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一定超甜】
中秋日, 蘇蓁蓁和穆旦一道下了山。
因為是大節日,所以金陵城內熱鬧至極。
蘇蓁蓁如願看到了那座巨大的鰲山燈。
這是一種形似巨鰲揹負仙山的大型燈組合, 底部有幾根鰲柱,上面的巨鰲身體由竹木搭建成骨架,上面綁著許多彩色絲綢,骨架上懸掛大量小型彩燈,搭配冬青、松柏等枝葉點綴。
最頂上設一小亭,象徵仙山的金臺玉宇, 裡面擺放著供奉的神佛。
四周還有賣燈籠的,蘇蓁蓁挑了一隻最典型的兔子燈拎在手裡,並詢問身邊的穆旦要不要。
少年一如上次般,站在人潮最少的地方,雙手環胸靠在牆邊,視線穿過人群落到蘇蓁蓁臉上,似乎是在困惑她為什麼會這麼喜歡跟人扎堆。
蘇蓁蓁拿了一盞兔子燈回來, “我們去買糖果子。”
糖果鋪子就在此處不遠,蘇蓁蓁領著穆旦過去。
少年一進去就開始試吃。
一如上次一般,每一格糖果子的上面都放著一個竹製盒子和牙籤, 倒是跟現代的商場試吃很相似。
一些果脯蜜餞被切開成小份,一些硬質糖果不能切好的也被敲碎了, 可以用一次性竹製小勺子挖著吃。
蘇蓁蓁細看一眼,發現店鋪裡面的糖果子品種又增加了不少。
“小娘子又來了,帶著自家相公一起來了?”老闆依舊熱情招待,還給蘇蓁蓁介紹了今日新品,他家娘子新捏的兔子糖纏。
“這是兔子搗藥。”
“這是天狗食日。”
老闆正介紹著, 那邊低頭試吃蜜餞果子的陸和煦視線突然朝蘇蓁蓁的方向一瞥, 然後被什麼吸引住了一般走過來, 抬手指了指那個天狗食日的糖纏。
“這狗真醜。”
蘇蓁蓁:……
老闆:……
蘇蓁蓁一把捂住少年的嘴,“我們買。”
老闆笑了笑,“我們後頭還有新鮮出爐的糖纏,小娘子和小相公要自己捏著玩一玩嗎?只需要一百文。”
真會做生意啊。
不過既然是出來玩,比起人擠人的街道,蘇蓁蓁覺得穆旦可能還是喜歡待在人少的地方。
“那我們試一試。”
老闆邀請兩人進入內院,院子裡,老闆的娘子正在往房廊上掛紅綾。
“老闆,你們家這是有什麼喜事嗎?”蘇蓁蓁隨口問了一句。
老闆左右看了看,尤其是往身後的店鋪門口看了看,見沒什麼人進來,便壓低聲音跟蘇蓁蓁道:“小娘子沒聽說嗎?寧遠侯府那位趙二公子死了,這樣天大的喜事,我們怎麼能不慶祝一下?若非怕那位巡防營的指揮使報復,我早掛店門口去了。”
“聽說此次替我們百姓除害的是一位宮裡頭的小太監,才十九歲,比我兒子大不了幾歲,真是少年英才。”老闆誇讚著豎起大拇指,“我與我家娘子還去給這位金陵城的恩人燒香了呢。”
“聽口音,小娘子不是本地的吧?”
蘇蓁蓁是蘇州人,原身也是蘇州人。
“嗯,我是姑蘇的。”
知道蘇蓁蓁不是本地人後,老闆便開始給她科普這位趙二公子,金陵禍害的混賬事。
“小娘子你可不知道,那位趙二公子仗著有家裡撐腰,壞事沒少幹,被咱們私底下叫作金陵一害,有他在,咱們金陵城的女娃娃都不敢出門,尤其是那長得好看的……”老闆一邊說,一邊慶幸,“幸好是除了呀。”
說著話,老闆又興致勃勃的往屋簷上又掛了一層紅綾。
蘇蓁蓁想起來了。
原著中,這紅綾是為了那位新登基就除了金陵一害的賢帝沈言辭掛的。
現在,是為了穆旦掛的。
蘇蓁蓁下意識朝身邊的少年看過去。
雖入秋,但今年夏天的尾巴拖得極長,再加上穆旦極怕熱,因此現在少年身上還穿著夏衫。
這是一件極其簡單的常服,淡淡的薄荷色紗料,領口偏大,能看到裡面白色的中衣領,腰帶也是同色系的薄荷煙色,從肉眼上來看,顏色更深些,右邊的銅釦上掛著一個醜香囊,除此之外,全身上下都沒有什麼裝飾物,簡單到了極點,卻也將他身上的少年氣襯托的淋漓盡致。
陸和煦嘴裡含著一顆粽子糖,淡淡的薄荷香氣飄散過來,他彷彿沒聽到老闆的話,視線被院子裡的糖纏吸引。
“娘子,他們想試試自己做糖纏。”老闆掛好紅綾,去喚自家娘子。
老闆的娘子正在忙碌,聽到話後拿著手裡的糖纏轉身,視線從穆旦身上略過,再看一眼蘇蓁蓁,誇讚道:“真是郎才女貌呀,你們想自己捏?拿這盤吧,我剛做出來的。”
蘇蓁蓁頷首,給了老闆銀子,然後拉著穆旦
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邊開始捏糖纏。
剛剛出鍋的糖纏還有點燙手。
蘇蓁蓁和穆旦洗了手,兩個人一人一個小石墩。
老闆去前面招呼客人了,老闆娘過來看了一眼,稍微講解了兩句,便讓他們自由發揮,然後就繼續去忙了。
蘇蓁蓁努力的捏了一個四不像,然後轉頭去看穆旦,他已經吃了很多。
蘇蓁蓁:……也算回本了。
“你捏的什麼?”陸和煦往嘴裡塞了一塊熱乎乎的糖纏。
“你猜。”蘇蓁蓁不好意思說。
“石頭。”
蘇蓁蓁:“……你猜對了,給你吃吧。”
陸和煦抬手接過蘇蓁蓁手裡的“石頭”,兩人指尖相觸。
【其實是兔子來著。】
少年掀起眼簾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看向手裡的“石頭”。
完全沒有相似點。
陸和煦吃掉這塊“石頭”,然後抬手拿了一塊糖纏,慢慢吞吞地捏。
蘇蓁蓁已經被打擊的喪失信心,她站起來去看老闆娘做糖。
院子裡還有很多烘乾的蜜餞,老闆娘非常大方,拿了一碟子過來給她品嚐。
蘇蓁蓁意思意思吃了一些,視線落到院中的桂花樹上。
“小娘子喜歡桂花樹?那可以去摘月樓逛一逛,就在秦淮河畔。那摘月樓裡面有一棵百年桂花樹,許願最靈了。等看完了桂花樹,還能上摘月樓看月亮,我聽說呀,站在上面能摸到月亮。”
蘇蓁蓁被說得有些心動,她正想問穆旦去不去,一轉頭,便見石桌上多了一隻栩栩如生的兔子糖纏。
“還要嗎?”
陸和煦放下手裡胖墩墩的垂耳兔子糖纏,偏頭看她。
“那再要一個小狗?”
陸和煦斂眸,給蘇蓁蓁捏了一隻趴著的小狗。
“還要一個小貓。”
陸和煦繼續捏。
最後,他們帶著一兔一狗一貓走了。
“其實上次我也給你買了一隻小貓糖纏,不過被人追的時候弄壞了。”
想到此事蘇蓁蓁就覺得惋惜。
有造型的糖纏是最貴的,一隻就要八十文錢。
不過今日也算回本了。
蘇蓁蓁說完,一轉頭就看到少年已經咬掉了糖纏兔子的頭。
蘇蓁蓁:……啊啊啊啊你住嘴啊!
經過蘇蓁蓁的保護,她終於從穆旦的嘴裡搶救下來一貓一狗,然後裝在盒子裡小心儲存。
陸和煦舔了舔唇,“不吃會壞。”
蘇蓁蓁沒理他,直接道:“我們去秦淮河畔的摘月樓。”
蘇蓁蓁看出來穆旦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便與他走小路。
金陵城內巷子很多,蘇蓁蓁問了附近的人,領著穆旦在小巷子裡繞了近半個時辰。
“你迷路了。”
身後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蘇蓁蓁否認,“沒有。”
兩個人又繼續在巷子裡繞。
巷子裡雖有人家,但路窄,他們只能前後走。
蘇蓁蓁牽著穆旦,兩人一前一後的走。
越往裡走,巷子越深,蘇蓁蓁漸漸發現,淺處巷子裡的人家還不敢明目張膽的掛紅綾,深處巷子里人家的門口皆是一邊掛紅綾,一邊掛各式各樣的中秋彩燈。
蘇蓁蓁的視線被這些彩燈吸引。
這裡好像一個無人的彩燈展覽。
“穆旦,這些紅綾都是他們為你掛的。”蘇蓁蓁聲音很輕的開口。
陸和煦的視線往上抬,從這些紅綾上略過,然後又落回到前面的女人身上。
他不在意這些紅綾。
他在意的不是這些紅綾。
“哇,你看,那個燈籠居然還能自己動。”
蘇蓁蓁發現了一盞螃蟹燈,此處無風,那螃蟹燈的蟹腳卻在上下襬動,就好像真的一樣。
蘇蓁蓁起了好奇心,湊上去看。
她看到螃蟹燈上寫了字。
這裡百姓的識字率不高,像這樣的小門戶想在螃蟹燈上寫字,那也是要花錢請人來寫的。
“祝君歲歲無憂,年年皆安。”蘇蓁蓁仰著頭念出來,視線落到旁邊纏繞著的紅綾上。
她猜測,這份祝福應該也是給穆旦的。
-
順著桂花的香氣,他們終於繞出巷子找到了摘月樓。
此處是秦淮河畔。
河邊的屋子上到處都懸掛著瑰麗的彩燈,無數花船在河面上來回遊動,吳音軟語,笙簫笛韻之中夾雜著鮮活的市井煙火氣。
河邊有許多小攤販在賣東西。
“新鮮的河蟹,十文錢一隻,清蒸紅燒都好吃……”
“桂花酒,自家釀的桂花酒,清甜不醉……”
“剛撈起來的菱角,小娘子嘗一個嗎?”
蘇蓁蓁接了一個菱角,使勁掰開一個口子之後露出裡面粉白色的菱角肉。
菱角一般沒什麼味道,肉質脆爽,細品之下,蘇蓁蓁嚐到一點清甜,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腥味。
旁邊湊過來一顆腦袋,就這蘇蓁蓁咬過的地方也跟著咬了一口。
蘇蓁蓁一愣。
雖然他們已經有過親吻的行為,但還是第一次如此親密的吃同一份東西。
哦,酥山不算。
“小娘子,味道怎麼樣?不喜歡吃生的回去還可以煮一煮。煮熟了以後菱角肉是糯糯的,很好吃的。”
“不好吃……唔。”陸和煦話還沒說完,就被蘇蓁蓁一把捂住了嘴。
“我們等一下回來再買。”蘇蓁蓁牽著陸和煦的手走了。
兩人繼續往前去尋找摘月樓,蘇蓁蓁的視線被河面上那艘花船吸引住了。
河面上有很多船,譬如小一些的烏蓬船,大一些的畫舫,還有連綿不絕用繩子拴在一起,掛滿了小燈籠,形似龍,用來觀賞的燈船。而她面前這艘花船則是這些船隻中最好看,最華麗的一艘。
它雖只有兩層,但體型巨大。
二層後艙有閣樓,中間擺著宴席,看起來像是包廂,最前面是蓬廊,四周掛滿了顏色各異的琉璃彩燈。蓬廊下置著幾張玫瑰椅,幾位美人正端坐其上,嫋嫋奏出絲竹之音。
這吃一頓得多少錢啊,還有美人伴奏,肯定不是普通人能進得去的。
蘇蓁蓁看過一眼,便領著穆旦繼續尋找摘月樓。
花船二樓包廂內,坐在窗邊的韓碩看了一眼人群,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少年臉。
然後眨了眨眼,又不見了。
一定是他喝酒喝多了,眼花了。
那位怎麼可能一臉正常的陪著女人出來逛街呢。
-
摘月樓是秦淮河畔最高的樓,雖然人潮洶湧,但蘇蓁蓁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它。
隔著不算矮的圍牆,那株百年金桂開得正盛。
有人正在撿地上金桂掉下來的小花。
蘇蓁蓁正想著自己要不要撿一點的時候,突然被一個小女孩拉住衣角,“姐姐,買桂花嗎?祝您富貴如意。”
小女孩梳著羊角辮,穿得乾淨整潔,仰頭時露出一雙澄澈透露的眸子,張嘴就是吉利話。
蘇蓁蓁低頭,看到她手裡的桂花,看著確實挺新鮮。
“姐姐,你聞一下,可香了。”
那捧桂花被遞到她面前。
蘇蓁蓁猝不及防吸了一口香氣。
確實很香。
“哥哥,給姐姐買一束桂花吧。”小女孩見蘇蓁蓁如此摳門,便將目光放到了穆旦身上。
陸和煦伸出手,接過小女孩手裡的桂花,遞給了蘇蓁蓁。
除了上次的花船,她還是第一次收到少年送的花。
“謝謝。”
收到禮物就大大方方說謝謝。
蘇蓁蓁拿著桂花含羞帶怯,小女孩眨巴著大眼睛看向少年。
蘇蓁蓁:???
蘇蓁蓁:……
蘇蓁蓁認命的從自己的荷包裡掏出銅板遞給這個小女孩。
小女孩開開心心走了。
蘇蓁蓁抱著花道:“謝謝你的借花獻佛。”
陸和煦淡淡點頭道:“不客氣。”
兩人準備進摘月樓,被攔在門口的時候才知道摘月樓是秦淮河畔最貴的一家酒樓。
她吃不起。
“你帶銀子了嗎?”蘇蓁蓁不抱希望的詢問身邊的穆旦。
少年搖頭,“沒有。”然後往嘴裡塞了一顆山楂糖後,點了點蘇蓁蓁腰間掛著的令牌。
“這個令牌在這裡還管用?”蘇蓁蓁不太相信。
陸和煦道:“它是金子。”
原來這令牌不是看上去是金子,而是純金子做的嗎?你們皇宮的人都這麼奢侈的嗎?
“隨便
切割……沒事嗎?”
“嗯,沒事。”
陸和煦伸手從蘇蓁蓁的腰間取下那塊令牌,然後直接用手掰了一小塊下來,扔給門口的迎賓小廝。
小廝咬了一口,確定是真金之後,便趕緊換了一副笑臉,領著蘇蓁蓁和陸和煦穿過身後的歡門往裡去。
“貴賓兩位!”
陸和煦將手裡的令牌還給蘇蓁蓁。
蘇蓁蓁看著缺了一個角的令牌有些心疼。
心疼自己上次丟了的那塊。
這換算下來得多少銀子啊?
“我再也不說你亂花錢了。”蘇蓁蓁將原本掛在腰間的令牌塞進了衣襟暗袋裡。
蘇蓁蓁將自己給穆旦花的錢稱之為花小錢辦大事。
身邊的少年道:“哦,你在心裡偷偷說我亂花錢。”
蘇蓁蓁:……她錯了,她再也不會了。
-
摘月樓原來不只有一座樓,而是由三座樓組合而成,飛橋欄檻,明暗相通,入目所見之處皆燈燭晃耀,宛如人間仙境。
“兩位是要座頭,還是閣兒?”
小廝指了指大廳,然後又指了指二樓。
大廳是座頭,包廂是閣兒。
“要閣兒。”頓了頓,蘇蓁蓁又加一句,“要最高的。”
摘月樓每一層都有一個巨大的窗戶,蘇蓁蓁與穆旦就坐在靠窗處,一抬頭就能看到身旁巨大的明月。
老闆娘說的沒錯,真的好像能摸到它一樣。
月亮看著很遠,可又好像很近。
月色朦朧,陸和煦坐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空中圓月。
四周傳來闔家團圓的歡樂聲音。
呵。
陸和煦的唇角揚起諷刺的笑,他捏著手裡的糖果子,往嘴裡塞了一顆,硬質的糖果被他咬碎,咯著嗓子往肚子裡吞。
“少吃點,要吃飯了。”蘇蓁蓁的指尖點了點少年的手背。
【寶寶你吃那麼多糖,一定超甜。】
陸和煦轉過頭看她。
蘇蓁蓁睜著一雙清純無辜狗狗眼與他對視,然後低頭單手托腮開始研究選單。
“客官,您要點什麼?”
蘇蓁蓁詢問對面,“你想吃什麼?”
陸和煦手裡捏著一顆粽子糖,對上蘇蓁蓁的視線,往嘴裡塞的動作一頓,“隨便。”
蘇蓁蓁點了一份這裡的招牌荷花釀魚,一份槐葉冷淘,一份嫩藕小炒,一份河蝦湯。甜品要的是冰雪冷元子,是用綠豆粉做成的小丸子,浸在冰鎮糖水裡,有點像冰粉。
果然,這份甜品很受穆旦歡迎。
用完餐去消食,蘇蓁蓁和穆旦來到摘月樓的桂花樹旁。
這是一棵百年金桂,正是桂花盛開的季節,樹幹粗壯,細碎的金蕊被風一吹,便簌簌落了人滿頭。枝幹上掛了許多紅色緞帶,有一條細長的緞帶正飄到蘇蓁蓁面前。
蘇蓁蓁下意識看了一眼。
“求發大財。”
好淳樸的願望。
桂花樹旁有店家安排的小廝送紅色緞帶,還有一張桌子上置著筆墨紙硯。
蘇蓁蓁要了一根紅色緞帶開始寫字。
寫完之後,她踮腳將紅色緞帶系在桂花樹上。
陸和煦站在她身後,抬手撫過緞帶。
上面歪歪斜斜寫著三個字:活下去。
蘇蓁蓁轉頭看向穆旦,“我們一起活下去。”
陸和煦望進女人眼中,“為什麼那麼想活下去?”
蘇蓁蓁愣了愣,“活下去,還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嗎?
他需要。
-
蘇蓁蓁和穆旦從摘月樓出來的時候正巧又路過剛才那艘花船。
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花船周圍圍了許多人,還有穿著捕快服的衙役在維持秩序。
“什麼八卦啊?”蘇蓁蓁好奇詢問。
路人熱情分享,“聽說是有賣藝不賣身的舞女因為不從,所以被那個男人殺了。”
嘖嘖嘖,垃圾。
蘇蓁蓁視線上移落到不遠處那個被捕快押走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形高壯,因為背對著她,所以看不見臉。
他被衙役推搡著走遠了,身上戴著厚重的鐐銬,大概是因為吃了酒,所以走路有些偏移,很快在眾人的矚目下被壓入囚車。
-
吃完八卦,蘇蓁蓁和穆旦回到清涼宮小院時,天色未亮。
小院主屋內建著一份沒用過的飯食,還有一壺上面賞下來的桂花酒和一盒月餅。
自從魏恆替代王吉掌管太監宮女之後,蘇蓁蓁明顯感覺她的伙食質量有質的提升。
當然,這可能也跟她搭上了穆旦這個閹二代有關係。
一盒子月餅,一共有八個,旁邊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了月餅的內餡。
奶酥油棗、香油果脯、椒鹽芝麻、豆沙等等。
“你想吃哪個口味的?”蘇蓁蓁詢問站在自己身邊的穆旦。
少年似乎是累了,他微斂著眉眼,下顎放在她的肩膀上,動作的時候頭頂蹭過她的下顎,像是在撒嬌。
蘇蓁蓁的心一下就軟了。
【啊,想吃你。】
正歪頭靠在蘇蓁蓁肩膀上的陸和煦眨了眨眼,隨手挑了一塊。
蘇蓁蓁立刻就道:“好,就吃這個。”
蘇蓁蓁拿起這塊巴掌大的月餅,用廚房的菜刀分成了八份。
她端著月餅來到少年身邊,與他一齊躺在搖搖椅上。
小小的木製托盤上,一枚月餅,一杯蜂蜜,兩根叉子。
蘇蓁蓁拿起一根叉子插了一小塊月餅遞給穆旦,“嚐嚐。”
穆旦挑的是最普通的豆沙月餅。
陸和煦抬手接過月餅放入口中。
甜膩的豆沙味道充斥味蕾。
他頓了頓,用叉子沾了一點放在旁邊的小杯蜂蜜吃。
很甜膩。
陸和煦已經忘記自己味覺正常時的感受了,而現在,他的味覺似乎是好了。
“味道怎麼樣?”
蘇蓁蓁自己也吃了一塊。
稍微有些甜了,不過豆沙很新鮮,一口下去細膩柔軟,還有淡淡的,沒有煮化的顆粒感。
純天然無科技的味道。
“嗯。”
少年淡淡應一聲,卻意外的沒有吃更多,而是去找水喝了。
蘇蓁蓁一個人躺在搖搖椅上,等了一會,見人還沒回來,就起身去尋。
一個人看月亮多無聊啊。
快來陪陪我吧小寶貝。
蘇蓁蓁輕手輕腳的走到少年身後,探頭,然後就看到了主屋桌子上的月餅盒子裡每個都被咬了一口的月餅。
蘇蓁蓁:……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氣息,正在咬月餅的陸和煦頓了頓動作,他沒有回頭,只是神色平靜的將手裡咬了一口的月餅遞給蘇蓁蓁,“吃嗎?”
蘇蓁蓁:……
-
吃完月餅,少年躺到了搖搖椅上。
“喝點酒嗎?”
蘇蓁蓁朝穆旦搖了搖手裡的桂花酒。
陸和煦懶懶地躺在搖搖椅上搖了搖頭。
“你有頭疼的毛病,確實最好還是不要喝酒。”蘇蓁蓁點頭肯定之後,
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吃桂花酒。
她就嘗一口。
蘇蓁蓁已經忘記她上一次喝醉酒之後做的那件事了。
蘇蓁蓁並不覺得這桂花酒有什麼度數,等夏風一吹,她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又喝高了。
不過她又覺得這應該沒關係吧,她跟穆旦不是已經很親密了嘛。
再親密還能親密到哪裡去。
畢竟她的小寶貝是個太監。
陸和煦的視線被女人湊上來的臉擋住。
他微微歪頭看她,蘇蓁蓁跟著他歪頭,那個巨大的圓月被她擋得嚴嚴實實。
喝醉了。
陸和煦看到女人臉上浮現出來的緋色痕跡。
她傾身過來,微微閉著眼,香腮微紅,身上浸著桂花酒香。
蘇蓁蓁的雙臂撐在搖搖椅的扶手上,她酒意上湧,神志不清,一下又一下輕輕貼著少年的臉親。
像那種孩童間的嬉鬧。
“可以親。”陸和煦伸出手,掐住女人的下顎,將她的臉掰過來,親吻她的唇。
他嚐到她嘴裡濃醇的桂花酒香,裹著幾分蜜意。
兩人呼吸交纏,唇瓣因為摩擦,所以如同上了一層胭脂般殷紅。
蘇蓁蓁溼潤著眼眸,唇瓣從少年的面頰上滑過去,然後吻上他的下顎。
少年微微仰頭露出下顎線,脖頸上的喉結輕輕滾動。
蘇蓁蓁撐在扶手上的臂膀突然脫力,她的身體壓到搖搖椅上,如同嵌入他的懷抱一半落下來。
她很輕,柔軟的像一片雲,帶著淡淡的香,沉沉地壓下來,壓到了某個地方。
陸和煦的喉嚨裡發出細微的聲音,他微微抬眸看她,眼尾泛起糜爛的紅。
蘇蓁蓁醉得厲害,毫無所覺,她親了一會,酒意上來,想睡了。
蘇蓁蓁撐著搖搖椅起身,剛剛坐起來,腰上傳來一股力量,她又被人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