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謊謬傳言
第226章 謊謬傳言
門一開，護士推進來一個小車，上面放著紫砂的小湯罐，旁邊還有小碟和碗筷。
小湯罐裡的香氣，絲絲縷縷。
鐵鍬的鼻子不停地抽動，整個人瞬間坐直了身體，恨不得順著香氣鑽進湯罐裡。
護士看鐵鍬誇張的樣子，忍不住又是一笑。別說，護士巧鼻彎眉笑起來還挺好看。她幫著鐵鍬把病床上的案板放開，然後從小湯罐裡盛了一碗清粥，上面漂著幾片香菜。
“不是吧？”鐵鍬大失所望，聞著挺香的東西，原來只是一碗粥。他拖長了嗓音抱怨道：“護士，我雖然是屌絲，但我兄弟是高帥富給得起錢。你能不能再給我弄點硬菜，哪怕來碗方便麵也行，至少比粥多點油花不是？”
“方便麵可不行！”護士把粥放在案板上，笑眯眯的道：“韓醫生說了，你不能吃辣椒和過於油膩的東西，只能喝點粥。”
“護士，你不用理這屌絲。”方超瘸著一條腿，卻擺出人在闌珊處的造型，很風騷的道：“他就是覺得你可愛，想和你多聊幾句，要你的電話號碼……”
“你們是大小姐和二小姐的心上人，都是大人物，我可不敢高攀。”護士臉色微顯羞意，離開了病房。
“大小姐和二小姐……我怎麼覺得回到了舊社會，讓地主家的小丫鬟伺候著吃東西。”鐵鍬端起粥碗，笑著道：“老四，咱們演一出上門女婿飽受閒氣，為發洩心中不滿調戲小丫鬟的三角戀愛劇吧？”
“靠，你的貧嘴留點德吧！”方超坐在床邊，道：“夜影告訴我，她幹爺收留了不少孤兒，不但把他們養大，還供他們讀書上學。這些孤兒長大後，去留自便。有一些孤兒感念她幹爺的養育之恩，自願留在康氏集團，還有的加入了老扛把子……剛才那個護士就是其中一個孤兒，去年才從衛校畢業。她覺得職業對口，就主動申請留在醫院了……”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多？”鐵鍬有些疑惑的問道。
“嘿嘿……夜影是我的女人呢！她知道的，我當然也知道！”方超得意地笑了兩聲，又有點喪氣的道：“她幹爺雖然不反對我和夜影在一起，但還是不得意我。”
“行了，能不想著幹掉你就不錯了！以後毛腳女婿多上門，老傢伙也不能把你攆出去……”鐵鍬吸溜吸溜的喝粥，還能騰出嘴來說話。
他喝了兩口粥，感覺特別的鮮美爽口。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餓了，吃什麼都香。誰知道吃了幾口才發現，這粥的味道好是因為別有道理。粥裡全都是魚片入口即化，滑嫩無比。而且製作也非常的精細，魚片裡連跟小刺都沒有。
鐵鍬胃口大開，三口兩口把碗裡的粥喝光。他嫌拿小碗費勁，乾脆就捧著湯罐咕咚咕咚的往嘴裡倒，吃得不亦樂乎。粥喝完之後，肚子裡熱烘烘的舒服，精神也健旺了不少。
方超賊眉鼠眼的看了看房門，瘸著腿彎腰在鐵鍬床底下摸來摸去。
“老四，你幹什麼呢？”鐵鍬很奇怪的問道。
“你不是要抽菸嗎？”方超站起身之後，居然從床底掏出一盒中華。他扔給鐵鍬一支，自己也叼了一支，又從煙盒裡掏出火機點上，美美的地吸了一口。
鐵鍬也點了火，道：“我床底下怎麼會有煙？”
“我藏的……用這東西粘在床板上了。”方超從大褲頭裡掏出口香糖，苦著臉道：“夜影以我受傷為藉口，讓我戒菸。我的病房天天被她翻得底朝天，所有藏煙的地方都被發現了。沒辦法，我只能把煙藏你床底下了。這兩天我就是靠這盒煙過日子，慘呢……”
“靠，你又開始秀恩愛了。”鐵鍬笑罵道。
“哈哈……羨慕不羨慕？”
兩人抽著煙聊天打屁，就像回到了以前的大學生活。
過了一會，鐵鍬問道：“老四，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堅決回嶺南。”方超毫不猶豫的道：“原來我也想回去當小地主，就是怕夜影幹爺不同意。但這次賭博之後，我對這裡徹底死心了。這地方不適合我，呆在這遲早玩完。我現在就想著回去收房租，混吃等死。我家比不上夜影幹爺有錢，但也算小康階級，養活夜影沒什麼問題。要是有多餘的閒錢，就帶著夜影到處玩玩，盡情地享受生活……”
他嘆了口氣，又道：“這兩天我一直在反思，當初為什麼要去賭？第一次賭，輸了三百萬，還他媽不長記性。第二次更他媽操蛋，居然把腿都押上了……靠，好在你給贏了回來。不然的話，我後半輩子上床都得女上男下……”
“老四，你不恨我給了你一刀啊？”鐵鍬笑著問。
“禹奕已經和夜影說了，你給我一刀的原因。”方超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正色道：“老三，我不但不怪你，還要謝謝你。這一刀，真把我給捅醒了。”
“真的？”鐵鍬很懷疑的問道。
“假的！”方超賤賤的笑道：“我只要想到你捱了兩刀，心裡就平衡了。”
“我x你啊！”鐵鍬也笑罵道：“當時，真應該多插你兩刀。”
“行啦，你休息吧！”方超費了半天勁，蹲下身又把煙盒粘回床底，才叼著煙一瘸一拐的往外走。他道：“我也回房間待著去了，一會夜影就來看我。二人的世界，摟摟抱抱多麼美好啊……”
“靠，重色輕友的賤人！”鐵鍬嘴裡雖然在罵，心裡卻由衷地替方超高興。
方超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住了腳步，道：“老三，我聽夜影說，禹奕好像對你有點特別的意思……”
“嗯？”鐵鍬一愣，道：“老四，我那天插的是你大腿，不是腦袋。”
“靠，你少貧嘴。”方超兩根指頭夾著煙，指著鐵鍬道：“夜影說，禹奕這兩天晚上，總是呆呆的看著蝴蝶戒指……”
“那枚戒指是我丟的……”鐵鍬趕緊道：“戒指是蝴蝶形狀，翅膀上有兩顆紅寶石。”
“不是你送給禹奕的嗎？”方超問道
“笑話，哥什麼時候那麼大方？”鐵鍬反問。
方超目瞪口呆，道：“真的是丟的，不是送的？”
“老四，你看著我的嘴型。”鐵鍬指著自己的嘴，一字一頓的道：“戒指，是我丟的！”
“行，丟就丟吧！”方超撇著嘴抽了口煙，道：“老三，泡妞這方面，你得聽我的。我給你出個主意，你就說戒指早就想送給禹奕了，一直沒倒出工夫……”
“我腦子有病啊？”鐵鍬一口煙差點把自己嗆死。他一陣咳嗽，道：“五千塊的戒指，送給那個狠辣娘們。再說，我和她一點關係沒有，憑什麼送這麼貴重的東西？難道是為了感謝，她捅我一刀嗎？”
“你不喜歡禹奕？”方超驚問。
鐵鍬腦海中閃過把禹奕壓在身下，吸吮禹奕耳朵的畫面。那火熱充滿彈性的身體……
“嗯，有點奇怪，為什麼小弟弟沒有反應？”鐵鍬低頭看了看胯下，忽然想起掃把星猥瑣的模樣。他暗道：“該死的瘋子，我受了這麼重的傷，還不忘抽精氣……”
“老三，我問你話呢？發什麼呆？”方超追問道。
“哦，哦……溜號了。”鐵鍬還不當回事，道：“當然不喜歡！”
“你不喜歡，為什麼喝夜影幹爺的蘭陵酒啊？”方超急了，瘸著一條腿蹦了回來。他道：“你是不是瘋啦？禹奕你也敢調戲？想死啊？”
鐵鍬不明所以，好一會才道：“我喝的是蘭陵酒，不是殺蟲劑，你急什麼啊？”
方超指著鐵鍬，抽瘋似的亂抖，道：“你個傻二，蘭陵酒是禹奕的嫁妝酒。只有夜影幹爺認定當女婿的人，才有資格喝！你特麼……”
“你說什麼？”鐵鍬不可置信的問道：“那個破酒壺裡的酒是嫁妝酒？”
“廢話！”方超嘴裡噴著煙，大叫道：“現在老扛把子的人，都傳遍了，你在停車場不顧性命的救了禹奕之後，主動對禹奕告白，還把傳家的戒指送給了禹奕，想做康老爺子的二姑爺……禹奕答非你不嫁，你發誓非她不娶。康老爺子義薄雲天，有恩必報。他可憐你的一片痴情，連夜來醫院讓你喝了蘭陵酒……”
鐵鍬傻傻的拿著煙往嘴裡送，卻捅進了鼻孔。他道：“老四，這種謊謬的傳言，你信嗎？”
方超毫不猶豫地點頭道：“信。”
“傳謠五百次犯法，你知不知道啊？”鐵鍬也急了，道：“我那天在停車場是救了禹奕，但這不代表我喜歡她……老四，這麼說吧……如果你在大街上遇到七八個拿著刀的暴徒，圍攻一個柔弱的女孩，你會怎麼做？”
“柔弱……”方超道：“打電話報警。”
“……”鐵鍬急赤白臉的問：“你要是沒帶電話呢？”
“我大聲呼救，去找人幫忙。”
“你……你就不會仗義援手，衝過去幫助那個陷入危險的女孩嗎？”鐵鍬義正言辭的問道。
方超抽了口煙，沉思了片刻，道：“那個女孩，當時穿衣服沒有？”
“我x你這色膽包天的二貨……”鐵鍬抽出背後的枕頭拍了過去，罵道：“你就不能正常點嗎？”
“老三，正常人的選擇，就是躲遠點。有良心的正常人，躲遠了之後打電話報警就不錯了。”方超毫不客氣的道：“你孤身一人，手裡也沒有武器。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為了救一個關係一般的女孩和七八個手持匕首還有槍的暴徒拼命，這是正常人嗎？如果你不是超人，還要拼死去救人，為什麼？”
“我……我當時……因為……”鐵鍬不知說什麼好了，他吭哧半天道：“我當時沒想別的，就是不想看著那個狠辣娘們被砍死……”
“老三，你這麼偉大嗎？”方超一臉的不相信，道：“你覺得見義勇為好市民的故事，和一個屌絲為了保護自己喜歡的白富美，不顧性命拼死跟暴徒搏鬥的故事……哪個聽起來更容易讓人相信？”
“你相信哪個？”鐵鍬傻傻的問。
“你說呢？”方超反問道。
“見義勇為好市民的故事。”鐵鍬乾巴巴的道。
“很遺憾，我相信屌絲保護白富美的故事。”方超道：“雖然，我也會罵屌絲白痴。”
“無所謂，別人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問心無愧就行。”鐵鍬把菸頭扔在地上，很屌絲的道：“等傷好了，我就去找禹奕要戒指……”
“老三，你覺得要戒指會有什麼後果？”方超冷笑道：“夜影說老扛把子行動組的人，都是禹奕訓練的。要是禹奕心情不爽的話，嘿嘿……另外，夜影幹爺會有什麼想法？”
鐵鍬有些心虛的問：“老四，你什麼意思？”
“夜影說她幹爺最喜歡感情專一的人，極度討厭那些欺騙感情的混蛋。”方超說到這，意味深長地看了鐵鍬一眼，道：“她還告訴我，老扛把子之前有兩個玩弄別人感情、始亂終棄的人，被她幹爺抓起來抽了二百皮鞭，幾乎不成人形……”
“嘶……”鐵鍬忽然有點坐臥不安，肉皮也有點發癢。他強笑道：“老四，這是個誤會，我對禹奕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嚯嚯……”方超怪笑兩聲，道：“老三，你喝了蘭陵酒，現在才說沒有非分之想，是不是晚了點？”
“那蘭陵酒，是康老爺子主動給我喝的。再說，我也不知道那個酒是幹什麼用的？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嫁妝酒……至於那個戒指，真是我不小心丟的……”鐵鍬辯解的話還沒有說完，方超就冷幽幽的道：“夜影和我說，行動組有不少禹奕的愛慕者和歷次任務中被禹奕救過的組員，已經暗中發誓。要是你敢對不起禹奕，他們上天入地不要命也得幹掉你。這些人當中，有五六個人都是神槍手，有兩個人能在二百米外準確打中一隻麻雀……”
鐵鍬徹底慫了，覺得有必要慎重考慮該怎麼辦？
方超溜溜達達的回到自己病房，剛吃了塊口香糖消除煙味，夜影就推門走了進來。
方超張開雙臂，道：“老婆，來抱一個。”
夜影像只小鳥一樣撲進方超懷裡，兩人一陣激吻。要不是病房的門上有窗戶，說不定還得進一步做些事情……
過足了癮之後，方超抱著夜影躺在床上，道：“老婆，我有件事得和你說一下。”
“幹爺雖然不再反對咱們在一起，但也沒有同意呢。”夜影閉著眼睛，依偎在方超的懷裡，道：“萬一讓幹爺聽見你叫我老婆，說不定又要給你苦頭吃了。”
“唉，我吃點苦頭不怕。”方超嘆了口氣，道：“但老三那邊的事情，恐怕就不是吃苦頭能解決的了。”
“嗯，怎麼啦？”夜影又把頭往方超懷裡挪了挪，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方超猶豫了一下，把戒指的事情，還有喝蘭陵酒的經過，統統告訴了夜影……
“這麼說，鐵鍬根本不喜歡小奕。”夜影聽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坐了起來，眼睛瞪得溜溜圓。她道：“既然不喜歡，為什麼還喝乾爺的蘭陵酒？”
方超苦笑著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那是你幹爺主動給老三喝的……而且，老三你也不知道那酒有什麼含義……”
“整個老扛把子都傳開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啊？”夜影想了想，不死心地問：“鐵鍬真的一點也不喜歡小奕嗎？”
方超抓了抓頭皮，道：“老三，原先在我們學校有個女朋友叫莫顏。”
“啊，這混蛋不想活了！有女朋友，還敢勾搭小奕？”夜影雙手互擊，發出啪啪的脆響。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方超趕緊解釋道：“老三和莫顏，前段時間已經分手了……”
“哦……”夜影放下了拳頭。
“老三和莫顏分手的時間，還不太長。”方超有些不確定的道：“他可能還沒打算開始新感情。而且，他這人特別的念舊……”
“算了，你就別為鐵鍬說好話了。”夜影沒好氣的道。
“老婆，老三是我的鐵哥們。他怎麼為咱倆的事拼命，你也都看見了……咱們能不報答他嗎？”方超把夜影抱在懷裡，道：“萬一老三因為這事惹惱了你幹爺，或者那些行動組的人。哪天抽冷子把老三幹掉了，咱們也於心不忍……”
夜影四處打量，一副怕有人偷聽的樣子。她打量了好一陣，才用細不可聞的聲音道：“我和你說個秘密，你千萬不能說出去。”
“老婆，你說……”
“小奕不喜歡鐵鍬，她真正喜歡的人是範教官……可是，範教官是個瘋子。不，應該說是變態加瘋子。他不但每天都要殺人，還吃人肉……”
“老婆，我不是不相信你，但這也太誇張了……”
“這是我幹爺親口說的……”夜影繪聲繪色的道：“我高中的時候，趁著幹爺不在，去他的辦公室偷茶葉喝。結果，幹爺提前回來了。我就躲在辦公室的櫃子裡，聽幹爺打電話質問範教官，為什麼吃人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