨性。

“這個,沒有味道了。”

陸和煦勾出腰間香囊遞給蘇蓁蓁。

蘇蓁蓁伸手接過香囊,十分熟練的從隨身攜帶的藥包裡取出新的草藥給他換上。

陸和煦嗅著新換的香囊,卻總覺得味道不對勁。

蘇蓁蓁還在挖酥山吃,她為了吃那塊老是逃跑的桃子塊,半個身子扭到了陸和煦面前。

少年手裡捏著勺子,將冰沙往嘴裡送,身子微微輕側,鼻息間嗅到女人身上的味道。

比香囊好聞。

蘇蓁蓁終於插住那塊逃跑的桃子了。

她一抬眸,正對上少年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太近了。

她什麼時候湊過來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生理性吸引?

肌膚好白,一點瑕疵都沒有。

眼睫很長,眼瞳很黑。

少年微闔著眼,似乎沒注意到兩人已經超過安全距離了。

蘇蓁蓁用力嚥了咽口水,視線從少年溼潤的唇瓣上略過。

為了阻止自己做出瘋狂行為,蘇蓁蓁猛地一下舉起桃子抵到少年唇上隔開距離,“吃桃子嗎?”

【啊啊啊啊啊其實我想吃你。】

【你看起來比桃子還嫩。】

陸和煦眯眼,垂目看到女人垂落在自己手背上的髮絲。

他抖了抖,將那縷頭髮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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