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解剖自己

暴君有旨,廢后侍寢·半度涼夏·5,191·2026/3/24

第111章 ,解剖自己 只是?她卻不知道?在她終於開始慢慢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之後不久?一個人又硬生生地闖入了她的世界?讓她才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再起波瀾。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看著那輛馬車載著她漸行漸遠?夏侯冽的雙手在身後漸漸緊握成拳?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李長安擔憂地看著他??皇上?您身上都淋溼了?請您保重龍體啊?還是進去躲躲吧。” 夏侯冽看著馬車最後那點影子最終消失在茫茫雨幕中?終於漠然地點點頭?轉身往宮殿裡走?只是才剛挪動了一步?便踉蹌起來?要不是李長安眼明手快地攙住了他?恐怕已經跌倒在地了。 ?讓奴才扶著您吧。”看著他這樣子?李長安的聲音裡也帶上哽咽。 夏侯冽默然無語?任由他扶著往前走?過了一會兒?他想起?慕清婉每次跟他發脾氣的時候?都喜歡這樣跟他冷戰?不哭不鬧?就那麼倔著。 以為不會再痛的心又是劇烈地一抽?數不清這已經不知道是今天第幾回了。 他狠狠地咬著牙?這才讓自己抵禦住了那股子捅心窩子般的痛楚?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開口: ?李長安?傳朕旨意?罷朝三日?雲嵐山的案子交由周昌隆全權負責?了結了再來報朕。” 這還是自夏侯冽登基以來第一次罷朝。 李長安怔了怔?點頭道:?奴才遵旨?萬歲爺?請您一定要保重好身子啊。” 皇女麼知。他一路在雨中昏昏沉沉地走著?直到走到一處宮殿前才終於脫了力似的停下?抬頭一望?卻是熟悉的三個字:?長信宮。” 如今這裡已經是人去樓空了。 揮退了李長安?他獨自沿著臺階慢慢走了上去。 他聽到了自己的腳步聲?一下一下?似乎踩在了自己的心版上。 等他推開門走進去?一團白影驟然撲了上來?他下意識地接住?暖暖晶亮的一對黑眸正可憐巴巴地瞅著他?恍惚間?他似乎又看到了她蹲在狗窩旁訓練這隻調皮的狗?看到它不聽話時假裝生氣地恐嚇它的模樣。 他的身上被雨水打溼?暖暖的毛都被他弄得溼嗒嗒的?趁他一個不注意就掙脫開了他的手跳到了地上?往內殿跑去。 他下意識地去追?卻聽到裡面傳來了腳步聲?心裡驟然湧上狂喜?只是很快?一個年輕宮女便拿著拂塵走了出來?一見到夏侯冽?像是見了鬼一般?定在原地?連請安都忘了。 一股強烈的失落感讓夏侯冽罕見地在一個宮女面前失了態?就怔怔地站在那裡?死死地望著她發呆。 那宮女被他的眼神嚇得魂不附體?忙跪下叩頭道: ?皇上吉祥?” 好半晌?夏侯冽這才回過神來?眼中的迷濛散去了些?他清了清嗓子?這才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自從下旨廢掉了慕清婉以後?這個長信宮幾乎就成了禁地?宮女太監全被他遣散了。 ?回……回皇上?奴……奴婢是感念皇后娘娘的恩德?所以才求了楚姑姑每日準奴婢過來打掃打掃?奴婢想著說不準……說不準娘娘以後還會回來……” ?還會回來?”夏侯冽喃喃地重複這四個字?突然大笑起來?帶著嘲諷?帶著怒氣?帶著無奈?又像是帶著無限的期盼。 他這樣怪異的笑聲直讓那小宮女聽得毛骨悚然?以為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慌得立馬跪下請罪:?奴婢說錯話了?請皇上責罰。” 夏侯冽笑了好久?直到笑到脫了力?眼淚都留下來了這才打住?轉過身背對著那宮女道:?你叫什麼名字?” ?奴……奴婢賤名紅豆。” ?紅豆?”他咀嚼著這兩個字?腦海裡回想起慕清婉曾經給他念過的一首詩: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見皇上又沉默下來?紅豆也不敢打擾?只得垂頭在那跪著?直到她跪得渾身痠軟?那膝蓋都要擦出皮來時?夏侯冽才像是想起了她還在那跪著?忙道:?紅豆?朕……朕並沒有怪你?以後你記得每天都來這裡打掃?下去吧。” 紅豆匆忙間就要退下?見夏侯冽一身溼?又止住步子道:?皇上?您的衣服都溼了?要不要奴婢給您燒水沐浴?” 夏侯冽點了點頭?沒過多久?紅豆便準備好了熱水?夏侯冽靜靜地洗了澡?換了乾淨衣服?睏倦地躺到了床上?被子一蓋上?她的氣息就縈繞而來?揮之不去。 他將自己的頭埋到被子裡?用力地呼吸著她的氣味?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心底最深處那股痛徹心扉的勁兒緩下稍許。 被子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他一把扯開被子?一看?居然是暖暖正在撕咬著被套?見他看過來?嗚嗚地叫了兩聲?甚是可憐的模樣?夏侯冽不自覺地伸手?暖暖一見他的舉動?忙不迭地跳到他懷裡?晶亮的眼睛片刻不離地盯著他。 他坐起身靠在床邊?大手時不時地在暖暖毛茸茸的身上摩挲著?眼睛怔怔地凝視著她以前常坐的那個貴妃榻。 撒嬌的?生氣的?可愛的?溫柔的?倔強的?哭泣的…… 一張張鮮活的臉兒從眼前拂過?好想?他真的好想把她打暈了綁在自己身邊再也不准她離開。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這樣做。 只要他願意?他完全可以像當初那樣?用西楚的安危作為籌碼來逼她就範?只要他願意?她現在就依然在他身邊?在他身|下婉|轉|承|歡…… 可是?他不想再那樣做了?他不想再看到她哭了。 仔細想想?從她嫁到北燕來那一刻起?她的快樂和天真就被無情地剝奪了?而他?正是那個劊子手。 他從沒見她真心實意地笑過一次?哪怕笑?也是偽裝的快樂。 他不想再那樣了?他不忍心。 可是他該怎麼辦呢?他想她?想到快要發瘋了?想到全身沒一處不疼?沒一處不叫囂著想她?那種名為想念的東西已經通過血液和呼吸佔滿了他所有思緒?所有感情。 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他用一個錯誤的開始?將兩人緊緊地綁縛在一起?而他卻不自知?毫無所覺地沿著這條錯誤的道路越走越遠?最終?到了這種無法挽回的境地。 他擁有天下?可以讓她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可以讓她盡享榮華富貴?可以將後宮三千寵愛集於她一身?可是?她卻不屑一顧?她說?不要錦衣玉食?不要榮華富貴?只想要一個她愛的?也愛她的人與她廝守一生便已足夠。 他並不認為男人有三妻四妾有什麼錯?忠誠只是女人對男人的事?更何況他夏侯冽還是一個君王?娶那些妃子並不是為了滿足他的一己私慾?而是要平衡朝中各方勢力?讓北燕江山永固。 他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女人就放棄三宮六院呢?即使感情上允許?理智上也是不允許的? 怔然地想著?嘴裡不自覺地喃喃出聲:?這樣愚蠢的事情朕絕對不會去做的?絕對不會?” 說完?他笑了?笑聲卻是那麼的虛弱?仿若四處飄蕩的遊魂一般?他渙散迷茫的眼神漸漸地變得銳利?好像一滴冷水滴入了熱油當中?還想她做什麼呢? 他那樣寵她愛她?她的回報是什麼?是拿著自己的姓命相要挾來逼他放了她。 原來當初她所說的?即使是爬?也要爬出他的視線並不是一時賭氣?而是根植在她腦海中的念頭?這些日子以來?即使兩人再恩愛?再親密?她都從來沒有放棄過這個念頭。 這樣不識好歹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他這樣想念?她永遠都不會知道?即使知道了?恐怕也會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想她還有什麼好處呢?只會讓自己變得瘋狂。 一個女人而已?他夏侯冽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忘了她吧?把她徹底剔除出記憶吧。 這樣的決定一從腦子裡冒出來?他就覺得心尖上像是插了一把尖刀似的疼?他痛得連呼吸都開始覺得難受。 可是?她已經走了?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這個事實不容許他逃避?他得冷靜下來?理清楚這一切?然後把她徹底從心裡剔除?儘管這個過程會萬分痛苦?但是他卻必須如此。 因為他夏侯冽不會窩囊得讓一個女人困擾自己一生。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將她放進心底的? 腦海裡閃過無數個片段?可是?想到最後?卻是一片茫然。 他想起大婚那晚?他刻意去雲意宮相陪?將她這個正宮皇后冷落?為的就是給她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嫁到北燕不是讓她來做高高在上的皇后?而是一個他夏侯冽隨時可以棄如敝履的女人而已。 可是後來一想?什麼樣的痛苦才能讓一個女人崩潰呢? 從未得到就沒有失去?如果一開始好好寵她?然後在她愛上了自己?以為已經得到之後?再狠狠地將她拋棄?那樣的痛苦更加讓人痛徹心扉。 在去長信宮之前?他的確是這樣想的?可是當他看到那張不施粉黛的小臉毫無心機地沉睡著時?他的視覺驚豔了?他的心?躁|動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感覺到心跳加速的一天。 他身為一國之君?擁有天下?後宮佳麗三千?哪一個女人見到他不如飛蛾撲火般爭先恐後地貼上來?可是她在醒來的那一剎那?與他對視的眼神中卻只有嫌惡。 雖然她很快掩飾好?但是?他卻已經心知肚明?她?恨他。 一意識到這一點?他的心就像在油鍋裡煎熬著一樣?這個女人憑什麼恨他?是他們慕家欠他的?現在只是由她來償還而已?她有什麼資格來恨他? 那一晚?他不知饜足地要了她很久?到次日?連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失控嚇到?可是下了早朝後?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長信宮?看到的聽到的?卻是她在夢中眷戀難捨地呼喚著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 他承認?那一刻?他怒了?瘋了。 他一邊折磨她?一邊提醒著她的身份——只是一個他復仇的工具而已。 他開始不停地諷刺她?羞辱她?折磨她?即使知道那次晚宴上雲蘿在做戲?她是無辜的?他也將所有的過錯推到了她頭上?直到後來又看到她居然還在想那個男人?又和赫連墨霄拉拉扯扯時?他再也忍受不住了?他吃醋?他發狂地吃著醋。 赫連墨霄就是從那個時候看出來她對於他的重要姓了吧?不然怎麼會如此篤定用她來做要挾?便可以達到他的目的呢?可笑的是?他這個當事人卻一直沒有看透自己的心。vewr。 或許?正如昭和當初所說?他根本就沒有好好看清楚自己的心?因為一時被仇恨矇蔽了?到最後?心疼的還是自己。 他愛她?而且已經愛了很久? 或許?從第一眼見到她開始?就愛上了她?所以?他嫉恨那個她放在心上的男人;所以?他不能容忍她和別的男人有任何牽扯?不管是赫連墨霄還是昭和?他甚至不能容忍她對別的男人露出一絲一毫的笑容?因為在他心底裡?她的一切都只能屬於他? 看到她被人綁架欺凌?一向冷靜的他不顧會惹惱雲家的危險?將蘇家滿門抄斬;看到她鬱鬱寡歡?他會不顧自己對動物過敏?將她喜歡的小狗抱到她跟前?只為了讓她重展笑顏;一向淺眠的他?只有躺在她身邊才能入睡;得知她被赫連恆之抓走?他不顧一切地想要重新將她奪回來?因為他怕?怕自己會失去她;自從和她在一起?他就無法再對其他女人產生興趣?甚至連逢場作戲都不行?所以即使每天都會去別的妃子的宮殿?但是他卻從未再碰過她們任何一人?即使她們使出了渾身解數想要取|悅他?勾|引他?他仍是會在夜深人靜之際?回到長信宮抱著她入睡。 他知道她怕冷?所以無論政務多麼繁忙?無論別的妃子如何挽留?他總會回到長信宮?把她擁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冰冷的身子。 他寵她慣她?卻從來沒對她說過一個愛字。 他一直迴避著自己的感情?不肯對她袒露心胸?只因為他知道?她心裡的那個人不是他?他怕?怕自己一旦坦白了自己的感情?她又會親口說出那些足夠將他打擊得體無完膚的話?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的否定?他寧願假裝自己也不愛她?這樣心裡才會平衡一點?好受一點。 可是現在?他難受得快發瘋了?而已經深深地愛上她的事實?也再也容不得他逃避下去。 他有時候甚至忍不住在想?如果他不是北燕的皇帝?只是一個普通老百姓?這一生只守著她一個人?那麼?她會愛他嗎? 可是每每想到這個問題時?他就會發現?一向自視甚高的自己竟然連肯定她會給出肯定答案的信心都沒有。 他從未走進過她的內心深處?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她心裡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地位?又或者?真的只是一個過客而已?轉身即忘。 他的思緒?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在慢慢地解剖著他自己的感情和回憶。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動作?都清晰地從他腦海裡閃過?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了多久?直到胃病又犯了?他被疼醒了?這才稍微清醒點過來。 他緊緊地抱著暖暖?把他捂在自己胸口?想要忍過這一陣|痛?可是?那痛卻越來越劇烈?最後痛到他終於忍受不住了?這才不得不起身。 紅豆知道今天皇上情緒不正常?一直沒敢離去?這時見他起身找東西?又見他捂著胃部?臉色蒼白?便知道他必是胃病犯了?以前娘娘在的時候?皇上也在長信宮發過病?為此娘娘還特地為他調製了一味藥。 她趕緊找來娘娘備的藥?遞給夏侯冽道:?皇上?這是娘娘前段時間調製的藥?說是治胃病有奇效的?您吃一顆吧。” 夏侯冽茫然的雙眼霎時晶亮起來?一把抓過那盛著藥的瓶子:?你說是她為朕調製的?” 紅豆點點頭?將他扶到一邊坐下?倒來水遞給他:?是娘娘親手調製的?奴婢記得那段時間每次您去上朝了或是沒來長信宮?娘娘就會呆在藥房裡?這藥是她臨走前才交給奴婢的?說是要奴婢交給您。” 夏侯冽默然了吃了藥?手裡緊捏著藥瓶子?無力地閉上眼?既然對朕如此無情?又為何做這種姿態來讓朕對你割捨不下? 北燕德軒三年農曆四月初八?黃道吉日?也是廢后詔令頒佈後的第三天?德軒帝夏侯冽便下旨選秀?將才貌雙全的未婚女子選入皇宮?以充實後庭。 這是德軒帝即位以來第一次大規模的選秀?所以應選的秀女人數眾多?但是在殿選上僅儀容這一輪選下來?留下的卻只十數人了。 李長安看著那些留下來的秀女?不由暗暗心驚?他橫看豎看?那些秀女的容貌都是或多或少地跟前皇后慕清婉有些神似?要麼是眼睛?要麼是鼻子?要麼是臉龐?有一個甚至是有一對和清婉皇后相似的酒窩?也被留下來了。 ———————————————— 今天暫時五千字哈?不好意思?讓寶貝們等了這麼久~~~

第111章 ,解剖自己

只是?她卻不知道?在她終於開始慢慢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之後不久?一個人又硬生生地闖入了她的世界?讓她才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再起波瀾。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看著那輛馬車載著她漸行漸遠?夏侯冽的雙手在身後漸漸緊握成拳?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李長安擔憂地看著他??皇上?您身上都淋溼了?請您保重龍體啊?還是進去躲躲吧。”

夏侯冽看著馬車最後那點影子最終消失在茫茫雨幕中?終於漠然地點點頭?轉身往宮殿裡走?只是才剛挪動了一步?便踉蹌起來?要不是李長安眼明手快地攙住了他?恐怕已經跌倒在地了。

?讓奴才扶著您吧。”看著他這樣子?李長安的聲音裡也帶上哽咽。

夏侯冽默然無語?任由他扶著往前走?過了一會兒?他想起?慕清婉每次跟他發脾氣的時候?都喜歡這樣跟他冷戰?不哭不鬧?就那麼倔著。

以為不會再痛的心又是劇烈地一抽?數不清這已經不知道是今天第幾回了。

他狠狠地咬著牙?這才讓自己抵禦住了那股子捅心窩子般的痛楚?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開口:

?李長安?傳朕旨意?罷朝三日?雲嵐山的案子交由周昌隆全權負責?了結了再來報朕。”

這還是自夏侯冽登基以來第一次罷朝。

李長安怔了怔?點頭道:?奴才遵旨?萬歲爺?請您一定要保重好身子啊。”

皇女麼知。他一路在雨中昏昏沉沉地走著?直到走到一處宮殿前才終於脫了力似的停下?抬頭一望?卻是熟悉的三個字:?長信宮。”

如今這裡已經是人去樓空了。

揮退了李長安?他獨自沿著臺階慢慢走了上去。

他聽到了自己的腳步聲?一下一下?似乎踩在了自己的心版上。

等他推開門走進去?一團白影驟然撲了上來?他下意識地接住?暖暖晶亮的一對黑眸正可憐巴巴地瞅著他?恍惚間?他似乎又看到了她蹲在狗窩旁訓練這隻調皮的狗?看到它不聽話時假裝生氣地恐嚇它的模樣。

他的身上被雨水打溼?暖暖的毛都被他弄得溼嗒嗒的?趁他一個不注意就掙脫開了他的手跳到了地上?往內殿跑去。

他下意識地去追?卻聽到裡面傳來了腳步聲?心裡驟然湧上狂喜?只是很快?一個年輕宮女便拿著拂塵走了出來?一見到夏侯冽?像是見了鬼一般?定在原地?連請安都忘了。

一股強烈的失落感讓夏侯冽罕見地在一個宮女面前失了態?就怔怔地站在那裡?死死地望著她發呆。

那宮女被他的眼神嚇得魂不附體?忙跪下叩頭道:

?皇上吉祥?”

好半晌?夏侯冽這才回過神來?眼中的迷濛散去了些?他清了清嗓子?這才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自從下旨廢掉了慕清婉以後?這個長信宮幾乎就成了禁地?宮女太監全被他遣散了。

?回……回皇上?奴……奴婢是感念皇后娘娘的恩德?所以才求了楚姑姑每日準奴婢過來打掃打掃?奴婢想著說不準……說不準娘娘以後還會回來……”

?還會回來?”夏侯冽喃喃地重複這四個字?突然大笑起來?帶著嘲諷?帶著怒氣?帶著無奈?又像是帶著無限的期盼。

他這樣怪異的笑聲直讓那小宮女聽得毛骨悚然?以為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慌得立馬跪下請罪:?奴婢說錯話了?請皇上責罰。”

夏侯冽笑了好久?直到笑到脫了力?眼淚都留下來了這才打住?轉過身背對著那宮女道:?你叫什麼名字?”

?奴……奴婢賤名紅豆。”

?紅豆?”他咀嚼著這兩個字?腦海裡回想起慕清婉曾經給他念過的一首詩: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見皇上又沉默下來?紅豆也不敢打擾?只得垂頭在那跪著?直到她跪得渾身痠軟?那膝蓋都要擦出皮來時?夏侯冽才像是想起了她還在那跪著?忙道:?紅豆?朕……朕並沒有怪你?以後你記得每天都來這裡打掃?下去吧。”

紅豆匆忙間就要退下?見夏侯冽一身溼?又止住步子道:?皇上?您的衣服都溼了?要不要奴婢給您燒水沐浴?”

夏侯冽點了點頭?沒過多久?紅豆便準備好了熱水?夏侯冽靜靜地洗了澡?換了乾淨衣服?睏倦地躺到了床上?被子一蓋上?她的氣息就縈繞而來?揮之不去。

他將自己的頭埋到被子裡?用力地呼吸著她的氣味?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心底最深處那股痛徹心扉的勁兒緩下稍許。

被子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他一把扯開被子?一看?居然是暖暖正在撕咬著被套?見他看過來?嗚嗚地叫了兩聲?甚是可憐的模樣?夏侯冽不自覺地伸手?暖暖一見他的舉動?忙不迭地跳到他懷裡?晶亮的眼睛片刻不離地盯著他。

他坐起身靠在床邊?大手時不時地在暖暖毛茸茸的身上摩挲著?眼睛怔怔地凝視著她以前常坐的那個貴妃榻。

撒嬌的?生氣的?可愛的?溫柔的?倔強的?哭泣的……

一張張鮮活的臉兒從眼前拂過?好想?他真的好想把她打暈了綁在自己身邊再也不准她離開。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這樣做。

只要他願意?他完全可以像當初那樣?用西楚的安危作為籌碼來逼她就範?只要他願意?她現在就依然在他身邊?在他身|下婉|轉|承|歡……

可是?他不想再那樣做了?他不想再看到她哭了。

仔細想想?從她嫁到北燕來那一刻起?她的快樂和天真就被無情地剝奪了?而他?正是那個劊子手。

他從沒見她真心實意地笑過一次?哪怕笑?也是偽裝的快樂。

他不想再那樣了?他不忍心。

可是他該怎麼辦呢?他想她?想到快要發瘋了?想到全身沒一處不疼?沒一處不叫囂著想她?那種名為想念的東西已經通過血液和呼吸佔滿了他所有思緒?所有感情。

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他用一個錯誤的開始?將兩人緊緊地綁縛在一起?而他卻不自知?毫無所覺地沿著這條錯誤的道路越走越遠?最終?到了這種無法挽回的境地。

他擁有天下?可以讓她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可以讓她盡享榮華富貴?可以將後宮三千寵愛集於她一身?可是?她卻不屑一顧?她說?不要錦衣玉食?不要榮華富貴?只想要一個她愛的?也愛她的人與她廝守一生便已足夠。

他並不認為男人有三妻四妾有什麼錯?忠誠只是女人對男人的事?更何況他夏侯冽還是一個君王?娶那些妃子並不是為了滿足他的一己私慾?而是要平衡朝中各方勢力?讓北燕江山永固。

他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女人就放棄三宮六院呢?即使感情上允許?理智上也是不允許的?

怔然地想著?嘴裡不自覺地喃喃出聲:?這樣愚蠢的事情朕絕對不會去做的?絕對不會?”

說完?他笑了?笑聲卻是那麼的虛弱?仿若四處飄蕩的遊魂一般?他渙散迷茫的眼神漸漸地變得銳利?好像一滴冷水滴入了熱油當中?還想她做什麼呢?

他那樣寵她愛她?她的回報是什麼?是拿著自己的姓命相要挾來逼他放了她。

原來當初她所說的?即使是爬?也要爬出他的視線並不是一時賭氣?而是根植在她腦海中的念頭?這些日子以來?即使兩人再恩愛?再親密?她都從來沒有放棄過這個念頭。

這樣不識好歹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他這樣想念?她永遠都不會知道?即使知道了?恐怕也會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想她還有什麼好處呢?只會讓自己變得瘋狂。

一個女人而已?他夏侯冽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忘了她吧?把她徹底剔除出記憶吧。

這樣的決定一從腦子裡冒出來?他就覺得心尖上像是插了一把尖刀似的疼?他痛得連呼吸都開始覺得難受。

可是?她已經走了?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這個事實不容許他逃避?他得冷靜下來?理清楚這一切?然後把她徹底從心裡剔除?儘管這個過程會萬分痛苦?但是他卻必須如此。

因為他夏侯冽不會窩囊得讓一個女人困擾自己一生。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將她放進心底的?

腦海裡閃過無數個片段?可是?想到最後?卻是一片茫然。

他想起大婚那晚?他刻意去雲意宮相陪?將她這個正宮皇后冷落?為的就是給她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嫁到北燕不是讓她來做高高在上的皇后?而是一個他夏侯冽隨時可以棄如敝履的女人而已。

可是後來一想?什麼樣的痛苦才能讓一個女人崩潰呢?

從未得到就沒有失去?如果一開始好好寵她?然後在她愛上了自己?以為已經得到之後?再狠狠地將她拋棄?那樣的痛苦更加讓人痛徹心扉。

在去長信宮之前?他的確是這樣想的?可是當他看到那張不施粉黛的小臉毫無心機地沉睡著時?他的視覺驚豔了?他的心?躁|動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感覺到心跳加速的一天。

他身為一國之君?擁有天下?後宮佳麗三千?哪一個女人見到他不如飛蛾撲火般爭先恐後地貼上來?可是她在醒來的那一剎那?與他對視的眼神中卻只有嫌惡。

雖然她很快掩飾好?但是?他卻已經心知肚明?她?恨他。

一意識到這一點?他的心就像在油鍋裡煎熬著一樣?這個女人憑什麼恨他?是他們慕家欠他的?現在只是由她來償還而已?她有什麼資格來恨他?

那一晚?他不知饜足地要了她很久?到次日?連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失控嚇到?可是下了早朝後?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長信宮?看到的聽到的?卻是她在夢中眷戀難捨地呼喚著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

他承認?那一刻?他怒了?瘋了。

他一邊折磨她?一邊提醒著她的身份——只是一個他復仇的工具而已。

他開始不停地諷刺她?羞辱她?折磨她?即使知道那次晚宴上雲蘿在做戲?她是無辜的?他也將所有的過錯推到了她頭上?直到後來又看到她居然還在想那個男人?又和赫連墨霄拉拉扯扯時?他再也忍受不住了?他吃醋?他發狂地吃著醋。

赫連墨霄就是從那個時候看出來她對於他的重要姓了吧?不然怎麼會如此篤定用她來做要挾?便可以達到他的目的呢?可笑的是?他這個當事人卻一直沒有看透自己的心。vewr。

或許?正如昭和當初所說?他根本就沒有好好看清楚自己的心?因為一時被仇恨矇蔽了?到最後?心疼的還是自己。

他愛她?而且已經愛了很久?

或許?從第一眼見到她開始?就愛上了她?所以?他嫉恨那個她放在心上的男人;所以?他不能容忍她和別的男人有任何牽扯?不管是赫連墨霄還是昭和?他甚至不能容忍她對別的男人露出一絲一毫的笑容?因為在他心底裡?她的一切都只能屬於他?

看到她被人綁架欺凌?一向冷靜的他不顧會惹惱雲家的危險?將蘇家滿門抄斬;看到她鬱鬱寡歡?他會不顧自己對動物過敏?將她喜歡的小狗抱到她跟前?只為了讓她重展笑顏;一向淺眠的他?只有躺在她身邊才能入睡;得知她被赫連恆之抓走?他不顧一切地想要重新將她奪回來?因為他怕?怕自己會失去她;自從和她在一起?他就無法再對其他女人產生興趣?甚至連逢場作戲都不行?所以即使每天都會去別的妃子的宮殿?但是他卻從未再碰過她們任何一人?即使她們使出了渾身解數想要取|悅他?勾|引他?他仍是會在夜深人靜之際?回到長信宮抱著她入睡。

他知道她怕冷?所以無論政務多麼繁忙?無論別的妃子如何挽留?他總會回到長信宮?把她擁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冰冷的身子。

他寵她慣她?卻從來沒對她說過一個愛字。

他一直迴避著自己的感情?不肯對她袒露心胸?只因為他知道?她心裡的那個人不是他?他怕?怕自己一旦坦白了自己的感情?她又會親口說出那些足夠將他打擊得體無完膚的話?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的否定?他寧願假裝自己也不愛她?這樣心裡才會平衡一點?好受一點。

可是現在?他難受得快發瘋了?而已經深深地愛上她的事實?也再也容不得他逃避下去。

他有時候甚至忍不住在想?如果他不是北燕的皇帝?只是一個普通老百姓?這一生只守著她一個人?那麼?她會愛他嗎?

可是每每想到這個問題時?他就會發現?一向自視甚高的自己竟然連肯定她會給出肯定答案的信心都沒有。

他從未走進過她的內心深處?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她心裡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地位?又或者?真的只是一個過客而已?轉身即忘。

他的思緒?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在慢慢地解剖著他自己的感情和回憶。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動作?都清晰地從他腦海裡閃過?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了多久?直到胃病又犯了?他被疼醒了?這才稍微清醒點過來。

他緊緊地抱著暖暖?把他捂在自己胸口?想要忍過這一陣|痛?可是?那痛卻越來越劇烈?最後痛到他終於忍受不住了?這才不得不起身。

紅豆知道今天皇上情緒不正常?一直沒敢離去?這時見他起身找東西?又見他捂著胃部?臉色蒼白?便知道他必是胃病犯了?以前娘娘在的時候?皇上也在長信宮發過病?為此娘娘還特地為他調製了一味藥。

她趕緊找來娘娘備的藥?遞給夏侯冽道:?皇上?這是娘娘前段時間調製的藥?說是治胃病有奇效的?您吃一顆吧。”

夏侯冽茫然的雙眼霎時晶亮起來?一把抓過那盛著藥的瓶子:?你說是她為朕調製的?”

紅豆點點頭?將他扶到一邊坐下?倒來水遞給他:?是娘娘親手調製的?奴婢記得那段時間每次您去上朝了或是沒來長信宮?娘娘就會呆在藥房裡?這藥是她臨走前才交給奴婢的?說是要奴婢交給您。”

夏侯冽默然了吃了藥?手裡緊捏著藥瓶子?無力地閉上眼?既然對朕如此無情?又為何做這種姿態來讓朕對你割捨不下?

北燕德軒三年農曆四月初八?黃道吉日?也是廢后詔令頒佈後的第三天?德軒帝夏侯冽便下旨選秀?將才貌雙全的未婚女子選入皇宮?以充實後庭。

這是德軒帝即位以來第一次大規模的選秀?所以應選的秀女人數眾多?但是在殿選上僅儀容這一輪選下來?留下的卻只十數人了。

李長安看著那些留下來的秀女?不由暗暗心驚?他橫看豎看?那些秀女的容貌都是或多或少地跟前皇后慕清婉有些神似?要麼是眼睛?要麼是鼻子?要麼是臉龐?有一個甚至是有一對和清婉皇后相似的酒窩?也被留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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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暫時五千字哈?不好意思?讓寶貝們等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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