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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聽到了我的心聲·田園泡·6,546·2026/5/11

【紅色真好看】 秋風吹起簾子一條縫隙, 蘇蓁蓁下意識往浴桶裡躲。 “關門。” 不對。 “關簾子。” 古代沒有拉鍊這種先進的東西,他們會在帳篷簾子下面掛一根木棍用來固定, 然後在簾子周圍做下暗釦,內外都有。 少年轉身,去關簾子。 蘇蓁蓁鬆了一口氣,開始脫衣服。 溼漉漉的衣服被她脫下來,扔出浴桶,砸到地面上, 濺起細小的水花。 蘇蓁蓁拿起皂角,開始洗澡。 病了幾日,她在床鋪上最多擦洗一下手和臉,如今能洗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真是太奢侈了。 其實對於她這樣的低等宮女來說,就算是在皇宮裡,能這樣盡情洗澡的次數也是很少的。 身上出的虛汗被熱水盡數洗去,蘇蓁蓁雙手攬住頭髮浸泡進去搓洗, 等洗得差不多了,轉身準備去拿毛巾的時候卻看到了那個斜斜靠在門簾子邊的身影。 蘇蓁蓁:…… 蘇蓁蓁伸出去拿毛巾的胳膊頓在那裡。 她緩慢動了動指尖,凝聚在指尖的水珠往下落, 滴在地上。 她抬起胳膊往回收,一直將自己整個身體都收回浴桶裡。 “你怎麼……在裡面。” 她蹲在浴桶裡, 露出半張臉,黑烏烏的眸子被熱水浸潤,呈現出漂亮的緋紅。大把頭髮被她擰乾,隨意挽在發頂變成一顆半溼不幹的丸子頭。 “你讓我守著。” 蘇蓁蓁:……她是讓你去外面守著!不是在裡面守著! “洗完了?” “……嗯。” 陸和煦動了動自己站得略微有些麻木的腿,他朝蘇蓁蓁走過來。 帳篷裡只有一盞紗燈, 光線氤氳昏暗, 少年巨大的影子籠罩下來, 蘇蓁蓁連盆帶人被他罩在影子下。 她仰頭看他。 浴桶裡面的熱水已經沒有那麼熱了,微溫的水浸泡著身體,水色氤氳,無處可躲。 蘇蓁蓁感覺自己連腳趾都蜷緊了。 少年站在浴桶邊,視線掃過一圈,然後伸手,握住旁邊那一小桶 熱水,澆入浴桶中。 這桶熱水不算太燙,卻足夠讓浴桶裡的水溫上升到一個微燙的適宜溫度。 “我洗完了。”蘇蓁蓁想說,不用再浪費水了,便感覺有一隻手掐住了她的後頸。 “嗯。”少年的嗓音有些啞,他低低應一聲,指腹摩挲過蘇蓁蓁被泡得柔軟香白的後頸肌膚。 女人身上帶著清淡的皂角香氣,這股香氣跟帳篷裡的草藥香味混合在一起,很好聞。 “你好香。” 少年貼著她的耳廓,聲音撞入她耳中,蘇蓁蓁感覺自己的耳垂微疼,像是被人輕咬了一口。 因為沒有穿衣服,所以蘇蓁蓁下意識往旁邊躲。 少年掐在她後頸處的手微微收緊。 蘇蓁蓁顫抖著身體無處可躲。 她總覺得他說的這句話有些耳熟,可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蘇蓁蓁微微偏頭,唇瓣擦過少年脖頸,她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甜腥味,像混雜了蜂蜜的鐵鏽味,古怪黏膩,又甜又冷的味道。 帳篷很小,空氣不流通,浴桶裡面蒸騰出來的熱氣讓蘇蓁蓁感覺目眩神迷。 當然,這也跟她的身體還沒好全,卻硬要洗澡有關係。 可她實在是忍受不了臭烘烘的自己了。 浴桶裡的水很多,少年彎腰站在浴桶邊親她,蘇蓁蓁腿軟有些蹲不住了,身體往下滑,他單臂勒住她的腰,將她從桶裡撈起來。 蘇蓁蓁被帶著站起來,身上的水嘩啦啦的往下流,一半濺了出去。 她踮腳,雙臂圈在少年脖頸處,似乎想將自己埋入他脖頸間,以此來躲避羞恥。 他任由她抱著,然後歪頭繼續去親她。 蘇蓁蓁努力仰頭呼吸,卻只能吸進稀薄的空氣和少年身上的味道。 好悶,她要暈了。 女人的身體又開始支撐不住往下滑,少年箍在她腰間的臂膀收緊,溼漉的水漬貼在兩人身上,他的衣服都溼了。 陸和煦親到一半,才發現人已經暈了。 他看著暈倒在自己臂彎裡的女人,停頓一會,又親了幾下,然後略一彎腰,就將人從浴桶裡抱了起來。 蘇蓁蓁身上沒有穿衣服,他一手抱著她,另外一隻手取過旁邊的毛巾將她捲起來,然後放到了床鋪上。 女人的丸子頭已經散開,長髮溼漉,粘在身上。 陸和煦坐在旁邊,慢條斯理替她將長髮攏在一起,然後學著她以前的樣子,替她將頭髮絞乾。 烏黑的長髮堆聚在枕邊,露出蘇蓁蓁纖細白皙的脖頸,浸潤著粉白顏色。 陸和煦視線往下,緩慢移動。 他單手托腮,安靜看著。 旁邊的酥山醒了,它不喜歡水,看到地面上有那麼多浴桶裡濺出來的水,下意識“喵”了一聲,見沒有人理它,只好墊著腳尖一蹦一跳的過來。 酥山蹲在床邊,看到床鋪上躺著的蘇蓁蓁,後腳用力,正準備蹦上去的時候,被人一把掐住後脖頸子,甩到三米開外。 酥山在空中一個翻轉,完美落地。 它蹲在那裡,舔了舔爪子,沒有再靠近。 陸和煦將視線重新落回蘇蓁蓁身上。 浴桶裡的熱氣緩慢消失,她大概是覺得冷了,肌膚上的緋色褪去,變成凝結的白。 很漂亮。 像白玉。 陸和煦摸了摸,觸手微涼,他起身,用帕子替她擦拭身上的水漬。 從頭到腳。 只有一個地方擦不乾淨。 好溼。 陸和煦抬起指尖。 不像是水。 是黏膩的觸感。 - 蘇蓁蓁一覺睡醒,發現自己已經穿好衣服睡在床鋪上了,身上乾乾爽爽的應該是被人擦拭過。 她居然暈了。 蘇蓁蓁羞恥的用被子蓋住自己的頭。 一方面確實是因為浴桶太熱,剛剛病好體虛的她有點受不了,另外一方面也跟穆旦脫不了關係。 他親得太深了,她完全喘不上氣。 蘇蓁蓁羞恥至極,幸好,穆旦不在帳篷裡。 陰天那麼多日,今天終於出日頭了,蘇蓁蓁看著從帳篷外面透進來的陽光猜測,穆旦的恐日症還沒好,應當是躲到哪個帳篷裡去了,再加上他昨晚為了照顧她,一夜未睡,肯定很辛苦。 蘇蓁蓁掀開被子坐起來,然後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她伸手往後摸,摸到亂蓬蓬的頭髮,雖然睡得有些亂了,但她似乎能摸出來一個雛形。 蘇蓁蓁一下竄起來走到梳妝檯前,她看到鏡子裡的自己。 雙馬尾? 壞東西。 - 天氣晴好,抓捕散播“天罰”之人的錦衣衛終止了行動,那股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鬱感隨著暖日被緩慢驅散。 封閉的帝王帳內,一盞落地式琉璃燈立在角落,照亮昏暗的帳子。 陸和煦坐在御案後,面前擺著這幾日的奏摺。 他慢條斯理地翻開一頁,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到自己的指尖,開始走神。 陸和煦下意識捻了捻指尖,然後繼續翻看奏摺。 片刻後,魏恆急匆匆進來,看到坐在御案後的陸和煦,趕緊行禮問安,“陛下。” 陸和煦頭也沒抬,“影壹告訴你了。” “是。”魏恆點頭,面色嚴肅,“陛下的意思是,錦衣衛中混入了巡防營的人?” 這可是大事,聰明人一看就知道趙凌雲要做什麼。 他要謀逆,弒君。 “奴才立刻請調禁軍過來。” “不急。”陸和煦吃了一口冷茶,覺得味道淺淡,他往裡加了一勺蜂蜜,想了想,又加一勺,然後拿起旁邊的調羹攪了攪。 淡黃色的蜂蜜融化於冷茶之中,陸和煦吃上一口,才緩慢開口道:“魏恆,打草驚蛇可不好。” 魏恆明白了陸和煦的意思。 “是,奴才明白。” - 低能量i人的一天開場。 還沒起。 有福我就享,沒福我就硬享。 蘇蓁蓁躺在床上吃吃喝喝好幾日,每天跟還沒出欄的豬一樣吃。雖然生病的時候食慾略有減退,但能克服。 這臉上和身上摸著都長肉了。 還是得運動運動的。 蘇蓁蓁拿著一根腰帶陪酥山玩。 酥山後腿站立起來去扒拉垂落的腰帶,好幾次抓住了又被蘇蓁蓁一把搶過。 蘇蓁蓁拿著腰帶繞著自己轉,酥山跟著她轉了幾圈,轉不動了,趴在地上緩了緩,然後猛地一下竄到另外一邊去玩蘇蓁蓁掉在地上的耳墜子。 那是一顆珍珠耳墜,酥山看起來對上面的珍珠很感興趣。 它用爪子扒拉著玩。 蘇蓁蓁也任由它玩,然後一錯眼的功夫,就發現酥山又跑到衣櫃底下去扒拉了。 衣櫃底下有一條極細極窄的縫,貓爪子都進不去。 蘇蓁蓁一開始彎腰看,看不清楚,再蹲在地上看,最後趴在地上看。 果然,她的珍珠耳墜子被玩進去了。 這個衣櫃是純實木的,上面雕刻著簡單的花卉,看起來木料就很紮實。 蘇蓁蓁嘗試了一下,搬不動。 放著等你爸來吧。 蘇蓁蓁很容易就放棄了,別必要為了自己辦不到的事情而硬撐。 運動完了,睡個回籠覺吧。 秋季天色涼爽,入夜也早。 天色剛剛擦黑,蘇蓁蓁正坐在帳篷裡繼續逗酥山玩,便見不遠處少年提了那盞琉璃燈走過來。 少年越走越近,蘇蓁蓁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到他的唇上。 穆旦的唇色很漂亮,是天然的嫣紅色,親了以後,顏色會更深,像糜爛的櫻桃。 蘇蓁蓁想起昨晚自己被親暈過去的事,趕緊紅著臉轉身,“我的耳墜子被酥山玩進去了,我搬不動這個櫃子。” 有時候逃避才是避免尷尬的最好辦法。 陸和煦站在櫃子前,伸手試了試它的重量,然後朝蘇蓁蓁道:“好弱。” 蘇蓁蓁:……父母到底什麼時候能接受孩子的平庸。 難道不是你太強了嗎! 陸和煦單手將衣櫃扛在肩上,搬到了旁邊,甚至連手裡的琉璃燈都沒有放下。 蘇蓁蓁:…… “那個……床底下也有……” 陸和煦走過去,一隻手抬起床鋪。 雖然早就知道少年力氣大,但這樣真的太離譜了,簡直已經超出正常人類範疇了。 “可以四根手指嗎?”蘇蓁蓁產生了一點好奇心。 陸和煦蹙了蹙眉,放開一根手指。 “三根呢?” “兩根?” “一根!” 少年歪頭看向眼睛亮晶晶的蘇蓁蓁,彷佛在說,有何意義? 確實沒什麼意義。 一口氣將被酥山玩的到處都是的耳墜、珠釵、玩具全部找了出來,蘇蓁蓁順便將帳篷收拾了一下。 陸和煦開啟昨日整理好的衣櫃。 一堆衣服從裡面湧出來,酥山開心地跑過來鑽進去。 蘇蓁蓁略顯尷尬,趕緊連貓帶衣服又塞了回去。 “那個,你用過晚膳了嗎?” “沒有。” 正好她也沒吃。 “我記得那邊有一片柿子林,不知道熟了沒有。” 第一天來這裡的時候,蘇蓁蓁就已經盯上那片柿子林了。 “柿子摘下來以後可以直接吃,還能做成烤柿子,或者糖霜柿餅,柿子醬。” “嗯。” 陸和煦已經拿著琉璃燈在帳子門口等她了。 - 因為是皇帝出行,所以附近已經被嚴禁外人出入。 這片柿子林就介於錦衣衛巡邏的交界處。 蘇蓁蓁和穆旦帶著令牌,一路暢通無阻。 “怎麼還沒到啊?” 蘇蓁蓁感覺自己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她伸手拉住穆旦的手。 【手指好長。】 分明她站在帳篷前看到那片柿子林的時候感覺很近,怎麼現在走過去要這麼遠呢? 陸和煦看她一眼。 “到了。” 少年抬起手裡的琉璃燈,蘇蓁蓁抬眸看去,果然看到前方的柿子林。 月色稀薄,淡淡的掃在柿子皮上,蘇蓁蓁走近,發現有幾棵柿子樹最上面的幾顆柿子,小部分已經被鳥吃了一半,露出裡面水嫩多汁的柿子肉。 夜色濃黑,蘇蓁蓁讓穆旦抬起他手裡的琉璃燈。 燈色照下來,正好對著前面那棵碩果累累的柿子樹。 大概是因為向陽的角度,所以它生長的最好。 蘇蓁蓁踮腳去摘柿子,發現有些矮了,正巧旁邊有一塊石頭,她便踩著站了上去。 蘇蓁蓁摘了兩顆下來,其中一顆遞給穆旦。 “我們剛才過來的時候是不是路過有泉水?” 蘇蓁蓁跟著穆旦往回走了一小段路,果然有一池清泉。 清泉從崖壁上流下來,落在這一汪水池裡。 陸和煦將琉璃燈隨意放在石頭上,燈色落在泉面上,照出盈盈水光。 蘇蓁蓁用泉水洗了洗柿子,然後就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嘔。 酸澀的要死,打點甜蜜素吧。 這柿子不能吃,太難吃了。 蘇蓁蓁拿著咬了一口的柿子轉頭看向穆旦。 少年比她更快,蘇蓁蓁都懷疑他有沒有洗,不會是在過來的路上趁她不注意偷咬了一口吧? 對上蘇蓁蓁的視線,早就不知道將柿子扔哪裡去了的少年點頭道:“很難吃。” 蘇蓁蓁想,味覺恢復了也是有壞處的。 清泉輕響,蘇蓁蓁低頭往地上看了一眼,剛才就覺得好像踩到什麼東西了。 她彎腰撿起來,對著琉璃燈照了照。 好像是……栗子? 蘇蓁蓁順勢往旁邊看去,果然看到幾棵野生栗子樹。 野外就是好,尤其是秋季,正是碩果累累的季節,地上已經掉滿了成熟的褐色慄果。 對比起還沒成熟的酸澀柿子來說,這些栗子明顯能吃。 “這是栗子,我們回去烤栗子吃。”蘇蓁蓁將撿到的栗子朝少年展示,然後興致勃勃道:“你去搖栗子樹,我來撿板栗。” 陸和煦起身,走到栗子樹邊,伸手一搖。 少年力氣很大,粗實的栗子枝幹在他手上就跟細竹竿一樣,大顆大顆裹著蓬青色外殼的栗子被搖晃下來。 “夠了,夠了。” 蘇蓁蓁擺手,阻止少年繼續下栗子雨,然後趕緊蹲在地上撿。 為了摘柿子,她還帶了一個小籃子,一路上都是穆旦揹著。柿子沒吃上,反而裝上栗子了。 蘇蓁蓁將栗子扔進籃子裡,沒一會,她跟穆旦就撿了一籃子。 兩人滿載而歸。 “柿子什麼時候能吃?” 少年提著手裡的栗子,偏頭詢問身邊的蘇蓁蓁。 蘇蓁蓁想了想,“再過半個月吧。” 兩人回到小帳篷,先將栗子外面那層蓬青色的殼剝了,然後提來清泉水,將栗子清洗乾淨,最後再將爐灶裡熄滅了沒多久的草灰扒拉出來放在盆子裡。 蘇蓁蓁讓穆旦在每顆栗子上畫一個十字刀口。 “這樣烤栗子的時候,栗子就不會爆開了。” 蘇蓁蓁將穆旦劃好十字的栗子放進草木灰裡烤制。 “我們再做一鍋烤栗子。” 蘇蓁蓁指揮穆旦去取一些粗砂來,等一會用來炒栗子。 粗砂很快就取了回來,並且還是已經清洗乾淨的。 蘇蓁蓁將粗砂倒入鍋裡,等小爐灶將粗砂加入完畢之後,把那些栗子倒進去,然後沿著鍋邊倒入蜂蜜水。 “好了,炒吧。” 蘇蓁蓁把這項艱鉅的任務交給了穆旦。 少年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拿著鍋鏟,一手逗貓。 栗子的香氣在帳篷裡瀰漫開來,砂粒將栗子殼烘烤的焦黃開裂,蜂蜜裹著粗砂在栗子表面蹭出糖衣,蜂蜜的味道順著劃開的口子往裡滲進去。 “差不多了。”蘇蓁蓁看了一眼,將小爐灶熄滅,然後順便把剛才埋在草木灰裡面的栗子也扒拉了出來。 對比這些灰撲撲的草木灰栗子,少年明顯對被蜂蜜包裹著的栗子更感興趣。 蜂蜜的味道滲入栗子裡,顆顆飽滿的栗子被炒的軟糯香甜,入口帶著蜂蜜甜膩的味道。 好軟,好香甜。 蘇蓁蓁跟穆旦坐在一起,一人一個小板凳,圍著鍋子剝栗子吃。 兩人剝得指尖黢黑。 鍋裡的蜂蜜味栗子吃完了,陸和煦就端了一碗蜂蜜來,將栗子扔進去,然後裹著蜂蜜吃。 真老吃家呀。 蘇蓁蓁偏頭,看到少年唇角也粘上了草木灰。 她抬手,替他擦了擦唇角,“小饞貓。” “喵……”蹲在爐子旁邊睡覺的酥山叫了一聲。 陸和煦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唇角。 更黑了。 蘇蓁蓁笑得眉眼都彎了,然後下一刻,少年傾身過來,面頰貼著她的臉蹭過去,嘴唇親上來,任憑她怎麼躲都躲不開。 - 距離秋祭只剩幾日,大家都緊鑼密鼓起來,就連蘇蓁蓁這種關係戶都被安排上了活計。 其實按照她這種閹二代對食的身份,原本是排不上她去工作的,只是此次“天罰”事件殺了太多人,人手實在是不夠用了。 蘇蓁蓁被安排到的活是去皇廟裡面擦祭器。 皇廟主殿的修繕差不多要完工了,祭器被擺在祭器庫中,等到秋祭那一日才會被全部擺出來。 蘇蓁蓁跟另外幾位宮女和太監要做的工作就是在祭器庫裡面擦洗祭器。 這是一座面闊五間,進深一間的倉庫,裡面擺了上百件祭器。 小到羹器湯匙,大到禮器鼎鑑、編鐘。 蘇蓁蓁被分配到擦拭酒器類祭器。 從早上進去就開始擦,一直擦到晚上才下班。 活倒是不累,就是有些無聊和精神緊張。 畢竟這些東西極其昂貴,若是弄壞了,或是弄丟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有管理祭器庫的人,每日都要清點一遍祭器,防止丟失或者遺漏。 蘇蓁蓁跟其他的宮女太監們站在一處,安靜等待今日過來登記祭器的管事。 入秋了,天色暗得早。 蘇蓁蓁不喜歡深秋的夜晚,看著總令人感覺心中荒涼。 祭器庫的門被錦衣衛推開,天色已暗,少年手裡提著一盞琉璃燈走進來。 蘇蓁蓁一愣。 陸和煦的視線在蘇蓁蓁臉上一掃而過,然後慢條斯理的將手裡的琉璃燈置在桌案上,再接過身旁錦衣衛手裡的登記冊子,照著祭器庫裡面的祭器一件一件清點。 少年換了一件符合他身份的紅色圓領袍服長衫,腰間繫著玉帶,頭上戴著一頂做工精良的烏紗帽,帽沿壓著額角,襯出精緻漂亮的五官。 這還是蘇蓁蓁第一次看到穆旦工作的樣子。 她還在發呆,少年就已經走到她面前。 陸和煦掃了一眼蘇蓁蓁身後擺放著的祭器,淡淡開口道:“祭器齊全。” 這算是過關了。 看著少年一本正經的樣子,蘇蓁蓁有一種 熟人裝上司的感覺。 好吧,他確實是她的上司。 上班跟上司成為了對食? “核驗完畢,沒有問題。” 話落,祭器庫裡面的太監和宮女們下意識鬆了一口氣,紛紛低頭下班離開。 蘇蓁蓁走在最後,走出三步,回頭看一眼穆旦。 陸和煦手裡拿著鑰匙,在眾人都離開祭器庫之後,在錦衣衛的監督下,將祭器庫的門鎖上。 宮女和太監是不能逗留在皇廟之中的。 蘇蓁蓁一路走出皇廟,站在門口等了一會,便見穆旦慢吞吞從她身後走過來。 蘇蓁蓁一直覺得少年適合明麗一些的顏色。 比如說,紅色、粉色、明黃色。 當然,也不是說他之前穿的那些衣裳不好看,只是沒有這些飽和度高的更好看。 蘇蓁蓁還記得他穿紅色喜服的樣子。 雖然好看,但很可惜,那件喜服的料子樣式實在是不堪相配。 “你從前怎麼不穿這身衣裳?” 皇廟內空曠的很,只剩下巡邏的錦衣衛。 “平日裡不方便。” 陸和煦是藉此機會來探查錦衣衛裡到底混了多少巡防營的人。 目前看來,數量不算大。 陸和煦走在蘇蓁蓁身旁,正思索著這件事,視線突然朝她的方向一瞥。 今年的秋季宮女裝是淺綠色的,上面繡著折枝花卉和蝴蝶,上襖下裙,掐出身段,顯得清新淡雅。 蘇蓁蓁原本就是淡系美人,髮髻上也沒插什麼飾品,光禿禿一支珍珠簪子,穿著這套秋季宮女裝的她越發顯得清麗可人,明眸微笑,毫無邪念,往那一站,淑女端方。 【紅色真好看。】 【給我摸摸。】 【給我摸摸。】 【給我摸摸。】

【紅色真好看】

秋風吹起簾子一條縫隙, 蘇蓁蓁下意識往浴桶裡躲。

“關門。”

不對。

“關簾子。”

古代沒有拉鍊這種先進的東西,他們會在帳篷簾子下面掛一根木棍用來固定, 然後在簾子周圍做下暗釦,內外都有。

少年轉身,去關簾子。

蘇蓁蓁鬆了一口氣,開始脫衣服。

溼漉漉的衣服被她脫下來,扔出浴桶,砸到地面上, 濺起細小的水花。

蘇蓁蓁拿起皂角,開始洗澡。

病了幾日,她在床鋪上最多擦洗一下手和臉,如今能洗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真是太奢侈了。

其實對於她這樣的低等宮女來說,就算是在皇宮裡,能這樣盡情洗澡的次數也是很少的。

身上出的虛汗被熱水盡數洗去,蘇蓁蓁雙手攬住頭髮浸泡進去搓洗, 等洗得差不多了,轉身準備去拿毛巾的時候卻看到了那個斜斜靠在門簾子邊的身影。

蘇蓁蓁:……

蘇蓁蓁伸出去拿毛巾的胳膊頓在那裡。

她緩慢動了動指尖,凝聚在指尖的水珠往下落, 滴在地上。

她抬起胳膊往回收,一直將自己整個身體都收回浴桶裡。

“你怎麼……在裡面。”

她蹲在浴桶裡, 露出半張臉,黑烏烏的眸子被熱水浸潤,呈現出漂亮的緋紅。大把頭髮被她擰乾,隨意挽在發頂變成一顆半溼不幹的丸子頭。

“你讓我守著。”

蘇蓁蓁:……她是讓你去外面守著!不是在裡面守著!

“洗完了?”

“……嗯。”

陸和煦動了動自己站得略微有些麻木的腿,他朝蘇蓁蓁走過來。

帳篷裡只有一盞紗燈, 光線氤氳昏暗, 少年巨大的影子籠罩下來, 蘇蓁蓁連盆帶人被他罩在影子下。

她仰頭看他。

浴桶裡面的熱水已經沒有那麼熱了,微溫的水浸泡著身體,水色氤氳,無處可躲。

蘇蓁蓁感覺自己連腳趾都蜷緊了。

少年站在浴桶邊,視線掃過一圈,然後伸手,握住旁邊那一小桶

熱水,澆入浴桶中。

這桶熱水不算太燙,卻足夠讓浴桶裡的水溫上升到一個微燙的適宜溫度。

“我洗完了。”蘇蓁蓁想說,不用再浪費水了,便感覺有一隻手掐住了她的後頸。

“嗯。”少年的嗓音有些啞,他低低應一聲,指腹摩挲過蘇蓁蓁被泡得柔軟香白的後頸肌膚。

女人身上帶著清淡的皂角香氣,這股香氣跟帳篷裡的草藥香味混合在一起,很好聞。

“你好香。”

少年貼著她的耳廓,聲音撞入她耳中,蘇蓁蓁感覺自己的耳垂微疼,像是被人輕咬了一口。

因為沒有穿衣服,所以蘇蓁蓁下意識往旁邊躲。

少年掐在她後頸處的手微微收緊。

蘇蓁蓁顫抖著身體無處可躲。

她總覺得他說的這句話有些耳熟,可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蘇蓁蓁微微偏頭,唇瓣擦過少年脖頸,她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甜腥味,像混雜了蜂蜜的鐵鏽味,古怪黏膩,又甜又冷的味道。

帳篷很小,空氣不流通,浴桶裡面蒸騰出來的熱氣讓蘇蓁蓁感覺目眩神迷。

當然,這也跟她的身體還沒好全,卻硬要洗澡有關係。

可她實在是忍受不了臭烘烘的自己了。

浴桶裡的水很多,少年彎腰站在浴桶邊親她,蘇蓁蓁腿軟有些蹲不住了,身體往下滑,他單臂勒住她的腰,將她從桶裡撈起來。

蘇蓁蓁被帶著站起來,身上的水嘩啦啦的往下流,一半濺了出去。

她踮腳,雙臂圈在少年脖頸處,似乎想將自己埋入他脖頸間,以此來躲避羞恥。

他任由她抱著,然後歪頭繼續去親她。

蘇蓁蓁努力仰頭呼吸,卻只能吸進稀薄的空氣和少年身上的味道。

好悶,她要暈了。

女人的身體又開始支撐不住往下滑,少年箍在她腰間的臂膀收緊,溼漉的水漬貼在兩人身上,他的衣服都溼了。

陸和煦親到一半,才發現人已經暈了。

他看著暈倒在自己臂彎裡的女人,停頓一會,又親了幾下,然後略一彎腰,就將人從浴桶裡抱了起來。

蘇蓁蓁身上沒有穿衣服,他一手抱著她,另外一隻手取過旁邊的毛巾將她捲起來,然後放到了床鋪上。

女人的丸子頭已經散開,長髮溼漉,粘在身上。

陸和煦坐在旁邊,慢條斯理替她將長髮攏在一起,然後學著她以前的樣子,替她將頭髮絞乾。

烏黑的長髮堆聚在枕邊,露出蘇蓁蓁纖細白皙的脖頸,浸潤著粉白顏色。

陸和煦視線往下,緩慢移動。

他單手托腮,安靜看著。

旁邊的酥山醒了,它不喜歡水,看到地面上有那麼多浴桶裡濺出來的水,下意識“喵”了一聲,見沒有人理它,只好墊著腳尖一蹦一跳的過來。

酥山蹲在床邊,看到床鋪上躺著的蘇蓁蓁,後腳用力,正準備蹦上去的時候,被人一把掐住後脖頸子,甩到三米開外。

酥山在空中一個翻轉,完美落地。

它蹲在那裡,舔了舔爪子,沒有再靠近。

陸和煦將視線重新落回蘇蓁蓁身上。

浴桶裡的熱氣緩慢消失,她大概是覺得冷了,肌膚上的緋色褪去,變成凝結的白。

很漂亮。

像白玉。

陸和煦摸了摸,觸手微涼,他起身,用帕子替她擦拭身上的水漬。

從頭到腳。

只有一個地方擦不乾淨。

好溼。

陸和煦抬起指尖。

不像是水。

是黏膩的觸感。

-

蘇蓁蓁一覺睡醒,發現自己已經穿好衣服睡在床鋪上了,身上乾乾爽爽的應該是被人擦拭過。

她居然暈了。

蘇蓁蓁羞恥的用被子蓋住自己的頭。

一方面確實是因為浴桶太熱,剛剛病好體虛的她有點受不了,另外一方面也跟穆旦脫不了關係。

他親得太深了,她完全喘不上氣。

蘇蓁蓁羞恥至極,幸好,穆旦不在帳篷裡。

陰天那麼多日,今天終於出日頭了,蘇蓁蓁看著從帳篷外面透進來的陽光猜測,穆旦的恐日症還沒好,應當是躲到哪個帳篷裡去了,再加上他昨晚為了照顧她,一夜未睡,肯定很辛苦。

蘇蓁蓁掀開被子坐起來,然後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她伸手往後摸,摸到亂蓬蓬的頭髮,雖然睡得有些亂了,但她似乎能摸出來一個雛形。

蘇蓁蓁一下竄起來走到梳妝檯前,她看到鏡子裡的自己。

雙馬尾?

壞東西。

-

天氣晴好,抓捕散播“天罰”之人的錦衣衛終止了行動,那股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鬱感隨著暖日被緩慢驅散。

封閉的帝王帳內,一盞落地式琉璃燈立在角落,照亮昏暗的帳子。

陸和煦坐在御案後,面前擺著這幾日的奏摺。

他慢條斯理地翻開一頁,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到自己的指尖,開始走神。

陸和煦下意識捻了捻指尖,然後繼續翻看奏摺。

片刻後,魏恆急匆匆進來,看到坐在御案後的陸和煦,趕緊行禮問安,“陛下。”

陸和煦頭也沒抬,“影壹告訴你了。”

“是。”魏恆點頭,面色嚴肅,“陛下的意思是,錦衣衛中混入了巡防營的人?”

這可是大事,聰明人一看就知道趙凌雲要做什麼。

他要謀逆,弒君。

“奴才立刻請調禁軍過來。”

“不急。”陸和煦吃了一口冷茶,覺得味道淺淡,他往裡加了一勺蜂蜜,想了想,又加一勺,然後拿起旁邊的調羹攪了攪。

淡黃色的蜂蜜融化於冷茶之中,陸和煦吃上一口,才緩慢開口道:“魏恆,打草驚蛇可不好。”

魏恆明白了陸和煦的意思。

“是,奴才明白。”

-

低能量i人的一天開場。

還沒起。

有福我就享,沒福我就硬享。

蘇蓁蓁躺在床上吃吃喝喝好幾日,每天跟還沒出欄的豬一樣吃。雖然生病的時候食慾略有減退,但能克服。

這臉上和身上摸著都長肉了。

還是得運動運動的。

蘇蓁蓁拿著一根腰帶陪酥山玩。

酥山後腿站立起來去扒拉垂落的腰帶,好幾次抓住了又被蘇蓁蓁一把搶過。

蘇蓁蓁拿著腰帶繞著自己轉,酥山跟著她轉了幾圈,轉不動了,趴在地上緩了緩,然後猛地一下竄到另外一邊去玩蘇蓁蓁掉在地上的耳墜子。

那是一顆珍珠耳墜,酥山看起來對上面的珍珠很感興趣。

它用爪子扒拉著玩。

蘇蓁蓁也任由它玩,然後一錯眼的功夫,就發現酥山又跑到衣櫃底下去扒拉了。

衣櫃底下有一條極細極窄的縫,貓爪子都進不去。

蘇蓁蓁一開始彎腰看,看不清楚,再蹲在地上看,最後趴在地上看。

果然,她的珍珠耳墜子被玩進去了。

這個衣櫃是純實木的,上面雕刻著簡單的花卉,看起來木料就很紮實。

蘇蓁蓁嘗試了一下,搬不動。

放著等你爸來吧。

蘇蓁蓁很容易就放棄了,別必要為了自己辦不到的事情而硬撐。

運動完了,睡個回籠覺吧。

秋季天色涼爽,入夜也早。

天色剛剛擦黑,蘇蓁蓁正坐在帳篷裡繼續逗酥山玩,便見不遠處少年提了那盞琉璃燈走過來。

少年越走越近,蘇蓁蓁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到他的唇上。

穆旦的唇色很漂亮,是天然的嫣紅色,親了以後,顏色會更深,像糜爛的櫻桃。

蘇蓁蓁想起昨晚自己被親暈過去的事,趕緊紅著臉轉身,“我的耳墜子被酥山玩進去了,我搬不動這個櫃子。”

有時候逃避才是避免尷尬的最好辦法。

陸和煦站在櫃子前,伸手試了試它的重量,然後朝蘇蓁蓁道:“好弱。”

蘇蓁蓁:……父母到底什麼時候能接受孩子的平庸。

難道不是你太強了嗎!

陸和煦單手將衣櫃扛在肩上,搬到了旁邊,甚至連手裡的琉璃燈都沒有放下。

蘇蓁蓁:……

“那個……床底下也有……”

陸和煦走過去,一隻手抬起床鋪。

雖然早就知道少年力氣大,但這樣真的太離譜了,簡直已經超出正常人類範疇了。

“可以四根手指嗎?”蘇蓁蓁產生了一點好奇心。

陸和煦蹙了蹙眉,放開一根手指。

“三根呢?”

“兩根?”

“一根!”

少年歪頭看向眼睛亮晶晶的蘇蓁蓁,彷佛在說,有何意義?

確實沒什麼意義。

一口氣將被酥山玩的到處都是的耳墜、珠釵、玩具全部找了出來,蘇蓁蓁順便將帳篷收拾了一下。

陸和煦開啟昨日整理好的衣櫃。

一堆衣服從裡面湧出來,酥山開心地跑過來鑽進去。

蘇蓁蓁略顯尷尬,趕緊連貓帶衣服又塞了回去。

“那個,你用過晚膳了嗎?”

“沒有。”

正好她也沒吃。

“我記得那邊有一片柿子林,不知道熟了沒有。”

第一天來這裡的時候,蘇蓁蓁就已經盯上那片柿子林了。

“柿子摘下來以後可以直接吃,還能做成烤柿子,或者糖霜柿餅,柿子醬。”

“嗯。”

陸和煦已經拿著琉璃燈在帳子門口等她了。

-

因為是皇帝出行,所以附近已經被嚴禁外人出入。

這片柿子林就介於錦衣衛巡邏的交界處。

蘇蓁蓁和穆旦帶著令牌,一路暢通無阻。

“怎麼還沒到啊?”

蘇蓁蓁感覺自己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她伸手拉住穆旦的手。

【手指好長。】

分明她站在帳篷前看到那片柿子林的時候感覺很近,怎麼現在走過去要這麼遠呢?

陸和煦看她一眼。

“到了。”

少年抬起手裡的琉璃燈,蘇蓁蓁抬眸看去,果然看到前方的柿子林。

月色稀薄,淡淡的掃在柿子皮上,蘇蓁蓁走近,發現有幾棵柿子樹最上面的幾顆柿子,小部分已經被鳥吃了一半,露出裡面水嫩多汁的柿子肉。

夜色濃黑,蘇蓁蓁讓穆旦抬起他手裡的琉璃燈。

燈色照下來,正好對著前面那棵碩果累累的柿子樹。

大概是因為向陽的角度,所以它生長的最好。

蘇蓁蓁踮腳去摘柿子,發現有些矮了,正巧旁邊有一塊石頭,她便踩著站了上去。

蘇蓁蓁摘了兩顆下來,其中一顆遞給穆旦。

“我們剛才過來的時候是不是路過有泉水?”

蘇蓁蓁跟著穆旦往回走了一小段路,果然有一池清泉。

清泉從崖壁上流下來,落在這一汪水池裡。

陸和煦將琉璃燈隨意放在石頭上,燈色落在泉面上,照出盈盈水光。

蘇蓁蓁用泉水洗了洗柿子,然後就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嘔。

酸澀的要死,打點甜蜜素吧。

這柿子不能吃,太難吃了。

蘇蓁蓁拿著咬了一口的柿子轉頭看向穆旦。

少年比她更快,蘇蓁蓁都懷疑他有沒有洗,不會是在過來的路上趁她不注意偷咬了一口吧?

對上蘇蓁蓁的視線,早就不知道將柿子扔哪裡去了的少年點頭道:“很難吃。”

蘇蓁蓁想,味覺恢復了也是有壞處的。

清泉輕響,蘇蓁蓁低頭往地上看了一眼,剛才就覺得好像踩到什麼東西了。

她彎腰撿起來,對著琉璃燈照了照。

好像是……栗子?

蘇蓁蓁順勢往旁邊看去,果然看到幾棵野生栗子樹。

野外就是好,尤其是秋季,正是碩果累累的季節,地上已經掉滿了成熟的褐色慄果。

對比起還沒成熟的酸澀柿子來說,這些栗子明顯能吃。

“這是栗子,我們回去烤栗子吃。”蘇蓁蓁將撿到的栗子朝少年展示,然後興致勃勃道:“你去搖栗子樹,我來撿板栗。”

陸和煦起身,走到栗子樹邊,伸手一搖。

少年力氣很大,粗實的栗子枝幹在他手上就跟細竹竿一樣,大顆大顆裹著蓬青色外殼的栗子被搖晃下來。

“夠了,夠了。”

蘇蓁蓁擺手,阻止少年繼續下栗子雨,然後趕緊蹲在地上撿。

為了摘柿子,她還帶了一個小籃子,一路上都是穆旦揹著。柿子沒吃上,反而裝上栗子了。

蘇蓁蓁將栗子扔進籃子裡,沒一會,她跟穆旦就撿了一籃子。

兩人滿載而歸。

“柿子什麼時候能吃?”

少年提著手裡的栗子,偏頭詢問身邊的蘇蓁蓁。

蘇蓁蓁想了想,“再過半個月吧。”

兩人回到小帳篷,先將栗子外面那層蓬青色的殼剝了,然後提來清泉水,將栗子清洗乾淨,最後再將爐灶裡熄滅了沒多久的草灰扒拉出來放在盆子裡。

蘇蓁蓁讓穆旦在每顆栗子上畫一個十字刀口。

“這樣烤栗子的時候,栗子就不會爆開了。”

蘇蓁蓁將穆旦劃好十字的栗子放進草木灰裡烤制。

“我們再做一鍋烤栗子。”

蘇蓁蓁指揮穆旦去取一些粗砂來,等一會用來炒栗子。

粗砂很快就取了回來,並且還是已經清洗乾淨的。

蘇蓁蓁將粗砂倒入鍋裡,等小爐灶將粗砂加入完畢之後,把那些栗子倒進去,然後沿著鍋邊倒入蜂蜜水。

“好了,炒吧。”

蘇蓁蓁把這項艱鉅的任務交給了穆旦。

少年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拿著鍋鏟,一手逗貓。

栗子的香氣在帳篷裡瀰漫開來,砂粒將栗子殼烘烤的焦黃開裂,蜂蜜裹著粗砂在栗子表面蹭出糖衣,蜂蜜的味道順著劃開的口子往裡滲進去。

“差不多了。”蘇蓁蓁看了一眼,將小爐灶熄滅,然後順便把剛才埋在草木灰裡面的栗子也扒拉了出來。

對比這些灰撲撲的草木灰栗子,少年明顯對被蜂蜜包裹著的栗子更感興趣。

蜂蜜的味道滲入栗子裡,顆顆飽滿的栗子被炒的軟糯香甜,入口帶著蜂蜜甜膩的味道。

好軟,好香甜。

蘇蓁蓁跟穆旦坐在一起,一人一個小板凳,圍著鍋子剝栗子吃。

兩人剝得指尖黢黑。

鍋裡的蜂蜜味栗子吃完了,陸和煦就端了一碗蜂蜜來,將栗子扔進去,然後裹著蜂蜜吃。

真老吃家呀。

蘇蓁蓁偏頭,看到少年唇角也粘上了草木灰。

她抬手,替他擦了擦唇角,“小饞貓。”

“喵……”蹲在爐子旁邊睡覺的酥山叫了一聲。

陸和煦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唇角。

更黑了。

蘇蓁蓁笑得眉眼都彎了,然後下一刻,少年傾身過來,面頰貼著她的臉蹭過去,嘴唇親上來,任憑她怎麼躲都躲不開。

-

距離秋祭只剩幾日,大家都緊鑼密鼓起來,就連蘇蓁蓁這種關係戶都被安排上了活計。

其實按照她這種閹二代對食的身份,原本是排不上她去工作的,只是此次“天罰”事件殺了太多人,人手實在是不夠用了。

蘇蓁蓁被安排到的活是去皇廟裡面擦祭器。

皇廟主殿的修繕差不多要完工了,祭器被擺在祭器庫中,等到秋祭那一日才會被全部擺出來。

蘇蓁蓁跟另外幾位宮女和太監要做的工作就是在祭器庫裡面擦洗祭器。

這是一座面闊五間,進深一間的倉庫,裡面擺了上百件祭器。

小到羹器湯匙,大到禮器鼎鑑、編鐘。

蘇蓁蓁被分配到擦拭酒器類祭器。

從早上進去就開始擦,一直擦到晚上才下班。

活倒是不累,就是有些無聊和精神緊張。

畢竟這些東西極其昂貴,若是弄壞了,或是弄丟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有管理祭器庫的人,每日都要清點一遍祭器,防止丟失或者遺漏。

蘇蓁蓁跟其他的宮女太監們站在一處,安靜等待今日過來登記祭器的管事。

入秋了,天色暗得早。

蘇蓁蓁不喜歡深秋的夜晚,看著總令人感覺心中荒涼。

祭器庫的門被錦衣衛推開,天色已暗,少年手裡提著一盞琉璃燈走進來。

蘇蓁蓁一愣。

陸和煦的視線在蘇蓁蓁臉上一掃而過,然後慢條斯理的將手裡的琉璃燈置在桌案上,再接過身旁錦衣衛手裡的登記冊子,照著祭器庫裡面的祭器一件一件清點。

少年換了一件符合他身份的紅色圓領袍服長衫,腰間繫著玉帶,頭上戴著一頂做工精良的烏紗帽,帽沿壓著額角,襯出精緻漂亮的五官。

這還是蘇蓁蓁第一次看到穆旦工作的樣子。

她還在發呆,少年就已經走到她面前。

陸和煦掃了一眼蘇蓁蓁身後擺放著的祭器,淡淡開口道:“祭器齊全。”

這算是過關了。

看著少年一本正經的樣子,蘇蓁蓁有一種

熟人裝上司的感覺。

好吧,他確實是她的上司。

上班跟上司成為了對食?

“核驗完畢,沒有問題。”

話落,祭器庫裡面的太監和宮女們下意識鬆了一口氣,紛紛低頭下班離開。

蘇蓁蓁走在最後,走出三步,回頭看一眼穆旦。

陸和煦手裡拿著鑰匙,在眾人都離開祭器庫之後,在錦衣衛的監督下,將祭器庫的門鎖上。

宮女和太監是不能逗留在皇廟之中的。

蘇蓁蓁一路走出皇廟,站在門口等了一會,便見穆旦慢吞吞從她身後走過來。

蘇蓁蓁一直覺得少年適合明麗一些的顏色。

比如說,紅色、粉色、明黃色。

當然,也不是說他之前穿的那些衣裳不好看,只是沒有這些飽和度高的更好看。

蘇蓁蓁還記得他穿紅色喜服的樣子。

雖然好看,但很可惜,那件喜服的料子樣式實在是不堪相配。

“你從前怎麼不穿這身衣裳?”

皇廟內空曠的很,只剩下巡邏的錦衣衛。

“平日裡不方便。”

陸和煦是藉此機會來探查錦衣衛裡到底混了多少巡防營的人。

目前看來,數量不算大。

陸和煦走在蘇蓁蓁身旁,正思索著這件事,視線突然朝她的方向一瞥。

今年的秋季宮女裝是淺綠色的,上面繡著折枝花卉和蝴蝶,上襖下裙,掐出身段,顯得清新淡雅。

蘇蓁蓁原本就是淡系美人,髮髻上也沒插什麼飾品,光禿禿一支珍珠簪子,穿著這套秋季宮女裝的她越發顯得清麗可人,明眸微笑,毫無邪念,往那一站,淑女端方。

【紅色真好看。】

【給我摸摸。】

【給我摸摸。】

【給我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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