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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聽到了我的心聲·田園泡·6,801·2026/5/11

她才是令他愉悅之人 蘇蓁蓁覺得自己平日裡也沒有制服控這種毛病, 現在想來大概是那些制服都缺了一張讓她感興趣的臉。 小帳篷裡,蘇蓁蓁讓穆旦搬了一個木箱子, 坐在光線最好的地方。 她在小爐灶裡一陣搗鼓,然後終於尋到一根自己滿意的“炭筆”。 她之前畫的那麼差,是因為工具不順手。 現代繪畫都使用手繪板,只有一些老藝術家堅持手繪。 蘇蓁蓁先試了一下“炭筆”的手感,然後才開始作畫。 “不可以動。” 蘇蓁蓁看著少年在箱子上企圖起身,立刻出聲制止。 陸和煦撐著雙手, 重新坐回去。 他的視線落在女人身上。 蘇蓁蓁身上穿著還沒換下來的宮裝,一本正經的拿著用繃帶包裹著的炭筆開始作畫。 素白的紙上逐漸顯露出痕跡。 蘇蓁蓁的繪畫水平雖然不高,但小時候也曾是學過的。 好了,她放棄。 蘇蓁蓁偷偷摸摸把畫好的畫作往身後藏。 她再也不嘗試自己沒有天賦的領域了。 陸和煦看到她的小動作,動了動自己麻木的腿和胳膊,從箱子上站起來,然後朝她走過來。 “沒什麼好看的。”蘇蓁蓁拿著畫作往身後藏。 陸和煦躬身過去, 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將畫作拿過來。 “別看別看。” 蘇蓁蓁沒來得及搶回來,陸和煦看著紙上一團黑炭的東西沉默了一會, “畫得不錯。” 蘇蓁蓁:…… 陸和煦將蘇蓁蓁的畫作往旁邊一扔,然後將她抱到箱子上。 少年貼著她的面頰, 低聲耳語,“不摸嗎?” 他陪著她畫了這麼久的畫。 可以嗎? 蘇蓁蓁看著眼前美少年的臉,悲傷的情緒迅速從那副畫作裡面抽離了出來。 她抬手,隔著衣料按上少年的胸膛。 真的很瘦。 蘇蓁蓁能感覺到少年突出的骨頭,她甚至能用指尖繪製出它們的樣子。 少年雙手撐在木箱子上, 虛虛將她攬在懷裡。 陸和煦微微傾身, 讓蘇蓁蓁更加方便動作, 就像一隻任由主人撫摸的小貓,露出享受的表情。 蘇蓁蓁的指尖往下,落到他的腰上。 再下面的話。 【不能摸了。】 【沒有。】 蘇蓁蓁剋制收回手,朝少年道:“好了。” 陸和煦仰頭,望向女人的視線中閃過一絲戛然而止的迷茫,他還保持著躬身的動作。 陸和煦緩慢眨了眨眼,漆黑的視線往上,對上女人澄澈的瞳孔。 “我明日還要去工作。” 她是個堅強清醒的牛馬。 “對了,還有這個。”蘇蓁蓁起身,從身後的箱子裡找到自己最近抽空做紫草生肌膏,能淡化疤痕,專門用於燒傷後的皮膚修護。 “每日一次,記得一定要塗。”說著話,蘇蓁蓁拿過少年的手,撩開他寬大的袖擺,露出斑駁的手臂。 除了新鮮的燒傷瘢痕外,蘇蓁蓁早就發現少年手臂上還有其它的傷痕,像是用利器劃開的。 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希望別人知道的秘密。 蘇蓁蓁並沒有多問。 只是望向這些陳舊傷痕的眼神多了幾分心疼。 她取出竹片,小心的將紫草生肌膏抹在他的手臂上,然後用手扇了扇,讓膏體儘快吸收。 - 天色不早,明日還要去上班的蘇蓁蓁撐不住睡了。 陸和煦提著琉璃燈從她的小帳篷裡出來去給她打前面的山泉水。 “穆大人?” 陸和煦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他偏頭看過去,一位穿著飛魚服的男人站在他身後。 現下正是錦衣衛換班的時候,四周無人,李瑾懷走上前來,“穆大人,久仰大名。” 原本穆旦作為魏恆眾多乾兒子裡的一位,並沒有被眾人熟知,直到趙家一戰,他將那位趙二公子削成人棍,掛在府門口,才讓他名聲大噪。 當然,並非是很好的名聲。 眾人痛快於這位趙二公子罪有應得,卻又恐懼於穆旦這位殺人者的殺人手法,覺得實在太過變態殘暴。還有人私底下傳說,穆旦會如此變態,跟他是閹人脫不了關係。 李瑾懷的視線落到陸和煦那串掛在腰間的鑰匙上。 那是祭器庫房的鑰匙。 因為陸和煦不常露面,就算是錦衣衛指揮使韓碩都很難見到他,所以剛剛上任沒多久的李瑾懷根本就不認識他。 當然,最重要的是陸和煦不喜歡管事,平日一概事宜都由魏恆處理。 “我有一個好地方帶大人去,大人感興趣嗎?” 陸和煦不感興趣。 “什麼地方?” “一個令人愉悅之地。” - 陸和煦沒來過這樣的地方。 從一扇普通的烏木銅環門進入之後,便入一院。 正是深夜,四周掛滿了紅紗籠燈。 院中秋木蕭瑟,僕從皆帶面具。 隨著僕從往裡去,穿過遊廊,便入一主屋,順著主屋側邊的樓梯往下,是一處地下層。 外表看著平平無奇的一處宅子,裡面卻內有乾坤。 地下層很大,裡面擺滿了數十張桌子,有人在旁伺候,入目所及之人皆穿錦繡綢緞,一看便知非富即貴,可姿態卻是極瘋癲的,雙目赤紅盯著骰盅如同狼盯著肉。 “借我點錢吧,再借我點錢吧,等我回本了……” 戴著面具的僕從毫不猶豫的將此人請入內間。 待此人出來,懷中又有了銀票,不知典當了什麼。 骰子在骰盅裡瘋狂搖動的聲音刺激著眾人的感官,四周昏暗的場景令人無法感知日夜。 “大人,試試?”李瑾懷朝陸和煦發出邀請。 陸和煦點了點頭,隨李瑾懷走到其中一張桌前。 李瑾懷朝那個搖骰子的人使了一個眼色。 那人暗自點了點頭。 “大人,這是最簡單的,押大小。” 陸和煦看一眼李瑾懷,再看一眼那搖骰子的人,“我沒帶錢。” 李瑾懷立刻取出幾張銀票遞給陸和煦,“我先借給大人。” 旁邊桌上傳來贏錢的瘋狂吶喊聲。 “我贏了,我贏了……”那人攥著銀票癱軟在地,一會哭,一會笑,狀若瘋魔。 受到這桌刺激,其它桌上的氣氛更加熱鬧起來。 陸和煦並未受到多大影響,他沒什麼興趣,表情依舊冷淡,隨手點了 大。 “開盅!三六六,大!” “大人看起來運勢不錯,還要繼續嗎?”李瑾懷陪在陸和煦身邊。 陸和煦垂著眉眼,看不清表情,“好啊。” …… 夜半,李瑾懷陪著陸和煦從賭場裡出來,“大人手氣真好,一夜就贏了這麼多。” “嗯。”陸和煦表情淡漠。 “大人,明日還來嗎?” 李瑾懷不相信有人能經受的住這種誘惑。 果然,他聽道:“來。” 李瑾懷又返回賭場去了,他的癮被勾起來了。 陸和煦一人往回去。 回去的路有些漫長,陸和煦提著手裡的琉璃燈,望著晃動的光暈,想起蘇蓁蓁的臉。 陸和煦回去的時候蘇蓁蓁已經睡了。 他站在床頭,伸手摸了摸女人的臉。 比起李瑾懷口中無聊的令人愉悅之地,她才是令他愉悅之人。 陸和煦轉身去提了山泉水置在帳篷裡。 - 翌日一早,蘇蓁蓁洗漱完畢隨著大部隊去往皇廟繼續擦拭祭器。 祭器數量繁多,要求擦拭的一塵不染,還不能有所損壞,眾人都提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蘇蓁蓁更是精神高度集中。 她賠不起。 萬一弄壞了,賠的不是錢,而是腦袋。 終於知道為什麼大家都不笑了,天天提個腦袋幹活,誰還笑的出來。 兢兢業業擦了一日祭器,終於到下班的時間了。 祭器庫房的門被人開啟,身穿紅色圓領袍的少年走進來,如昨日一般一一清點數量,並進行檢驗,合格之後,眾人陸續離開。 蘇蓁蓁走得慢些,她在等穆旦。 少年提著那盞琉璃燈從她身後過來。 “這些是你留下的嗎?”蘇蓁蓁身上揣著昨天在自己床鋪上發現的一沓銀票。 她不敢放在帳篷裡,又不知道放哪裡,索性就帶在身上了。 “嗯。” 身懷鉅額銀票的蘇蓁蓁緊張至極,“你哪裡來的?” 陸和煦想了想,道:“帶你去個地方。” 自從來到皇廟之後,蘇蓁蓁就沒出去過。 她跟著穆旦出了皇廟範圍,兩人來到一處鄉下宅院前。 因為皇廟的位置偏僻,所以這裡到處都是稻田農戶,這樣一戶新裝修的宅子佇立在此,看起來還是有些扎眼的,像是有錢人家在鄉下修建的自住別墅。 宅子應該是剛剛翻新過不久,空氣裡還殘留著大漆濃烈刺鼻的味道。 穆旦應該是之前來過,非常熟練的帶著蘇蓁蓁往下去來到地下一層。 蘇蓁蓁看著眼前的一切,下意識一把拽住了少年的袖子。 “你,要帶我來的就是這個地方?” 陸和煦點頭,“他們都很開心。” 蘇蓁蓁深吸一口氣,“我們先出去。” 雖然不解,但看到女人不太好看的臉色,陸和煦還是跟她一起出去了。 出了宅子,蘇蓁蓁再也忍不住,拉著穆旦就在宅子旁邊的圍牆下開口了,“賭博不是好事,它會讓你傾家蕩產。” 陸和煦道:“我不會輸。” “賭博的人都說自己不會輸!反正你以後不許來了。”蘇蓁蓁氣得面頰通紅。 賭這個東西,是很難戒掉的。 多巴胺快感的獎勵機制驅動,贏了想繼續,輸了想翻本,再加上賭場裡同類人的瘋狂渲染,一入賭門深似海,從此理智是路人。 “嗯。”他本來也只是想讓她開心罷了,既然她不開心,那就不來了。 “你發誓。” 陸和煦盯著女人的臉看了一會,緩慢抬起手,“我發誓。” “你如果騙我的話……”蘇蓁蓁瞪著一雙眼想威脅的話,想了許久,終於想到,“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陸和煦背靠在牆壁上,單手撐著下顎,歪頭看她,“好可怕啊。” 蘇蓁蓁:…… 蘇蓁蓁一方面氣穆旦居然去賭博,另外一方面又氣這種地下賭博館居然在古代也這樣明目張膽,傷天害理。 她記得在現代時,當初他們那片拆遷的訊息剛剛放出來,便已經有人做局將獲得拆遷款的人家帶去賭博館賭博,害得這些人家妻離子散。 “像這種害人的賭博館就應該給它查封!讓開設它的人牢底坐穿!” “嗯。”陸和煦點頭答應。 此事好辦,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得等幾日。 - 難得出了黃廟幄次地界,蘇蓁蓁為了不讓穆旦再想起那個賭場,便提議在附近轉一轉。 這是一處很淳樸的農家村落。 兩人從村尾走到村頭,便聽到遠遠傳來的鑼鼓之聲。 前方燈火通明,聚集著幾十人,正在進行鄉間酒宴。 有小孩拿著風箏跑來跑去,撞到蘇蓁蓁。 “小心點。” 蘇蓁蓁把她扶穩,小孩笑眯眯地跑了。 有人注意到他們兩人,便端著手裡的東西走過來,“你們是外鄉的吧?” 蘇蓁蓁點頭,視線落到中年婦人手裡的東西上,“這是柿餅嗎?” 那婦人點了點頭,大方道:“嚐嚐吧,我們今日村子擺宴,秋後祭祀土地神,保佑我們豐收,若你們白日裡來,還能看到神像巡村呢。” 蘇蓁蓁沒見過這種古老的習俗,她只在電視裡看到過。 人們會殺豬宰羊,備好香燭,酒,五穀祭品,由村中長老住持祭禮,焚香叩拜,祈求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祭祀完畢後,這些祭品作為好運會被分發給村民,意為神明賜福,共享豐收。 蘇蓁蓁接了這塊柿餅,然後分了一半給穆旦。 沾沾好運氣吧。 少年似乎是想起之前野生柿子的苦澀口味,先是嗅了嗅,覺得味道應該不難吃,才張口咬下。 柔軟的柿子皮帶著糖霜,一口咬下去能吃到裡面軟彈的柿子肉,帶著柿子天然的甜膩香味。 陸和煦吃完半塊,看到蘇蓁蓁只咬了一口。 蘇蓁蓁不太愛吃這種甜膩的東西。 她順手將咬了一口的半塊柿餅遞給穆旦。 除了柿餅,桌子上還有其它的吃食。 婦人十分熱情,“來者是客,別客氣。” 蘇蓁蓁牽著穆旦的手拿了一些米糕和柿餅,尋了一個位置坐下。 前面不遠處居然還有唱戲的,雖然只是一個草臺班子,但多少是個氛圍。 從前陸和煦只覺得戲臺子很吵,吵到他想殺人。 “唱的是什麼?”少年吃著柿餅,又咬一口米糕。 比起沒什麼滋味的米糕,顯然柿餅更符合他的口味。 蘇蓁蓁則更愛米糕。 “我也不知道。”蘇蓁蓁搖頭,她也不愛聽戲,倒是挺多看話劇表演的。 聽了一會後,蘇蓁蓁聽到了熟悉的“穆桂英”三個字,便道:“好像是楊家將吧。” “楊家將是什麼?” 啊? 蘇蓁蓁轉頭,神色呆滯地看向穆旦。 “你沒聽過戲嗎?” 陸和煦搖頭。 “楊家將就是一家子忠君報國的人的故事。” 陸和煦點頭。 兩人說著話,旁邊有小孩在鬥蛐蛐玩。 蘇蓁蓁好奇湊上去,兩個小孩在喊,“上上上”。 “這是什麼?” 蘇蓁蓁覺得穆旦已經變成好奇少年了。 “鬥蛐蛐。” “我也要玩。”少年將下顎放到蘇蓁蓁的肩膀上,雙臂從後面圈住她。 蘇蓁蓁用幾個銅板賄賂了兩個小孩,成功拿到兩隻蛐蛐的撫養權,然後跟穆旦一人一根草,開始鬥蛐蛐。 “上上上……” 兩隻蛐蛐在瓦罐裡被草莖撥弄須腳,沒一會兒就開始鬥了起來,在盆裡滾作一團,發出“唧唧”的廝打聲。 陸和煦單手托腮,另外一隻手捻著草莖繼續撥弄蛐蛐。 他的蛐蛐猛地一躍,壓在了蘇蓁蓁的蛐蛐上。 蘇蓁蓁立刻用草莖撥開。 陸和煦抬眸看她,“你作弊。” 蘇蓁蓁理直氣壯,“沒說規則。” - 蘇蓁蓁和陸和煦玩夠了,兩人帶著一籃子柿餅和米糕回去,回到幄次時,遇到了一個人。 那位錦衣衛副指揮使李瑾懷。 男人身穿飛魚服,腰配繡春刀,身高腿長,容貌俊朗,單單看他的相貌,確實是不錯,聽說宮女中也有許多暗戀他的人。可因為錦衣衛兇名在外,所以這些宮女也只是想想罷了,畢竟誰也不願意談個戀愛把性命丟了。 可蘇蓁 蓁卻知道,這李瑾懷還有一個天大的毛病。 錦衣衛副指揮使李瑾懷因為欠下鉅額賭債,所以為沈言辭辦事。 從一開始被沈言辭安排的人帶著進入賭場之後,李瑾懷的命運就已經被沈言辭拿捏在了手裡。 如果蘇蓁蓁沒記錯的話,那個地下賭場還是沈言辭的人開的。 真是不管輸贏都是自家口袋呀。 李瑾懷的視線落到蘇蓁蓁和穆旦牽在一起的手上。 “是弟妹吧?” 蘇蓁蓁跟穆旦是對食的事情確實傳得挺遠。 可為什麼這個李瑾懷看起來跟穆旦很熟的樣子? 李瑾懷只聽說過穆旦與一個宮女對食了,卻沒想到這宮女竟生得如此貌美。 真是可惜了,跟個太監。 “弟妹平日裡若是有事,儘可來尋我。”李瑾懷溫和道。 蘇蓁蓁沒有說話,只是一味往穆旦身後躲。 李瑾懷也不介意,“弟妹性子倒是文靜。” “嗯,走了。”穆旦牽著蘇蓁蓁的手,直接帶她離開。 一回到帳篷,蘇蓁蓁便立刻將簾子拉上了,然後拉著穆旦的手苦口婆心的勸他,“他不是好人,你別跟他玩。”說完,蘇蓁蓁想到什麼,下意識瞪大了眼,“就是他帶你去賭博的?” 陸和煦道:“嗯。” 帳篷裡的椅子上堆滿了蘇蓁蓁的衣服。 陸和煦坐在箱子上,酥山一下跳上來,蹲在他肩膀上。 陸和煦沒有趕它走,只是看著蘇蓁蓁道:“為什麼你知道他賭博?” “因為,因為我聽說剛才那個人私底下很喜歡賭博,還帶著錦衣衛的人一起去賭,被那位錦衣衛指揮使說了好幾次,表面上說自己改了,實際上背地裡還是在賭。” 這些私密之事,按照蘇蓁蓁的身份是無從得知的,她是看到李瑾懷之後才想起來原著中這寥寥幾語的。 穆旦保持著單手托腮的姿勢繼續看她,“嗯。” “我不是暗樁嘛,我有自己的人脈。”蘇蓁蓁乾巴巴解釋了一句,“反正你不準去賭,賭這種事情,沾上一次就很難戒掉了。” 陸和煦的視線定格在女人臉上,小帳篷裡燈色昏暗,只有一盞很灰暗的油燈。 陸和煦已經試過賭博了,他並不覺得有什麼有趣的。 他覺得,眼前的蘇蓁蓁比賭博更有意思。 沾上一次,就很戒掉。 這句話,該用在她身上。 “嗯。” 雖然穆旦答應了,但蘇蓁蓁還是很生氣。 恨不得李瑾懷馬上喝水嗆死,出門被馬撞死。 蘇蓁蓁氣得猛砸枕頭。 原本跑過來想跟她親近親近的酥山被她的氣勢嚇到,直接一溜煙鑽到衣櫃裡面去了。 蘇蓁蓁砸枕頭砸累了,站在床邊大喘氣。 意氣用事了,蘇蓁蓁。 “好紅。”兩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捧住她的臉往後。 她是被氣的。 蘇蓁蓁仰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穆旦。 她伸出手,一把擰住少年高挺的鼻子。 少年皺了皺眉,說,“不舒服。” 【就是要你不舒服。】 【讓你去賭博。】 “還去賭博嗎?”蘇蓁蓁捏著少年的鼻子問。 陸和煦睜著一雙眼看她,因為被捏住了鼻子,所以說話的時候嗓音有些嗡嗡的,“不去了。” 【好乖。】 【鼻子真好看。】 蘇蓁蓁這具身體的鼻子跟她原本的身體很像,鼻翼山根都不明顯,有點軟榻,卻意外的跟這張臉很合適,可她還是很羨慕穆旦這種鼻樑筆直,山根深邃,鼻翼寬窄又恰到好處的漂亮鼻子。 【想咬一口。】 蘇蓁蓁剛剛想完,那雙捧著她面頰的手突然下滑,按住她的肩膀轉了一個身。 蘇蓁蓁被轉得有些暈,少年抬手將她按坐到床沿邊。 蘇蓁蓁剛剛坐下,就感覺自己鼻頭一熱。 少年的呼吸聲打在她的面頰上,柔軟的舌頭舔過她小巧纖細的鼻尖,然後試探性的輕輕咬住。 其實蘇蓁蓁的鼻子雖沒有少年高挺,但玲瓏柔和,像一彎新月,秀氣至極。 “你也可以咬我的。”少年貼著她的臉,低聲言語。 蘇蓁蓁下意識嚥了咽口水,視線落到少年那漂亮的鼻尖上。 她伸出雙臂,圈住少年的脖頸,微微仰頭,唇瓣順著他的嘴唇往上,輕輕親了親挺翹的鼻尖,然後一口咬了下去。 “唔。” 陸和煦悶哼一聲。 蘇蓁蓁還不罷休,她繼續去咬少年的唇瓣,然後順著往下,親到他的脖頸。 因為姿勢不方便,所以她拽著人上了床鋪。 陸和煦被女人按在床鋪上,他倒在那裡,看蘇蓁蓁傾身過來,一口咬在他的脖頸上。 這一口的力氣比之前的兩口大多了,甚至帶了幾分撕咬的味道。 蘇蓁蓁嚐到淺淡的血腥氣。 她平時根本就不會如此野蠻,就算是覬覦穆旦的美色,也是小心翼翼的摘花,生恐傷了美少年。 當然,最主要還是她有這個色心卻沒有這個色膽。屬於叫囂的厲害,真上陣了卻哆哆嗦嗦丟盔棄甲逃跑的那種。 咬完,蘇蓁蓁有些心疼,又有些後悔。 她是真有些生氣了,他不會知道賭博對人的傷害有多大。 蘇蓁蓁的指尖撫過穆旦被她咬出血痕的脖頸。 “疼嗎?” 少年的面頰上泛出腮紅般柔軟的緋色色澤,順著眼下蔓延,他的視線落到她臉上,瀰漫出氤氳欲色,顯然不疼,而是很爽。 下一刻,位置翻轉。 蘇蓁蓁被少年壓在身下。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面頰往下滑,撩開她的衣領,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女人的脖頸在燈色中透出一股上等白玉的感覺,看起來像凝結的蜂蜜白晶體。 陸和煦的眸色更深幾分,舔了舔唇,低下頭去。 蘇蓁蓁下意識蜷縮起身體,卻被少年單手按住肩膀,被迫開啟。 對比起穆旦瘦出骨頭的薄肌感,蘇蓁蓁的肌膚明顯更有彈性,更軟。 很好咬。 陸和煦沉迷地咬了一口,然後又是一口。 “夠了夠了……” 蘇蓁蓁單手扯住少年的頭髮,卻不小心將他的髮髻打散了。 少年的長髮落下來,罩在兩人身上,如同一塊黑布蓋下。 蘇蓁蓁攥緊他的長髮,卻感覺咬在自己鎖骨處的力氣反而更重了。 糟了,頭髮。 蘇蓁蓁迅速鬆開手,少年放鬆了力道,他輕輕舔舐女人被自己咬出血色痕跡的鎖骨。 少年纖瘦的身體伏在她身上,抬眸看她。 黑眸之中浸著淺淺水光,像是吃美了。

她才是令他愉悅之人

蘇蓁蓁覺得自己平日裡也沒有制服控這種毛病, 現在想來大概是那些制服都缺了一張讓她感興趣的臉。

小帳篷裡,蘇蓁蓁讓穆旦搬了一個木箱子, 坐在光線最好的地方。

她在小爐灶裡一陣搗鼓,然後終於尋到一根自己滿意的“炭筆”。

她之前畫的那麼差,是因為工具不順手。

現代繪畫都使用手繪板,只有一些老藝術家堅持手繪。

蘇蓁蓁先試了一下“炭筆”的手感,然後才開始作畫。

“不可以動。”

蘇蓁蓁看著少年在箱子上企圖起身,立刻出聲制止。

陸和煦撐著雙手, 重新坐回去。

他的視線落在女人身上。

蘇蓁蓁身上穿著還沒換下來的宮裝,一本正經的拿著用繃帶包裹著的炭筆開始作畫。

素白的紙上逐漸顯露出痕跡。

蘇蓁蓁的繪畫水平雖然不高,但小時候也曾是學過的。

好了,她放棄。

蘇蓁蓁偷偷摸摸把畫好的畫作往身後藏。

她再也不嘗試自己沒有天賦的領域了。

陸和煦看到她的小動作,動了動自己麻木的腿和胳膊,從箱子上站起來,然後朝她走過來。

“沒什麼好看的。”蘇蓁蓁拿著畫作往身後藏。

陸和煦躬身過去, 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將畫作拿過來。

“別看別看。”

蘇蓁蓁沒來得及搶回來,陸和煦看著紙上一團黑炭的東西沉默了一會, “畫得不錯。”

蘇蓁蓁:……

陸和煦將蘇蓁蓁的畫作往旁邊一扔,然後將她抱到箱子上。

少年貼著她的面頰, 低聲耳語,“不摸嗎?”

他陪著她畫了這麼久的畫。

可以嗎?

蘇蓁蓁看著眼前美少年的臉,悲傷的情緒迅速從那副畫作裡面抽離了出來。

她抬手,隔著衣料按上少年的胸膛。

真的很瘦。

蘇蓁蓁能感覺到少年突出的骨頭,她甚至能用指尖繪製出它們的樣子。

少年雙手撐在木箱子上, 虛虛將她攬在懷裡。

陸和煦微微傾身, 讓蘇蓁蓁更加方便動作, 就像一隻任由主人撫摸的小貓,露出享受的表情。

蘇蓁蓁的指尖往下,落到他的腰上。

再下面的話。

【不能摸了。】

【沒有。】

蘇蓁蓁剋制收回手,朝少年道:“好了。”

陸和煦仰頭,望向女人的視線中閃過一絲戛然而止的迷茫,他還保持著躬身的動作。

陸和煦緩慢眨了眨眼,漆黑的視線往上,對上女人澄澈的瞳孔。

“我明日還要去工作。”

她是個堅強清醒的牛馬。

“對了,還有這個。”蘇蓁蓁起身,從身後的箱子裡找到自己最近抽空做紫草生肌膏,能淡化疤痕,專門用於燒傷後的皮膚修護。

“每日一次,記得一定要塗。”說著話,蘇蓁蓁拿過少年的手,撩開他寬大的袖擺,露出斑駁的手臂。

除了新鮮的燒傷瘢痕外,蘇蓁蓁早就發現少年手臂上還有其它的傷痕,像是用利器劃開的。

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希望別人知道的秘密。

蘇蓁蓁並沒有多問。

只是望向這些陳舊傷痕的眼神多了幾分心疼。

她取出竹片,小心的將紫草生肌膏抹在他的手臂上,然後用手扇了扇,讓膏體儘快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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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早,明日還要去上班的蘇蓁蓁撐不住睡了。

陸和煦提著琉璃燈從她的小帳篷裡出來去給她打前面的山泉水。

“穆大人?”

陸和煦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他偏頭看過去,一位穿著飛魚服的男人站在他身後。

現下正是錦衣衛換班的時候,四周無人,李瑾懷走上前來,“穆大人,久仰大名。”

原本穆旦作為魏恆眾多乾兒子裡的一位,並沒有被眾人熟知,直到趙家一戰,他將那位趙二公子削成人棍,掛在府門口,才讓他名聲大噪。

當然,並非是很好的名聲。

眾人痛快於這位趙二公子罪有應得,卻又恐懼於穆旦這位殺人者的殺人手法,覺得實在太過變態殘暴。還有人私底下傳說,穆旦會如此變態,跟他是閹人脫不了關係。

李瑾懷的視線落到陸和煦那串掛在腰間的鑰匙上。

那是祭器庫房的鑰匙。

因為陸和煦不常露面,就算是錦衣衛指揮使韓碩都很難見到他,所以剛剛上任沒多久的李瑾懷根本就不認識他。

當然,最重要的是陸和煦不喜歡管事,平日一概事宜都由魏恆處理。

“我有一個好地方帶大人去,大人感興趣嗎?”

陸和煦不感興趣。

“什麼地方?”

“一個令人愉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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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和煦沒來過這樣的地方。

從一扇普通的烏木銅環門進入之後,便入一院。

正是深夜,四周掛滿了紅紗籠燈。

院中秋木蕭瑟,僕從皆帶面具。

隨著僕從往裡去,穿過遊廊,便入一主屋,順著主屋側邊的樓梯往下,是一處地下層。

外表看著平平無奇的一處宅子,裡面卻內有乾坤。

地下層很大,裡面擺滿了數十張桌子,有人在旁伺候,入目所及之人皆穿錦繡綢緞,一看便知非富即貴,可姿態卻是極瘋癲的,雙目赤紅盯著骰盅如同狼盯著肉。

“借我點錢吧,再借我點錢吧,等我回本了……”

戴著面具的僕從毫不猶豫的將此人請入內間。

待此人出來,懷中又有了銀票,不知典當了什麼。

骰子在骰盅裡瘋狂搖動的聲音刺激著眾人的感官,四周昏暗的場景令人無法感知日夜。

“大人,試試?”李瑾懷朝陸和煦發出邀請。

陸和煦點了點頭,隨李瑾懷走到其中一張桌前。

李瑾懷朝那個搖骰子的人使了一個眼色。

那人暗自點了點頭。

“大人,這是最簡單的,押大小。”

陸和煦看一眼李瑾懷,再看一眼那搖骰子的人,“我沒帶錢。”

李瑾懷立刻取出幾張銀票遞給陸和煦,“我先借給大人。”

旁邊桌上傳來贏錢的瘋狂吶喊聲。

“我贏了,我贏了……”那人攥著銀票癱軟在地,一會哭,一會笑,狀若瘋魔。

受到這桌刺激,其它桌上的氣氛更加熱鬧起來。

陸和煦並未受到多大影響,他沒什麼興趣,表情依舊冷淡,隨手點了

大。

“開盅!三六六,大!”

“大人看起來運勢不錯,還要繼續嗎?”李瑾懷陪在陸和煦身邊。

陸和煦垂著眉眼,看不清表情,“好啊。”

……

夜半,李瑾懷陪著陸和煦從賭場裡出來,“大人手氣真好,一夜就贏了這麼多。”

“嗯。”陸和煦表情淡漠。

“大人,明日還來嗎?”

李瑾懷不相信有人能經受的住這種誘惑。

果然,他聽道:“來。”

李瑾懷又返回賭場去了,他的癮被勾起來了。

陸和煦一人往回去。

回去的路有些漫長,陸和煦提著手裡的琉璃燈,望著晃動的光暈,想起蘇蓁蓁的臉。

陸和煦回去的時候蘇蓁蓁已經睡了。

他站在床頭,伸手摸了摸女人的臉。

比起李瑾懷口中無聊的令人愉悅之地,她才是令他愉悅之人。

陸和煦轉身去提了山泉水置在帳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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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蘇蓁蓁洗漱完畢隨著大部隊去往皇廟繼續擦拭祭器。

祭器數量繁多,要求擦拭的一塵不染,還不能有所損壞,眾人都提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蘇蓁蓁更是精神高度集中。

她賠不起。

萬一弄壞了,賠的不是錢,而是腦袋。

終於知道為什麼大家都不笑了,天天提個腦袋幹活,誰還笑的出來。

兢兢業業擦了一日祭器,終於到下班的時間了。

祭器庫房的門被人開啟,身穿紅色圓領袍的少年走進來,如昨日一般一一清點數量,並進行檢驗,合格之後,眾人陸續離開。

蘇蓁蓁走得慢些,她在等穆旦。

少年提著那盞琉璃燈從她身後過來。

“這些是你留下的嗎?”蘇蓁蓁身上揣著昨天在自己床鋪上發現的一沓銀票。

她不敢放在帳篷裡,又不知道放哪裡,索性就帶在身上了。

“嗯。”

身懷鉅額銀票的蘇蓁蓁緊張至極,“你哪裡來的?”

陸和煦想了想,道:“帶你去個地方。”

自從來到皇廟之後,蘇蓁蓁就沒出去過。

她跟著穆旦出了皇廟範圍,兩人來到一處鄉下宅院前。

因為皇廟的位置偏僻,所以這裡到處都是稻田農戶,這樣一戶新裝修的宅子佇立在此,看起來還是有些扎眼的,像是有錢人家在鄉下修建的自住別墅。

宅子應該是剛剛翻新過不久,空氣裡還殘留著大漆濃烈刺鼻的味道。

穆旦應該是之前來過,非常熟練的帶著蘇蓁蓁往下去來到地下一層。

蘇蓁蓁看著眼前的一切,下意識一把拽住了少年的袖子。

“你,要帶我來的就是這個地方?”

陸和煦點頭,“他們都很開心。”

蘇蓁蓁深吸一口氣,“我們先出去。”

雖然不解,但看到女人不太好看的臉色,陸和煦還是跟她一起出去了。

出了宅子,蘇蓁蓁再也忍不住,拉著穆旦就在宅子旁邊的圍牆下開口了,“賭博不是好事,它會讓你傾家蕩產。”

陸和煦道:“我不會輸。”

“賭博的人都說自己不會輸!反正你以後不許來了。”蘇蓁蓁氣得面頰通紅。

賭這個東西,是很難戒掉的。

多巴胺快感的獎勵機制驅動,贏了想繼續,輸了想翻本,再加上賭場裡同類人的瘋狂渲染,一入賭門深似海,從此理智是路人。

“嗯。”他本來也只是想讓她開心罷了,既然她不開心,那就不來了。

“你發誓。”

陸和煦盯著女人的臉看了一會,緩慢抬起手,“我發誓。”

“你如果騙我的話……”蘇蓁蓁瞪著一雙眼想威脅的話,想了許久,終於想到,“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陸和煦背靠在牆壁上,單手撐著下顎,歪頭看她,“好可怕啊。”

蘇蓁蓁:……

蘇蓁蓁一方面氣穆旦居然去賭博,另外一方面又氣這種地下賭博館居然在古代也這樣明目張膽,傷天害理。

她記得在現代時,當初他們那片拆遷的訊息剛剛放出來,便已經有人做局將獲得拆遷款的人家帶去賭博館賭博,害得這些人家妻離子散。

“像這種害人的賭博館就應該給它查封!讓開設它的人牢底坐穿!”

“嗯。”陸和煦點頭答應。

此事好辦,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得等幾日。

-

難得出了黃廟幄次地界,蘇蓁蓁為了不讓穆旦再想起那個賭場,便提議在附近轉一轉。

這是一處很淳樸的農家村落。

兩人從村尾走到村頭,便聽到遠遠傳來的鑼鼓之聲。

前方燈火通明,聚集著幾十人,正在進行鄉間酒宴。

有小孩拿著風箏跑來跑去,撞到蘇蓁蓁。

“小心點。”

蘇蓁蓁把她扶穩,小孩笑眯眯地跑了。

有人注意到他們兩人,便端著手裡的東西走過來,“你們是外鄉的吧?”

蘇蓁蓁點頭,視線落到中年婦人手裡的東西上,“這是柿餅嗎?”

那婦人點了點頭,大方道:“嚐嚐吧,我們今日村子擺宴,秋後祭祀土地神,保佑我們豐收,若你們白日裡來,還能看到神像巡村呢。”

蘇蓁蓁沒見過這種古老的習俗,她只在電視裡看到過。

人們會殺豬宰羊,備好香燭,酒,五穀祭品,由村中長老住持祭禮,焚香叩拜,祈求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祭祀完畢後,這些祭品作為好運會被分發給村民,意為神明賜福,共享豐收。

蘇蓁蓁接了這塊柿餅,然後分了一半給穆旦。

沾沾好運氣吧。

少年似乎是想起之前野生柿子的苦澀口味,先是嗅了嗅,覺得味道應該不難吃,才張口咬下。

柔軟的柿子皮帶著糖霜,一口咬下去能吃到裡面軟彈的柿子肉,帶著柿子天然的甜膩香味。

陸和煦吃完半塊,看到蘇蓁蓁只咬了一口。

蘇蓁蓁不太愛吃這種甜膩的東西。

她順手將咬了一口的半塊柿餅遞給穆旦。

除了柿餅,桌子上還有其它的吃食。

婦人十分熱情,“來者是客,別客氣。”

蘇蓁蓁牽著穆旦的手拿了一些米糕和柿餅,尋了一個位置坐下。

前面不遠處居然還有唱戲的,雖然只是一個草臺班子,但多少是個氛圍。

從前陸和煦只覺得戲臺子很吵,吵到他想殺人。

“唱的是什麼?”少年吃著柿餅,又咬一口米糕。

比起沒什麼滋味的米糕,顯然柿餅更符合他的口味。

蘇蓁蓁則更愛米糕。

“我也不知道。”蘇蓁蓁搖頭,她也不愛聽戲,倒是挺多看話劇表演的。

聽了一會後,蘇蓁蓁聽到了熟悉的“穆桂英”三個字,便道:“好像是楊家將吧。”

“楊家將是什麼?”

啊?

蘇蓁蓁轉頭,神色呆滯地看向穆旦。

“你沒聽過戲嗎?”

陸和煦搖頭。

“楊家將就是一家子忠君報國的人的故事。”

陸和煦點頭。

兩人說著話,旁邊有小孩在鬥蛐蛐玩。

蘇蓁蓁好奇湊上去,兩個小孩在喊,“上上上”。

“這是什麼?”

蘇蓁蓁覺得穆旦已經變成好奇少年了。

“鬥蛐蛐。”

“我也要玩。”少年將下顎放到蘇蓁蓁的肩膀上,雙臂從後面圈住她。

蘇蓁蓁用幾個銅板賄賂了兩個小孩,成功拿到兩隻蛐蛐的撫養權,然後跟穆旦一人一根草,開始鬥蛐蛐。

“上上上……”

兩隻蛐蛐在瓦罐裡被草莖撥弄須腳,沒一會兒就開始鬥了起來,在盆裡滾作一團,發出“唧唧”的廝打聲。

陸和煦單手托腮,另外一隻手捻著草莖繼續撥弄蛐蛐。

他的蛐蛐猛地一躍,壓在了蘇蓁蓁的蛐蛐上。

蘇蓁蓁立刻用草莖撥開。

陸和煦抬眸看她,“你作弊。”

蘇蓁蓁理直氣壯,“沒說規則。”

-

蘇蓁蓁和陸和煦玩夠了,兩人帶著一籃子柿餅和米糕回去,回到幄次時,遇到了一個人。

那位錦衣衛副指揮使李瑾懷。

男人身穿飛魚服,腰配繡春刀,身高腿長,容貌俊朗,單單看他的相貌,確實是不錯,聽說宮女中也有許多暗戀他的人。可因為錦衣衛兇名在外,所以這些宮女也只是想想罷了,畢竟誰也不願意談個戀愛把性命丟了。

可蘇蓁

蓁卻知道,這李瑾懷還有一個天大的毛病。

錦衣衛副指揮使李瑾懷因為欠下鉅額賭債,所以為沈言辭辦事。

從一開始被沈言辭安排的人帶著進入賭場之後,李瑾懷的命運就已經被沈言辭拿捏在了手裡。

如果蘇蓁蓁沒記錯的話,那個地下賭場還是沈言辭的人開的。

真是不管輸贏都是自家口袋呀。

李瑾懷的視線落到蘇蓁蓁和穆旦牽在一起的手上。

“是弟妹吧?”

蘇蓁蓁跟穆旦是對食的事情確實傳得挺遠。

可為什麼這個李瑾懷看起來跟穆旦很熟的樣子?

李瑾懷只聽說過穆旦與一個宮女對食了,卻沒想到這宮女竟生得如此貌美。

真是可惜了,跟個太監。

“弟妹平日裡若是有事,儘可來尋我。”李瑾懷溫和道。

蘇蓁蓁沒有說話,只是一味往穆旦身後躲。

李瑾懷也不介意,“弟妹性子倒是文靜。”

“嗯,走了。”穆旦牽著蘇蓁蓁的手,直接帶她離開。

一回到帳篷,蘇蓁蓁便立刻將簾子拉上了,然後拉著穆旦的手苦口婆心的勸他,“他不是好人,你別跟他玩。”說完,蘇蓁蓁想到什麼,下意識瞪大了眼,“就是他帶你去賭博的?”

陸和煦道:“嗯。”

帳篷裡的椅子上堆滿了蘇蓁蓁的衣服。

陸和煦坐在箱子上,酥山一下跳上來,蹲在他肩膀上。

陸和煦沒有趕它走,只是看著蘇蓁蓁道:“為什麼你知道他賭博?”

“因為,因為我聽說剛才那個人私底下很喜歡賭博,還帶著錦衣衛的人一起去賭,被那位錦衣衛指揮使說了好幾次,表面上說自己改了,實際上背地裡還是在賭。”

這些私密之事,按照蘇蓁蓁的身份是無從得知的,她是看到李瑾懷之後才想起來原著中這寥寥幾語的。

穆旦保持著單手托腮的姿勢繼續看她,“嗯。”

“我不是暗樁嘛,我有自己的人脈。”蘇蓁蓁乾巴巴解釋了一句,“反正你不準去賭,賭這種事情,沾上一次就很難戒掉了。”

陸和煦的視線定格在女人臉上,小帳篷裡燈色昏暗,只有一盞很灰暗的油燈。

陸和煦已經試過賭博了,他並不覺得有什麼有趣的。

他覺得,眼前的蘇蓁蓁比賭博更有意思。

沾上一次,就很戒掉。

這句話,該用在她身上。

“嗯。”

雖然穆旦答應了,但蘇蓁蓁還是很生氣。

恨不得李瑾懷馬上喝水嗆死,出門被馬撞死。

蘇蓁蓁氣得猛砸枕頭。

原本跑過來想跟她親近親近的酥山被她的氣勢嚇到,直接一溜煙鑽到衣櫃裡面去了。

蘇蓁蓁砸枕頭砸累了,站在床邊大喘氣。

意氣用事了,蘇蓁蓁。

“好紅。”兩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捧住她的臉往後。

她是被氣的。

蘇蓁蓁仰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穆旦。

她伸出手,一把擰住少年高挺的鼻子。

少年皺了皺眉,說,“不舒服。”

【就是要你不舒服。】

【讓你去賭博。】

“還去賭博嗎?”蘇蓁蓁捏著少年的鼻子問。

陸和煦睜著一雙眼看她,因為被捏住了鼻子,所以說話的時候嗓音有些嗡嗡的,“不去了。”

【好乖。】

【鼻子真好看。】

蘇蓁蓁這具身體的鼻子跟她原本的身體很像,鼻翼山根都不明顯,有點軟榻,卻意外的跟這張臉很合適,可她還是很羨慕穆旦這種鼻樑筆直,山根深邃,鼻翼寬窄又恰到好處的漂亮鼻子。

【想咬一口。】

蘇蓁蓁剛剛想完,那雙捧著她面頰的手突然下滑,按住她的肩膀轉了一個身。

蘇蓁蓁被轉得有些暈,少年抬手將她按坐到床沿邊。

蘇蓁蓁剛剛坐下,就感覺自己鼻頭一熱。

少年的呼吸聲打在她的面頰上,柔軟的舌頭舔過她小巧纖細的鼻尖,然後試探性的輕輕咬住。

其實蘇蓁蓁的鼻子雖沒有少年高挺,但玲瓏柔和,像一彎新月,秀氣至極。

“你也可以咬我的。”少年貼著她的臉,低聲言語。

蘇蓁蓁下意識嚥了咽口水,視線落到少年那漂亮的鼻尖上。

她伸出雙臂,圈住少年的脖頸,微微仰頭,唇瓣順著他的嘴唇往上,輕輕親了親挺翹的鼻尖,然後一口咬了下去。

“唔。”

陸和煦悶哼一聲。

蘇蓁蓁還不罷休,她繼續去咬少年的唇瓣,然後順著往下,親到他的脖頸。

因為姿勢不方便,所以她拽著人上了床鋪。

陸和煦被女人按在床鋪上,他倒在那裡,看蘇蓁蓁傾身過來,一口咬在他的脖頸上。

這一口的力氣比之前的兩口大多了,甚至帶了幾分撕咬的味道。

蘇蓁蓁嚐到淺淡的血腥氣。

她平時根本就不會如此野蠻,就算是覬覦穆旦的美色,也是小心翼翼的摘花,生恐傷了美少年。

當然,最主要還是她有這個色心卻沒有這個色膽。屬於叫囂的厲害,真上陣了卻哆哆嗦嗦丟盔棄甲逃跑的那種。

咬完,蘇蓁蓁有些心疼,又有些後悔。

她是真有些生氣了,他不會知道賭博對人的傷害有多大。

蘇蓁蓁的指尖撫過穆旦被她咬出血痕的脖頸。

“疼嗎?”

少年的面頰上泛出腮紅般柔軟的緋色色澤,順著眼下蔓延,他的視線落到她臉上,瀰漫出氤氳欲色,顯然不疼,而是很爽。

下一刻,位置翻轉。

蘇蓁蓁被少年壓在身下。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面頰往下滑,撩開她的衣領,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女人的脖頸在燈色中透出一股上等白玉的感覺,看起來像凝結的蜂蜜白晶體。

陸和煦的眸色更深幾分,舔了舔唇,低下頭去。

蘇蓁蓁下意識蜷縮起身體,卻被少年單手按住肩膀,被迫開啟。

對比起穆旦瘦出骨頭的薄肌感,蘇蓁蓁的肌膚明顯更有彈性,更軟。

很好咬。

陸和煦沉迷地咬了一口,然後又是一口。

“夠了夠了……”

蘇蓁蓁單手扯住少年的頭髮,卻不小心將他的髮髻打散了。

少年的長髮落下來,罩在兩人身上,如同一塊黑布蓋下。

蘇蓁蓁攥緊他的長髮,卻感覺咬在自己鎖骨處的力氣反而更重了。

糟了,頭髮。

蘇蓁蓁迅速鬆開手,少年放鬆了力道,他輕輕舔舐女人被自己咬出血色痕跡的鎖骨。

少年纖瘦的身體伏在她身上,抬眸看她。

黑眸之中浸著淺淺水光,像是吃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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