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早上好
第2章 早上好
兩人跟著迎賓進了酒店大門，向大堂後面的餐廳走去。
一路上，身穿奧黛的迎賓妖嬈前行。
鐵鍬跟在後面對迎賓的身材，賊眉鼠眼地欣賞。
“喂，你注意點形象，成不成？”方超看鐵鍬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覺得丟臉。他低聲數落道：“別總是像個屌絲似的，丟不丟人啊？”
“靠，你張口屌絲、閉口屌絲，屌絲惹著你啦？”鐵鍬相當的不服氣。別人說這話，他還不好說什麼。方超不知被多少女人踢下床，居然也敢和他說這種話，實在讓他無法忍受。他道：“你不也看得眼睛發直，還特麼說我？”
“哥，沒有你那麼猥瑣！所以，瞧不起你這副屌絲的德行！”方超板著臉，否認道：“再說，我一路上壓根沒看過她！”
鐵鍬突然指著前面的迎賓，道：“我和你打賭，她的胸圍在門口八個迎賓當中，絕對是最大的一個。”
“嘁……就你那眼神，哥都不好意思說你！”方超冷嗤一聲，不屑的道：“她的胸圍，在那八個人當中頂多排第三。最大那個是站在……”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表情變得很尷尬，說不下去了。
鐵鍬嘿嘿一笑，得意地道：“方超，哥雖然是屌絲，但最瞧不起你這種裝x的偽君子！”
寢室四匹狼，鐵鍬最宅最貧花花腸子也最多，這點其他三匹狼是公認的。不然，他也搞不出導廁、爬女生宿舍之類的花樣。
當初寢室三匹狼，看鐵鍬沒日沒夜的打遊戲，覺得不是個事。幾人就一起商量，是不是勸勸鐵鍬，遊戲別玩得太過頭？
老大陳超德高望重，方超見多識廣，多桑學業優秀，三人組團去勸鐵鍬。結果，他們沒勸成鐵鍬，反而被激得在拳皇裡一比高低！
最後，陳超給其他三匹狼買一個星期的雞腿，方超則要替所有人掃寢室一個月，多桑則給大家洗了半個月的衣服……佔了最大便宜的鐵鍬，偏偏還不招人恨。因為，鐵鍬的賭注全都是以大家為單位。雖然鐵鍬只佔便宜不吃虧，其他三匹狼卻不好說什麼。
經過這事之後，老大陳超總結道：“咱們四個人當中，老三的腦子最好，也是最能作死的傢伙！他要是不玩遊戲了，咱們三個休想有好日子過！所以，他愛玩遊戲是挺好的事。說不定以後，社會上能少個禍害人的傢伙……”
現在，被噴出原形的方超，不得不哭喪著臉道：“老三，我求你件事唄！”
“唷，你姿態放這麼低，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鐵鍬隨口又貧了一句，方超卻變得有些緊張。他道：“老三，一會吃飯的時候，你千萬把屌絲的習氣收一收。要是看見什麼……不能理解的事情，也等回去再說，別讓我下不來臺。就當我求你了，成不？”
鐵鍬看方超那副緊張的樣子，有些奇怪。他剛要問清楚什麼事不能理解，迎面走來兩個人，向方超打招呼道：“小方，早上好啊！”
“孫教授，江老總，早上好！”方超搶上兩步，過去握手。
“早上好？”鐵鍬一腦袋霧水，沒明白怎麼回事。他心道：“這都晚上七點多了，怎麼還早上好？”
孫教授和江老總跟方超寒暄了兩句，就轉頭看向了鐵鍬，道：“小方，這是你新來的朋友嗎？”
“是是是……”方超點頭哈腰地應著。他指著鐵鍬道：“我來給你們介紹，這位是我的同學，姓鐵叫鐵球。”
鐵鍬很有禮貌地去握手，一聽方超把自己名字說錯了，就要開口糾正。
方超急忙搶著道：“鐵球，這兩位是孫教授和江老總，都是我們金融投資項目中，導師級的人物。”
說著，他伸手扶住鐵鍬的後腰。
方超這個貌似無意的舉動，讓鐵鍬一怔，沒有糾正他的錯誤。
“小鐵，早上好啊！”孫教授伸手和鐵鍬相握，問了句好。
旁邊的江老總也伸手過來，滿面笑容的道：“小鐵，早上好！”
孫教授三十多歲，長得慈眉善目，身材稍稍有些發福，卻帶著一身書卷氣。往那一站，顯得非常的儒雅。
另外那個江老總，也是眉清目秀，斯斯文文。雖然被方超稱為老總，但是年紀卻只有二十六七歲的樣子。他站在那裡，笑容格外的親切。
鐵鍬暗道：“這倆人喝大了吧？”
他一邊滿臉堆笑地和孫教授、還有江老總握手，一邊偷偷打量他們。
兩人都是滿面紅光，眼光爍爍。身上除了淡淡的香水味，半點酒氣都沒有，怎麼看也不像是喝醉的模樣。
孫教授可能看出鐵鍬的疑惑，笑著問道：“小鐵，是不是小方還沒和你介紹，從事項目的常識啊？”
“呃……我剛來，還沒時間瞭解呢……”鐵鍬很客氣地回道。他說話的時候，微微地躬身，顯出對孫教授的尊重。
孫教授比較滿意鐵鍬的態度，點頭道：“那好，以後我們可以多交流嘛……”
“哪裡，是我多向您學習才對。”鐵鍬回應得更加客氣。
旁邊站著江老總，用提點的語氣道：“我們這個金融投資項目，不排資論輩，也不講究什麼家世背景，靠得就是你個人的能力和努力程度。所以，你不用那麼客氣。說不定加入項目之後，你很快就超過我們呢。”
“您過獎了，我還沒入門呢……”鐵鍬有些汗顏，腰也彎下去了不少。
“呵呵，這麼謙虛的年輕人不多見呢……”
“是啊，是啊……您說的對！這個小鐵和小方一樣，都是我們的項目裡不可多得的人才。只要稍加培養，來日又是一位成功人士……”
孫教授和江老總一唱一和，把鐵鍬給捧得暈頭轉向，差點找不著北。他恍惚覺得自己是十大傑出青年，模範三八紅旗手，未來的李嘉誠，比爾?蓋茨的親哥們……
好在，迎賓等得不耐煩，含蓄的提醒他們去餐廳聊。
這時，又來了幾個人跟孫教授和江老總打招呼，兩人才繼續跟著迎賓去餐廳。
鐵鍬忽然問：“方超，你看我是不是深埋地底的石油，頑石中的美玉，沙漠裡的黃金？”
方超看著鐵鍬臉色複雜，想要說什麼。可他張了幾次嘴，卻最終什麼也沒說。
迎賓帶兩人來到了餐廳門口，兩個西服筆挺的服務生，躬身道：“歡迎光臨！”
然後，推開餐廳那兩扇雕著大象，鉚著銅釘的朱漆大門。
鐵鍬往裡一看，不由得呆住了。
餐廳裡面足足擺著七八十桌，每桌都有十幾個人，幾乎座無虛席，整個餐廳，差不多有千八百號人。
鐵鍬和方超剛剛走進大門，裡面的人就鼓掌歡迎道：“早上好！”
千人呼喝，雖然嘈雜混亂，但也震得鐵鍬說不出話來。
方超拉著呆住的鐵鍬往裡面走，頻頻回喊道：“早上好……早上好……”
鐵鍬木木然的被方超拉著，一直坐到座位上，才喃喃地吐出了一句：“這特麼都是神經病嗎？怎麼都喊早上好？難道我的表出毛病了？”
他拿出手機一看，時間顯示十九點四十！
“早上好，是這個項目的術語！意思是早上平臺。”方超解釋道。
鐵鍬不明所以，追問道：“上什麼平臺？”
“等吃完飯回去，我再和你解釋。”方超看他們這桌只坐了五六個人，距離自己和鐵鍬都不近，估計聽不到自己說什麼。他又湊到鐵鍬耳邊，用細若蚊蠅的聲音道：“要是有人問你叫什麼，就說你叫鐵球。我的名字在這裡也不叫方超，而是叫方刀。你千萬記住，別忘了！！”
“怪不得你剛才掐我後腰……”鐵鍬覺得方超的表現，特別詭異。他也低聲問道：“為什麼要用假名字？”
“等回去以後，我再和你解釋，在這說不清楚！”方超想了想，又認真地道：“一會，那個孫教授和江老總，估計也坐這一桌。他們要是問你家裡的事，你千萬別說實話。電話號碼什麼的，也別告訴他們。總之，不管他們問什麼，你都別說實話。只要可勁地吹，把牛逼吹上天就行了……”
鐵鍬更加迷糊了，道：“他們要是問我是男是女，我怎麼說？”
方超有些氣急敗壞的道：“靠，我和你說的是正事，能不能別貧嘴？”
“老四，你別急啊！”鐵鍬看方超真的要急眼，就自問自答道：“他們要是問我是男是女，我就說自己不是女性，但也有雌性荷爾蒙，這總行了吧？”
“對，你就和他們貧嘴吧！死勁地貧！”方超看鐵鍬這麼說，總算鬆了口氣。他又提醒道：“不過，你不管怎麼貧嘴，千萬別把孫教授和江老總惹火了。不然，咱們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那他媽就麻煩了！”
鐵鍬拿起桌面的溼巾擦了擦手，好像漫不經心地道：“老四，等回去之後，你最好詳細地和我談談……這個金融投資項目，到底是特麼怎麼回事？”
說著，他還向對面看過來的人，很有禮貌的點頭示意。
方超聽鐵鍬的語氣不善，張嘴想說什麼。可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這時，一大群人擁簇著孫教授和江老總，走進了餐廳。
“孫教授，早上好！”
“江老總，早上好！”
吃飯的人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浪幾乎掀翻屋頂。
孫教授頻頻對著人群揮手，道：“大家早上好！大家都早上好……”
江老總在旁邊情緒亢奮的鼓掌，不斷揚手示意餐廳裡的人，聲音再大一些。
“早上好……”
“早上好……”
“早上好……”
整個餐廳裡的問好聲，一浪高過一浪，所有人都如瘋似魔，聲嘶力竭……
鐵鍬看著這個情形，幾乎說不出話來。
方超在桌子底下偷偷地踩了鐵鍬一腳，道：“跟我一起喊……”
說著，他高舉雙手大喊道：“早上好！”
“晚上好……不，早上好……”鐵鍬感覺自己進了瘋人院。
所有人足足喊了五分鐘，這種癲狂的情緒，才穩定下來。
孫教授又開始挨個桌子打招呼，江老總陪在旁邊。每個桌子的人，名頭都嚇死人。
“李師長，早上好……”
“陳廳長，早上好……”
“許老總，早上好……”
“趙博士，早上好……”
“……”
鐵鍬看回應的人，要麼官架十足，要麼鶴髮童顏，要麼就仙風道骨，真都有那麼點意思。他不由得悄悄地問：“方超，這些人都是搞金融投資項目的嗎？”
方超的表情陰鬱，又微帶不屑。他嘆了口氣道：“沒錯，都是搞這個的。”
“靠，我有點暈……”剛才，鐵鍬已經覺得這個金融投資項目，可能不像方超說得那麼美好。不過，現在聽著這些人的名頭，再看他們的作派，好像還真是社會名流。但是，這些人照樣把“早上好”，喊得震天響。
難道搞這個金融投資的人，精神都會變得特別亢奮嗎？
鐵鍬想不明白，只覺得這個金融投資項目，裡面的名堂不小。他正要詳細再問問方超，這個所謂的金融投資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超卻已經拿起筷子道：“菜上得差不多了，咱們先吃吧！”
桌子上的菜不少，有十七八個，還算是豐盛，鐵鍬卻少有的食不甘味。他幾次忍不住讓方超先給自己說說這個項目，方超卻只是悶頭吃喝。鐵鍬追問得急了，他就搬出剛才的話，回去再和鐵鍬詳談。
鐵鍬只好憑著剛才看到的東西，自己進行分析。可是，越分析越摸不著頭腦。他覺得自己對這個金融投資項目，就像是霧裡看花終隔一層，怎麼也看不清楚。
他正想得發呆，旁邊埋頭吃喝的方超，忽然捅了他一下，小聲道：“孫教授和江老總要過來了，記得我剛才和你說的話。”
方超說罷，就站起身道：“孫教授，江老總，早上好！”
鐵鍬也懵懵懂懂的站起身，跟著喊道：“孫教授，江老總，早上好！”
他一邊喊，一邊心裡還在想：“靠，我也被感染了……”
孫教授和江老總快步走來，回應道：“小方，早上好。”
他們又和這桌其他幾個人互祝早上好，才和大家一起坐了下來。
“小鐵，這菜是不是不合口味啊？”孫教授如同一個好客的主人，道：“你和小方都是嶺南人，要不要再給你們叫幾個嶺南菜？”
鐵鍬趕緊客氣地拒絕：“不用，我吃得挺好。”
“別那麼拘謹嘛！”江老總接過話茬道：“你剛來南雲，旅途勞頓。要是吃不好的話，就不容易恢復狀態。如果因為這個耽誤你瞭解項目，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鐵鍬正分析得雲山霧罩，一聽江老總這話，忙主動問道：“您能不能給我說說，這個項目是怎麼回事啊？我現在就聽大家說什麼早上好，感覺特別的……那個……熱情。所以，我想具體地瞭解一下……”
“呵呵……年輕人總是這麼有衝勁，有激情啊！”孫教授臉色潮紅，精神相當不錯。他道：“小方叫你來的時候，有沒有和你說過，咱們這個項目最終能賺多少錢？”
孫教授不動聲色的用上了“咱們”的稱呼，拉近了雙方的距離。
“說過……”鐵鍬點頭道：“他說這個金融投資項目，能賺七百五十萬。”
“呵呵……沒錯，這是一個能讓你快速致富的項目。”孫教授肯定地道。
鐵鍬來了精神，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孫教授倒茶。他恭敬地道：“您能不能給我講一下，咱們投資什麼能賺七百五十萬？”
“當然可以……”孫教授先答應了下來，但他話鋒又一轉，道：“不過，現在這個時候不太適合。而且，金融投資項目比較複雜，一言半語的也說不清楚。這樣吧……咱們另外找個時間，我再給你詳細地講解，你看如何？”
鐵鍬現在就想讓他詳細地講解，可是對方都這麼說了，自己也不能勉強。他只好略帶失望地道：“那您什麼時候有時間？”
孫教授只是含笑不語，江老總道：“咱們暫定後天吧！你今晚先和小方去ktv唱唱歌，好好地玩一玩。如果願意的話，還可以體會異國風情。”
他說“異國風情”這幾個字的時候，表情很曖昧。
鐵鍬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越南美女，兩眼放光。
“咳……我插一句啊！”方超乾咳了一聲，打斷了鐵鍬的遐想。他道：“江老總，我明天要帶小鐵去參加華夏企業文化節，順便再帶他看看南雲的市容。晚上要是去ktv玩的話，我怕他明天沒精神。”
江老總還沒等說話，孫教授就點頭道：“好！你再給小鐵說一下，國家為支持南雲發展給出的優惠政策。後天，我和江老總去給小鐵講咱們的項目。這事，就這麼定了吧！”
江老總看孫教授已經拍板了，並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方超一眼。他笑著叮囑道：“小方，作為項目內優秀的人才，你可要陪好小鐵啊！”
“一定，一定……您放心就是……”方超討好地笑著，也拿起茶壺給江老總倒茶。
不知是不是眼花，鐵鍬總覺得方超倒茶的時候，手臂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