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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聽到了我的心聲·田園泡·6,971·2026/5/11

【一定超甜】 中秋日, 蘇蓁蓁和穆旦一道下了山。 因為是大節日,所以金陵城內熱鬧至極。 蘇蓁蓁如願看到了那座巨大的鰲山燈。 這是一種形似巨鰲揹負仙山的大型燈組合, 底部有幾根鰲柱,上面的巨鰲身體由竹木搭建成骨架,上面綁著許多彩色絲綢,骨架上懸掛大量小型彩燈,搭配冬青、松柏等枝葉點綴。 最頂上設一小亭,象徵仙山的金臺玉宇, 裡面擺放著供奉的神佛。 四周還有賣燈籠的,蘇蓁蓁挑了一隻最典型的兔子燈拎在手裡,並詢問身邊的穆旦要不要。 少年一如上次般,站在人潮最少的地方,雙手環胸靠在牆邊,視線穿過人群落到蘇蓁蓁臉上,似乎是在困惑她為什麼會這麼喜歡跟人扎堆。 蘇蓁蓁拿了一盞兔子燈回來, “我們去買糖果子。” 糖果鋪子就在此處不遠,蘇蓁蓁領著穆旦過去。 少年一進去就開始試吃。 一如上次一般,每一格糖果子的上面都放著一個竹製盒子和牙籤, 倒是跟現代的商場試吃很相似。 一些果脯蜜餞被切開成小份,一些硬質糖果不能切好的也被敲碎了, 可以用一次性竹製小勺子挖著吃。 蘇蓁蓁細看一眼,發現店鋪裡面的糖果子品種又增加了不少。 “小娘子又來了,帶著自家相公一起來了?”老闆依舊熱情招待,還給蘇蓁蓁介紹了今日新品,他家娘子新捏的兔子糖纏。 “這是兔子搗藥。” “這是天狗食日。” 老闆正介紹著, 那邊低頭試吃蜜餞果子的陸和煦視線突然朝蘇蓁蓁的方向一瞥, 然後被什麼吸引住了一般走過來, 抬手指了指那個天狗食日的糖纏。 “這狗真醜。” 蘇蓁蓁:…… 老闆:…… 蘇蓁蓁一把捂住少年的嘴,“我們買。” 老闆笑了笑,“我們後頭還有新鮮出爐的糖纏,小娘子和小相公要自己捏著玩一玩嗎?只需要一百文。” 真會做生意啊。 不過既然是出來玩,比起人擠人的街道,蘇蓁蓁覺得穆旦可能還是喜歡待在人少的地方。 “那我們試一試。” 老闆邀請兩人進入內院,院子裡,老闆的娘子正在往房廊上掛紅綾。 “老闆,你們家這是有什麼喜事嗎?”蘇蓁蓁隨口問了一句。 老闆左右看了看,尤其是往身後的店鋪門口看了看,見沒什麼人進來,便壓低聲音跟蘇蓁蓁道:“小娘子沒聽說嗎?寧遠侯府那位趙二公子死了,這樣天大的喜事,我們怎麼能不慶祝一下?若非怕那位巡防營的指揮使報復,我早掛店門口去了。” “聽說此次替我們百姓除害的是一位宮裡頭的小太監,才十九歲,比我兒子大不了幾歲,真是少年英才。”老闆誇讚著豎起大拇指,“我與我家娘子還去給這位金陵城的恩人燒香了呢。” “聽口音,小娘子不是本地的吧?” 蘇蓁蓁是蘇州人,原身也是蘇州人。 “嗯,我是姑蘇的。” 知道蘇蓁蓁不是本地人後,老闆便開始給她科普這位趙二公子,金陵禍害的混賬事。 “小娘子你可不知道,那位趙二公子仗著有家裡撐腰,壞事沒少幹,被咱們私底下叫作金陵一害,有他在,咱們金陵城的女娃娃都不敢出門,尤其是那長得好看的……”老闆一邊說,一邊慶幸,“幸好是除了呀。” 說著話,老闆又興致勃勃的往屋簷上又掛了一層紅綾。 蘇蓁蓁想起來了。 原著中,這紅綾是為了那位新登基就除了金陵一害的賢帝沈言辭掛的。 現在,是為了穆旦掛的。 蘇蓁蓁下意識朝身邊的少年看過去。 雖入秋,但今年夏天的尾巴拖得極長,再加上穆旦極怕熱,因此現在少年身上還穿著夏衫。 這是一件極其簡單的常服,淡淡的薄荷色紗料,領口偏大,能看到裡面白色的中衣領,腰帶也是同色系的薄荷煙色,從肉眼上來看,顏色更深些,右邊的銅釦上掛著一個醜香囊,除此之外,全身上下都沒有什麼裝飾物,簡單到了極點,卻也將他身上的少年氣襯托的淋漓盡致。 陸和煦嘴裡含著一顆粽子糖,淡淡的薄荷香氣飄散過來,他彷彿沒聽到老闆的話,視線被院子裡的糖纏吸引。 “娘子,他們想試試自己做糖纏。”老闆掛好紅綾,去喚自家娘子。 老闆的娘子正在忙碌,聽到話後拿著手裡的糖纏轉身,視線從穆旦身上略過,再看一眼蘇蓁蓁,誇讚道:“真是郎才女貌呀,你們想自己捏?拿這盤吧,我剛做出來的。” 蘇蓁蓁頷首,給了老闆銀子,然後拉著穆旦 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邊開始捏糖纏。 剛剛出鍋的糖纏還有點燙手。 蘇蓁蓁和穆旦洗了手,兩個人一人一個小石墩。 老闆去前面招呼客人了,老闆娘過來看了一眼,稍微講解了兩句,便讓他們自由發揮,然後就繼續去忙了。 蘇蓁蓁努力的捏了一個四不像,然後轉頭去看穆旦,他已經吃了很多。 蘇蓁蓁:……也算回本了。 “你捏的什麼?”陸和煦往嘴裡塞了一塊熱乎乎的糖纏。 “你猜。”蘇蓁蓁不好意思說。 “石頭。” 蘇蓁蓁:“……你猜對了,給你吃吧。” 陸和煦抬手接過蘇蓁蓁手裡的“石頭”,兩人指尖相觸。 【其實是兔子來著。】 少年掀起眼簾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看向手裡的“石頭”。 完全沒有相似點。 陸和煦吃掉這塊“石頭”,然後抬手拿了一塊糖纏,慢慢吞吞地捏。 蘇蓁蓁已經被打擊的喪失信心,她站起來去看老闆娘做糖。 院子裡還有很多烘乾的蜜餞,老闆娘非常大方,拿了一碟子過來給她品嚐。 蘇蓁蓁意思意思吃了一些,視線落到院中的桂花樹上。 “小娘子喜歡桂花樹?那可以去摘月樓逛一逛,就在秦淮河畔。那摘月樓裡面有一棵百年桂花樹,許願最靈了。等看完了桂花樹,還能上摘月樓看月亮,我聽說呀,站在上面能摸到月亮。” 蘇蓁蓁被說得有些心動,她正想問穆旦去不去,一轉頭,便見石桌上多了一隻栩栩如生的兔子糖纏。 “還要嗎?” 陸和煦放下手裡胖墩墩的垂耳兔子糖纏,偏頭看她。 “那再要一個小狗?” 陸和煦斂眸,給蘇蓁蓁捏了一隻趴著的小狗。 “還要一個小貓。” 陸和煦繼續捏。 最後,他們帶著一兔一狗一貓走了。 “其實上次我也給你買了一隻小貓糖纏,不過被人追的時候弄壞了。” 想到此事蘇蓁蓁就覺得惋惜。 有造型的糖纏是最貴的,一隻就要八十文錢。 不過今日也算回本了。 蘇蓁蓁說完,一轉頭就看到少年已經咬掉了糖纏兔子的頭。 蘇蓁蓁:……啊啊啊啊你住嘴啊! 經過蘇蓁蓁的保護,她終於從穆旦的嘴裡搶救下來一貓一狗,然後裝在盒子裡小心儲存。 陸和煦舔了舔唇,“不吃會壞。” 蘇蓁蓁沒理他,直接道:“我們去秦淮河畔的摘月樓。” 蘇蓁蓁看出來穆旦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便與他走小路。 金陵城內巷子很多,蘇蓁蓁問了附近的人,領著穆旦在小巷子裡繞了近半個時辰。 “你迷路了。” 身後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蘇蓁蓁否認,“沒有。” 兩個人又繼續在巷子裡繞。 巷子裡雖有人家,但路窄,他們只能前後走。 蘇蓁蓁牽著穆旦,兩人一前一後的走。 越往裡走,巷子越深,蘇蓁蓁漸漸發現,淺處巷子裡的人家還不敢明目張膽的掛紅綾,深處巷子里人家的門口皆是一邊掛紅綾,一邊掛各式各樣的中秋彩燈。 蘇蓁蓁的視線被這些彩燈吸引。 這裡好像一個無人的彩燈展覽。 “穆旦,這些紅綾都是他們為你掛的。”蘇蓁蓁聲音很輕的開口。 陸和煦的視線往上抬,從這些紅綾上略過,然後又落回到前面的女人身上。 他不在意這些紅綾。 他在意的不是這些紅綾。 “哇,你看,那個燈籠居然還能自己動。” 蘇蓁蓁發現了一盞螃蟹燈,此處無風,那螃蟹燈的蟹腳卻在上下襬動,就好像真的一樣。 蘇蓁蓁起了好奇心,湊上去看。 她看到螃蟹燈上寫了字。 這裡百姓的識字率不高,像這樣的小門戶想在螃蟹燈上寫字,那也是要花錢請人來寫的。 “祝君歲歲無憂,年年皆安。”蘇蓁蓁仰著頭念出來,視線落到旁邊纏繞著的紅綾上。 她猜測,這份祝福應該也是給穆旦的。 - 順著桂花的香氣,他們終於繞出巷子找到了摘月樓。 此處是秦淮河畔。 河邊的屋子上到處都懸掛著瑰麗的彩燈,無數花船在河面上來回遊動,吳音軟語,笙簫笛韻之中夾雜著鮮活的市井煙火氣。 河邊有許多小攤販在賣東西。 “新鮮的河蟹,十文錢一隻,清蒸紅燒都好吃……” “桂花酒,自家釀的桂花酒,清甜不醉……” “剛撈起來的菱角,小娘子嘗一個嗎?” 蘇蓁蓁接了一個菱角,使勁掰開一個口子之後露出裡面粉白色的菱角肉。 菱角一般沒什麼味道,肉質脆爽,細品之下,蘇蓁蓁嚐到一點清甜,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腥味。 旁邊湊過來一顆腦袋,就這蘇蓁蓁咬過的地方也跟著咬了一口。 蘇蓁蓁一愣。 雖然他們已經有過親吻的行為,但還是第一次如此親密的吃同一份東西。 哦,酥山不算。 “小娘子,味道怎麼樣?不喜歡吃生的回去還可以煮一煮。煮熟了以後菱角肉是糯糯的,很好吃的。” “不好吃……唔。”陸和煦話還沒說完,就被蘇蓁蓁一把捂住了嘴。 “我們等一下回來再買。”蘇蓁蓁牽著陸和煦的手走了。 兩人繼續往前去尋找摘月樓,蘇蓁蓁的視線被河面上那艘花船吸引住了。 河面上有很多船,譬如小一些的烏蓬船,大一些的畫舫,還有連綿不絕用繩子拴在一起,掛滿了小燈籠,形似龍,用來觀賞的燈船。而她面前這艘花船則是這些船隻中最好看,最華麗的一艘。 它雖只有兩層,但體型巨大。 二層後艙有閣樓,中間擺著宴席,看起來像是包廂,最前面是蓬廊,四周掛滿了顏色各異的琉璃彩燈。蓬廊下置著幾張玫瑰椅,幾位美人正端坐其上,嫋嫋奏出絲竹之音。 這吃一頓得多少錢啊,還有美人伴奏,肯定不是普通人能進得去的。 蘇蓁蓁看過一眼,便領著穆旦繼續尋找摘月樓。 花船二樓包廂內,坐在窗邊的韓碩看了一眼人群,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少年臉。 然後眨了眨眼,又不見了。 一定是他喝酒喝多了,眼花了。 那位怎麼可能一臉正常的陪著女人出來逛街呢。 - 摘月樓是秦淮河畔最高的樓,雖然人潮洶湧,但蘇蓁蓁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它。 隔著不算矮的圍牆,那株百年金桂開得正盛。 有人正在撿地上金桂掉下來的小花。 蘇蓁蓁正想著自己要不要撿一點的時候,突然被一個小女孩拉住衣角,“姐姐,買桂花嗎?祝您富貴如意。” 小女孩梳著羊角辮,穿得乾淨整潔,仰頭時露出一雙澄澈透露的眸子,張嘴就是吉利話。 蘇蓁蓁低頭,看到她手裡的桂花,看著確實挺新鮮。 “姐姐,你聞一下,可香了。” 那捧桂花被遞到她面前。 蘇蓁蓁猝不及防吸了一口香氣。 確實很香。 “哥哥,給姐姐買一束桂花吧。”小女孩見蘇蓁蓁如此摳門,便將目光放到了穆旦身上。 陸和煦伸出手,接過小女孩手裡的桂花,遞給了蘇蓁蓁。 除了上次的花船,她還是第一次收到少年送的花。 “謝謝。” 收到禮物就大大方方說謝謝。 蘇蓁蓁拿著桂花含羞帶怯,小女孩眨巴著大眼睛看向少年。 蘇蓁蓁:??? 蘇蓁蓁:…… 蘇蓁蓁認命的從自己的荷包裡掏出銅板遞給這個小女孩。 小女孩開開心心走了。 蘇蓁蓁抱著花道:“謝謝你的借花獻佛。” 陸和煦淡淡點頭道:“不客氣。” 兩人準備進摘月樓,被攔在門口的時候才知道摘月樓是秦淮河畔最貴的一家酒樓。 她吃不起。 “你帶銀子了嗎?”蘇蓁蓁不抱希望的詢問身邊的穆旦。 少年搖頭,“沒有。”然後往嘴裡塞了一顆山楂糖後,點了點蘇蓁蓁腰間掛著的令牌。 “這個令牌在這裡還管用?”蘇蓁蓁不太相信。 陸和煦道:“它是金子。” 原來這令牌不是看上去是金子,而是純金子做的嗎?你們皇宮的人都這麼奢侈的嗎? “隨便 切割……沒事嗎?” “嗯,沒事。” 陸和煦伸手從蘇蓁蓁的腰間取下那塊令牌,然後直接用手掰了一小塊下來,扔給門口的迎賓小廝。 小廝咬了一口,確定是真金之後,便趕緊換了一副笑臉,領著蘇蓁蓁和陸和煦穿過身後的歡門往裡去。 “貴賓兩位!” 陸和煦將手裡的令牌還給蘇蓁蓁。 蘇蓁蓁看著缺了一個角的令牌有些心疼。 心疼自己上次丟了的那塊。 這換算下來得多少銀子啊? “我再也不說你亂花錢了。”蘇蓁蓁將原本掛在腰間的令牌塞進了衣襟暗袋裡。 蘇蓁蓁將自己給穆旦花的錢稱之為花小錢辦大事。 身邊的少年道:“哦,你在心裡偷偷說我亂花錢。” 蘇蓁蓁:……她錯了,她再也不會了。 - 摘月樓原來不只有一座樓,而是由三座樓組合而成,飛橋欄檻,明暗相通,入目所見之處皆燈燭晃耀,宛如人間仙境。 “兩位是要座頭,還是閣兒?” 小廝指了指大廳,然後又指了指二樓。 大廳是座頭,包廂是閣兒。 “要閣兒。”頓了頓,蘇蓁蓁又加一句,“要最高的。” 摘月樓每一層都有一個巨大的窗戶,蘇蓁蓁與穆旦就坐在靠窗處,一抬頭就能看到身旁巨大的明月。 老闆娘說的沒錯,真的好像能摸到它一樣。 月亮看著很遠,可又好像很近。 月色朦朧,陸和煦坐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空中圓月。 四周傳來闔家團圓的歡樂聲音。 呵。 陸和煦的唇角揚起諷刺的笑,他捏著手裡的糖果子,往嘴裡塞了一顆,硬質的糖果被他咬碎,咯著嗓子往肚子裡吞。 “少吃點,要吃飯了。”蘇蓁蓁的指尖點了點少年的手背。 【寶寶你吃那麼多糖,一定超甜。】 陸和煦轉過頭看她。 蘇蓁蓁睜著一雙清純無辜狗狗眼與他對視,然後低頭單手托腮開始研究選單。 “客官,您要點什麼?” 蘇蓁蓁詢問對面,“你想吃什麼?” 陸和煦手裡捏著一顆粽子糖,對上蘇蓁蓁的視線,往嘴裡塞的動作一頓,“隨便。” 蘇蓁蓁點了一份這裡的招牌荷花釀魚,一份槐葉冷淘,一份嫩藕小炒,一份河蝦湯。甜品要的是冰雪冷元子,是用綠豆粉做成的小丸子,浸在冰鎮糖水裡,有點像冰粉。 果然,這份甜品很受穆旦歡迎。 用完餐去消食,蘇蓁蓁和穆旦來到摘月樓的桂花樹旁。 這是一棵百年金桂,正是桂花盛開的季節,樹幹粗壯,細碎的金蕊被風一吹,便簌簌落了人滿頭。枝幹上掛了許多紅色緞帶,有一條細長的緞帶正飄到蘇蓁蓁面前。 蘇蓁蓁下意識看了一眼。 “求發大財。” 好淳樸的願望。 桂花樹旁有店家安排的小廝送紅色緞帶,還有一張桌子上置著筆墨紙硯。 蘇蓁蓁要了一根紅色緞帶開始寫字。 寫完之後,她踮腳將紅色緞帶系在桂花樹上。 陸和煦站在她身後,抬手撫過緞帶。 上面歪歪斜斜寫著三個字:活下去。 蘇蓁蓁轉頭看向穆旦,“我們一起活下去。” 陸和煦望進女人眼中,“為什麼那麼想活下去?” 蘇蓁蓁愣了愣,“活下去,還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嗎? 他需要。 - 蘇蓁蓁和穆旦從摘月樓出來的時候正巧又路過剛才那艘花船。 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花船周圍圍了許多人,還有穿著捕快服的衙役在維持秩序。 “什麼八卦啊?”蘇蓁蓁好奇詢問。 路人熱情分享,“聽說是有賣藝不賣身的舞女因為不從,所以被那個男人殺了。” 嘖嘖嘖,垃圾。 蘇蓁蓁視線上移落到不遠處那個被捕快押走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形高壯,因為背對著她,所以看不見臉。 他被衙役推搡著走遠了,身上戴著厚重的鐐銬,大概是因為吃了酒,所以走路有些偏移,很快在眾人的矚目下被壓入囚車。 - 吃完八卦,蘇蓁蓁和穆旦回到清涼宮小院時,天色未亮。 小院主屋內建著一份沒用過的飯食,還有一壺上面賞下來的桂花酒和一盒月餅。 自從魏恆替代王吉掌管太監宮女之後,蘇蓁蓁明顯感覺她的伙食質量有質的提升。 當然,這可能也跟她搭上了穆旦這個閹二代有關係。 一盒子月餅,一共有八個,旁邊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了月餅的內餡。 奶酥油棗、香油果脯、椒鹽芝麻、豆沙等等。 “你想吃哪個口味的?”蘇蓁蓁詢問站在自己身邊的穆旦。 少年似乎是累了,他微斂著眉眼,下顎放在她的肩膀上,動作的時候頭頂蹭過她的下顎,像是在撒嬌。 蘇蓁蓁的心一下就軟了。 【啊,想吃你。】 正歪頭靠在蘇蓁蓁肩膀上的陸和煦眨了眨眼,隨手挑了一塊。 蘇蓁蓁立刻就道:“好,就吃這個。” 蘇蓁蓁拿起這塊巴掌大的月餅,用廚房的菜刀分成了八份。 她端著月餅來到少年身邊,與他一齊躺在搖搖椅上。 小小的木製托盤上,一枚月餅,一杯蜂蜜,兩根叉子。 蘇蓁蓁拿起一根叉子插了一小塊月餅遞給穆旦,“嚐嚐。” 穆旦挑的是最普通的豆沙月餅。 陸和煦抬手接過月餅放入口中。 甜膩的豆沙味道充斥味蕾。 他頓了頓,用叉子沾了一點放在旁邊的小杯蜂蜜吃。 很甜膩。 陸和煦已經忘記自己味覺正常時的感受了,而現在,他的味覺似乎是好了。 “味道怎麼樣?” 蘇蓁蓁自己也吃了一塊。 稍微有些甜了,不過豆沙很新鮮,一口下去細膩柔軟,還有淡淡的,沒有煮化的顆粒感。 純天然無科技的味道。 “嗯。” 少年淡淡應一聲,卻意外的沒有吃更多,而是去找水喝了。 蘇蓁蓁一個人躺在搖搖椅上,等了一會,見人還沒回來,就起身去尋。 一個人看月亮多無聊啊。 快來陪陪我吧小寶貝。 蘇蓁蓁輕手輕腳的走到少年身後,探頭,然後就看到了主屋桌子上的月餅盒子裡每個都被咬了一口的月餅。 蘇蓁蓁:……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氣息,正在咬月餅的陸和煦頓了頓動作,他沒有回頭,只是神色平靜的將手裡咬了一口的月餅遞給蘇蓁蓁,“吃嗎?” 蘇蓁蓁:…… - 吃完月餅,少年躺到了搖搖椅上。 “喝點酒嗎?” 蘇蓁蓁朝穆旦搖了搖手裡的桂花酒。 陸和煦懶懶地躺在搖搖椅上搖了搖頭。 “你有頭疼的毛病,確實最好還是不要喝酒。”蘇蓁蓁點頭肯定之後, 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吃桂花酒。 她就嘗一口。 蘇蓁蓁已經忘記她上一次喝醉酒之後做的那件事了。 蘇蓁蓁並不覺得這桂花酒有什麼度數,等夏風一吹,她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又喝高了。 不過她又覺得這應該沒關係吧,她跟穆旦不是已經很親密了嘛。 再親密還能親密到哪裡去。 畢竟她的小寶貝是個太監。 陸和煦的視線被女人湊上來的臉擋住。 他微微歪頭看她,蘇蓁蓁跟著他歪頭,那個巨大的圓月被她擋得嚴嚴實實。 喝醉了。 陸和煦看到女人臉上浮現出來的緋色痕跡。 她傾身過來,微微閉著眼,香腮微紅,身上浸著桂花酒香。 蘇蓁蓁的雙臂撐在搖搖椅的扶手上,她酒意上湧,神志不清,一下又一下輕輕貼著少年的臉親。 像那種孩童間的嬉鬧。 “可以親。”陸和煦伸出手,掐住女人的下顎,將她的臉掰過來,親吻她的唇。 他嚐到她嘴裡濃醇的桂花酒香,裹著幾分蜜意。 兩人呼吸交纏,唇瓣因為摩擦,所以如同上了一層胭脂般殷紅。 蘇蓁蓁溼潤著眼眸,唇瓣從少年的面頰上滑過去,然後吻上他的下顎。 少年微微仰頭露出下顎線,脖頸上的喉結輕輕滾動。 蘇蓁蓁撐在扶手上的臂膀突然脫力,她的身體壓到搖搖椅上,如同嵌入他的懷抱一半落下來。 她很輕,柔軟的像一片雲,帶著淡淡的香,沉沉地壓下來,壓到了某個地方。 陸和煦的喉嚨裡發出細微的聲音,他微微抬眸看她,眼尾泛起糜爛的紅。 蘇蓁蓁醉得厲害,毫無所覺,她親了一會,酒意上來,想睡了。 蘇蓁蓁撐著搖搖椅起身,剛剛坐起來,腰上傳來一股力量,她又被人按了回去。

【一定超甜】

中秋日, 蘇蓁蓁和穆旦一道下了山。

因為是大節日,所以金陵城內熱鬧至極。

蘇蓁蓁如願看到了那座巨大的鰲山燈。

這是一種形似巨鰲揹負仙山的大型燈組合, 底部有幾根鰲柱,上面的巨鰲身體由竹木搭建成骨架,上面綁著許多彩色絲綢,骨架上懸掛大量小型彩燈,搭配冬青、松柏等枝葉點綴。

最頂上設一小亭,象徵仙山的金臺玉宇, 裡面擺放著供奉的神佛。

四周還有賣燈籠的,蘇蓁蓁挑了一隻最典型的兔子燈拎在手裡,並詢問身邊的穆旦要不要。

少年一如上次般,站在人潮最少的地方,雙手環胸靠在牆邊,視線穿過人群落到蘇蓁蓁臉上,似乎是在困惑她為什麼會這麼喜歡跟人扎堆。

蘇蓁蓁拿了一盞兔子燈回來, “我們去買糖果子。”

糖果鋪子就在此處不遠,蘇蓁蓁領著穆旦過去。

少年一進去就開始試吃。

一如上次一般,每一格糖果子的上面都放著一個竹製盒子和牙籤, 倒是跟現代的商場試吃很相似。

一些果脯蜜餞被切開成小份,一些硬質糖果不能切好的也被敲碎了, 可以用一次性竹製小勺子挖著吃。

蘇蓁蓁細看一眼,發現店鋪裡面的糖果子品種又增加了不少。

“小娘子又來了,帶著自家相公一起來了?”老闆依舊熱情招待,還給蘇蓁蓁介紹了今日新品,他家娘子新捏的兔子糖纏。

“這是兔子搗藥。”

“這是天狗食日。”

老闆正介紹著, 那邊低頭試吃蜜餞果子的陸和煦視線突然朝蘇蓁蓁的方向一瞥, 然後被什麼吸引住了一般走過來, 抬手指了指那個天狗食日的糖纏。

“這狗真醜。”

蘇蓁蓁:……

老闆:……

蘇蓁蓁一把捂住少年的嘴,“我們買。”

老闆笑了笑,“我們後頭還有新鮮出爐的糖纏,小娘子和小相公要自己捏著玩一玩嗎?只需要一百文。”

真會做生意啊。

不過既然是出來玩,比起人擠人的街道,蘇蓁蓁覺得穆旦可能還是喜歡待在人少的地方。

“那我們試一試。”

老闆邀請兩人進入內院,院子裡,老闆的娘子正在往房廊上掛紅綾。

“老闆,你們家這是有什麼喜事嗎?”蘇蓁蓁隨口問了一句。

老闆左右看了看,尤其是往身後的店鋪門口看了看,見沒什麼人進來,便壓低聲音跟蘇蓁蓁道:“小娘子沒聽說嗎?寧遠侯府那位趙二公子死了,這樣天大的喜事,我們怎麼能不慶祝一下?若非怕那位巡防營的指揮使報復,我早掛店門口去了。”

“聽說此次替我們百姓除害的是一位宮裡頭的小太監,才十九歲,比我兒子大不了幾歲,真是少年英才。”老闆誇讚著豎起大拇指,“我與我家娘子還去給這位金陵城的恩人燒香了呢。”

“聽口音,小娘子不是本地的吧?”

蘇蓁蓁是蘇州人,原身也是蘇州人。

“嗯,我是姑蘇的。”

知道蘇蓁蓁不是本地人後,老闆便開始給她科普這位趙二公子,金陵禍害的混賬事。

“小娘子你可不知道,那位趙二公子仗著有家裡撐腰,壞事沒少幹,被咱們私底下叫作金陵一害,有他在,咱們金陵城的女娃娃都不敢出門,尤其是那長得好看的……”老闆一邊說,一邊慶幸,“幸好是除了呀。”

說著話,老闆又興致勃勃的往屋簷上又掛了一層紅綾。

蘇蓁蓁想起來了。

原著中,這紅綾是為了那位新登基就除了金陵一害的賢帝沈言辭掛的。

現在,是為了穆旦掛的。

蘇蓁蓁下意識朝身邊的少年看過去。

雖入秋,但今年夏天的尾巴拖得極長,再加上穆旦極怕熱,因此現在少年身上還穿著夏衫。

這是一件極其簡單的常服,淡淡的薄荷色紗料,領口偏大,能看到裡面白色的中衣領,腰帶也是同色系的薄荷煙色,從肉眼上來看,顏色更深些,右邊的銅釦上掛著一個醜香囊,除此之外,全身上下都沒有什麼裝飾物,簡單到了極點,卻也將他身上的少年氣襯托的淋漓盡致。

陸和煦嘴裡含著一顆粽子糖,淡淡的薄荷香氣飄散過來,他彷彿沒聽到老闆的話,視線被院子裡的糖纏吸引。

“娘子,他們想試試自己做糖纏。”老闆掛好紅綾,去喚自家娘子。

老闆的娘子正在忙碌,聽到話後拿著手裡的糖纏轉身,視線從穆旦身上略過,再看一眼蘇蓁蓁,誇讚道:“真是郎才女貌呀,你們想自己捏?拿這盤吧,我剛做出來的。”

蘇蓁蓁頷首,給了老闆銀子,然後拉著穆旦

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邊開始捏糖纏。

剛剛出鍋的糖纏還有點燙手。

蘇蓁蓁和穆旦洗了手,兩個人一人一個小石墩。

老闆去前面招呼客人了,老闆娘過來看了一眼,稍微講解了兩句,便讓他們自由發揮,然後就繼續去忙了。

蘇蓁蓁努力的捏了一個四不像,然後轉頭去看穆旦,他已經吃了很多。

蘇蓁蓁:……也算回本了。

“你捏的什麼?”陸和煦往嘴裡塞了一塊熱乎乎的糖纏。

“你猜。”蘇蓁蓁不好意思說。

“石頭。”

蘇蓁蓁:“……你猜對了,給你吃吧。”

陸和煦抬手接過蘇蓁蓁手裡的“石頭”,兩人指尖相觸。

【其實是兔子來著。】

少年掀起眼簾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看向手裡的“石頭”。

完全沒有相似點。

陸和煦吃掉這塊“石頭”,然後抬手拿了一塊糖纏,慢慢吞吞地捏。

蘇蓁蓁已經被打擊的喪失信心,她站起來去看老闆娘做糖。

院子裡還有很多烘乾的蜜餞,老闆娘非常大方,拿了一碟子過來給她品嚐。

蘇蓁蓁意思意思吃了一些,視線落到院中的桂花樹上。

“小娘子喜歡桂花樹?那可以去摘月樓逛一逛,就在秦淮河畔。那摘月樓裡面有一棵百年桂花樹,許願最靈了。等看完了桂花樹,還能上摘月樓看月亮,我聽說呀,站在上面能摸到月亮。”

蘇蓁蓁被說得有些心動,她正想問穆旦去不去,一轉頭,便見石桌上多了一隻栩栩如生的兔子糖纏。

“還要嗎?”

陸和煦放下手裡胖墩墩的垂耳兔子糖纏,偏頭看她。

“那再要一個小狗?”

陸和煦斂眸,給蘇蓁蓁捏了一隻趴著的小狗。

“還要一個小貓。”

陸和煦繼續捏。

最後,他們帶著一兔一狗一貓走了。

“其實上次我也給你買了一隻小貓糖纏,不過被人追的時候弄壞了。”

想到此事蘇蓁蓁就覺得惋惜。

有造型的糖纏是最貴的,一隻就要八十文錢。

不過今日也算回本了。

蘇蓁蓁說完,一轉頭就看到少年已經咬掉了糖纏兔子的頭。

蘇蓁蓁:……啊啊啊啊你住嘴啊!

經過蘇蓁蓁的保護,她終於從穆旦的嘴裡搶救下來一貓一狗,然後裝在盒子裡小心儲存。

陸和煦舔了舔唇,“不吃會壞。”

蘇蓁蓁沒理他,直接道:“我們去秦淮河畔的摘月樓。”

蘇蓁蓁看出來穆旦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便與他走小路。

金陵城內巷子很多,蘇蓁蓁問了附近的人,領著穆旦在小巷子裡繞了近半個時辰。

“你迷路了。”

身後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蘇蓁蓁否認,“沒有。”

兩個人又繼續在巷子裡繞。

巷子裡雖有人家,但路窄,他們只能前後走。

蘇蓁蓁牽著穆旦,兩人一前一後的走。

越往裡走,巷子越深,蘇蓁蓁漸漸發現,淺處巷子裡的人家還不敢明目張膽的掛紅綾,深處巷子里人家的門口皆是一邊掛紅綾,一邊掛各式各樣的中秋彩燈。

蘇蓁蓁的視線被這些彩燈吸引。

這裡好像一個無人的彩燈展覽。

“穆旦,這些紅綾都是他們為你掛的。”蘇蓁蓁聲音很輕的開口。

陸和煦的視線往上抬,從這些紅綾上略過,然後又落回到前面的女人身上。

他不在意這些紅綾。

他在意的不是這些紅綾。

“哇,你看,那個燈籠居然還能自己動。”

蘇蓁蓁發現了一盞螃蟹燈,此處無風,那螃蟹燈的蟹腳卻在上下襬動,就好像真的一樣。

蘇蓁蓁起了好奇心,湊上去看。

她看到螃蟹燈上寫了字。

這裡百姓的識字率不高,像這樣的小門戶想在螃蟹燈上寫字,那也是要花錢請人來寫的。

“祝君歲歲無憂,年年皆安。”蘇蓁蓁仰著頭念出來,視線落到旁邊纏繞著的紅綾上。

她猜測,這份祝福應該也是給穆旦的。

-

順著桂花的香氣,他們終於繞出巷子找到了摘月樓。

此處是秦淮河畔。

河邊的屋子上到處都懸掛著瑰麗的彩燈,無數花船在河面上來回遊動,吳音軟語,笙簫笛韻之中夾雜著鮮活的市井煙火氣。

河邊有許多小攤販在賣東西。

“新鮮的河蟹,十文錢一隻,清蒸紅燒都好吃……”

“桂花酒,自家釀的桂花酒,清甜不醉……”

“剛撈起來的菱角,小娘子嘗一個嗎?”

蘇蓁蓁接了一個菱角,使勁掰開一個口子之後露出裡面粉白色的菱角肉。

菱角一般沒什麼味道,肉質脆爽,細品之下,蘇蓁蓁嚐到一點清甜,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腥味。

旁邊湊過來一顆腦袋,就這蘇蓁蓁咬過的地方也跟著咬了一口。

蘇蓁蓁一愣。

雖然他們已經有過親吻的行為,但還是第一次如此親密的吃同一份東西。

哦,酥山不算。

“小娘子,味道怎麼樣?不喜歡吃生的回去還可以煮一煮。煮熟了以後菱角肉是糯糯的,很好吃的。”

“不好吃……唔。”陸和煦話還沒說完,就被蘇蓁蓁一把捂住了嘴。

“我們等一下回來再買。”蘇蓁蓁牽著陸和煦的手走了。

兩人繼續往前去尋找摘月樓,蘇蓁蓁的視線被河面上那艘花船吸引住了。

河面上有很多船,譬如小一些的烏蓬船,大一些的畫舫,還有連綿不絕用繩子拴在一起,掛滿了小燈籠,形似龍,用來觀賞的燈船。而她面前這艘花船則是這些船隻中最好看,最華麗的一艘。

它雖只有兩層,但體型巨大。

二層後艙有閣樓,中間擺著宴席,看起來像是包廂,最前面是蓬廊,四周掛滿了顏色各異的琉璃彩燈。蓬廊下置著幾張玫瑰椅,幾位美人正端坐其上,嫋嫋奏出絲竹之音。

這吃一頓得多少錢啊,還有美人伴奏,肯定不是普通人能進得去的。

蘇蓁蓁看過一眼,便領著穆旦繼續尋找摘月樓。

花船二樓包廂內,坐在窗邊的韓碩看了一眼人群,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少年臉。

然後眨了眨眼,又不見了。

一定是他喝酒喝多了,眼花了。

那位怎麼可能一臉正常的陪著女人出來逛街呢。

-

摘月樓是秦淮河畔最高的樓,雖然人潮洶湧,但蘇蓁蓁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它。

隔著不算矮的圍牆,那株百年金桂開得正盛。

有人正在撿地上金桂掉下來的小花。

蘇蓁蓁正想著自己要不要撿一點的時候,突然被一個小女孩拉住衣角,“姐姐,買桂花嗎?祝您富貴如意。”

小女孩梳著羊角辮,穿得乾淨整潔,仰頭時露出一雙澄澈透露的眸子,張嘴就是吉利話。

蘇蓁蓁低頭,看到她手裡的桂花,看著確實挺新鮮。

“姐姐,你聞一下,可香了。”

那捧桂花被遞到她面前。

蘇蓁蓁猝不及防吸了一口香氣。

確實很香。

“哥哥,給姐姐買一束桂花吧。”小女孩見蘇蓁蓁如此摳門,便將目光放到了穆旦身上。

陸和煦伸出手,接過小女孩手裡的桂花,遞給了蘇蓁蓁。

除了上次的花船,她還是第一次收到少年送的花。

“謝謝。”

收到禮物就大大方方說謝謝。

蘇蓁蓁拿著桂花含羞帶怯,小女孩眨巴著大眼睛看向少年。

蘇蓁蓁:???

蘇蓁蓁:……

蘇蓁蓁認命的從自己的荷包裡掏出銅板遞給這個小女孩。

小女孩開開心心走了。

蘇蓁蓁抱著花道:“謝謝你的借花獻佛。”

陸和煦淡淡點頭道:“不客氣。”

兩人準備進摘月樓,被攔在門口的時候才知道摘月樓是秦淮河畔最貴的一家酒樓。

她吃不起。

“你帶銀子了嗎?”蘇蓁蓁不抱希望的詢問身邊的穆旦。

少年搖頭,“沒有。”然後往嘴裡塞了一顆山楂糖後,點了點蘇蓁蓁腰間掛著的令牌。

“這個令牌在這裡還管用?”蘇蓁蓁不太相信。

陸和煦道:“它是金子。”

原來這令牌不是看上去是金子,而是純金子做的嗎?你們皇宮的人都這麼奢侈的嗎?

“隨便

切割……沒事嗎?”

“嗯,沒事。”

陸和煦伸手從蘇蓁蓁的腰間取下那塊令牌,然後直接用手掰了一小塊下來,扔給門口的迎賓小廝。

小廝咬了一口,確定是真金之後,便趕緊換了一副笑臉,領著蘇蓁蓁和陸和煦穿過身後的歡門往裡去。

“貴賓兩位!”

陸和煦將手裡的令牌還給蘇蓁蓁。

蘇蓁蓁看著缺了一個角的令牌有些心疼。

心疼自己上次丟了的那塊。

這換算下來得多少銀子啊?

“我再也不說你亂花錢了。”蘇蓁蓁將原本掛在腰間的令牌塞進了衣襟暗袋裡。

蘇蓁蓁將自己給穆旦花的錢稱之為花小錢辦大事。

身邊的少年道:“哦,你在心裡偷偷說我亂花錢。”

蘇蓁蓁:……她錯了,她再也不會了。

-

摘月樓原來不只有一座樓,而是由三座樓組合而成,飛橋欄檻,明暗相通,入目所見之處皆燈燭晃耀,宛如人間仙境。

“兩位是要座頭,還是閣兒?”

小廝指了指大廳,然後又指了指二樓。

大廳是座頭,包廂是閣兒。

“要閣兒。”頓了頓,蘇蓁蓁又加一句,“要最高的。”

摘月樓每一層都有一個巨大的窗戶,蘇蓁蓁與穆旦就坐在靠窗處,一抬頭就能看到身旁巨大的明月。

老闆娘說的沒錯,真的好像能摸到它一樣。

月亮看著很遠,可又好像很近。

月色朦朧,陸和煦坐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空中圓月。

四周傳來闔家團圓的歡樂聲音。

呵。

陸和煦的唇角揚起諷刺的笑,他捏著手裡的糖果子,往嘴裡塞了一顆,硬質的糖果被他咬碎,咯著嗓子往肚子裡吞。

“少吃點,要吃飯了。”蘇蓁蓁的指尖點了點少年的手背。

【寶寶你吃那麼多糖,一定超甜。】

陸和煦轉過頭看她。

蘇蓁蓁睜著一雙清純無辜狗狗眼與他對視,然後低頭單手托腮開始研究選單。

“客官,您要點什麼?”

蘇蓁蓁詢問對面,“你想吃什麼?”

陸和煦手裡捏著一顆粽子糖,對上蘇蓁蓁的視線,往嘴裡塞的動作一頓,“隨便。”

蘇蓁蓁點了一份這裡的招牌荷花釀魚,一份槐葉冷淘,一份嫩藕小炒,一份河蝦湯。甜品要的是冰雪冷元子,是用綠豆粉做成的小丸子,浸在冰鎮糖水裡,有點像冰粉。

果然,這份甜品很受穆旦歡迎。

用完餐去消食,蘇蓁蓁和穆旦來到摘月樓的桂花樹旁。

這是一棵百年金桂,正是桂花盛開的季節,樹幹粗壯,細碎的金蕊被風一吹,便簌簌落了人滿頭。枝幹上掛了許多紅色緞帶,有一條細長的緞帶正飄到蘇蓁蓁面前。

蘇蓁蓁下意識看了一眼。

“求發大財。”

好淳樸的願望。

桂花樹旁有店家安排的小廝送紅色緞帶,還有一張桌子上置著筆墨紙硯。

蘇蓁蓁要了一根紅色緞帶開始寫字。

寫完之後,她踮腳將紅色緞帶系在桂花樹上。

陸和煦站在她身後,抬手撫過緞帶。

上面歪歪斜斜寫著三個字:活下去。

蘇蓁蓁轉頭看向穆旦,“我們一起活下去。”

陸和煦望進女人眼中,“為什麼那麼想活下去?”

蘇蓁蓁愣了愣,“活下去,還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嗎?

他需要。

-

蘇蓁蓁和穆旦從摘月樓出來的時候正巧又路過剛才那艘花船。

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花船周圍圍了許多人,還有穿著捕快服的衙役在維持秩序。

“什麼八卦啊?”蘇蓁蓁好奇詢問。

路人熱情分享,“聽說是有賣藝不賣身的舞女因為不從,所以被那個男人殺了。”

嘖嘖嘖,垃圾。

蘇蓁蓁視線上移落到不遠處那個被捕快押走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形高壯,因為背對著她,所以看不見臉。

他被衙役推搡著走遠了,身上戴著厚重的鐐銬,大概是因為吃了酒,所以走路有些偏移,很快在眾人的矚目下被壓入囚車。

-

吃完八卦,蘇蓁蓁和穆旦回到清涼宮小院時,天色未亮。

小院主屋內建著一份沒用過的飯食,還有一壺上面賞下來的桂花酒和一盒月餅。

自從魏恆替代王吉掌管太監宮女之後,蘇蓁蓁明顯感覺她的伙食質量有質的提升。

當然,這可能也跟她搭上了穆旦這個閹二代有關係。

一盒子月餅,一共有八個,旁邊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了月餅的內餡。

奶酥油棗、香油果脯、椒鹽芝麻、豆沙等等。

“你想吃哪個口味的?”蘇蓁蓁詢問站在自己身邊的穆旦。

少年似乎是累了,他微斂著眉眼,下顎放在她的肩膀上,動作的時候頭頂蹭過她的下顎,像是在撒嬌。

蘇蓁蓁的心一下就軟了。

【啊,想吃你。】

正歪頭靠在蘇蓁蓁肩膀上的陸和煦眨了眨眼,隨手挑了一塊。

蘇蓁蓁立刻就道:“好,就吃這個。”

蘇蓁蓁拿起這塊巴掌大的月餅,用廚房的菜刀分成了八份。

她端著月餅來到少年身邊,與他一齊躺在搖搖椅上。

小小的木製托盤上,一枚月餅,一杯蜂蜜,兩根叉子。

蘇蓁蓁拿起一根叉子插了一小塊月餅遞給穆旦,“嚐嚐。”

穆旦挑的是最普通的豆沙月餅。

陸和煦抬手接過月餅放入口中。

甜膩的豆沙味道充斥味蕾。

他頓了頓,用叉子沾了一點放在旁邊的小杯蜂蜜吃。

很甜膩。

陸和煦已經忘記自己味覺正常時的感受了,而現在,他的味覺似乎是好了。

“味道怎麼樣?”

蘇蓁蓁自己也吃了一塊。

稍微有些甜了,不過豆沙很新鮮,一口下去細膩柔軟,還有淡淡的,沒有煮化的顆粒感。

純天然無科技的味道。

“嗯。”

少年淡淡應一聲,卻意外的沒有吃更多,而是去找水喝了。

蘇蓁蓁一個人躺在搖搖椅上,等了一會,見人還沒回來,就起身去尋。

一個人看月亮多無聊啊。

快來陪陪我吧小寶貝。

蘇蓁蓁輕手輕腳的走到少年身後,探頭,然後就看到了主屋桌子上的月餅盒子裡每個都被咬了一口的月餅。

蘇蓁蓁:……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氣息,正在咬月餅的陸和煦頓了頓動作,他沒有回頭,只是神色平靜的將手裡咬了一口的月餅遞給蘇蓁蓁,“吃嗎?”

蘇蓁蓁:……

-

吃完月餅,少年躺到了搖搖椅上。

“喝點酒嗎?”

蘇蓁蓁朝穆旦搖了搖手裡的桂花酒。

陸和煦懶懶地躺在搖搖椅上搖了搖頭。

“你有頭疼的毛病,確實最好還是不要喝酒。”蘇蓁蓁點頭肯定之後,

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吃桂花酒。

她就嘗一口。

蘇蓁蓁已經忘記她上一次喝醉酒之後做的那件事了。

蘇蓁蓁並不覺得這桂花酒有什麼度數,等夏風一吹,她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又喝高了。

不過她又覺得這應該沒關係吧,她跟穆旦不是已經很親密了嘛。

再親密還能親密到哪裡去。

畢竟她的小寶貝是個太監。

陸和煦的視線被女人湊上來的臉擋住。

他微微歪頭看她,蘇蓁蓁跟著他歪頭,那個巨大的圓月被她擋得嚴嚴實實。

喝醉了。

陸和煦看到女人臉上浮現出來的緋色痕跡。

她傾身過來,微微閉著眼,香腮微紅,身上浸著桂花酒香。

蘇蓁蓁的雙臂撐在搖搖椅的扶手上,她酒意上湧,神志不清,一下又一下輕輕貼著少年的臉親。

像那種孩童間的嬉鬧。

“可以親。”陸和煦伸出手,掐住女人的下顎,將她的臉掰過來,親吻她的唇。

他嚐到她嘴裡濃醇的桂花酒香,裹著幾分蜜意。

兩人呼吸交纏,唇瓣因為摩擦,所以如同上了一層胭脂般殷紅。

蘇蓁蓁溼潤著眼眸,唇瓣從少年的面頰上滑過去,然後吻上他的下顎。

少年微微仰頭露出下顎線,脖頸上的喉結輕輕滾動。

蘇蓁蓁撐在扶手上的臂膀突然脫力,她的身體壓到搖搖椅上,如同嵌入他的懷抱一半落下來。

她很輕,柔軟的像一片雲,帶著淡淡的香,沉沉地壓下來,壓到了某個地方。

陸和煦的喉嚨裡發出細微的聲音,他微微抬眸看她,眼尾泛起糜爛的紅。

蘇蓁蓁醉得厲害,毫無所覺,她親了一會,酒意上來,想睡了。

蘇蓁蓁撐著搖搖椅起身,剛剛坐起來,腰上傳來一股力量,她又被人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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