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想一想也不行嗎?】
酥山被置在小盤裡逐漸融化。
少年沒有去吃, 反而都便宜了小白貓。
小貓蹲在水池邊緣,搖著尾巴, 低頭舔舐。
大概是酥山上面有黏膩的奶香味 ,它吃得很開心。
蘇蓁蓁被穆旦壓在池子裡,池子本就小,她指尖胡亂地抓,抓住少年浮在泉水上的黑髮。
那黑髮又長又密,如同鋪開的綢緞般溼漉漉的纏繞著她的指尖。
陸和煦單手抬著她的下顎, 另外一隻手帶著她的手腕往下滑。
“可以看。”
【看什麼?】
陸和煦斂著眉眼,按住蘇蓁蓁企圖爬出池子的身體,他虛虛壓在她身上,撥出的氣息灼熱而滾燙,讓她連骨頭縫裡都透出酥麻感來。
蘇蓁蓁搭在池子邊的指尖也泛起古怪的麻意,她想起方才兩個人在書案上,少年輕咬她的指尖, 她的手指從他的眉眼往下滑,將他的臉摸了一個透徹。
“可以看。”
少年又重複了一遍。
他垂目盯著她,那雙眸子浸著月色和簷下散漫的柔光, 如同漩渦一般吸引著她的魂魄。
色令智昏。
蘇蓁蓁的腦子開始迷糊,她聽到自己顫動的心跳。
她的視線從少年浸著水漬的面頰往下落, 看到他不明顯的喉結和脖頸。
他的脖子真的很性感。
有著屬於少年的柔韌性,卻又不失力量感。
蘇蓁蓁學著少年之前的樣子,伸出白皙柔軟的手掌,輕輕掐住他的下顎,然後逐漸水珠的痕跡往下, 握住他的脖頸。
少年明顯感覺有些不適, 卻並沒有掙扎, 只是用霧溼的眉眼看著她。
穆旦的脖頸很細,線條幹淨流暢,肌膚蒼白到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他呼吸時,頸項側的肌膚跟著微微起伏,顯出幾分不堪一握的柔態。
【好細的脖子。】
【好柔弱。】
蘇蓁蓁忍不住用指尖磋磨了一下,那裡蒼白的肌膚立刻就被按出緋色痕跡。
原來他的肌膚比她還要嬌弱嗎?
因為仰頭的動作,所以少年脖頸處那一點黑痣在此刻顯得格外色,陸和煦微闔著眼,忍受著這份古怪的悸動。
他下意識貼身向前,蘇蓁蓁的手便隨著他的動作繼續往下滑。
少年身上的衣物已經被水浸溼,貼在肌膚上,露出大片鎖骨。
女人的手在身上游走,陸和煦按在池子邊的手下意識攥緊。
他聽到自己加重的呼吸聲。
陸和煦垂目,低頭尋找女人的唇。
微涼的唇貼上來,蘇蓁蓁尚沉浸在恍惚中,並沒有拒絕。
旁邊舔完了酥山的小白貓甩了甩尾巴,細長的尾巴落到池子裡,然後又迅速抬起來使勁甩了甩,併發出軟萌的貓叫聲。
“喵~”
一聲貓叫,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打破了這份古怪的旖旎氣息。
蘇蓁蓁瞬間清醒過來。
她偏頭將人推開,嘴唇上溼漉漉的還沾著少年的氣息,“那個,我的藥要糊了。”
他已經滿足她的願望了。
她還是在躲他。
陸和煦的眸色瞬間陰沉下來。
蘇蓁蓁從池子裡探出半截身子,又被少年拽回來。
水花四濺,小白貓“喵”的一聲跑遠了。
蘇蓁蓁被壓在水池邊沿,少年壓在她身上,貼著她的後背,那種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沉下來,蘇蓁蓁下意識抖了抖眼睫,粘在眼睫上的水漬凝結在一起,匯成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光滑的香腮往下滑落。
蘇蓁蓁感覺少年的指尖正順著她的脖頸往下滑。
他的指尖很冷,指甲應該有段時間沒有剪了,顯出透明的粉白色,視覺上更拉長了手指,像綻開的荷花瓣。
粉色的尖銳指尖貼著她的肌膚划過去,像是要給人一種開膛破肚的感覺。
陸和煦壓在蘇蓁蓁身上,想起女人坐在書案上時心裡閃過的那句話。
【好想……再扎一次雙馬尾。】
他閉上眼,道:“可以扎,雙馬尾。”
嗯?
-
真的可以嗎?
蘇蓁蓁站在梳妝檯後面,少年換下了身上溼漉的衣物。
雖然他不常回來住,兩個人成親了還分居,但自從上次穆旦的解離性發作之後,他的屋子裡便逐漸多了一些日常東西。
比如說,一盞適合擺在桌面上的纏枝蓮琉璃燈,衣櫃裡十幾套一模一樣的太監服,簡單的鞋襪,書籍,洗漱用品等等。
少年的頭髮已經鬆散下來,因為扎得有些久了,所以看起來稍微有些捲曲。
黑色的長髮一直蜿蜒到腰間,黑布一樣罩住他纖瘦的身體。
蘇蓁蓁拿著手裡的木頭梳子,開始給穆旦梳髮。
他的頭髮還沒有完全乾透,蘇蓁蓁放下梳子,用毛巾替他絞乾了頭髮。
少年皺著眉坐在那裡,置在膝蓋上的指尖蜷縮起來。
“太緊了嗎?”
絞乾頭髮就是需要用點力氣的。
“不。”
“不緊嗎?”
“……不。”
少年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像是在忍耐著什麼。
蘇蓁蓁得到肯定回答,繼續動作。
穆旦的頭髮又厚又黑,如此髮量,實在是令人羨慕。
終於將穆旦的頭髮絞乾,蘇蓁蓁也累出一身香汗。
她用指尖替他一縷一縷的分開,晾乾。
原本用來掛衣服的木施被她搬過來替少年曬頭髮。
厚重的長髮掛在木施上,由夏風吹拂。
因為天氣炎熱,所以少年的頭髮很快就幹了。
蘇蓁蓁看著單手撐著下顎,乖巧坐在梳妝檯前任由她動作的穆旦,忍不住又詢問了一遍,“真的可以嗎?”
少年輕輕睜開眼簾,視線跟蘇蓁蓁在鏡中對上。
並不算清晰的鏡子裡,兩人視線相撞。
陸和煦開口道:“可以。”
【那她就不客氣了。】
蘇蓁蓁重新拿起梳子,替穆旦將頭髮梳順,然後分成兩半。
“你要什麼顏色的髮帶?”
蘇蓁蓁一邊替少年分發縫,一邊詢問。
少年闔著眼,沒有反應。
蘇蓁蓁想了想,從梳妝檯下面的小抽屜裡捧出一團髮帶。
她看著五顏六色的髮帶,先拿綠色的對著少年的臉比劃了一下。
好看是好看,就是顏色太暗了點。
又拿了一條紅色的。
豔麗是豔麗,就是顏色太紅了點。
最後拿了一條粉色的。
太完美了。
蘇蓁蓁先給少年紮了一邊。
“緊不緊?”
她生怕扯壞少年柔軟的頭皮。
蘇蓁蓁的屋子裡到處都是她的味道,草藥的香氣瀰漫,夾雜著一點獨屬於女人身上的淡香。
陸和煦嗅著這股味道,精神意外平和下來,可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種感覺,他緩了緩神,他慢慢吞吞回了一句,“不緊。”
那天再紮緊點。
頭皮上傳來一股拉扯的力量,陸和煦睜開眼,仰頭朝後看向身後的蘇蓁蓁。
“太緊了嗎?”蘇蓁蓁略顯心虛,手上鬆了勁兒,稍微放鬆了一些。
陸和煦深吸一口氣,復又閉上眼,“繼續。”
哦。
其實蘇蓁蓁的興致才剛剛起來。
她有一種自己正在打扮真人BJD娃娃的感覺。
一般來說,BJD娃娃最大不會超過90釐米,蘇蓁蓁家裡就有一個六分的娃娃,三十釐米的高度,被放在她的書桌上。
她平日裡閒著沒事的時候就喜歡給她買漂亮衣服穿。
少年完全就是BJD娃娃建模臉,不是那種冷酷硬帥感,而是肌膚雪白,嘴唇紅潤,毫無瑕疵的甜弟娃娃。可他身上又帶了一種BJD娃娃的偽真人感,尤其是這雙眼睛,分明漂亮到了極致,卻又透出一股非人的玻璃感。
一邊紮好了,蘇蓁蓁給他紮了一個漂亮的粉色蝴蝶結,然後開始給少年梳另外一邊。
因為是極其簡單的雙馬尾,所以蘇蓁蓁扎得很快。
少年本就在雌雄莫辨的年紀,瓷白的肌膚薄透似玉,因為單手托腮,閉著眼的原因,所以斂去了眸中那股陰鬱,只剩下一張得天獨厚的臉。
雖然這裡沒有雙馬尾這種髮型,但蘇蓁蓁卻很吃。
她一手握住一邊的馬尾,小心翼翼的從根部順到尾部。
人家的一條馬尾比她一整把頭髮還多。
然後她發現穆旦的身體抖了一下,很明顯。
嗯?
蘇蓁蓁握著長到腰間的雙馬尾,小心翼翼鬆開,然後嘗試性的繼續,從粉色蝴蝶結那裡又往下順了一遍。
“嗯……”少年的身體下意識往前傾了一點,似乎是在躲避她的動作。
蘇蓁蓁聽到他從喉嚨裡發出略帶一點潮溼感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明顯。
蘇蓁蓁抓著他馬尾的動作一頓,視線微微往上,看到鏡中少年緩慢睜開的眼,裡面浸著一層淡淡的紅。
蘇蓁蓁雖然沒吃過豬肉,但見過豬跑。
她也聽說過敏,感,點這種東西。
還有人是……頭髮的嗎?
想起來剛才她用毛巾給他絞乾頭髮的時候,少年就一直皺著眉頭,原來不是難受,而是……
蘇蓁蓁想到很久之前,她也曾替少年梳過雙馬尾,所以那時候他瞪她是因為……她碰了人家不該碰的地
方!
“鬆開。”
【不是可以摸嗎?現在又不能摸了。】
雖然心裡俳腹著,但蘇蓁蓁還是聽話的鬆開了。
梳上了雙馬尾的少年看起來實在是太過乖巧可愛,蘇蓁蓁心裡那一點防備心已經被擊潰。
她悄悄湊上去,歪著頭將下巴墊在少年的肩膀上。
【如果再把身上的太監服換成裙……】
少年原本還浸著慵懶柔膩的眼神瞬間收斂,他像是能看穿蘇蓁蓁心中所想,眼神直直的從鏡子裡落到她臉上。
“咳。”
蘇蓁蓁莫名心虛。
【我就想一想。】
【想一想也不行嗎?】
-
夜色漸深,蘇蓁蓁吃了藥就睡了。
她最近有點入睡困難,因此給自己開了一副滋養安神的藥,裡面加了一點能快速入睡的草藥,效果跟現代版褪黑素差不多。
蘇蓁蓁躺在床上馬上就要睡著了,心裡還心心念念著少年的雙馬尾。
可惜沒有手機,不然她一定要拍一萬張照片自己欣賞。
“不要拆……好看……”
蘇蓁蓁迷迷糊糊說完,終於不敵睏意,睡了過去。
陸和煦坐在窗臺前,視線從簷下那盞畫著小狗的紗燈上往下落。
女人已經睡著,她喜歡趴著睡,睡姿很一般,長長的頭髮被她甩在枕頭邊上。
她喜歡用軟枕,一個抱著,一個夾著,一個在後面墊著,還有一個枕在頭下。
不過因為天氣實在是太熱了,所以這些軟枕暫時還沒有用上,被她換成了竹夫人。
床帳上掛了很多香囊,味道淡了就會被換成新的。
陸和煦低頭捏了捏自己腰間的醜香囊,頭上的雙馬尾垂落,遮擋了視線。
陸和煦皺眉,正要拆了,突然神色一頓,偏頭看向院中。
“主子,有人來了。”
影壹悄無聲息靠近陸和煦,抽出腰間藏著的軟劍,將陸和煦護在身後。
剛才影壹躲得遠,只隔著半開的窗戶看了一個大概。
現在離得近了,影壹漆黑的面孔上一雙黑溜溜的眼珠子不由自主的往身後瞥了一眼,然後又瞥了一眼,直到被陸和煦兇戾地看了一眼,才趕緊將不受控制的視線收了回去。
少年依舊保持著坐在窗臺上的動作,他抬手拆開頭上的雙馬尾,指尖繞著兩條粉色絲帶,黑色的長髮落下來,黑布一般散開。
他的視線往屋內看去。
蘇蓁蓁睡得酣熟。
小院子裡不知何時翻進了三個黑衣人。
他們手持武器,也不知道是怎麼突破錦衣衛的防線來到此處。
為首的黑衣人看到坐在窗臺上的少年,眸色沉下來。
陸和煦慢條斯理站起來,褪下外衫,將其蓋到蘇蓁蓁身上。
衣物兜頭罩下來,蘇蓁蓁迷糊了一下,卻沒有睜開眼。
她今日給自己煮的這服藥的藥效有些太大了。
“別鬧出太大動靜。”
陸和煦站在床邊,順手將床簾也一起放了下來。
院中傳來刀劍相撞之音,為首的黑衣人似乎並不戀戰,他看到影壹出手之後,便迅速往後撤。
可隨在他身後的一人卻突然持刀上前,趁著另外一個黑衣人與影壹纏鬥的時候,朝窗臺處的陸和煦攻過去。
陸和煦單腿跨坐在窗臺上,他歪頭看向此人。
“不要……”
領頭的黑衣人剛剛吐出這兩個字。
一道銀光閃過,另外一名暗衛憑空出現,細長的銀絲繞過此人脖頸,直接割喉。
飛濺的血水灑滿門扉,連帶著地磚上都落了一層薄薄血漬。
陸和煦皺眉,甩了甩指尖沾染到的血漬。
“三弟……”院中的黑衣人發出低低的哀嚎聲,被領頭的黑衣人一把拽住胳膊。
兩人翻出圍牆,徑直離開。
院子裡一瞬安靜下來,只餘下淡淡的血腥氣。
影貳手上纏繞著銀絲,垂目立在那裡。
那是一位身形勁瘦的女人,穿著玄衣,墨巾覆面。
影壹神色疑惑地站在院子裡,手中的長劍才剛剛跟這兩個黑衣人過了幾招。
這幾個人不像是刺客,更像是打探訊息的。
影壹深知窮寇莫追的道理,並沒有跟上去,而是回到了陸和煦身邊。
“收拾乾淨。”陸和煦話罷,轉身進屋。
影壹踩到一地血水,他忍不住看向影貳,“你總是弄得這麼髒。”
影貳沒有接話,只是慢條斯理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銀絲。
這銀絲細如髮絲,卻堅韌至極,水火不侵,還能承受千斤拉力。
影壹認命的打水擦地擦門窗。
屋子裡很安靜,陸和煦撩起床帳,再掀開衣服。
女人睡得很熟,因為剛才被衣物罩住了,所以呼吸有些不暢,臉色微紅。
衣物挪開之後,她無意識深吸一口氣,然後抱著懷裡的竹夫人翻了一個身。
陸和煦伸出手,指尖的血漬沾到她的臉上。
他蹙了蹙眉,走到木架子前,取下一塊毛巾,沾了水,拿到床邊,替她擦洗乾淨。
-
趙凌雲領著另外一個黑衣人離開院子。
兩人一路都沒有停下腳步歇息,因為時間已經被規劃好了。
按照獲得的清涼宮地形圖和錦衣衛輪班執勤表,趁著換班的空隙避開錦衣衛來到小院刺殺穆旦,然後又利用此間隙脫身來到聽荷院內。
夜色闌珊,暑氣不退。
院子裡連蟬鳴蛙叫之聲都無。
簷下的一盞燈籠暈開一層暖黃,地上投下窗欞的影子。
沈言辭正坐在窗後與劉景行對弈。
趙凌雲隔著一層窗欞看到人,徑直推門進去,取下臉上面罩。
“確定了,穆旦就是那個暴君,他身邊的暗衛很厲害。”
沈言辭頭也未抬,只繼續落子。
反倒是劉景行客氣些,一手落子,一手抬手,請趙凌雲坐下。
趙凌雲坐在兩人中間,面對棋盤。
棋盤已經下了一半,雙方對弈,沈言辭棋風不如劉景行狠辣,顯出頹勢。
劉景行看一眼自家主子,知道這位棋風速來如此,糾正了這麼多年也沒有效果。
“他身邊的暗衛殺了我三弟。”跟在趙凌雲一起進來的黑衣人取下臉上的口罩,眸中露出悲怒。
“不是讓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嗎?”劉景行皺眉。
那黑衣人抿唇,“三弟太沖動了,他見那暴君身邊的暗衛被我們纏住,便想去殺了那暴君,沒想到……還有另外一個暗衛藏在暗處。”
“先帝留下的暗衛又豈止區區兩個。”劉景行話罷,抬眸看向趙凌雲,“趙指揮使自己親自確認之後,決定如何?”
趙凌雲痛失親弟弟和老祖宗,他的夜行衣裡面還綁著白色的孝帶。
他置在雙膝之上的手緊握成拳,一想到那暴君,喉嚨裡就湧出一股血腥氣,他沉聲道:“我會與你們合作。”
“好,”劉景行點頭道:“那就請趙指揮使莫要輕舉妄動,靜待時機。”
趙凌雲起身離開,屋內只剩下劉景行和沈言辭兩人。
沈言辭盯著面前的棋盤,正在思考往哪裡落子。
“主子覺得,該如何利用這趙凌雲?”
沈言辭的指尖夾著一枚白色棋子,他頓在那裡,“先生之前說,趙凌雲是最後的底牌。”
“那是之前。”劉景行起身,與沈言辭道:“主子跟我來。”
沈言辭起身,隨劉景行出了聽荷院。
劉景行就住在沈言辭隔壁的小院子裡,兩人中間只隔了一堵牆。
劉景行住的院子自然沒有沈言辭的好,他推開院門,裡面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座光禿禿的假山。
劉景行帶著沈言辭進入自己的屋子。
屋子不大,因為很久沒有通風了,所以一股腥臭的檀香味道撲面而來。
沈言辭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屋子裡很亂,角落裡書架上的書籍被翻得到處都是,地上散開著羅盤等物,牆壁上貼滿了卦辭斷語。
案几後掛著一幅星宿圖,能看到明顯的磨損痕跡。
屋子
正中的案臺上擺著龜甲和三枚銅錢。
“主子請看卦象。”
劉景行指向案上的三枚銅錢。
沈言辭看不懂。
劉景行一改剛才冷靜的表情,神色激動道:“我算了三天三夜,終於算到卦象變動。主子,天道有所變動,趙凌雲不能再按照之前一樣當作底牌來用了,他的命數發生了變化,趙家的命提前了。”劉景行站在龜甲前,盯著這三枚銅錢,“如此,我們也要跟著變。”
沈言辭站在劉景行身後,他看著劉景行臉上的瘋狂,不知道為什麼,竟有種恍惚感。
“主子?”
沈言辭回神,他點頭道:“一切按照先生所言。”
劉景行臉上露出欣慰之色,他轉身從書架上的木盒子裡取出一樣東西遞給沈言辭。
“這是我給主子親自刻的辟邪劍。”
劉景行知道沈言辭夜間睡不安穩,常被噩夢所困。
沈言辭低頭看去,這是一柄巴掌大的桃木劍,上面刻著辟邪的符文。
“多謝先生勞神。”
他抬手接了,謝過劉景行之後,便回了自己院子。
將院門關緊,然後又將屋門關緊,沈言辭進入屋內,剛想按照劉景行說的把手裡的桃木劍掛到床頭,卻是突然神色一頓。
他緩慢將桃木劍收了起來,轉身將其置入書架上的木盒之中,然後從另外一個木盒裡取出一個香囊。
香囊的味道已經淡了許多,即使沈言辭努力想留住,可夏日的潮溼還是逐漸將這個香囊的味道吞沒。
他轉身,將香囊掛到了自己的床頭,這個原本應該按照劉景行的吩咐,懸掛桃木劍的地方。
-
翌日清晨,睡了一覺起身的蘇蓁蓁似嗅到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她起身推開窗子,朝外張望,小白貓蹲在地上曬太陽。
這麼熱的天氣,這傻貓居然還去曬太陽。
院子裡不知為何看起來比平日裡整潔不少。
蘇蓁蓁算了算日子,馬上就要八月十五中秋日了,她想起金陵城內那座鰲山大燈有些心癢,然後又想到自己上次買的那些吃食和逗貓棒,更覺惋惜,都丟在逃命路上了。
可若是讓她自己出去,她又有點心理陰影還沒治好。
夜色深濃,雖然已經入秋,但溫度依舊沒有下降的趨勢。
“酥山,過來。”
蘇蓁蓁朝小白貓喊了一聲。
躺在搖搖椅上的少年和小白貓同時抬眸朝她看過來。
對上蘇蓁蓁的視線,小白貓跳下來,豎著尾巴朝她跑過來。
蘇蓁蓁看著跑過來繞著她的腳亂轉的小白貓,跟穆旦解釋道:“它的名字取好了,叫酥山。”
“喵~”酥山似乎對這個名字很是認同。
陸和煦蹙了蹙眉,復又闔上眼。
蘇蓁蓁抱著酥山過去,“你中秋準備怎麼過?”
陸和煦淡淡道:“不過。”
蘇蓁蓁摸著酥山的長尾巴,換了一個說法,“我上次去城裡的時候瞧見糖果鋪子裡來了許多新果子,”說到這裡,蘇蓁蓁不著痕跡的朝少年看一眼,“真想再去買一點嚐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