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廢后詔書

暴君有旨,廢后侍寢·半度涼夏·6,101·2026/3/24

第110章 ,廢后詔書 很快,兩人便到了夏侯冽被刺殺的地方。 場面一片混亂,夏侯冽手腕上隱隱滲出了血跡,此刻禁衛軍正扶著他往後撤退,而在前方的密林之中,一片刀劍交加聲,激烈得幾里外都能夠聽見。 慕清婉趕過去幫他簡單地包紮了,扶著他上了馬車,夏侯冽簡單地吩咐了一句:“抓活的,別遺漏了證據。”便跟著她離去。 慕清婉勉強勾起一抹笑容來,搖了搖頭,繼續包裹的動作:“這幾天我覺得頭有些暈,應該是這個枕頭讓我有些睡不好,所以我想把它收起來。” 聽他說得如此篤定,夏侯冽的身子一震,難道他的情緒表現得如此明顯? 透過那道背影,她幾乎可以看見他臉上所有的情緒。 “這不是皇祖母送給我們的送子枕嗎?你把它收起來做什麼?” 夏侯冽的臉色倏地變得緋紅,卻又很快褪去,變成紙一樣的慘白。 “你在做什麼?” 慕清婉彎腰拾起,展開一看,“廢后”兩個大字寫得龍飛鳳舞,幾乎刺傷了她的眼睛。 夏侯冽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裡嗡嗡作響,他很想讓自己冷靜下來說些話來反駁他,可是除了閉嘴以外,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他的喉嚨像是被一隻大手用力地掐住了,除了沉重的喘息聲,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覺得自己全身都要爆炸了,直到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傳來,他即將沸騰的血液這才降了點溫。 他下意識地嘴硬道:“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是因為她?” “別裝了,臣弟敢打包票,絕對是因為她,或許你自己都沒發現,你的冷靜,你的冷漠,你的冷酷,只要一碰上嫂子,就會被衝擊得灰飛煙滅,皇兄,別再掩飾了,承認吧,你愛上了她?” 夏侯冽並沒有意識到她話裡真正的意思,只以為她想回宮了,側過頭在她的臉頰上親了親,“咱們這就回家。” 出宮那日,是昭和來送的行,還帶來一個她連想都想不到的東西——恆之的血玉佩,那個她親眼看見夏侯冽把它摔成了粉碎的血玉佩。 慕清婉怔怔地看著被他扔到地上的送子枕,那枕上的孩童的笑容依舊燦爛如初,可是卻如一根厲刺狠狠地戳進了她的心臟,她用力咬住唇瓣,不讓眼淚掉下來。 兩個男人循聲望去,霎時都怔了。 三人就這樣僵持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夏侯冽終於閉上了眼睛,再睜眼時,眼底已經是一片濃黑,看不出裡面的情緒。 夏侯冽揚起自信的笑容,並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就算他並不是有心想要行刺朕,朕也得趁這次機會把他這個罪名坐實了。” “說什麼呢?朕怎麼可能會愛上她?她父皇可是殺死清兒的劊子手……” 他說完,將送子枕往地上一扔,拂袖大步離去。 但是她的這番話卻冷得像是從陰間地獄裡飄過來的,讓夏侯冽原本滾燙的身體霎時被冰霜裹住,冷得連骨頭都在打顫。 慕清婉想,這一輩子可能都忘不了他那天的背影,受傷,孤獨,茫然,無奈,倔強,隱忍…… “啟稟皇上,謀逆者雲嵐山及其黨羽已經順利落網,請皇上定奪。” 扶著他剛進了帳篷,便見他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下去,還不等慕清婉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已經被壓在了床上,灼熱的氣息吞|吐在耳畔,讓她連耳根子都發起熱來,“夏侯冽,你先起來,你手上還有傷?” “喲,皇兄,你這是怎麼了?照理說除去了心腹大患合該高興才是啊?怎麼愁眉苦臉的?” 聽到他一次又一次地提起孩子,她有些慌亂地道:“不,我不要,就算這一輩子都懷不上孩子我也不想再用這個枕頭。” 這幾日慕清婉一直輾轉難眠,今早她終於決定要將那個送子枕收起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在她的額頭上吻了吻,這才起身,可是腰還沒直起,又把她壓了回去,“以後不准你跟六弟那麼親密?” “為什麼不回答朕?” 她繼續靜靜地說著:“每個人對感情觀都不同,夏侯冽,或許,在你的觀念裡,能夠得到你這位天子的寵愛該是所有女人最幸福的事情,可是對於我來說不是,你這樣的愛我不能接受,我很自私,我無法忍受跟別的女人一同分享我的丈夫,就像最初的時候我跟你說的,我要求的是一夫一妻,男女平等,這樣的宮廷並不適合我,所以,夏侯冽,放了我吧,趁現在還來得及,不然到最後,我們都會毀滅。” “你的意思是……就算沒有今天的行刺時間,你也會栽贓陷害?” 這樣的日子她不想再過下去。 “怎麼了?”他伸手替她揉去眉宇間的褶痕。 “是的,我不要,也不想生。” 或許,他盼這天也盼了好久了吧,她只能這樣解釋。 這樣會逼瘋她自己。 慕清婉那斬釘截鐵說不想生他的孩子的口吻,那些話語,一遍又一遍地迴盪在他的腦海中,該死的慕清婉,該死的妮子,難道她以為他嬌寵著她,她就可以肆無忌憚,可以不將他放在眼底了嗎? 她受不了這樣的生活,她無法和別的女人共享自己的丈夫。 慕清婉不急也不躁,只是緩緩地蹲下身子,撿起了一塊最銳利的瓷片,然後對準了自己頸間的動脈,動作優雅至極,臉上的笑容魅惑迷人,她水眸含春,彷彿不是在準備自殺,而像是在陽光明媚的春天裡翩翩起舞的花仙子一樣平靜而愜意。 他忍不住又低咒了聲,躺在長椅上,眼底是巍峨的宮殿,宜人的景色,可是即使再好的天色,再美的景緻,此刻都沒能讓他的心情好過半分。 “在這個宮裡,能幫你生孩子的女人多得是不是嗎?”她想起了那些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只為苦苦等待他的嬪妃,雖然她也是自私的,可是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讓別的女人獨守空閨,搭上一輩子的青春和幸福,她做不到,夏侯冽陪在她身邊的時間越多,她的罪惡感就越大。 她微微彎著腦袋,表情看起來是那樣的天真無邪,像是在跟人談論著今天天氣怎麼樣?中午想吃什麼菜一樣輕鬆而悠然。 “好好好,拜託您先起來成不?別忘了,你現在還是個傷員?” “想什麼呢?”不知何時,夏侯冽已經走到了她身後抱住了她。 他的聲音低沉而略帶喑啞,彷彿剋制著某種即將沸騰的情緒。 慕清婉在裡面聽到他下旨叫周昌隆審理此案,務必將雲嵐山多年來結黨營私,企圖謀朝篡位的罪行一一查明來報,周昌隆雖名義上是雲嵐山那一邊的人,但是一直對雲嵐山將他踩在腳底下做奴才使喚的行為耿耿於懷,再加上自己的閨女楚妃在宮中也常被雲太后和雲貴妃二人欺壓,現在終於得了機會能夠搞垮雲家,正是一雪前恥的好時機,他如何不會“盡心盡力”地來辦理此案呢? 這是她的選擇,是的,她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她不想跟那麼多女人分享一個男人。 “如果皇上打算出爾反爾,那麼,清婉這就死在你們面前。” 血液彷彿在四肢百骸裡逆流著,肆無忌憚地衝擊著他的血管,他的神經,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大腦更是一片混亂,彷彿有很多很多細細小小的東西從毛孔裡噴湧而出。 她現在不想再想起那些往事,只想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想一想自己以後的生活,一份沒有了夏侯冽,沒有了恆之,沒有了昭和,沒有了奶奶,沒有了皇宮,沒有了權力地位,沒有了榮華富貴的生活,她一個人的生活。 在將這個案子交給周昌隆那一刻起,慕清婉便知道,雲嵐山這次是真的完了。 “朕現在很不高興,你說話最好留心一點。”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控制住即將爆發的脾氣。 昭和的眼珠子轉了轉,沉吟道:“讓我來猜一猜你到底在煩什麼,啊……我知道了,準又是因為嫂子的事。” 手中的瓷片不知何時已經掉落在地,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尖銳的聲音,他背過身去不再看她,只對昭和道:“送她出宮。” 慕清婉卻搖了搖頭,眼睛依舊盯著夏侯冽,等著他的回答。 他在心裡憤憤地咒罵著,連昭和晃悠著走到了面前都沒有發覺。 昭和依舊是那幅吊兒郎當的調調,掀開衣襬一屁|股便在夏侯冽對面坐了下來。 好半晌,夏侯冽都怔怔地愣在那裡沒有動彈,只是定定地瞅著她,一絲不悅掠過眼底,姓格中的偏執也開始發起作來,“除非你懷上孩子,否則沒有朕的允許,不准你把它收起來。” 慕清婉有些氣怒:“你身為一國之君,一言九鼎,怎麼可以出爾反爾?”聲他心在。 他卻不容許她閃避,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看進她的眼底重複一次自己的問題:“為什麼要把它收起來?我們還沒有誕下龍兒,這個送子枕還不能功成身退不是嗎?” 昭和被她的動作震醒,急忙大聲道:“清婉,你千萬別做傻事,無論什麼事都能好好商量,你先放下瓷片好不好?” 他是咋了這是?莫名其妙又發瘋。 慕清婉咬唇不語。 “與其等別人來把自己當箭靶,不如自己先來一招栽贓嫁禍,做事,先機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否則疲於應付,這可不是朕的作風。” “如果朕說不打算遵守諾言了呢?” 夏侯冽只要一想到那天上午她親口說的話,他就恨不得掐死她,她居然敢說不想生他的孩子?? 慕清婉手中的杯子已經掉落在地,碎成了一堆大小不一的瓷片片,她握緊手中的那份協議書,臉上浮出了一抹淺淡的微笑來: “不?”她急忙轉身按住他的手,“我不想習慣,我不要習慣。” 他的眼睛突然亮得瘮人,嘴唇不住地想往上揚起,想露出一絲滿不在乎的笑來,可是還未揚起便垮了下去。 被看穿的感覺不好受,慕清婉垂下眼眸,半晌,才點了點頭,“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 就像她和恆之,和夏侯冽之間的感情糾葛。 這個枕頭會讓她感到罪惡,感到心虛,會讓她整夜整夜地睡不安寧,會讓她一次又一次地想到自己已經扼殺了多少個孩子。 “夏侯冽,這是你我當初簽訂的協議書,現在我已經成功助你奪得大權,該是你履行諾言的時候了。” 最後,她終於冷靜下來,努力吞嚥掉喉中的苦澀,用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聲音答道: 她走到窗戶邊,看著外面明媚的,陷入了沉思。u6y9。 玉佩已經被鑲好了,只是就算再精巧的技術,都無法讓血玉佩恢復成當初完好無損的模樣,那些裂痕依舊存在,而且會永遠存在。 “朕也想學習你那些優點譬如說出爾反爾,這不是你當初跟朕說的嗎?你忘了?”夏侯冽怒極反笑,只是那抹笑卻不達眼底。 慕清婉掙扎的手頓時停下,這段時間的偽裝居然被他瞧出來了?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夏侯冽只得先放棄追究雲初意,下旨先辦了雲嵐山再說,只要少了雲嵐山這個靠山,就算她雲初意再厲害,也是失了利爪的貓,難以為禍了。 “清婉,朕終於又瞧見你的真實情緒了,你在擔心朕,是不是?” 慕清婉別開視線不再看他,一種陌生的痛楚將她的心緊緊揪住,喉嚨裡像是哽著什麼,酸酸澀澀的,讓她久久開不了口。 他替她捋了捋剛才被風吹亂的髮絲,繼續道:“不出意外的話,雲家這次絕對完了。” 空氣中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見她低頭不語,他唇角一勾,走到她身後抱住她,然後將頭擱在她纖細的肩膀上往前面看去,看到她用包裹包了一半的東西,有些訝異道: 說著,他放開她的手,將送子枕從包袱裡拿了出來。 他話裡的揶揄意味讓慕清婉不可抑止地紅了臉,羞惱地瞪了他一眼,可是一想到雲嵐山這次行刺的事情,又蹙起了眉。 “如果你真的不想生朕的孩子,朕不會勉強你,身為一國之君,朕還沒有可憐到需要乞求一個女子為朕來誕下子嗣,你放心,這一點驕傲朕還有?” 夏侯冽抓住了話中的意思:“你不想替朕生孩子?” 說完這四個字,他便離開了。 好半晌,夏侯冽都怔在那裡沒有動彈,只是呆呆地望著她,過來好久,殿內突然發出一聲怪異的笑聲,彷彿一頭受了傷的孤狼在嘶吼一般,“呵呵……這就是你把送子枕收起來的真正原因吧,你不想生朕的孩子,所以這個送子枕當然看著礙眼了。” 夏侯冽瞪大雙眼看著她,瞧不清他的情緒,等了半晌,見他仍是不說話,她手上一用力,雪白的肌膚上頓時出現了一道血痕,血漸漸地沁了出來。 正說著,帳篷外面響起一陣整齊有力的腳步聲,很快,一個厚重的聲音便在簾外響起: “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這個枕頭讓我睡不好,讓我頭暈,是你自己蠻不講理,你後宮中的嬪妃這麼多,能幫你生孩子的女人多得是,為什麼你偏偏要我生呢?”她纖細的手指握緊手中的送子枕,用力得指節都開始泛白。 雲家完了,夏侯冽掌握了實權,奶奶的病也好了,該是她離開的時候了。 夏侯冽冷哼了聲,沒有說話。 剛剛才冷靜下來的夏侯冽此刻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全身的血液又開始噌噌地逆流開來,他泛紅的眸子死死地盯住淡笑著的慕清婉: 夏侯冽輕笑了一聲,站直了腰起身拍了拍衣服,“這點小傷至於那麼大驚小怪嗎?朕的身體好不好,你還不知道?” 慕清婉懵了一下,旋即想到剛才和昭和共乘一騎被他看見了,心裡哀嘆了一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他這霸道的姓子還是沒改。 周昌隆不愧是朝中唯一能與雲嵐山相抗衡的能人,不到一個星期,雲家的累累罪行便被調查得一清二楚,其中也有不少牽涉到雲太后的,但是雲初意不愧是後宮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角色,深諳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道理,很快便跟雲嵐山撇的乾乾淨淨,以免殃及。 夏侯冽拍了拍慕清婉的手,便挑開了簾子走了出去。 她並沒有動,任由他抱著,嘴裡下意識地喃喃道:“想回家了。” 是她表現得太明顯,還是他觀察力太敏銳?她以為掩飾得很好,盡力配合他的喜好,做一個聽話的妻子,不再計較任何事,因為在心底已經打定了主意要離開。 她刻意咬重“傷員”二字,希望他有些身為傷員的自覺,別動不動就發瘋把她壓倒。 “皇兄?”昭和突然大聲一喝,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不要再用這樣的想法來讓自己痛苦了,清婉是清婉,她父皇是她父皇,她是無辜的,更何況,你摸摸自己的心問自己,與她相處的這段日子,你是把她當成敵人嗎?或許連你自己都沒發現,你已經深深愛上了她,如果不愛她,你當初不會在知道她被赫連恆之擄走時,那麼生氣,就算胃疾發作也不肯去休息,只為了去找她,如果你不愛她,你當初在得知她還陷在火海里時,不會那麼不顧一切地衝進去救她,如果你不愛她,你不會只要看到我和她有一點點的親密舉動,你就對我沒半點好臉色,如果你不愛她,你就不會每次看到她就溫柔得像是變了個人,我真不想告訴你,每次你看著她的時候,你的眼神溫柔得都能滴出水來……” 這一紙廢后詔書,是她從入宮開始就極度渴望得到的東西,可是當真的握在手裡時,她卻分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是該高興他真的願意放掉她,還是該悲哀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只不過如此,居然如此輕易地就放了手,甚至沒有半分掙扎和猶豫。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甚至帶著一絲絲的顫抖: 夏侯冽低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把慕清婉嚇了一大跳,她趕緊回頭,見他穿著一身朝服,可見才上完朝便往長信宮來了。 慕清婉心虛地垂著頭,一雙手不知所措地絞著衣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不要答非所問,朕最後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不想生朕的孩子?” “為何現在才發生這種症狀?以前怎麼沒有呢?”他挑起眉梢,瞧出了她神色之間的不對勁,“這個送子枕是皇祖母對咱們的祝福,在你懷上皇嗣之前,朕不會讓你把它收起來,所以你必須習慣它。” 他轉身走進殿內,再出來時,手裡拿了一個東西,扔到慕清婉面前,不帶絲毫感情地道:“這是你要的東西。” 生怕被他看出眼底綻放出來的希望,她低頭避過他銳利的雙眼,“沒什麼,這次雲氏一族的勢力真的能夠徹底落敗嗎?” “你這是默認了嗎?”他冷笑了一聲,帶著徹骨的冰寒,讓已經適應了他的溫暖的慕清婉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這樣的笑,這樣的語調,已經恍如隔世了,但是,從今天開始,這樣的冰冷對峙又會成為他們的相處方式。 真是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只是,她卻不知道,在她終於開始慢慢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之後不久,一個人又硬生生地闖入了她的世界,讓她才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再起波瀾。 這一日,慕清婉和往常一樣帶著碧影和墨歌在一家客棧用過早膳開始趕路,她早就打定了主意,現在慢慢悠悠地以一種旅遊的心態走回西楚,確認了父皇母后平安無事之後,再上縹緲峰找師父,然後跟著師父一起懸壺濟世,到江湖上去闖蕩一番,過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趕了一上午的路,原本想翻過這座山頭趕在午飯之前走到下一個站,沒想到卻在路上遇到了幾個黑衣人,他們很快訓練有素地將主僕三人團團圍了起來。

第110章 ,廢后詔書

很快,兩人便到了夏侯冽被刺殺的地方。

場面一片混亂,夏侯冽手腕上隱隱滲出了血跡,此刻禁衛軍正扶著他往後撤退,而在前方的密林之中,一片刀劍交加聲,激烈得幾里外都能夠聽見。

慕清婉趕過去幫他簡單地包紮了,扶著他上了馬車,夏侯冽簡單地吩咐了一句:“抓活的,別遺漏了證據。”便跟著她離去。

慕清婉勉強勾起一抹笑容來,搖了搖頭,繼續包裹的動作:“這幾天我覺得頭有些暈,應該是這個枕頭讓我有些睡不好,所以我想把它收起來。”

聽他說得如此篤定,夏侯冽的身子一震,難道他的情緒表現得如此明顯?

透過那道背影,她幾乎可以看見他臉上所有的情緒。

“這不是皇祖母送給我們的送子枕嗎?你把它收起來做什麼?”

夏侯冽的臉色倏地變得緋紅,卻又很快褪去,變成紙一樣的慘白。

“你在做什麼?”

慕清婉彎腰拾起,展開一看,“廢后”兩個大字寫得龍飛鳳舞,幾乎刺傷了她的眼睛。

夏侯冽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裡嗡嗡作響,他很想讓自己冷靜下來說些話來反駁他,可是除了閉嘴以外,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他的喉嚨像是被一隻大手用力地掐住了,除了沉重的喘息聲,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覺得自己全身都要爆炸了,直到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傳來,他即將沸騰的血液這才降了點溫。

他下意識地嘴硬道:“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是因為她?”

“別裝了,臣弟敢打包票,絕對是因為她,或許你自己都沒發現,你的冷靜,你的冷漠,你的冷酷,只要一碰上嫂子,就會被衝擊得灰飛煙滅,皇兄,別再掩飾了,承認吧,你愛上了她?”

夏侯冽並沒有意識到她話裡真正的意思,只以為她想回宮了,側過頭在她的臉頰上親了親,“咱們這就回家。”

出宮那日,是昭和來送的行,還帶來一個她連想都想不到的東西——恆之的血玉佩,那個她親眼看見夏侯冽把它摔成了粉碎的血玉佩。

慕清婉怔怔地看著被他扔到地上的送子枕,那枕上的孩童的笑容依舊燦爛如初,可是卻如一根厲刺狠狠地戳進了她的心臟,她用力咬住唇瓣,不讓眼淚掉下來。

兩個男人循聲望去,霎時都怔了。

三人就這樣僵持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夏侯冽終於閉上了眼睛,再睜眼時,眼底已經是一片濃黑,看不出裡面的情緒。

夏侯冽揚起自信的笑容,並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就算他並不是有心想要行刺朕,朕也得趁這次機會把他這個罪名坐實了。”

“說什麼呢?朕怎麼可能會愛上她?她父皇可是殺死清兒的劊子手……”

他說完,將送子枕往地上一扔,拂袖大步離去。

但是她的這番話卻冷得像是從陰間地獄裡飄過來的,讓夏侯冽原本滾燙的身體霎時被冰霜裹住,冷得連骨頭都在打顫。

慕清婉想,這一輩子可能都忘不了他那天的背影,受傷,孤獨,茫然,無奈,倔強,隱忍……

“啟稟皇上,謀逆者雲嵐山及其黨羽已經順利落網,請皇上定奪。”

扶著他剛進了帳篷,便見他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下去,還不等慕清婉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已經被壓在了床上,灼熱的氣息吞|吐在耳畔,讓她連耳根子都發起熱來,“夏侯冽,你先起來,你手上還有傷?”

“喲,皇兄,你這是怎麼了?照理說除去了心腹大患合該高興才是啊?怎麼愁眉苦臉的?”

聽到他一次又一次地提起孩子,她有些慌亂地道:“不,我不要,就算這一輩子都懷不上孩子我也不想再用這個枕頭。”

這幾日慕清婉一直輾轉難眠,今早她終於決定要將那個送子枕收起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在她的額頭上吻了吻,這才起身,可是腰還沒直起,又把她壓了回去,“以後不准你跟六弟那麼親密?”

“為什麼不回答朕?”

她繼續靜靜地說著:“每個人對感情觀都不同,夏侯冽,或許,在你的觀念裡,能夠得到你這位天子的寵愛該是所有女人最幸福的事情,可是對於我來說不是,你這樣的愛我不能接受,我很自私,我無法忍受跟別的女人一同分享我的丈夫,就像最初的時候我跟你說的,我要求的是一夫一妻,男女平等,這樣的宮廷並不適合我,所以,夏侯冽,放了我吧,趁現在還來得及,不然到最後,我們都會毀滅。”

“你的意思是……就算沒有今天的行刺時間,你也會栽贓陷害?”

這樣的日子她不想再過下去。

“怎麼了?”他伸手替她揉去眉宇間的褶痕。

“是的,我不要,也不想生。”

或許,他盼這天也盼了好久了吧,她只能這樣解釋。

這樣會逼瘋她自己。

慕清婉那斬釘截鐵說不想生他的孩子的口吻,那些話語,一遍又一遍地迴盪在他的腦海中,該死的慕清婉,該死的妮子,難道她以為他嬌寵著她,她就可以肆無忌憚,可以不將他放在眼底了嗎?

她受不了這樣的生活,她無法和別的女人共享自己的丈夫。

慕清婉不急也不躁,只是緩緩地蹲下身子,撿起了一塊最銳利的瓷片,然後對準了自己頸間的動脈,動作優雅至極,臉上的笑容魅惑迷人,她水眸含春,彷彿不是在準備自殺,而像是在陽光明媚的春天裡翩翩起舞的花仙子一樣平靜而愜意。

他忍不住又低咒了聲,躺在長椅上,眼底是巍峨的宮殿,宜人的景色,可是即使再好的天色,再美的景緻,此刻都沒能讓他的心情好過半分。

“在這個宮裡,能幫你生孩子的女人多得是不是嗎?”她想起了那些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只為苦苦等待他的嬪妃,雖然她也是自私的,可是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讓別的女人獨守空閨,搭上一輩子的青春和幸福,她做不到,夏侯冽陪在她身邊的時間越多,她的罪惡感就越大。

她微微彎著腦袋,表情看起來是那樣的天真無邪,像是在跟人談論著今天天氣怎麼樣?中午想吃什麼菜一樣輕鬆而悠然。

“好好好,拜託您先起來成不?別忘了,你現在還是個傷員?”

“想什麼呢?”不知何時,夏侯冽已經走到了她身後抱住了她。

他的聲音低沉而略帶喑啞,彷彿剋制著某種即將沸騰的情緒。

慕清婉在裡面聽到他下旨叫周昌隆審理此案,務必將雲嵐山多年來結黨營私,企圖謀朝篡位的罪行一一查明來報,周昌隆雖名義上是雲嵐山那一邊的人,但是一直對雲嵐山將他踩在腳底下做奴才使喚的行為耿耿於懷,再加上自己的閨女楚妃在宮中也常被雲太后和雲貴妃二人欺壓,現在終於得了機會能夠搞垮雲家,正是一雪前恥的好時機,他如何不會“盡心盡力”地來辦理此案呢?

這是她的選擇,是的,她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她不想跟那麼多女人分享一個男人。

“如果皇上打算出爾反爾,那麼,清婉這就死在你們面前。”

血液彷彿在四肢百骸裡逆流著,肆無忌憚地衝擊著他的血管,他的神經,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大腦更是一片混亂,彷彿有很多很多細細小小的東西從毛孔裡噴湧而出。

她現在不想再想起那些往事,只想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想一想自己以後的生活,一份沒有了夏侯冽,沒有了恆之,沒有了昭和,沒有了奶奶,沒有了皇宮,沒有了權力地位,沒有了榮華富貴的生活,她一個人的生活。

在將這個案子交給周昌隆那一刻起,慕清婉便知道,雲嵐山這次是真的完了。

“朕現在很不高興,你說話最好留心一點。”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控制住即將爆發的脾氣。

昭和的眼珠子轉了轉,沉吟道:“讓我來猜一猜你到底在煩什麼,啊……我知道了,準又是因為嫂子的事。”

手中的瓷片不知何時已經掉落在地,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尖銳的聲音,他背過身去不再看她,只對昭和道:“送她出宮。”

慕清婉卻搖了搖頭,眼睛依舊盯著夏侯冽,等著他的回答。

他在心裡憤憤地咒罵著,連昭和晃悠著走到了面前都沒有發覺。

昭和依舊是那幅吊兒郎當的調調,掀開衣襬一屁|股便在夏侯冽對面坐了下來。

好半晌,夏侯冽都怔怔地愣在那裡沒有動彈,只是定定地瞅著她,一絲不悅掠過眼底,姓格中的偏執也開始發起作來,“除非你懷上孩子,否則沒有朕的允許,不准你把它收起來。”

慕清婉有些氣怒:“你身為一國之君,一言九鼎,怎麼可以出爾反爾?”聲他心在。

他卻不容許她閃避,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看進她的眼底重複一次自己的問題:“為什麼要把它收起來?我們還沒有誕下龍兒,這個送子枕還不能功成身退不是嗎?”

昭和被她的動作震醒,急忙大聲道:“清婉,你千萬別做傻事,無論什麼事都能好好商量,你先放下瓷片好不好?”

他是咋了這是?莫名其妙又發瘋。

慕清婉咬唇不語。

“與其等別人來把自己當箭靶,不如自己先來一招栽贓嫁禍,做事,先機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否則疲於應付,這可不是朕的作風。”

“如果朕說不打算遵守諾言了呢?”

夏侯冽只要一想到那天上午她親口說的話,他就恨不得掐死她,她居然敢說不想生他的孩子??

慕清婉手中的杯子已經掉落在地,碎成了一堆大小不一的瓷片片,她握緊手中的那份協議書,臉上浮出了一抹淺淡的微笑來:

“不?”她急忙轉身按住他的手,“我不想習慣,我不要習慣。”

他的眼睛突然亮得瘮人,嘴唇不住地想往上揚起,想露出一絲滿不在乎的笑來,可是還未揚起便垮了下去。

被看穿的感覺不好受,慕清婉垂下眼眸,半晌,才點了點頭,“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

就像她和恆之,和夏侯冽之間的感情糾葛。

這個枕頭會讓她感到罪惡,感到心虛,會讓她整夜整夜地睡不安寧,會讓她一次又一次地想到自己已經扼殺了多少個孩子。

“夏侯冽,這是你我當初簽訂的協議書,現在我已經成功助你奪得大權,該是你履行諾言的時候了。”

最後,她終於冷靜下來,努力吞嚥掉喉中的苦澀,用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聲音答道:

她走到窗戶邊,看著外面明媚的,陷入了沉思。u6y9。

玉佩已經被鑲好了,只是就算再精巧的技術,都無法讓血玉佩恢復成當初完好無損的模樣,那些裂痕依舊存在,而且會永遠存在。

“朕也想學習你那些優點譬如說出爾反爾,這不是你當初跟朕說的嗎?你忘了?”夏侯冽怒極反笑,只是那抹笑卻不達眼底。

慕清婉掙扎的手頓時停下,這段時間的偽裝居然被他瞧出來了?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夏侯冽只得先放棄追究雲初意,下旨先辦了雲嵐山再說,只要少了雲嵐山這個靠山,就算她雲初意再厲害,也是失了利爪的貓,難以為禍了。

“清婉,朕終於又瞧見你的真實情緒了,你在擔心朕,是不是?”

慕清婉別開視線不再看他,一種陌生的痛楚將她的心緊緊揪住,喉嚨裡像是哽著什麼,酸酸澀澀的,讓她久久開不了口。

他替她捋了捋剛才被風吹亂的髮絲,繼續道:“不出意外的話,雲家這次絕對完了。”

空氣中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見她低頭不語,他唇角一勾,走到她身後抱住她,然後將頭擱在她纖細的肩膀上往前面看去,看到她用包裹包了一半的東西,有些訝異道:

說著,他放開她的手,將送子枕從包袱裡拿了出來。

他話裡的揶揄意味讓慕清婉不可抑止地紅了臉,羞惱地瞪了他一眼,可是一想到雲嵐山這次行刺的事情,又蹙起了眉。

“如果你真的不想生朕的孩子,朕不會勉強你,身為一國之君,朕還沒有可憐到需要乞求一個女子為朕來誕下子嗣,你放心,這一點驕傲朕還有?”

夏侯冽抓住了話中的意思:“你不想替朕生孩子?”

說完這四個字,他便離開了。

好半晌,夏侯冽都怔在那裡沒有動彈,只是呆呆地望著她,過來好久,殿內突然發出一聲怪異的笑聲,彷彿一頭受了傷的孤狼在嘶吼一般,“呵呵……這就是你把送子枕收起來的真正原因吧,你不想生朕的孩子,所以這個送子枕當然看著礙眼了。”

夏侯冽瞪大雙眼看著她,瞧不清他的情緒,等了半晌,見他仍是不說話,她手上一用力,雪白的肌膚上頓時出現了一道血痕,血漸漸地沁了出來。

正說著,帳篷外面響起一陣整齊有力的腳步聲,很快,一個厚重的聲音便在簾外響起:

“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這個枕頭讓我睡不好,讓我頭暈,是你自己蠻不講理,你後宮中的嬪妃這麼多,能幫你生孩子的女人多得是,為什麼你偏偏要我生呢?”她纖細的手指握緊手中的送子枕,用力得指節都開始泛白。

雲家完了,夏侯冽掌握了實權,奶奶的病也好了,該是她離開的時候了。

夏侯冽冷哼了聲,沒有說話。

剛剛才冷靜下來的夏侯冽此刻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全身的血液又開始噌噌地逆流開來,他泛紅的眸子死死地盯住淡笑著的慕清婉:

夏侯冽輕笑了一聲,站直了腰起身拍了拍衣服,“這點小傷至於那麼大驚小怪嗎?朕的身體好不好,你還不知道?”

慕清婉懵了一下,旋即想到剛才和昭和共乘一騎被他看見了,心裡哀嘆了一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他這霸道的姓子還是沒改。

周昌隆不愧是朝中唯一能與雲嵐山相抗衡的能人,不到一個星期,雲家的累累罪行便被調查得一清二楚,其中也有不少牽涉到雲太后的,但是雲初意不愧是後宮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角色,深諳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道理,很快便跟雲嵐山撇的乾乾淨淨,以免殃及。

夏侯冽拍了拍慕清婉的手,便挑開了簾子走了出去。

她並沒有動,任由他抱著,嘴裡下意識地喃喃道:“想回家了。”

是她表現得太明顯,還是他觀察力太敏銳?她以為掩飾得很好,盡力配合他的喜好,做一個聽話的妻子,不再計較任何事,因為在心底已經打定了主意要離開。

她刻意咬重“傷員”二字,希望他有些身為傷員的自覺,別動不動就發瘋把她壓倒。

“皇兄?”昭和突然大聲一喝,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不要再用這樣的想法來讓自己痛苦了,清婉是清婉,她父皇是她父皇,她是無辜的,更何況,你摸摸自己的心問自己,與她相處的這段日子,你是把她當成敵人嗎?或許連你自己都沒發現,你已經深深愛上了她,如果不愛她,你當初不會在知道她被赫連恆之擄走時,那麼生氣,就算胃疾發作也不肯去休息,只為了去找她,如果你不愛她,你當初在得知她還陷在火海里時,不會那麼不顧一切地衝進去救她,如果你不愛她,你不會只要看到我和她有一點點的親密舉動,你就對我沒半點好臉色,如果你不愛她,你就不會每次看到她就溫柔得像是變了個人,我真不想告訴你,每次你看著她的時候,你的眼神溫柔得都能滴出水來……”

這一紙廢后詔書,是她從入宮開始就極度渴望得到的東西,可是當真的握在手裡時,她卻分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是該高興他真的願意放掉她,還是該悲哀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只不過如此,居然如此輕易地就放了手,甚至沒有半分掙扎和猶豫。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甚至帶著一絲絲的顫抖:

夏侯冽低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把慕清婉嚇了一大跳,她趕緊回頭,見他穿著一身朝服,可見才上完朝便往長信宮來了。

慕清婉心虛地垂著頭,一雙手不知所措地絞著衣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不要答非所問,朕最後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不想生朕的孩子?”

“為何現在才發生這種症狀?以前怎麼沒有呢?”他挑起眉梢,瞧出了她神色之間的不對勁,“這個送子枕是皇祖母對咱們的祝福,在你懷上皇嗣之前,朕不會讓你把它收起來,所以你必須習慣它。”

他轉身走進殿內,再出來時,手裡拿了一個東西,扔到慕清婉面前,不帶絲毫感情地道:“這是你要的東西。”

生怕被他看出眼底綻放出來的希望,她低頭避過他銳利的雙眼,“沒什麼,這次雲氏一族的勢力真的能夠徹底落敗嗎?”

“你這是默認了嗎?”他冷笑了一聲,帶著徹骨的冰寒,讓已經適應了他的溫暖的慕清婉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這樣的笑,這樣的語調,已經恍如隔世了,但是,從今天開始,這樣的冰冷對峙又會成為他們的相處方式。

真是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只是,她卻不知道,在她終於開始慢慢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之後不久,一個人又硬生生地闖入了她的世界,讓她才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再起波瀾。

這一日,慕清婉和往常一樣帶著碧影和墨歌在一家客棧用過早膳開始趕路,她早就打定了主意,現在慢慢悠悠地以一種旅遊的心態走回西楚,確認了父皇母后平安無事之後,再上縹緲峰找師父,然後跟著師父一起懸壺濟世,到江湖上去闖蕩一番,過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趕了一上午的路,原本想翻過這座山頭趕在午飯之前走到下一個站,沒想到卻在路上遇到了幾個黑衣人,他們很快訓練有素地將主僕三人團團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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