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一筆勾銷
第225章 一筆勾銷
禹奕猶豫了片刻，還是走到了鐵鍬的身邊。
江成舉手強烈抗議，道：“禹奕是發牌員，到你們那算怎麼回事？”
鐵鍬翻著白眼道：“我這是為了籌集賭注……”
“這和籌集賭注有什麼關係？”孫敏峰感覺到了貓膩。他認為鐵鍬想通過胡攪蠻纏，提高押注的價格。雖說自己的牌面勝率很高，有多少都能接下來，但不能讓鐵鍬這麼輕易地達成。而且，他也知道。老扛把子現在處在強勢的一方，鐵鍬又是禹奕的男朋友。
就算這場賭局贏了，他們要想在南雲繼續混，也不能真把鐵鍬怎麼樣。頂多利用老扛把子必須守規矩這點，讓老扛把子花錢贖腿，總不能真砍鐵鍬一條腿吧？既然不能砍下鐵鍬的腿，自然不能讓鐵鍬隨意加價。
孫敏峰提出了更苛刻的條件，道：“你們兩條腿，一條五百萬已經頂天了。不可能加錢，除非先砍下來表示你們的誠意……”
孫敏峰這麼說，目的是想堵住鐵鍬抬價的理由。但他心中對鐵鍬恨極，說的條件也比較兇狠。你不是想抬價嗎？好，有本事你就把腿砍下來。
“特麼的……我剛想耍狠，你就送梯子過來了。”鐵鍬心中長嘆，覺得世間事無巧不成書，有些事就算想躲都躲不過。他轉頭看了假寐的康老爺子一眼，暗道：“老頭，你最好把眼睛睜開，仔細看清楚。事情我幫你做了，希望你能給小鴛鴦留個池塘……”
鐵鍬揉搓著自己大腿，好像在舒散肌肉。他忽然伸手拉開禹奕大腿的魔術貼，露出裡面插著飛刀的皮帶，從中拽出一柄飛刀……
孫敏峰和江成以為鐵鍬怕輸要翻臉，下意識的站起身往後跑。江成還大喊：“老扛把子的人，不能不講規矩……”
鐵鍬手起刀落，深深地插入大腿。
孫敏峰和江成目瞪口呆，旁邊的方超更是大聲慘叫。
鐵鍬手握刀柄面不改色，一副硬漢|風範。他道：“你們覺得這一刀，夠不夠五百萬？”
“夠！絕對夠，太他媽夠了……”方超眼含熱淚的道。
“老四，你不要說話，讓孫教授和江老總說。”鐵鍬硬生硬氣的道：“他們要是說不夠，我就再來一刀，沒什麼了不起……”
“不用再來了，真的不能再來了……”方超痛不欲生的慘嚎：“我受不了啦……”
“老四，你堅強一點！”鐵鍬慢慢地說起方超之前說過的話，道：“賭博就是這樣，別捨不得孩子，那樣套不著狼。要是不扔出媳婦，就勾引不了流氓。要想贏得多，你就要敢拼敢搏。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不都是你說的嗎？”
說著，他用力把方超腿上的飛刀抽了出來。
“噗……我說錯了……”方超的大腿噴出一團血霧，他的舌頭吐出來半尺多長，哭嚎道：“快打120，送我去醫院……疼死我了，哎呦……”
鐵鍬不理方超，而是拿著帶血的飛刀指著孫敏峰和江成，道：“你們給句痛快話，夠不夠五百萬？”
江成看鐵鍬這麼耍狠面容抽搐，一句話說不出來。
孫敏峰卻眼露寒光，不想被鐵鍬嚇倒。他極力用平靜的語氣道：“這一刀，看起來挺二百五，咱們就算二百五十萬吧……”
“那好辦！”鐵鍬又揚起手中的飛刀，道：“我再補一刀，保證足斤足兩……”
“啊？還要再來一刀？”方超驚恐地大叫。他臉色煞白，不知是嚇的還是流血過多，表情也特別的二傻不正。
“唉，沒辦法！”鐵鍬拿著飛刀比比劃劃，好像特不情願的道：“老四，人家有要求，咱們也不能不遵守啊……”
“小子，你要小心！”掃把星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他道：“負面因素已經累積得足夠多，你的倒黴事就要來了。”
“瘋子，你說什麼？”鐵鍬還沒反應過來，只見站在身邊的禹奕出手如電，一刀紮在自己的大腿上。而且中刀的位置，正好是他剛才按摩舒散的地方
“咿呀喲……”鐵鍬吊著嗓子尖叫一聲，道：“我擦，真特麼疼……”
“活該！”方超看著鐵鍬挨捅，終於含笑昏了過去。他昏過去之前，心裡還有一個想法：“以後再他媽搞這種事，自己就是灰孫子的二逼……”
康老爺子在禹奕給了鐵鍬一刀之後，不由得若有所思。慢慢的，他把頭轉向了孫敏峰和江成，氣勢變得霸悍之極。那雙老眼更是兇猛如虎，殺機四溢。
孫敏峰和江成知道，一個應對不好，他們就得死在這。
孫敏峰馬上表現出一副不用如此的樣子，道：“玩玩而已，就是開個玩笑……”
“對對……就是玩玩而已……”江成也急忙點頭哈腰的附和：“鐵鍬兄弟，你和方超兄弟要不要先治傷？”
鐵鍬兩眼血紅，咬牙切齒的道：“發牌！”
禹奕抽回手，卻沒有把刀抽出來。她過去接著發牌，孫敏峰先後拿到了紅桃7和草花q，鐵鍬拿到的是黑桃4和紅桃3。
孫敏峰看著鐵鍬的底牌，心若死灰。他的牌雖然是三張k，但是鐵鍬的牌從牌面上看已經是2、3、4、5，成了順子面。而鐵鍬的底牌，恰恰就是a。他差點想破口大罵，怎麼就這麼巧，鐵鍬怎麼就能碰上a、2、3、4、5的順子……這他媽到底誰是二逼啊？
“好，我們開牌吧。”孫敏峰不能不認命。他要掀底牌，鐵鍬卻道：“慢，我還要加註！”
“你還要加註？”孫敏峰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鐵鍬露出一個說不上是哭還是笑的表情，對著大腿又是一刀。這一刀插下去，疼得他渾身上下全是虛汗。這下可能沒插對位置，刀口嗤嗤的往外噴血。只過了片刻，血就透過運動服流到桌子上……
“小子，你這一刀和我沒有關係啊？”掃把星看鐵鍬二桿子精神發作，趕緊撇清自己。
鐵鍬顧不得理掃把星了，他嘴裡嘶嘶抽著冷氣，對孫敏峰發狠道：“一刀是二百五十萬，一千五百萬要插六刀，我算的對不對？”
孫敏峰這回真被鐵鍬的狠勁給震住了，一時說不出話來。等他反應過來，第一個念頭就是，不管鐵鍬多狠都無所謂，反正他也不可能跟注。
他心裡甚至還想著，鐵鍬多插自己幾刀才好……
“沒錯，還差五刀。”孫敏峰慢慢地露出獰笑，準備欣賞刀刀見血的快樂。他這局肯定是輸了，現在能賺一刀是一刀。再說，又不是他讓鐵鍬捅的……
沒想到，鐵鍬話鋒一轉，道：“那五刀我先欠著，等賭完了一起給……”
“小本生意，蓋不賒欠……”孫敏峰打定主意要黑鐵鍬幾刀。
“行，你等著……”鐵鍬感覺大腿都麻木了。他嘴裡答應得是挺痛快，但就是下不了手。實在是太疼，場面太血腥，他也受不了。
康老爺子開口了。他道：“鐵小子，錢我出。你要押多少都沒關係，放膽玩吧！”
鐵鍬這時已經一陣陣發暈，不得不扶著桌子支撐身體。他道：“康老頭，你早說啊……我再加一千五百萬。”
孫敏峰面色難堪地扣了牌，道：“我不跟了！”
鐵鍬看著孫敏峰認輸，不由得嘿嘿冷笑。雖然他笑兩聲，就疼得渾身發顫，但還是要笑。他對禹奕道：“親愛的，你借孫教授一把飛刀。從現在開始，我每一局都要全押。如果孫教授和江老總的錢不夠，就讓他們拿刀捅自己。你在旁邊監督他們，如果捅得不夠重，就重新再捅。什麼時候滿意了，什麼時候算完……”
鐵鍬已經毛了心，非要把他受的傷，全都還給對方。就算把自己的命搭上，也在所不惜。
禹奕看著鐵鍬腿上的血越流越多，心中有些猶豫。可是，當她看到鐵鍬那森然的面容，還是從袖子裡拽出一把飛刀，扔在孫敏峰面前。
孫敏峰看著“噹啷”一聲，扔在自己面前的飛刀，不由得呆若木雞。江成也傻了眼，沒想到事情變成這種局面。
孫敏峰明白，如果繼續賭下去，就等於每一局都在賭運氣。至於能不能看見底牌，已經沒有意義。因為不論什麼底牌，只要他想加註，就得先在自己腿上捅刀子。鐵鍬這一手，正好打在他的七寸上……
“鐵鍬兄弟，咱們都是有身份的人。無非是玩玩而已，沒必要搞成搏命吧？”孫敏峰這時的話，絕對是情深意切，沒有半點虛偽的成分。
“孫教授，您和江老總才是有身份的人，我只是有身份證的屌絲。”鐵鍬現在看什麼都是一片模糊。他用力甩了甩頭，道：“我這種屌絲，就喜歡刺激……”
“呵呵，鐵鍬兄弟真會開玩笑。”孫敏峰有些心浮氣躁，他乾笑道：“您是禹奕小姐的男朋友，未來是康老爺子的乘龍快婿，還說自己是屌絲？真是太謙虛了……”
“沒辦法，我已經屌出了內涵，改不了了。”鐵鍬趴在桌子上，不再理會孫敏峰。他勉強看向禹奕，道：“親愛的，發牌！”
禹奕看著鐵鍬因為失血過多，變得蒼白的臉色，心中不知是什麼感覺。孫敏峰現在已經喪膽，只要繼續賭下去遲早崩盤。老扛把子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多得一塊地盤。既然這個混蛋要繼續，那就繼續好了。她心裡是這麼想的，手卻死活不肯拿撲克牌。
“不行，這個混蛋已經撐不住了，要馬上送醫院。”禹奕忽然對康老爺子說道。
“今天的牌局，就到這吧……方小子和你們的恩怨，也一筆勾銷。”康老爺子看著孫敏峰，冷冷的道：“另外，五塘鎮的地盤你們讓出來一半。”
孫敏峰沉默不語，江成倒是想反對，可他嘴巴張了又張，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最終，孫敏峰向康老爺子微微鞠躬，認可了這個條件。他不能不認，真要是這麼拼下去，能不能活著離開都不一定。鐵鍬和方超受傷，老扛把子會救。他和江成受了傷，除了自己打急救電話，沒有別的保命辦法。
至於老扛把子會不會救他們……孫敏峰只期望老扛把子不要把急救車的輪胎打爆，就算對得起他們了。替他們治傷，做夢吧……
禹奕這時已經衝過去拉開會議室的大門，讓夜影去拿藥品救人。
一片混亂當中，鐵鍬覺得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沉，眼皮越來越重。耳邊傳來的聲音，特別的遙遠，好像帶著回聲……
他忽然特別的冷，好像掉進了冰窖……最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鐵鍬逐漸恢復了意識，但用盡全身力氣都無法睜開眼睛。他覺得自己特別的渴，想要喝水。他用力地喊著，只是嗓子就像沙漠裡乾枯的水井，除了冒煙之外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我特麼要渴死了……”鐵鍬折騰了半天沒效果，正準備等死的時候。有人扶起他的頭，溫熱甘甜的水流，送入他的嘴中。
鐵鍬貪婪的喝著，不顧一切。喝完水之後，他帶著滿足感，沉沉的睡去。當他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鐵鍬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病房裡，胳膊上還插著吊針輸液。
“老三，你醒啦？”方超的聲音，傳進了鐵鍬的耳中。
鐵鍬抬起頭，看方超上身穿著病號服，下身卻只穿了一個大褲頭，腿上還纏著紗布，正坐在床尾看著自己。他道：“這是康氏集團的職工醫院吧？”
“對，你已經昏迷兩天了。”方超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牆邊按下一個按鈕。他道：“咱們這回待遇上升，改住特護病房了。”
鐵鍬打量著病房的環境，房間不是特別的大，只有自己這一張床位。病房裡還有冰箱和電視，門口位置還有一張沙發。他正要問方超，這兩天都發生了什麼事。病房門一開，韓醫生手裡拿著托盤，帶著護士走進來。
“你醒了，有沒有什麼不適的感覺？”韓醫生來到床前，把托盤放在桌子上。伸手掀開鐵鍬的被子，查看鐵鍬的傷口。他道：“下次不要這麼亂來了……你中刀的位置，傷到了動脈。要是再晚點來醫院，就沒命了。”
“韓醫生，麻煩你了。”鐵鍬虛弱的稱謝。
“沒什麼，我聽人說過你的事蹟了。”韓醫生笑著搖了搖頭，道：“你失血過多，傷口恢復得有點慢。這幾天儘量躺在床上，不要隨意走動。”
他從托盤中拿出紗布和酒精，為鐵鍬的傷口消毒，然後重新包紮……
鐵鍬等韓醫生走後，問道：“老四，有沒有什麼吃的？”
“你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只要能填飽肚子就好。”鐵鍬精神稍微好了些，但肚子裡飢火陣陣。他道：“最好是紅燒牛肉麵，多放兩個醬料包。”
說完，他不由得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好像看見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就在面前。
“靠，這是特護病房，哪有那麼屌絲的東西。”方超又按下牆上的按鈕，道：“你點些高端的東西吧。”
片刻之後，剛才和韓醫生一起來過的護士，又推門進來了。她很有禮貌的問：“請問，你們有什麼需要？”
“他餓了，想吃東西。”方超指著鐵鍬道。
“你剛剛醒，為了不加重腸胃負擔，最好一個小時後再吃東西。”護士耐心地解釋道：“這是韓醫生的囑咐，也是為你身體好。”
“可是，我好餓……”鐵鍬按著肚子，愁眉苦臉的道：“我現在的腸胃需要負擔，因為它們空虛太久了。要是再沒有東西吃，我就要啃桌子腿了。”
護士聽鐵鍬說得有趣，噗嗤一笑道：“這樣，我幫你問問吧。”
說完，她轉身出門了。
“老三，你剛才在勾引她啊？”方超捏著下巴，不壞好意的道：“你有了禹奕，還敢勾三搭四，膽子不小啊……”
“別逗了，那個狠辣娘們和我有什麼關係？”鐵鍬沒好氣的道：“倒是你，腿都瘸了還在旁邊裝瀟灑。”
“唉，習慣了！”方超嘆了口氣，一瘸一拐的坐在床邊。他輕輕按著腿上的傷口，道：“老三，你真他媽夠狠，居然給了我一刀。”
鐵鍬一隻手慢慢的把枕頭豎起來，靠在身後。他道：“老四，你這次攤上的事算是解決了吧？”
“沒錯，我的三百萬賭債一筆勾銷。”方超面露喜色的點了點頭，道：“而且，孫敏峰還派人送來了十萬塊錢，說是把之前的錢還給我。”
鐵鍬摸了摸身上的病號服，道：“老四，你有煙嗎？”
“先別急，等一會再說……”方超看了一眼門口，小聲道：“免得護士進來看見，去跟夜影告狀……現在，夜影管我管得太嚴，限制我抽菸……”
說到這，他不由得抱怨道：“唉，女人實在太麻煩了。尤其是準備娶回家的女人，更是麻煩得要命……”
鐵鍬看著方超裝腔作勢，故作煩惱的模樣，不由得罵道：“我靠，你這算是秀恩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