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真是異數
第227章 真是異數
晚上，韓醫生面對鐵鍬強烈的抗議終於妥協，同意讓鐵鍬吃更多的東西。
於是，病房成了餐館。
一頓大吃特吃，鐵鍬的精力迅速得到恢復，小弟弟除了基本功能也有了其他反應，讓他長吁了一口氣。
康老爺子來的時候，鐵鍬左手拿著雞腿，右手正往嘴裡送紅燒肘子……
“鐵小子，你精神不錯啊！”康老爺子轉著輪椅來到病床前，抓起盤子裡的油炸腰果，慢慢地吃著。他道：“韓醫生說你的飢餓程度比刀傷還致命，看來一點沒錯。”
鐵鍬費力地把嘴裡的肘子嚥下去，道：“康老爺子你來的正好，我有事想和您老商量呢。”
“不急，你先吃完再說吧！”康老爺子的笑容格外的慈祥，就像看著自己的晚輩親人。
鐵鍬也不客氣，埋頭吃喝。風捲殘雲之後，五六盤子菜連湯都不剩，盤子底也被舔得乾乾淨淨。他才打著飽嗝，滿足地靠著床上喘氣。吃的太撐，好飽的感覺！
康老爺子按下牆上的按鈕，讓人進來收拾餐具。他笑道：“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像你這麼能吃，一頓飯恨不得吃一鍋米……”
韓醫生和護士進來，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頻頻搖頭。他開玩笑道：“康總，我得給醫院食堂的廚師加工資了。實在想不到，他做的菜這麼受人歡迎……”
“行，以後我也來醫院蹭飯吧。”康老爺子大笑，非常的開心。
韓醫生又給鐵鍬檢查了一下傷口，發現癒合的速度驚人。沒吃飯之前，縫針的地方還有些發炎。現在估計再有兩天，就可以拆線了。
他嘖嘖稱奇，甚至懷疑這頓飯是不是爆炒青黴素，紅燒環丙沙星……
韓醫生和康老爺子簡單地聊了兩句，又讓康老爺子平時不要過於操勞，尤其不能飲酒之後，就帶著護士離開了。
“鐵小子，你覺得老扛把子怎麼樣？”康老爺子笑眯眯的問。
鐵鍬知道正題來了，覺得是不是順便提下獎勵的事情。可是，他想了又想，卻只是打著哈哈道：“怎麼說呢……呵呵，這裡的飯菜不錯！”
康老爺子一怔，感覺鐵鍬的話裡有話。他道：“鐵小子，你想不想留在老扛把子？”
鐵鍬非常乾脆的搖頭，道：“不想！”
“為什麼？”康老爺子問道。
“我覺得不適合這種生活……”鐵鍬下了床瘸著腿，從床底下掏出那盒中華。他自己點上一支，又遞給康老爺子一支，道：“您老要不要？”
康老爺子伸手接過，笑罵道：“藏煙的是方小子吧？”
“老爺子，你怎麼猜到的？”鐵鍬頗為驚訝的問。
“這兩天你一直在昏迷，自然不可能藏煙。再說，你就是想抽菸也沒人管，方小子就不一樣了。昨天開始乖娃就在我面前宣揚戒菸的好處，還說已經成功讓方小子戒菸。我覺得他不會那麼老實，乖娃卻說每次都詳細搜查方小子的病房，杜絕了藏煙的可能。現在你從床底下拿出煙，上面還有口香糖，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你總不會在昏迷的時候，還吃口香糖吧？”康老爺子已經在鐵鍬面前，稱呼夜影的小名了。
“人老成精，厲害！”鐵鍬大為佩服。
“鐵小子，你也不差啊！”康老爺子意味深長的道：“我讓你給方小子一個教訓，你完成的堪稱完美。尤其是給自己兩刀的做法，讓我非常的欣賞。你這樣的手段，如果在老扛把子錘鍊兩年，想不出頭都難。”
“康老爺子，你過獎了。”鐵鍬也不隱瞞，道：“我當時主要是怕方超恨我，逼不得已才這麼幹……”
“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而且敢拼敢搏還不忘情義，你做得很好。”康老爺子擺了擺手，道：“我活這麼大歲數了，見過不少有為的年輕一輩。不少是酒囊飯袋，空有其表。有些不錯的，能力也強，卻只會做事不會做人。你這樣既能做事又會做人的小子，現在不多見了……鐵小子，留在老扛把子吧！”
康老爺子的話情深意切，非常的真誠。
鐵鍬猶豫了好久，心中是掙扎了半天，才苦澀的道：“康老爺子，不瞞你說。我就是個屌絲，現在連一份穩定的工作都沒找到。按理來說，你給我這份前程，我應該使勁地往前奔。至於收入什麼的我都不用問，您老肯定不會虧待我……但是，我真的不願意過這種生活。尤其是在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差點沒命。賭牌的時候，大腿都搭進去了。我這兩天昏迷的時候，都在做噩夢……康老爺子，我真的怕……我怕有命賺錢沒命花……”
康老爺子怔怔的看著鐵鍬，鐵鍬也坦然的面對。
過了良久，康老爺子嘆道：“鐵小子，你知道那天，我為什麼讓你喝蘭陵酒嗎？”
“我之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鐵鍬悶悶的抽了口煙，道：“您老太過於厚愛了。不過，我和禹奕真的不合適……”
“怎麼，你覺得小奕配不上你？”康老爺子連續被鐵鍬拒絕，心頭有了點火氣。
“康老爺子，你別誤會。我都說了，我和禹奕之間不合適。如果說配不上，那也是我配不上禹奕。”鐵鍬手裡的煙，已經抽得只剩下過濾嘴。他戀戀不捨地掐掉，正準備再點一支，康老爺子卻扔給他一支雪茄，道：“抽這個吧！”
鐵鍬接過雪茄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繼續道：“我和您老說實話，我之前有個女朋友，剛剛分手不長時間。她覺得我沒有辦法給她想要的生活，但是我心裡一直忘不了她……”
鐵鍬忽然有一種傾訴的慾望，把畢業之後經歷都倒了出來。他絮絮叨叨、沒頭沒腦的說著。康老爺子不但不煩，還聽得津津有味。有時還對鐵鍬的作為罵上兩句，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有時聽鐵鍬說到有趣的地方，老頭開懷大笑。不過，在聽鐵鍬說那個金髮蔣玉坤的時候，老頭的眼中卻射出了一縷精光……
這一老一小聊了足有半個多時辰，康老爺子才意猶未盡的道：“行了，好久都沒聊得這麼過癮了。”
他頓了頓，又道：“鐵小子，你不願意留在老扛把子我也不勉強。但有件事，你必須答應我。這件事，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您老放心，只要不是禹奕的事情，什麼都好說。”鐵鍬也不傻，搶先設置防火牆。
“嘿嘿……就是禹奕的事情。”康老爺子拿出火機給鐵鍬的雪茄點火，道：“鐵小子，蘭陵酒是禹奕的嫁妝酒。你既然喝了，難道不想負責嗎？那我孫女的面子，往哪裡放？”
“不是……那酒是你主動給我……”鐵鍬的話還沒說完，就閉嘴了。
康老爺子點火的手縮了回去，另外一隻手卻拿出了槍。鐵鍬設置的防火牆，被暴力破解了。
“鐵小子，你喜歡小奕這件事，我不反對。”康老爺子說起瞎話來臉不紅心不跳，他道“沒辦法，你為老扛把子立了大功，我不能不獎賞你。不過，你要是敢欺負小奕，我這當爺爺的饒不了你……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其他的事情，你們小年輕自己商量……”
康老爺子邊說，邊轉著輪椅就往外走。
“嗨，老爺子你別走啊……這事咱們得說明白才行……”鐵鍬急得從床上跳了下來，一瘸一拐的想要拉住老頭，掰扯明白。
康老爺子愛撫的摸著手中的槍，淡淡的問：“你要說什麼？”
“不是……我……”鐵鍬既瑟縮又無奈的道：“禹奕長得漂亮、人也厲害，再配上您老的家勢背景，怎麼也該給她找個好人家吧？何苦讓她和我這屌絲在一起？您老這不是把她往火坑裡推嗎？再說，我自己都養不活自己，禹奕跟著我還不得要飯吶？您老就忍心看著禹奕，吃苦受累嗎？”
康老爺子嘆了口氣，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小奕過得如何，就要看她的命了……”
說著，他又要走人。
“別呀……這也太唯心了……”鐵鍬急得瘸著一條腿，原地轉圈。他道：“康老爺子，你怎麼就看上我這屌絲了呢？”
康老爺子停下了輪椅，沉沉的道：“鐵小子，瘋子和屌絲之間，我自然選擇屌絲。”
鐵鍬覺得康老爺子說這句話的時候，身上那種江湖大豪的霸悍氣勢不見了。人也顯得非常蒼老，甚至還帶著一種無力感。
“啊……什麼意思？”鐵鍬不明所以的問。
康老爺子沒有回答，只是轉著輪椅準備離開。他已經到了門口，又轉頭道：“鐵小子，如果你要回嶺南，別忘了常來南雲看看我，陪我下兩盤棋解悶……”
鐵鍬沉默了一會，苦笑道：“康老爺子，我陪你聊天還行，下棋的話……”
他把看著手機遊戲下棋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康老爺子說了。說完之後，鐵鍬瘸著腿爬上床，撅著屁股道：“你老要是開槍，就打我的屁股吧……”
康老爺子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最後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鐵鍬也撅著屁股訕訕的笑著，心中忐忑。唯恐康老爺子笑著笑著，就給他一槍。
“鐵小子，你可真是個異數！”康老爺子擦了擦眼淚，道：“那個遊戲叫什麼名字？”
“qq象棋大師！”鐵鍬答道。
康老爺子笑著點了點頭，一連說了三聲“好”。
然後，轉著輪椅離開了。
康老爺子剛剛離開，方超就探頭探腦的進了病房，問：“老三，你還活著呢？”
“唉……啥也別說了……”鐵鍬一聲呻吟，翻到在床上。他道：“奄奄一息，減壽十年！”
“老三，我和你說件事。”方超走過去把康老爺子的雪茄搶過來，放在嘴裡。他道：“其實吧，我覺得你和禹奕非常的般配……”
“我太陽你啊！”
錦繡湖別墅區，禹奕的房間。
“小奕，你別看了！再看的話，蝴蝶就要生小蝴蝶了。”夜影躺在床上，懶懶的抱怨。
禹奕坐在桌子邊上，從戒指上收回目光，道：“大姐，他的傷勢怎樣了？”
“你問的是誰啊？”夜影裝傻道。
禹奕搖了搖頭不說話，只是把戒指放回那個帶著彈孔的盒子中。
“好啦，好啦……今天，你都問了八遍了。”夜影誇張地嘟著嘴，道：“既然你這麼擔心，就去看看他唄？”
禹奕還是不說話，又開始整理身上的飛刀。
“唉，我真服了你。”夜影一個空翻，從床上跳了起來，盈盈落地。她道：“剛才我聽和幹爺一起去的人說，鐵鍬一頓吃了十個人的飯菜，把醫院食堂大師傅準備的夜宵都吃完了。弄得大師傅偷偷罵街，讓鐵鍬早點從醫院滾出去……方超也說，你的鐵鍬不管在哪都那麼奇葩，讓人哭笑不得。”
“鐵鍬和我沒關係。”禹奕轉身要出門。
“小奕，你又要去哪裡啊？”夜影問道。
“新收來的地盤，有幾個點不太穩定。”禹奕漠然道：“今晚，我帶人去掃平。”
“你就讓行動組的人自己去吧，他們又不是搞不定！”夜影追過來拉住禹奕的胳膊，左搖右晃道：“我很快就要去嶺南了，你多陪陪我吧……”
“大姐，你去嶺南離這也不遠。而且，你一個星期回來一趟……”禹奕的話還沒說完，夜影就眼淚汪汪的道：“小奕，沒想到你一點都不關心我……我都要走了，你不多陪陪我，還說這樣的話，好讓人傷心呢……”
“……”禹奕無奈的道：“大姐，我要去執行任務啊！等我回來，再陪你好不好？”
“好吧，我和你一起去，也鬆散一下筋骨……”
兩個小時後，五塘鎮的一家未營業的ktv中，遍地是痛苦哀嚎的人。老扛把子行動組的人帶著滿身血氣衝進ktv的密室，把裡面的一個戴眼鏡的傢伙揪了出來。
“錢都在這裡，賬本也在這裡，買來的人都在後面的集裝箱裡……”戴眼鏡的人癱在地上，把一個黑包放在面前，哆哆嗦嗦的道：“各位大哥，給我留條生路，以後老扛把子出現的地方，我退避三舍滾著走……”
鼻環男打開包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衝旁邊行動組的人使了個眼色，轉身離開了。當他推門出去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悶悶的慘叫。
禹奕靠著那輛越野吉普，正往胳膊上纏繃帶。
夜影在旁邊活動手腕，不時齜牙咧嘴的道：“小奕，你要不要衝那麼猛啊？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也不用一挑十吧？就算加上我，咱們也是二敵五啊！唉喲，我的手腕子崴了，剛才那個混蛋的臉真硬……”
“大小姐，二小姐，東西都在這裡，已經送眼鏡蛇上路了。”鼻環男走上前，恭敬地遞上繳獲的黑包。他非常佩服禹奕，如果不是禹奕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沒有給對方拿槍的機會。他們行動組的人，至少要有四五個人重傷，說不定還會有人被幹掉。
禹奕接過包扔進車裡，吩咐道：“善後的事情，你和溝通組交接，我和大小姐先回去了。”
鼻環男躬身應是，轉身去辦事。
禹奕和夜影開車離開，夜影一個勁道：“不行了，我的手腕疼得厲害，要去醫院。”
“大姐，你是要去見方超吧？”禹奕嗆白道。
“嘻嘻……”夜影做了個鬼臉，道：“我去見方超，你去見鐵鍬多好。”
車開到了岔路口，禹奕一打方向盤，把車向醫院的方向開去。她道：“那就去醫院吧，我正好把戒指還給那傢伙！”
“啊？”夜影嚇了一跳，道：“你帶戒指了嗎？”
“嗯，帶了。”禹奕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受傷的胳膊痛得她微微皺眉。
“小奕，鐵鍬那個傢伙確實是屌絲，也很討厭。但是，屌絲也比那個範教官好吧？”夜影鬱悶的問道。
禹奕不出聲，只是木然的開車。道路兩邊的路燈飛速掠過，車裡忽明忽暗。禹奕的面容，在燈光下同樣的忽明忽暗。
夜影終於急了，她不顧手腕的傷，用力拍著控制檯大叫道：“小奕，範教官就是個變態的瘋子，你怎麼那麼死心眼啊？”
禹奕猛地踩了剎車，吉普車的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她怔怔的看著前方，目光充滿了痛楚和迷惘。
夜影知道自己的話說得太重，心中後悔。她想道歉，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車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過了好一陣，禹奕才慢慢地道：“大姐，你以後不要這麼說範教官，好嗎？他教我搏擊，教我飛刀，教我殺人……生死訓的時候，我一時手軟，眼看要被那些死囚殺了吃掉，也是他把我救出來的……”
“小奕，那些死囚都是他找來的，這種變態的訓練本來就不應該。”夜影生氣地道：“都怪幹爺，非讓你去那種地方。結果可倒好，搞出那麼多後遺症……幹爺一輩子精明，就這件事犯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