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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酸啊
晶瑩的水珠貼在女人暖玉般柔軟的肌膚上。
陸和煦從她的耳垂處往後, 舔過蘇蓁蓁的後頸,不意外的聽到她細膩的低哼聲。
那拉長的舔舐, 讓蘇蓁蓁的背脊一下就繃直了,像過電一般。
她的身體前傾,直接撞入陸和煦懷裡。
男人趁機將她摟得更緊。
蘇蓁蓁很瘦,身體線條卻是勻稱的。
後頸處的骨頭微微突出來,襯得那截脖頸愈發纖細修長,細膩如瓷的肌膚繃在骨頭上, 被男人一遍又一遍的親吻,直至紅透。
柔軟溼潤的炙熱感透過肌膚傳遞下來,蘇蓁蓁的頭越埋越深,幾乎要將自己半個人融進陸和煦的懷裡。
她感覺自己的腿很軟,身體也沒了力氣,如果不是陸和煦託著她的腰,她可能就要滑到池子裡面去了。
陸和煦一隻手摟著蘇蓁蓁的腰, 另外一隻順著她的脊背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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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溼透的衣物,女人的脊背線條也完美的呈現出來。
陸和煦的呼吸微重,他往後退一步, 坐到了池子裡。
蘇蓁蓁本就腿軟,沒了男人的支撐, 猝不及防坐到他身上。
男人兩條腿曲起,蘇蓁蓁就坐在他身上,膝蓋壓在池子底部,後背處抵著他的膝蓋骨,感覺到身後越壓越緊的力道。
溼潤的泉水澆灌了全身, 身後還有源源不斷的泉水落下來。
細碎的泉水濺落在身上, 不是涼的, 而是熱的。
像火星子一樣蹦在身上。
一蹦一個點,綻放在肌膚上,燙的人渾身發顫。
蘇蓁蓁勉強伸出雙手,抵在男人肩膀上。
她抬眸,眼睫上沾著水漬,瞳孔亦被水色侵染,像浸在溫水裡的瑪瑙,軟而亮。
蘇蓁蓁望入陸和煦眸中。
男人的眼睛依舊有些紅,像是被揉捏過的花瓣,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蘇蓁蓁下意識伸手,拂過他的眼睫。
感受到女人的動作,陸和煦顫抖了一下眼睛。
那層細密的長睫垂落,遮住大半泛紅的眼尾,只餘下眼睫投下的淺淡陰影,落在眼下細膩的肌膚上。
蘇蓁蓁撫摸著他的眼簾,手上的水珠不小心落到他的眼睛裡去。
陸和煦眨了眨眼,水珠暈入眸中,讓他的眼睛更紅一分。
那層水汽裹著未褪的紅,溼漉漉的朝她看過來,褪去了平日裡的沉戾,像受了委屈般,軟乎乎的。
蘇蓁蓁沒忍住,她傾身過去,舔過他的眼睫。
她能感受到男人眼皮下的震顫,像是不可思議般。
蘇蓁蓁親了一口,剛想退開,一雙臂膀圈住她的後腰,交叉抱緊。
“很舒服,可以再來一次嗎?”
-
等兩人溼漉漉的從泉水池子裡出來的時候,蘇蓁蓁發現陸和煦的眼睛更紅了。
蘇蓁蓁尤其喜歡親他的眼尾,那裡的肌膚很薄,男人的呼吸聲會變得很重,像是受不了一樣,可又捨不得放開她。
那裡被她弄得紅彤彤的,像皺巴的花瓣。
驟然一看,像是男人受不了刺激,哭了一趟,留下的痕跡。
其實蘇蓁蓁方才似乎也嚐到了一點鹹溼的味道。
可能是她親的太重了些,陸和煦受不了,又不說,生理性眼淚淡淡的沾到眼睫上,順著眼尾淌了出來。
“你的眼睛腫了。”
兩人坐在涼榻上。
蘇蓁蓁用帕子包了一點冰塊,輕輕替他按在眼睛上,“疼嗎?”
陸和煦閉著眼躺在蘇蓁蓁的膝蓋上,任由她動作。
微涼的冰塊觸碰到柔軟的眼周肌膚,帶來細微的刺痛感。
陸和煦閉著眼,雙臂圈住她的腰,“不疼。”
【好會撒嬌。】
蘇蓁蓁輕輕替他消腫,視線下落,看到滿屋子的水漬。
一路從屋子門口延伸到涼榻上。
“好多水印子。”
“乾爹會不會被氣瘋?”
“嗯。”陸和煦點頭,“會。”
蘇蓁蓁幾乎已經能想象出來魏恆站在屋子門口,看到裡面到處都是水時,臉上那無奈又莫可奈何的表情。
誰讓這位是他的陛下呢?
“好了。”
蘇蓁蓁拿開已經要化水的帕子,輕輕揉了揉陸和煦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已經沒有那麼紅了。
陸和煦睜開眼,將臉埋進蘇蓁蓁的懷裡。
那麼大一隻抱上來,蘇蓁蓁沒有防備,直接
被他壓倒在涼榻上。
陸和煦靠在她身上,黑色長髮散落,溼漉漉地貼在兩人身上。
蘇蓁蓁也好不了多少。
兩人低低喘息著,躺在還算大的涼榻上。
蘇蓁蓁微微偏頭看向窗外。
月光凝白,照亮半座院子。
蘇蓁蓁突然想到兩人從前住在清涼宮那座小院裡時,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躺在搖搖椅上看月色。
可惜,那樣平靜的日子並沒有過多久就被打破了。
“咕咕……”
一陣古怪的聲音響起。
蘇蓁蓁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蘇蓁蓁:……
【是她的肚子嗎?】
蘇蓁蓁一把推開陸和煦,捂著自己的肚子從涼榻上滾下來。
男人還懵懵的,他保持著被蘇蓁蓁推開的姿勢歪頭看她。
蘇蓁蓁羞惱至極,“不準看。”
陸和煦眨了眨眼,繼續盯著她看。
蘇蓁蓁一手捂著肚子吸氣,企圖讓自己不要那麼丟臉,一手去遮陸和煦的眼睛,然後發現自己一動,肚子叫的更歡快了。
“你餓了,蓁蓁。”
蘇蓁蓁:……
“餓是人之常情,你不會餓嗎?”
蘇蓁蓁破罐子破摔。
“你想吃什麼?”陸和煦去牽她的手,“我給你做。”
啊?
-
兩人換過了衣服。
蘇蓁蓁跟著陸和煦來到了這座宅子的廚房裡。
比起她那個小廚房,這裡的大廚房寬敞明亮,還有小太監在裡面做活。
看到陸和煦過來,小太監立刻俯跪於地。
“出去吧。”
“是。”
小太監急匆匆退了出去。
陸和煦在廚房裡轉了轉。
他找到一些肉,一些蔬菜,一股腦地堆在桌子上。
“不用弄這麼多,我吃個,吃個炒雞蛋就好了。”
蘇蓁蓁拿出兩顆雞蛋。
陸和煦低頭看了一眼雞蛋,點頭。
他走到爐灶前。
這是一個土灶。
蘇蓁蓁只小時候在鄉下看過。
陸和煦開啟鍋蓋,盯著看了一會,然後把雞蛋打了進去。
蘇蓁蓁:……
“你沒生火,還有炒雞蛋要先放油。”
陸和煦沉默了一會,走到灶臺後面去生火。
生了一會,他灰頭土臉的出來,面無表情的把那個小太監喊了進來。
小太監手腳利落的生完火又出去了。
陸和煦在桌子上看了一圈,開啟這個看看,又開啟那個看看。
“這個是油。”
蘇蓁蓁點了點眼前這個罐子。
陸和煦端起油罐子倒了半罐子。
蘇蓁蓁:……
蘇蓁蓁伸手捂臉。
“不用那麼多。”
陸和煦又端起那個鐵鍋,把裡面的油倒了一大半回去。
那個鐵鍋一定是極重的,可在男人手裡就跟個小玩具似得。
油熱了,下雞蛋。
雞蛋在油鍋裡翻滾。
“翻面,要炒它。”
蘇蓁蓁看陸和煦不動,自己拿過旁邊的鏟子。
陸和煦抬手接過,開始翻面。
蘇蓁蓁探頭看一眼,“這個炒雞蛋怎麼在倒沫子?”
陸和煦:……
男人抿唇,“能吃。”
蘇蓁蓁:……真的能吃嗎?
炒雞蛋出鍋了。
蘇蓁蓁開始覺得自己剛才的決定是多麼正確。
幸好她只要了一個炒雞蛋。
蘇蓁蓁發現了,一個人是不可能十全十美的。
陸和煦雖然聰明,但他在做菜方面真的是一點天賦都沒有。
不過起碼……熟了?
等一下,這個蛋為什麼外面是焦的,裡面是生的?
蘇蓁蓁沉默著盯著炒雞蛋看。
炒雞蛋也沉默的看著她。
最終,蘇蓁蓁鼓起勇氣嚐了一口。
甜的。
“你的炒雞蛋是甜的啊?”
陸和煦也拿著筷子吃了一口。
顯然,他也沒有想到會那麼難吃。
“蓁蓁,好難吃。”頓了頓,陸和煦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他轉頭看向蘇蓁蓁,“蓁蓁很好吃,不難吃。”
蘇蓁蓁:……大晚上的你在說什麼。
炒雞蛋是不能吃了。
給狗吃,狗都搖頭。
“算了,我們出去吃吧。”
蘇蓁蓁放下筷子,帶著陸和煦從宅子小門出去,進入自家藥鋪後巷,然後又從後巷繞出去,來到前面的夜市街道。
夜色漸深,已近三更,揚州夜市卻依舊熱鬧不減。
青石板路被白日的日頭曬得餘溫未散,空氣裡混著荷香與酒菜的味道。
“蘇大夫,聽說你的鋪子被燒了,沒事吧?”
夜市上的人都認識蘇蓁蓁,看到她出現,立刻圍聚過來關心。
“沒事,不小心走水了。”
“哎呦,人沒事就好,鋪子都是小事。”
“是啊。”
蘇蓁蓁笑眯眯的回應,然後順著眾人的視線看到站在自己身後的陸和煦。
“這位是……”
蘇蓁蓁張了張嘴,“……朋友。”
站在蘇蓁蓁身後的陸和煦面色微凝。
男人生得雖好看,但板起臉來的時候卻嚇人的很。
可還是有敢死隊大娘開口詢問,“什麼朋友呀?蘇大夫,你這朋友年方几何?家住何處?可有婚配?我這裡有幾個好姑娘……”
“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大娘。”
蘇蓁蓁一把攥住陸和煦的袖子,直接將人拽出了人群。
猛猛走出一段路後,蘇蓁蓁扭頭去看身後,沒有人追上來。
然後她視線上移,落到陸和煦臉上。
男人雙手環胸,低頭盯著她看。
蘇蓁蓁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陸和煦偏頭,不看她。
蘇蓁蓁:……好端端的又生什麼氣。
難道是因為她阻止了他的大好姻緣?
“那個大娘就住在我家鋪子隔壁,你若是想讓她替你相看什麼小娘子,你可以自己去找她。”說著說著,蘇蓁蓁竟感覺自己嘴裡冒出一股酸味來。
陸和煦繼續盯著她看,然後轉身就走。
“你走反了,前面是賣白事的。”
陸和煦又板著臉轉回來。
兩人來到附近一家小飯館用餐。
老闆送來了自家醃製的蜜漬楊梅。
蘇蓁蓁嚐了一顆,味道著實不錯。
陸和煦單手托腮坐在那裡,視線落到不遠處的河面上。
那是揚州運河。
河上到處都是船,船上掛著燈,那燈倒映出來。
上下兩層,水面恍若浮著萬點碎金,畫舫輕搖,艙裡的紗簾半卷,隱約可見裡面有女子搖著團扇,鬢邊斜插著一朵剛摘的白荷 ,輕輕吟唱,旁邊還有琵琶伴奏。
陸和煦的視線不動。
蘇蓁蓁盯著他看了一會,低頭,往嘴裡塞了兩顆蜜漬楊梅。
好酸,好酸,怎麼這麼酸啊!
“蘇大夫,味道怎麼樣?”
“酸。”
“酸?不會呀,我可是足足放了半罐子糖呢。”
陸和煦轉過頭來,往嘴裡塞了一顆,然後道:“不酸。”
“是吧,郎君也覺得不酸吧?”
陸和煦的視線落到蘇蓁蓁臉上。
女人氣鼓鼓的,也不知道在氣些什麼。
分明應該生氣的人是他。
“你還有很多跟我一樣的朋友嗎?”
一樣什麼?
蘇蓁蓁吐掉嘴裡的楊梅,端起桌子上的酸梅湯喝了一口。
“可以親嘴的朋友……”
蘇蓁蓁一把捂住陸和煦的嘴,然後臊紅了臉朝左右看了看。
幸好,她專門挑了一處有屏風遮擋的地方,沒有人關注他們。
“不要在外面亂說話。”
陸和煦拿下蘇蓁蓁的手,脫掉她手上的一隻手套,仔細觀察她的手掌。
那個指甲只長出來一半,肌膚上其它的痕跡因為蘇蓁蓁堅持塗抹祛疤膏藥,所以已經不明顯了,如果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陸和煦輕輕撫摸過這些傷痕,炙熱的指腹貼著她的肌膚,輕輕揉捏。
“有嗎?”
蘇蓁蓁抽了抽手,沒有抽開,只好回答道:“沒有。”
【沒有沒有沒有,上輩子沒有,這輩子也只有你一個。】
男人滿意了,替她戴好手套,規規矩矩的拉好。
蘇蓁蓁收回自己的手,又吃了一口酸梅湯。
“那你呢?”
“嗯?”
蘇蓁蓁對上陸和煦的視線,又躲開,“你有嗎?”
陸和煦的唇角勾了勾,“沒有,我只有蓁蓁。”
蘇蓁蓁心裡那股子酸澀感一下被推開。
她開始覺得這蜜漬楊梅有些過分甜了。
這家小飯館最出名的就是揚州炒飯。
蘇蓁蓁點了一份,然後又點一盅清燉獅子頭,一籠灌湯包,一份桂花冰酪和蓮子羹。
江南的食物點心份量都不大。
蘇蓁蓁先吃了一小碗揚州炒飯墊墊肚子。
入口先是蛋香,再是蝦仁的清甜,火腿的醇厚,筍丁的脆嫩,米飯軟硬適度,潤而不油,鹹鮮恰到好處。
然後又吃了幾個湯包,咬開一個小口輕輕吮吸,滾燙的湯汁瞬間在舌尖化開,鮮香肉嫩,皮薄味美。
最後又吃一份蓮子羹解膩,就差不多了。
陸和煦將剩下的都吃完了。
夏風從窗外吹拂而過,蘇蓁蓁注意到前面有一個賣胭脂的鋪子。
她付了銀子,帶著陸和煦過去。
“娘子,買香粉呀?你的肌膚這麼好,只要稍微裝扮一下就很好看了,這款香粉是我們鋪子裡賣的最好的,你試試。”
蘇蓁蓁接過老闆手裡狀如鴨蛋的香粉盒子,輕輕往臉上撲了撲。
那粉輕得能飄起來,敷在腕間,白而不僵,清潤不膩,透著淡淡的桂花香氣,正合夏夜妝面。
看來傳說中的“蘇州胭脂揚州粉”還真是不假。
之前蘇蓁蓁為了掩飾自己的容貌,一直都沒有化過妝,這還是她來揚州後第一次買胭脂水粉用。
“娘子再看看這口胭脂,雖沒有咱們的香粉有名,但也是極不錯的。”
蘇蓁蓁的臉屬於極品淡顏系美人,過重的妝容反而會掩蓋掉這份優勢。
她只往眼下和唇上抹了一點。
小小的鋪子裡突然來了另外幾位客人,老闆忙著去招呼了。
陸和煦盯著蘇蓁蓁看了一會,伸出指尖,在她唇上一點。
水色的口脂粘在男人的指尖,被他舔入口中。
“甜的。”
蘇蓁蓁臉色瞬間爆紅。
她扔下銀子,低著頭,一手攥著胭脂和香粉,一手牽著陸和煦的袖子就趕緊出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陸和煦低頭,覺得蓁蓁有點吵。
夏日的天實在灼熱,蘇蓁蓁領著陸和煦暴走出一段路後,心情終於平靜了下來。
他們牽著手,在巷子裡走。
這裡的巷子比姑蘇略寬些,兩側還掛了竹篾燈籠照明。
燈色落在女人柔軟的面頰上,像一捧帶著露珠的粉白蓮花。
陸和煦的視線落到不遠處的小攤上。
這裡的巷子很深了,位置不好,極少有人擺攤。
那是一個年紀很大的阿婆,大抵是閒著沒事,她坐在小凳上,搖著手裡的蒲扇,面前放了一個籃子,裡面擺了幾株新鮮的小蓮花。
陸和煦走過去,蹲下來,開始挑選蓮花。
蘇蓁蓁忍不住想到剛才陸和煦盯著那運河之上,船塢之內的蓮花女子看的場景。
好嘛,又開始酸了。
其實蘇蓁蓁一直都知道陸和煦長得好看,光他們剛才這一路走來,就已經有好幾個小娘子不管不顧的朝他扔了許多帕子。
還有扔花的。
扔香囊、荷包的。
你們揚州城的小娘子這麼開放的嗎?
陸和煦仔細挑了一株,站起來。
走回到蘇蓁蓁面前。
蘇蓁蓁斜眼看他,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下一刻,那株巴掌大的白色蓮花就被陸和煦送到了她鬢角邊。
蘇蓁蓁沒有戴其它金釵銀飾,只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起了頭髮,現在,她只鬢角這一朵白蓮花。
花瓣瑩潤如玉,襯得她鬢髮愈發烏黑柔亮。
有細碎的燭光掠過她鬢邊,燈光花影交織,那朵白蓮花沾著夏夜的熱意,映著她瑩白的肌膚。
“哎呦,小娘子戴花真漂亮,十個銅板一朵。”阿婆突然醒了。
你搶錢啊!
-
蘇蓁蓁戴著花,出了深巷。
時間已經很晚了,他們回到宅子。
蘇蓁蓁有點捨不得這朵花,便從桌子上找了一個茶碗,從外面舀了清泉池子的水將它養了起來。
白色的蓮花被放在茶碗裡,在琉璃燈的照耀下顯出一抹純白暖色。
蘇蓁蓁的指尖輕撫過去,她微微歪頭,看到躺在床鋪上,抱著竹夫人睡著的陸和煦。
最近男人的睡眠質量似乎好了很多。
這是魏恆跟蘇蓁蓁說的。
說這五年間,陛下時常睡不好,太醫院開了許多藥也無用。
蘇蓁蓁原本還擔心是陸和煦的病加重了,可現在看他睡得這麼好,想著大抵是金陵城太熱了吧。
屋內窗戶半開,蘆簾也捲了起來。
夏風吹進來,蘇蓁蓁嗅到蓮花的清香。
她將茶碗拿到自己面前,想到陸和煦低頭給她戴花時的樣子,忍不住心頭一軟,然後低頭輕輕地親了一口。
她忘記自己唇上的口脂還沒擦了,白色的蓮花瓣上立刻就多了一點胭脂色。
蘇蓁蓁小心擦拭,胭脂暈開,只那一瓣顯得有些突兀。
床鋪上突然傳來聲音。
蘇蓁蓁眼疾手快的將這一瓣蓮花扯下來,塞進了嘴裡。
陸和煦翻了一個身,繼續睡。
蘇蓁蓁:……
蘇蓁蓁扭頭,把蓮花瓣吐出來。
啊,好苦的蓮花瓣。
-
翌日,天色還沒亮,昨夜回來的有些晚了,蘇蓁蓁覺得她可能才睡了兩個小時不到。
屋子裡很吵。
她勉強睜開眼,撩開帳子,看到陸和煦早早起身,正在屋子裡翻找著什麼。
蘇蓁蓁伸手揉了揉眼睛,“你在找什麼?”
“盒子不見了。”
男人臉上露出焦色。
這還是蘇蓁蓁第一次在陸和煦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他頭髮散亂的搬開一人高的衣櫃,躲在裡面睡覺的酥山猛地一下跳出來。
陸和煦看到衣櫃底下沒有,又去翻衣櫃,他將裡面的東西都扔了出來。
“什麼盒子?”
蘇蓁蓁剛剛睡醒,整個人還有點懵。
“枕頭旁邊,裝著銀針的盒子。”衣櫃裡沒有,陸和煦又去屏風後面找,“怎麼會不見了……”
他細碎呢喃著,蘇蓁蓁的臉上閃過心虛之色。
“很重要嗎?”
“有重要的東西在裡面。”男人的聲音從屏風後傳出來。
蘇蓁蓁想了想,問,“什麼重要的東西?”
那裡面除了銀針不是隻有銀針嗎?
陸和煦一下從屏風裡出來,他紅著眼站在蘇蓁蓁面前,“簪子,你給我的簪子。”
那支貓耳金簪?
好貴呢!
不識貨的蘇蓁蓁當然不知道,那個盒子比她的貓耳金簪還要貴。
“在池子裡。”
蘇蓁蓁一把攥住陸和煦的手去找那個池子。
日頭還沒出來,只隱隱躲在雲層裡。
蘇蓁蓁找到那個池子。
那天她扔的時候,也不覺得這個池子這麼大啊?
陸和煦一下跳了下去。
蘇蓁蓁都來不及阻止。
幸好,池子不深,只到陸和煦腰間。
蘇蓁蓁也跟著下去,她站在池子邊沿,彎腰去摸。
“應該是在這個位置。”
兩人在池子裡摸了一會,沒有摸到,蘇蓁蓁抬頭看一眼日頭。
太陽馬上就要出來了。
“太陽要出來了,我來找,你先回去。”
陸和煦抿著唇,黑色長髮散落,看不清神色。
他繼續低頭尋找著。
蘇蓁蓁安慰道:“找不到也沒有關係,我再給你買。”
陸和煦搖頭,“我就要這個。”
蘇蓁蓁並不覺得這對於陸和煦來說,是多貴重的東西。
對於她來說,是一個值錢的金簪子。
可對於陸和煦來說,他是天下之主,庫房裡隨意擦擦灰,都能擦出來比這金簪好一萬倍的東西。
男人站在那裡,白皙的面頰上浸著一層薄薄的汗漬,有陽光穿透雲層出來,落在他臉上。
男人眯眼,臉色驟白,可他還是不肯走,他抿著唇,聲音很低,“我怕你又走了,我就只剩下這個了。”
蘇蓁蓁的心驟然一緊。
她張了張嘴,“我不會走的……”
陸和煦抿唇,眼眶看向她的時候,似又帶上了一層薄紅。
蘇蓁蓁低頭,眼眶不自覺的也開始泛紅。
她低頭繼續找。
日光出來的很快,蘇蓁蓁努力回憶著上
次的拋盒地點。
終於,她摸到了一個什麼東西。
蘇蓁蓁開心的往上一提。
半截蓮藕。
蘇蓁蓁:……還挺嫩。
蘇蓁蓁把它扔到岸上。
日天曬得人發暈。
蘇蓁蓁扭頭去看陸和煦。
男人站在日光下,沒有穿戴黑色斗篷,那日光照在他身上,一身的冷白皮,在陽光下泛著瓷釉般通透的光。
蘇蓁蓁的臉上難掩擔憂,可很快,她發現了不對勁。
等一下,這是什麼?
蘇蓁蓁緩慢站直身體。
日光落在男人後頸突出的骨節上,襯得那截脖頸愈發纖瘦,肌膚薄得近乎能看見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蘇蓁蓁注意到的是他肌膚上緩慢顯現出來的東西。
那東西被日光一照,像從他的骨血裡湧出來一樣,在肌膚上緩慢扭曲成形。
不等蘇蓁蓁看清楚。
陸和煦突然神色一頓,他彎腰,從池子裡抱出一個東西。
是那個盒子。
他抱著盒子,臉上露出笑意,視線與蘇蓁蓁相撞。
女人還沒回神,視線黏在他的後頸上。
陸和煦臉上的喜色驟然消失。
他抱著盒子,抬腳跨出池子,隱入陰影處離開。
蘇蓁蓁呆愣了一會,帶著滿地淤泥,艱難出了池子。
-
主屋內到處都是淤泥。
蘇蓁蓁推門走進來,她看到那個盒子被扔在地上,裡面的銀針散落一地。
男人坐在浴桶裡,後頸靠在木桶邊緣,身上的衣物被冰水溼透,雙臂張開,手裡拿著那根貓耳金簪。
他的視線原本是往上看的,聽到蘇蓁蓁進來的動靜後,便微微偏頭,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男人的頸項線條被拉長,蘇蓁蓁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往下落。
她看到他白皙的脖頸上,那些古怪的東西尚未完全消失。
順著頸線蜿蜒,與他後頸微微突出的骨節相纏,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