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是柿子吧?】
【是柿子吧?】
【怎麼把柿子藏那裡啊。】
【快拿出來, 壓爛了怎麼辦。】
“唔……”
少年悶哼一聲,膝蓋屈起, 抵住蘇蓁蓁的腰,卻也沒有用力,反而有一股欲拒還迎的感覺。
這個陷阱洞很深。
單薄的月色從上面照下來。
今日月色很亮,帶著一股銀霜的凝白,落在陸和煦臉上。
盈潤的月色中,少年蒼白的肌膚上泛起緋紅。
這股緋紅比任何時候都濃郁, 就像是碾碎了的桃花汁從肌膚裡滲出來,順著血液生長出花瓣,盡數綻放在這張臉上。
蘇蓁蓁:……
【不可能吧。】
【不會吧。】
【不是真的吧。】
【我一定是在做夢吧。】
蘇蓁蓁恍惚想起很久之前在金陵皇宮內的一場夢。
其實她一直以為那是一個夢。
她喝醉了,做夢是很正常的。
只是做這樣的顏色夢有點難以啟齒,因此她一直沒說。
可現在,她開始覺得,那並不是一個夢。
夏日裡, 那張搖搖椅上,少年被她壓在身下,他漆黑的眸子盯著她, 弄溼她的裙裾。
蘇蓁蓁緩慢鬆開自己的手。
“柿子,你自己拿吧。”她迅速起身站到旁邊。
她的腦子現在很混亂。
一個太監怎麼會……沒有除根呢?
怎麼能是一個假太監呢?
蘇蓁蓁那隻手顫抖著垂在身側, 柿子的手感還在掌心蔓延。
那柿子感覺還挺大的。
啊啊啊啊,蘇蓁蓁,你在想什麼!
“柿子都掉了,我撿一下。”
人在尷尬的時候是最忙的。
蘇蓁蓁一手拿起籃子,一手去撿掉在地上的柿子。
好小的野生柿子。
剛才也不覺得小。
不是, 那麼精緻的一張美少年臉, 這正常嗎?
蘇蓁蓁拿著手裡的柿子, 突然發了一會呆,然後又繼續低頭去撿柿子。
撿完柿子,她實在是找不到其它更尷尬又合理的事情幹了。
“你沒受傷吧?”
蘇蓁蓁才發現少年一直靠坐在那裡沒有動。
陸和煦臉上的桃花色緩慢褪去,他的視線卻一直落在蘇蓁蓁身上。
蘇蓁蓁的視線跟他對上,然後移開,然後不小心又對上,然後又繼續移開。
“疼。”
“哪裡疼?”
“哪裡都疼。”
蘇蓁蓁只好放下手裡的竹籃子蹲到少年身邊。
摔下來的時候穆旦墊在了她身下,替她緩衝了大部分衝擊,因此她自己倒是感覺沒有大問題。
蘇蓁蓁伸手,小心翼翼觸到穆旦面頰上的擦傷。
【毀了毀了毀了。】
【她的美少年。】
【希望不要留疤。】
摸完臉,蘇蓁蓁搭住穆旦的脈搏,發現他除了氣息略微有些不穩,其它倒是沒有問題。
“你先別動。”
像這種時候一般為了避免二次傷害,都是建議等待專業救援的。
這裡能等到專業救援嗎?
蘇蓁蓁仰頭往上看,這個獵洞很深,而且內壁很光滑。
她伸手摸了摸,覺得想要徒手爬上去難度很高。
不過不管怎麼樣也得試試,總不能困死在這裡面吧?
蘇蓁蓁低頭在地上找了一塊石頭,她慢吞吞的用它在洞穴壁上挖坑,企圖製造手腳攀爬點。
可泥土太軟,一石頭就是就砸開了,根本沒有辦法支撐身體。
“這裡面也沒有崖壁,石頭什麼的。”
蘇蓁蓁繼續往裡挖了挖,倒是挖到幾株草藥。
她挖累了,坐到穆旦身邊。
蘇蓁蓁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往下,然後又尷尬地移開。
沒有辦法,她現在就是總想往那個地方看。
不過目前的情況來看也不適合談論這種事情。
蘇蓁蓁微微偏頭看向少年,除了剛開始被她摸到柿子有些精神之外,現在的穆旦顯得精神不濟。
“怎麼樣了?”
“頭暈。”
磕到頭了?
“想吐嗎?”
穆旦微微搖了搖頭。
“好了,你別動了。”蘇蓁蓁趕緊阻止少年亂動。
可能是輕微腦震盪。
兩人一齊靠坐在洞裡,蘇蓁蓁盯著頭頂的月亮看了一眼,抬手拿起身邊的泥塊使勁往上扔。
“有人嗎?”
聲音從洞穴裡擴散出去,無人應答。
少年微闔著眼,像是睡著了。
蘇蓁蓁繼續往外扔泥塊。
扔累了,她靠坐回去,聽著四周傳來的簌簌風聲。
因為那個暴君駐紮在這裡,所以四周的野獸早都被錦衣衛趕走了,這也算是一件好事,起碼他們不必擔心有野獸過來圍攻。
突然,蘇蓁蓁看到洞口上面有一個黑影晃過去。
是錯覺嗎?
魏恆接到訊息的時候,他還在帳子裡收拾自己的書籍。
“你說陛下掉洞裡去了?”魏恆面露懷疑。
影壹點頭。
“不是井,是洞?”
影壹繼
續點頭。
魏恆放下手裡的書籍,想了想,找了兩個錦衣衛,順著影壹說的位置趕過去。
天色微亮,日頭還沒有出來,隊伍已經整裝待發。
魏恆終於尋到洞中兩人。
“陛……地上冷,沒事吧?”魏恆迅速改口,站在洞口朝下張望。
蘇蓁蓁熱淚盈眶,“乾爹。”
-
今日是回金陵的日子。
蘇蓁蓁和穆旦被救出來之後,直接上了最後一輛低調的青綢馬車。
少年扶趴在女人的膝蓋上,露出纖瘦白皙的背脊。
那是有一大塊青紫,是抱著蘇蓁蓁摔到坑洞裡的時候磕碰到的。
蘇蓁蓁取出藥油,先用手掌搓熱了,準備給穆旦抹到後背上,她突然動作一頓,“你往下面去一點。”
陸和煦伏在女人膝蓋上,長髮紮成簡單的馬尾散落在肩頭,聽到蘇蓁蓁的話後歪頭看她,用下巴蹭她的腿,“為什麼?”
【因為……壓到了。】
蘇蓁蓁沒有辦法讓自己不在意。
少年在她膝蓋上扭了扭,像小貓一樣倒車往後退。
蘇蓁蓁終於沒有那麼在意了。
她開始專心致志的給穆旦揉開後背處的淤青。
少年骨相很好,大抵是少年時期經受太多,營養不良,所以還還開始抽條。
雖然在這一年間被蘇蓁蓁調理過,但也勉強只長了幾釐米的樣子。
長是長了,沒長多高。
蘇蓁蓁暗自比劃了一下,可能就半個指截吧。
【還是好瘦。】
穆旦不愛吃飯,就愛吃甜品零嘴,怪不得不長肉。
蘇蓁蓁推開他後背處的淤青,整個逼仄的車廂內到處瀰漫著藥酒的苦味。
少年乖巧扶趴在她膝蓋上,身體柔韌如柳,柔軟的歪下來,雙臂抱著她的膝蓋,從她側邊的膝蓋窩穿過來。
【好乖。】
蘇蓁蓁下意識伸手捏了捏少年因為低頭,所以露出來的白皙後頸。
她家瘸腿貓就喜歡蹲在她膝蓋上,蘇蓁蓁就喜歡用手去捏它的後頸。
呃,習慣了。
陸和煦感覺後頸處傳來的輕微拉扯感,視線往上移,懶懶看她一眼,沒有反抗。
“好了。”蘇蓁蓁收起藥油瓶子。
陸和煦趴在女人膝蓋上動了動,然後緩慢撐著身子坐起來。
他身上穿著單薄的太監服,解開一半,露到後腰處。
白皙後背上浸著一層青紫痕跡,腰線順著線條收窄,能看到後腰處兩個凹陷進去的腰窩。
蘇蓁蓁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往下看。
好白的背。
好瘦的腰。
陸和煦將太監服拉攏,感覺後背上的藥油黏黏糊糊的。
他坐直身體,歪著靠在軟枕上,視線一偏,對上蘇蓁蓁的視線。
蘇蓁蓁立刻偏頭,眼底泛著心虛。
“胳膊也疼。”
胳膊?
蘇蓁蓁伸手去摸了摸。
陸和煦靠在那裡,任由她從自己的手指摸到肩胛骨。
然後,蘇蓁蓁面色一變。
她是學內科的,不太懂骨科,不過這明顯是胳膊斷了吧!
等一下,冷靜一點。
古代雖然沒有拍片技術,但很多老中醫對這方面非常有一套。
蘇蓁蓁先是小心扯開陸和煦的肩膀看了一眼,其實剛才她也看到了,卻只以為是撞擊之後產生的腫脹,沒往骨折那方面想。
“抬的起來嗎?”
陸和煦試了試,搖頭。
“很疼嗎?”
其實也沒有那麼疼。
“很疼。”
蘇蓁蓁猜測,骨折是八九不離十了。
不過看穆旦的精神狀態還行。
“我不太擅長這方面,能不能讓乾爹請個骨科方面的御醫過來看看?”
陸和煦將頭靠在蘇蓁蓁的肩膀上,聲音很輕的“嗯”了一聲。
蘇蓁蓁心疼的緊,一手抱著他的腦袋輕輕揉著安撫,一手拆開一瓶薄荷蜂蜜糖塞進少年嘴裡。
陸和煦含著嘴裡的新口味薄荷蜂蜜糖,面頰微微偏動,臉換了一個方向,從面朝肩膀外側,到面朝脖頸內側。
冷淡的薄荷蜂蜜糖的味道順著蘇蓁蓁的脖頸往上去。
少年溼潤的唇在她的肌膚上蔓延,親上柔軟的耳垂。
馬車轆轆而行,馬車簾子輕輕搖晃,四周都有錦衣衛巡邏。
蘇蓁蓁有點受不了這種可能會暴露於大庭廣眾之下的刺激。
“等一下……”
“胳膊疼。”
蘇蓁蓁:……
蘇蓁蓁按在少年肩膀處的手下意識往下滑,握住了他的腰。
因為怕弄傷少年,所以蘇蓁蓁沒敢動。
這樣正好方便了陸和煦。
馬車狹小,少年跨坐在蘇蓁蓁身上,低頭與她親吻。
冷淡的薄荷香氣被蜂蜜的甜味沖淡,縈繞在兩人之間。
蘇蓁蓁仰著頭,握著他腰肢的手越來越緊,再次企圖將人推開。
陸和煦塌腰下陷,在她身上坐實。
蘇蓁蓁瞬間僵硬。
有錦衣衛騎著馬匹從他們身旁略過,馬車簾子輕微晃動,洩進一絲秋日暖陽。
馬車廂內昏暗,蘇蓁蓁偏頭喘氣,少年殷紅的舌尖舔過她同樣溼紅的唇角。
“蓁蓁。”
少年音色乾淨,大概是因為欲色未退,所以嗓音帶著一股很淡的啞意。
“好了,你現在骨折了,不能亂動。”蘇蓁蓁低低喘著氣,“下次,下次再繼續。”
說完,蘇蓁蓁先是小心屈膝,將自己的一條腿從少年身下拿出來,然後扭過身子,將另外一條腿拿出來,最後紅著一張臉從少年身下窩囊地爬出來,坐到了旁邊。
-
此處距離金陵很有一些距離,夜幕降臨,眾人暫住於驛館之中。
這是一處城外的姑蘇驛館。
蘇蓁蓁是蘇州人,雖然這是一本小說,但這個姑蘇城跟她記憶中的蘇州還是有幾分相似之處的,只是多了許多古老建築,不過蘇州本來也就是偏古城建築一類的。
蘇州素來富有,是從古至今的富庶之地,這點從驛館的輝煌程度就能體現出來。驛館半築於水,佔地極廣,北面是專門供人休息的院子,後面有多座樓閣,白日裡可登高眺望,也可以讓客人休息棲息。
因為聖人親臨,所以早有姑蘇知府和知縣協同籌備,恭迎聖駕。
蘇蓁蓁和穆旦的馬車在尾部,她看不到前面的景象,只看到那架載著皇帝的車架停在院子裡,四周燈火通明,跪了一地。
錦衣衛上前,將閒雜人等清理乾淨之後,魏恆從帝駕中出來。
蘇蓁蓁和穆旦被分配到一個極其古風的江南小院。
白牆黛瓦,木窗竹簾,只有兩間臥室,隔著一面牆壁,前面有個小院,窄到只一條小道,側邊擺了一個水缸,裡面爬滿了銅錢草。
蘇蓁蓁伸手戳了戳,覺得這銅錢草長得跟縮小版的荷葉一樣。
有小太監將她的東西都從馬車上搬了下來,蘇蓁蓁左右看看,還是挑了一間向陽的房間。
也不知道穆旦的胳膊怎麼樣了,魏恆應該是不會吝嗇給他尋個太醫看看的吧?
若是不尋太醫看的話,她可以用穆旦給她的令牌帶他出去外面尋個骨科醫生看看。
-
此地是驛館內最好的屋子,裡頭的東西都按照帝王規格替換,陸和煦坐在榻上,單手撐著下顎,垂目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太醫。
“啟稟陛下,陛下右臂骨裂錯位,需即刻復位。”那太醫跪在地上,頭磕地,渾身抖如篩子。
“嗯。”陸和煦淡淡開口。
太醫顫抖的身體頓了一下,卻也不敢抬頭,只撐著一把老骨頭站起來,走到這位少年皇帝身邊。
少年身穿常服,溼發未挽,瘦削的身體坐在榻上,右臂垂落,能明顯看出僵硬姿態。
這種情況應當是很疼的,可少年臉上卻並沒有什麼表情。
“陛下,復位時疼痛難忍,可咬住此帕,避免傷到口舌。”
陸和煦的唇上還殘留著薄荷蜂蜜的味道。
他捻了捻指尖,從枕頭下面掏出一個白瓷瓶,裡面裝著臨走前蘇蓁蓁送給他的薄荷蜂蜜糖丸。
陸和煦單手開啟瓶塞,往嘴裡倒了兩顆。
太醫拿著帕子站在一側,看一眼魏恆,魏恆上前,接過帕子。
“請。”魏恆示意太醫繼續。
太醫又看一眼魏恆,額頭浸滿冷汗。
他雖隨隊伍一齊出宮,但還是第一次見這位陛下。
從前這位
陛下也時常發病,只是從不叫太醫醫治。
他們這些太醫院的人也知道這位陛下有瘋病,喜好殺人,素來不敢靠近,更是每日慶幸於自己不必被傳喚。
今次出宮,他雖害怕,但一想到應當用不上他,便將這當作是一場養老出遊活動,沒想到臨了到頭,陛下居然將他給喚了過來。
“臣,臣,臣……臣年邁,手勁不足,恐,恐……”
陸和煦不耐轉頭,黑沉的眸子落在這太醫身上。
這太醫“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他雖年邁,但不至於連這麼一點小病都治不好,他只是害怕這位陛下突然發病,將自己給殺了。
太醫跪在地上磕頭,嚇得臉色慘白。
魏恆上前,“陳太醫,陛下還等著你呢。”說著話,魏恆將陳太醫扶起來,“陛下之痛,只有陳太醫能解。”
陳來已經被嚇得不行,他看一眼面色溫柔的魏恆,再看一眼那位陛下。
卻也不敢看臉,只敢看胳膊。
陳來被魏恆拉著站到陸和煦身邊。
陳來伸出顫抖的雙手,覆在少年的胳膊上。
很瘦。
陳來摸了摸,肌肉記憶比腦子更快,在恐懼尚未到來之前,已經將骨頭復位。
“唔。”
陸和煦悶哼一聲,咬碎了嘴裡的糖丸。
“咔嚓”一聲,糖丸碎裂,陳來一下子又跪到地上。
魏恆一下沒扶住,也差點跟著跪下去。
陳來跪在地上,“陛下復位後,百日內不得提重物,動禁錮,不然恐會落下病根。還有陛下的胳膊雖復位,但還有骨裂之疼,需綁上縛帶,大致三月……”
又替這位陛下將縛帶綁好,陳來才揹著藥箱離開。
走出屋子,陳來覺得自己去了半條命。
本來就半條命踏進棺材了,現在又去半條命,真覺得自己就剩下一縷魂了。
“魏恒大人,您這差事不好當吶。”
魏恆還扶著陳來。
陳來年紀一大把了,身體還算硬朗。
魏恆笑道:“陛下仁慈,待人素來寬厚。”
陳來:……
陳來想,能成為這位陛下眼前紅人的太監總管總歸不是一般人,居然能睜著眼睛說出這樣的瞎話。
-
蘇蓁蓁在驛館後面發現了一條河,現在這個季節應該能挖到藕。
本來她是想做柿餅的。
可是她現在有一點不能直視柿子。
下次再說吧。
趁著天色還沒暗下去,蘇蓁蓁拿著裝備就出發了。
一路走來,蘇蓁蓁發現這個驛館裡種了很多長春花,密密麻麻到處都是。
長春花屬於夾竹桃類,全草可入藥,但汁液有毒,養護的好可一年四季開花。
蘇蓁蓁走到池塘邊去挖藕。
她用竹子扒拉了半天,才扒拉上來一根藕。
雖然少,但也夠吃了。
這個時節吃藕正正好。
院子裡有小太監進進出出收拾東西,蘇蓁蓁問他們要了一些糯米之後塞入洗乾淨的藕裡,然後在院子裡支了一口小鍋,加入紅糖就開始煮藕,等藕熟了,大火收汁撈出來,用刀切成片之後,又往上淋入少許桂花蜜。
桂花藕還燙著,蘇蓁蓁趁熱吃了一口,香甜軟糯,入口拉絲,裡面的糯米也黏糊糊的帶著藕的清甜。
這邊蘇蓁蓁剛剛做好桂花藕,那邊穆旦就過來了。
他的胳膊已經處理好了,穿著太監服的他綁著縛帶,拿著蘇蓁蓁的筷子就吃了一片桂花藕。
等蘇蓁蓁沐浴完畢出來,就看到那一盤桂花藕已經只剩下一點桂花醬留在盤子上。
夜風起,蘇蓁蓁替手不方便的穆旦將屋子裡的燈點亮之後,就回自己的屋子裡睡了。
酥山已經自己鑽到衣櫃裡面去睡覺了。
蘇蓁蓁剛剛躺下,就感覺自己身邊一暗。
少年綁著一隻胳膊,站在她的床邊,掀開她的被褥,躺了進來。
啊,你怎麼躺上來了。
之前在小帳篷裡,雖然蘇蓁蓁跟穆旦一起睡過一張床,但她那個時候真的以為他是個太監。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BJD娃娃評論區下面。
有的有的,都有的姐妹,還能換。
這個雖然不能換,但肯定夠用了。
閹二代變成二代了。
蘇蓁蓁有點慌。
她沒經驗。
秋日夜間開始變冷,蘇蓁蓁往床上放了一床厚被子。
是的,她沒想到穆旦會過來,因此只放了一床,枕頭也只有一個。
床鋪雖比帳篷裡寬敞很多,但兩人窩在一床被子裡,即使隔著衣物,甚至連衣物都沒有碰到,蘇蓁蓁卻能感覺到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炙熱溫度。
穆旦怕熱,在夏日裡時,身上的肌膚溫度便比旁人更高些。
一進秋冬日這樣的冷天氣,他的身體就變成了天然的小火爐。
蘇蓁蓁緊張了一會,然後發現少年躺進來之後,便是安靜的閉眼睡覺。
她狂跳不止的心也下意識跟著安靜下來。
奔波了一日,蘇蓁蓁實在是困了。
她閉上眼,沒一會就睡著了。
陸和煦睜開眼。
屋子裡沒有點燈,窗戶半開,簷下掛著一盞紗燈,上面兩隻小狗被秋風吹得亂轉。
陸和煦轉頭,視線落到女人臉上。
蘇蓁蓁睡覺的時候很安靜。
她安安靜靜躺在那裡,露出白皙的側顏。
屋內燒了一個炭盆,暖烘烘的,將她眼下到面頰處的肌膚都蒸紅了。
陸和煦抬手,卻發現自己的右手已經被縛帶綁住了。
他伸出另外一隻手,沿著女人的面容虛虛撫摸。
陸和煦改變主意了
他想要,蘇蓁蓁的真心。
-
蘇蓁蓁一覺睡醒,發現自己身上有些沉。
是酥山又壓她身上了嗎?
蘇蓁蓁伸出手一隻手扒拉了一下,然後發現身後躺了一個人,貼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都貼得暖烘烘的。
屋子裡的炭盆早就熄滅了。
蘇蓁蓁這個人畏冷,若是再冷些,炭盆滅了,她還會半夜爬起來繼續生火,不然一定會凍得睡不著。
可今日跟少年睡在一處,她一夜天明。
果然是個火爐。
蘇蓁蓁動了動身體,想起身。
少年伸出一隻胳膊,圈住她的腰。
蘇蓁蓁沒動了。
雖然她沒有經驗,但聽說少年人早上都會有一些正常的反應。
“你,你自己解決一下……”
陸和煦早就醒了,他將下顎擱在蘇蓁蓁的肩膀上,說話的時候帶著慵懶的少年音,“我不太會,蓁蓁。”
【她也不會啊!】
【誰會啊!】
蘇蓁蓁努力回憶自己看過的那些啟蒙言情小說。
“那個你,就是,你用手這樣……”
蘇蓁蓁紅著臉示範了一下。
少年歪頭看她,握住她的手,攏住,學著她的動作上下動了動,說話的時候貼著她的耳廓,唇瓣擦過耳垂,語氣裡帶著一股無辜和好奇,“這樣嗎?”
蘇蓁蓁背對著少年不敢看,企圖抽手,沒抽開,她偏過頭很輕的應了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