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黃毛再現

保衛媳婦·納蘭內拉·5,211·2026/3/24

第330章 黃毛再現  第330章黃‘毛’再現 想走,哪那麼容易? 雲非遙又往坑裡倒了一車土,徹底把鐵鍬埋了! 唉,活埋! 她過來遞給鐵鍬一張卡片,上面是啟智學校的捐款賬戶。 “鐵鍬,捐款要在一個星期內到賬呢!不然的話……”雲非遙對著鐵鍬做了一個開槍的動作,嘴裡發出啪啪的聲音。她啪啪完了,還特意吹了吹“槍口”,好像要吹散硝煙。接著,又調皮地眨了眨眼,擺出一個照相的姿勢…… 鐵鍬感覺心口被打出兩個大窟窿,那血嘩嘩的往外淌,止都止不住……雲非遙那美‘豔’的面容,都撫平不了心中的創傷。 他拿過卡片就走,一句話不說。 說啥呀?有什麼好說的……要說,也就一個字,忍。兩個字,認栽! 鐵鍬帶著一身傷痕,頂著禿瓢,兜裡揣著捐款單當“紀念品”,淚如雨下的出了啟智學校。他過了街,回身看著啟智學校‘門’口的金‘色’地球,有了一種蛋蛋的憂傷…… “五千塊錢,哥的存款夠多,就當是幫錢包減‘肥’了!”鐵鍬強打‘精’神安慰自己,轉身進了水果機維修中心。 現在是下午四點半,維修中心沒有幾個人。五十坪的大廳,只有四個穿藍‘色’制服T恤的員工,埋頭在電腦後面,不知在幹什麼。 鐵鍬上前敲了敲桌子,道:“你好,我要修手機。” 電腦後面的員工頭也不抬,伸手往對面一指,道:“號碼機在那邊,請拿號排隊。” 鐵鍬左右一看,維修中心除了員工和自己,才有兩個修手機的人。那兩個人還是結伴來的,正拿著手機有說有笑的往外走,明顯是修完了。這情況,還拿什麼號碼啊? 算了,拿就拿吧!反正就他一個,拿號碼也無所謂。 鐵鍬來到維修中心的‘門’口,按一下號碼機,取了一個號碼。 一千三百四十四號。 他抬頭看了看鑲在對面牆上的電子顯示屏,上面的號碼是九百二十號。 不是吧……這號碼怎麼‘弄’的?維修中心裡就他一個修手機的人,號碼卻是一千三百多號,中間那四百多人都是鬼嗎? 這時,那個讓鐵鍬拿號碼的員工按下手邊的呼叫器。大廳的立體聲擴音器,響起了悅耳的電子合成音,頗有點低音炮的感覺。 “請九百二十一號顧客,辦理業務……” 電子合成音響了兩遍,人沒有反應,鬼也沒有反應。 “請九百二十二號顧客,辦理業務……請九百二十二號顧客,辦理……” 鐵鍬受不了了!這麼叫下去,估計明天這個時候能輪到他。再加上,今天被雲非遙坑得吐血,憋屈得上下不通氣。現在修個手機也這麼鬧心,還讓不讓人活了? 他騰騰走到那個員工面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嘭”的一聲巨響,嚇得埋著頭不知在幹什麼的員工,全都渾身一震。一個個‘激’泠泠的抬頭,用驚恐的眼神看著鐵鍬。 鐵鍬兇巴巴的問道:“你們維修中心,賣不賣‘床’和被褥?” “先生,啟智學校旁邊不遠,有個停車場。你過了停車場,順著一條偏僻的小路往前走十分鐘,就能看見鐘點旅店。開房的話,五十塊錢一小時。衛生良好,隔音也很不錯……”按呼叫器的員工是‘女’的,看鐵鍬凶神惡煞的樣子,急忙熱心服務,什麼都往外說。一不小心,暴‘露’出豐富的開房經驗…… 旁邊的一個男員工表情抑鬱,嘴裡還小聲嘀咕:“我上次問附近哪有旅館,你還說不熟。真是的,不願意開房就直說唄!吊著我的胃口,害我請你吃了好幾頓飯……” 鐵鍬懶得聽‘女’員工嘰歪,直接把屏幕碎成蜘蛛網的手機,遞給了過去。 ‘女’員工趕緊戳了戳旁邊的同事,道:“修手機,你快看看。” 男員工已經看見手機屏幕的裂紋。他搖了搖頭道:“先生,我們這裡是維修中心,不回收舊手機……” 鐵鍬現在不是上下不通氣,而是七竅俱堵。他瞪著眼睛、齜著牙,模樣如同狂犬咬人,道:“誰說讓你回收了?” 男員工看鐵鍬的模樣,確實瘮得慌。他小心的問道:“那……那您這是……” 鐵鍬惡狠狠的道:“我要修手機,換塊屏幕。” “哦,明白了!原來您是要換屏幕……”男員工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欲’言又止。他把手機遞給旁邊的同事,又對鐵鍬道:“先生,這手機要是修的話,不是很划算。” “沒關係,多少錢都修。”鐵鍬知道人家是好心提醒,心情好了不少。 男員工見鐵鍬一定要修,就說了價格。他道:“維修費一千八,後天來取。” “我沒帶那麼多錢,先‘交’一半行不行?”鐵鍬一共帶了一千五,在啟智學校先後折騰出五百了。他道:“剩下的錢,我來取手機的時候‘交’齊。” “呃,實在是不好意思。”男員工搖了搖頭,道:“中心規定,維修費必須在修機之前,一次‘性’‘交’齊。” “我沒想到維修費要這麼多,能不能通融一下?”鐵鍬好言好語的商量。他這會的情緒,已經恢復平靜。離開啟智學校之後,確切的說是離開雲非遙之後,頭腦逐漸正常了。 “真的很抱歉,這是我們中心的規定,我也沒辦法……” 鐵鍬見男員工那副為難的樣子,只好淡了讓人家通融的心思。他道:“你們這附近有沒有銀行,我去取錢。” 那個‘女’員工道:“我剛才說的鐘點旅店旁邊,就有一家銀行。” 鐵鍬又問道:“你們什麼時候下班?” ‘女’員工答道:“一個小時內回來,就來得及。” 鐵鍬轉身出‘門’,準備去銀行拿錢。實話說,他真的不想修這手機,買一個新的更划算。可是,想到這個手機的來歷。再想到換了手機之後,回家老爸老媽肯定要問。畢竟,水果機的價格不便宜,解釋不清楚的話,老爸和老媽肯定要嘮叨。 所以,他也只能咬牙修了。 鐵鍬想要過街,但街上的車比較多,就站在路邊等著。 這時,他忽然發現啟智學校的‘門’口,停下兩輛綠‘色’的出租車。 車上下來兩個人,向‘門’衛室走去。 本來這一幕沒什麼特別,但車上下來的兩個人,卻引起鐵鍬的注意。 那兩個人穿著很普通,都是單衣夾克和牛仔‘褲’。但他們的頭髮卻染得焦黃,看起來比鐵鍬的光頭還要刺眼,活脫脫的兩個‘精’神病…… 鐵鍬心中一動,想起那天晚上從牧小舞的住處出來。他遇到一群黃‘毛’,玩命追錢斌的事。 “這兩個傢伙不會和追錢斌的黃‘毛’,有什麼聯繫吧?”鐵鍬懷疑的念頭還沒轉完,出租車上又下來一個人。 鐵鍬一見這人,就知道自己的懷疑沒有錯。因為這人他認識,就是那個叫嚴寒的傢伙。他吐槽道:“這幫人來啟智學校幹什麼?不會是覺得自己腦殘,想上啟智學校學習吧?估計就是這個原因,正常人誰把腦袋染成屎啊?等等……車上受傷的那小子,不是錢斌嗎?” 鐵鍬怕看錯了,使勁‘揉’了‘揉’眼睛。沒錯,錢斌確實就在車上。胳膊纏著繃帶和夾板,吊在脖子上,好像骨折了。腦袋歪在一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坐在後座。 鐵鍬腦海,忽然回想起那天,嚴寒和錢斌的對話。 “錢少,坤哥的東西放哪了?” “東西都讓我‘女’朋友給拿走了,她去倒貼那個窮屌絲……” “錢少,你他媽當我傻啊?” “那小子就在樹叢裡蹲著呢……” 這些話串連在一起,鐵鍬一下子明白了!這幫傢伙,是錢斌帶來找雲非遙的…… 鐵鍬在那發愣,錢斌卻像是坐累了,想要換一個姿勢。他一扭頭,臉正好朝向鐵鍬這邊。接著,他的目光一凝。 鐵鍬下意識的低頭,躲避錢斌的視線。不過,他隱隱覺得,錢斌已經發現自己了。就像他在這裡,也能看見錢斌一樣。 “我擦……這幫傢伙都特麼不是好路數,我得趕快跑。不行,現在跑目標太大,還是先藏起來再說。”鐵鍬暗罵一句,轉身又進了維修中心。 剛才說維修費必須全‘交’的男員工,以為鐵鍬又想來磨嘰這事。他搶先開口道:“先生,真的沒辦法。我們也是打工,沒權利改變規定……” “呃,你誤會了……”鐵鍬急忙道:“我不是要改變規定……” 男員工有些不解的道:“那你是……” “哦,我是……沒記住路……對,我忘了怎麼去銀行了。”鐵鍬隨便找了個藉口,道:“麻煩你們再給我說一遍,我這人記‘性’不好……” 那個‘女’員工態度倒不錯,拿出紙筆一邊說一邊給鐵鍬畫圖。她可能是看鐵鍬之前進來就發飆,瘋瘋癲癲的‘挺’嚇人,想快點打發走這瘟神。 鐵鍬一邊哼哼哈哈的聽著,一邊朝‘門’外看。要是那夥黃‘毛’有什麼異動,他好撒丫子開蹽。奇怪的是,黃‘毛’沒什麼反應。 “難道錢斌沒看見自己?”鐵鍬馬上否定了這個念頭,他可以肯定,錢斌看到了自己。他很疑‘惑’,既然錢斌看見自己,怎麼還不讓人過來。那天晚上,那些黃‘毛’可是猛追自己。要不是他熟悉地形,事先找好了退路,真有可能被他們追上。 ‘女’員工已經說完了去銀行的路線,道:“先生,這回你記住了吧?” “呃,我還……”鐵鍬剛想說沒記住,‘女’員工就截口道:“要是沒記住也沒關係,這張圖你拿著。找不到的話,就看一下圖。” ‘女’員工把畫好的路線圖遞給鐵鍬,很客氣的下了逐客令。她道:“先生,你趕快去銀行吧!我們公司規定,到時間就得下班……” “謝謝啊……”鐵鍬接過路線圖,又找藉口道:“我有點‘尿’急,能不能借你們的廁所用一下……” 這回男員工說話了,道:“先生,我們這裡是維修中心,廁所不能外借。你去銀行的時候,會路過停車場,那裡面有公共廁所……” “不行,我憋不住了!”鐵鍬捂著肚子,面‘露’痛苦之‘色’。他道:“幫個忙,要不就得汙染環境了……哎呀,廁所在哪裡?” 鐵鍬打定主意,要賴在這裡。雖然這麼賴很沒面子,但現在出去,很可能就不是面子問題了。說不定得和錢斌一樣,吊胳膊骨折…… 這時,那兩個去‘門’衛室的黃‘毛’回來,對嚴寒說了幾句,就一起上了車。過了片刻,出租車向前開去。 鐵鍬分明看見,錢斌那惶然的目光,向自己所在的位置掃了過來…… 維修中心的四個員工,一男三‘女’。男員工覺得和鐵鍬發生衝突,只能自己和鐵鍬單挑。‘女’同事除了報警,其他事指望不上。這樣一來,勝算不是特別大。而且,真打一架也不能漲工資……他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妥協的好。人有三急,上個廁所也算幫人一把,就當做好事了。他無奈的道:“先生,拜託你上完廁所,趕快走吧……不,是趕快去銀行取錢吧……” 說著,他往身後的裡間一指,意思是廁所在裡面。 鐵鍬蹭的一下躥了出去,方向正好相反,直奔大街去了…… 四人看鐵鍬躥了出去,一時間目瞪口呆,都在懷疑鐵鍬是不是對面的啟智學校,跑出來的智障學生……雖然鐵鍬年齡大了點,腦袋上還帶著志願者帽子,但也不能排除他是面相比較老的學生,裝志願者跑出來的…… “我今天有事,要早點下班,得請假了……”男員工一邊說,一邊關電腦。 三個‘女’同事異口同聲,道:“我們也有事,也要請假……” 四人一陣忙碌,關‘門’的關‘門’,打電話請假的請假。 海悅區的水果機維修中心,今天提前下班了…… 鐵鍬連跑帶顛過了大街,衝到啟智學校的‘門’衛室。那位看‘門’的老大爺,正在拿著大玻璃杯悠閒的喝茶。他氣喘吁吁的道:“大爺,你趕快給雲非遙打個電話,讓她先別走。” 看‘門’老大爺抬頭看了鐵鍬一眼,慢悠悠的道:“先生,你是誰啊?” “大爺,你不認識我啦?”鐵鍬指著自己的臉,嘴裡的話就像機關槍,突突的往外噴。他道:“我是早上來的志願者,你還以為我是學生。後來,雲非遙接我進去……” 看‘門’老大爺放下茶杯,拿起老‘花’鏡戴上一看,恍然道:“哦,我記得你了。” “大爺,你記得就好!”鐵鍬急不可耐的道:“你趕快給雲非遙打電話,讓她千萬別出來。我進去找她,讓她在何夕的理髮室等我,有急事和她說……” 鐵鍬急得夠嗆,看‘門’老大爺卻一點不急。他摘下老‘花’鏡,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不急不緩的道:“雲老師已經下班了……” “下班了,你怎麼不早說?”鐵鍬覺得是急病遇到了慢郎中,都快病死了,‘藥’方還沒開出來。他道:“雲非遙走了嗎?” “雲老師很負責,平時下班也會幫著學生處理內務……” “那就是沒走……”鐵鍬鬆了口氣,道:“大爺,你趕快給雲非遙打電話,就說……” “不過,今天雲老師走得早……” 鐵鍬急得差點背過氣,大叫道:“大爺,我找雲非遙要真的有急事,你能不能給她打電話,就說我找她……” 看‘門’老大爺依舊不緊不慢的道:“先生,雲老師已經下班。按著規定,我不能打電話了。你要找雲老師,就去停車場找吧,她的車在那。停車場的位置,就在……咦,人呢?” 他戴上老‘花’鏡,探出頭一看,鐵鍬已經朝停車場方向跑去。 看‘門’老大爺搖了搖頭,嘆氣道:“唉,雲老師的追求者真多,剛走了一批又來了一批。不過也難怪,雲老師那麼漂亮的‘女’孩,沒人追才不正常……” 停車場的位置,就像水果機維修中心那個‘女’員工說的那樣,距離學校不遠。鐵鍬一路狂奔,不到五分鐘就看見了。 停車場就在眼前,他的腳步卻越來越慢,也越來越猶豫。 “我過去幹什麼?”鐵鍬心裡,反覆的問自己這個問題。錢斌可是雲非遙的男朋友,雖然之前鬧掰了,但感情事誰說得清楚?說不定,現在已經和好如初了。再說,就算他們沒和好,也屬於親密朋友的感情‘交’流。他火雜雜的‘插’一槓子,算怎麼回事? 鐵鍬想到這,乾脆停住了腳步,覺得跑過來純屬多餘。他罵了一句:“腦子有病……” 說著,他轉身就往回走。 可是,走了兩步之後,又想起那天晚上,嚴寒和錢斌的對話。 “那群黃‘毛’追錢斌,好像是要什麼東西。錢斌卻說東西被雲非遙拿了,貼窮屌絲……”鐵鍬喃喃的道:“那個窮屌絲,就是我……難道,雲非遙真拿了什麼東西?” 他越想越茫然,道:“不對,雲非遙沒給我什麼東西啊……她給我裝‘藥’的袋子,我也沒拿……再說,她不坑我就萬幸了,怎麼可能還貼補我?” 鐵鍬正在那猶豫,忽然停車場裡傳出來吵嚷聲。四五個黃‘毛’拖著錢斌,拽著雲非遙向出口處走來……

第330章 黃毛再現

 第330章黃‘毛’再現

想走,哪那麼容易?

雲非遙又往坑裡倒了一車土,徹底把鐵鍬埋了!

唉,活埋!

她過來遞給鐵鍬一張卡片,上面是啟智學校的捐款賬戶。

“鐵鍬,捐款要在一個星期內到賬呢!不然的話……”雲非遙對著鐵鍬做了一個開槍的動作,嘴裡發出啪啪的聲音。她啪啪完了,還特意吹了吹“槍口”,好像要吹散硝煙。接著,又調皮地眨了眨眼,擺出一個照相的姿勢……

鐵鍬感覺心口被打出兩個大窟窿,那血嘩嘩的往外淌,止都止不住……雲非遙那美‘豔’的面容,都撫平不了心中的創傷。

他拿過卡片就走,一句話不說。

說啥呀?有什麼好說的……要說,也就一個字,忍。兩個字,認栽!

鐵鍬帶著一身傷痕,頂著禿瓢,兜裡揣著捐款單當“紀念品”,淚如雨下的出了啟智學校。他過了街,回身看著啟智學校‘門’口的金‘色’地球,有了一種蛋蛋的憂傷……

“五千塊錢,哥的存款夠多,就當是幫錢包減‘肥’了!”鐵鍬強打‘精’神安慰自己,轉身進了水果機維修中心。

現在是下午四點半,維修中心沒有幾個人。五十坪的大廳,只有四個穿藍‘色’制服T恤的員工,埋頭在電腦後面,不知在幹什麼。

鐵鍬上前敲了敲桌子,道:“你好,我要修手機。”

電腦後面的員工頭也不抬,伸手往對面一指,道:“號碼機在那邊,請拿號排隊。”

鐵鍬左右一看,維修中心除了員工和自己,才有兩個修手機的人。那兩個人還是結伴來的,正拿著手機有說有笑的往外走,明顯是修完了。這情況,還拿什麼號碼啊?

算了,拿就拿吧!反正就他一個,拿號碼也無所謂。

鐵鍬來到維修中心的‘門’口,按一下號碼機,取了一個號碼。

一千三百四十四號。

他抬頭看了看鑲在對面牆上的電子顯示屏,上面的號碼是九百二十號。

不是吧……這號碼怎麼‘弄’的?維修中心裡就他一個修手機的人,號碼卻是一千三百多號,中間那四百多人都是鬼嗎?

這時,那個讓鐵鍬拿號碼的員工按下手邊的呼叫器。大廳的立體聲擴音器,響起了悅耳的電子合成音,頗有點低音炮的感覺。

“請九百二十一號顧客,辦理業務……”

電子合成音響了兩遍,人沒有反應,鬼也沒有反應。

“請九百二十二號顧客,辦理業務……請九百二十二號顧客,辦理……”

鐵鍬受不了了!這麼叫下去,估計明天這個時候能輪到他。再加上,今天被雲非遙坑得吐血,憋屈得上下不通氣。現在修個手機也這麼鬧心,還讓不讓人活了?

他騰騰走到那個員工面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嘭”的一聲巨響,嚇得埋著頭不知在幹什麼的員工,全都渾身一震。一個個‘激’泠泠的抬頭,用驚恐的眼神看著鐵鍬。

鐵鍬兇巴巴的問道:“你們維修中心,賣不賣‘床’和被褥?”

“先生,啟智學校旁邊不遠,有個停車場。你過了停車場,順著一條偏僻的小路往前走十分鐘,就能看見鐘點旅店。開房的話,五十塊錢一小時。衛生良好,隔音也很不錯……”按呼叫器的員工是‘女’的,看鐵鍬凶神惡煞的樣子,急忙熱心服務,什麼都往外說。一不小心,暴‘露’出豐富的開房經驗……

旁邊的一個男員工表情抑鬱,嘴裡還小聲嘀咕:“我上次問附近哪有旅館,你還說不熟。真是的,不願意開房就直說唄!吊著我的胃口,害我請你吃了好幾頓飯……”

鐵鍬懶得聽‘女’員工嘰歪,直接把屏幕碎成蜘蛛網的手機,遞給了過去。

‘女’員工趕緊戳了戳旁邊的同事,道:“修手機,你快看看。”

男員工已經看見手機屏幕的裂紋。他搖了搖頭道:“先生,我們這裡是維修中心,不回收舊手機……”

鐵鍬現在不是上下不通氣,而是七竅俱堵。他瞪著眼睛、齜著牙,模樣如同狂犬咬人,道:“誰說讓你回收了?”

男員工看鐵鍬的模樣,確實瘮得慌。他小心的問道:“那……那您這是……”

鐵鍬惡狠狠的道:“我要修手機,換塊屏幕。”

“哦,明白了!原來您是要換屏幕……”男員工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欲’言又止。他把手機遞給旁邊的同事,又對鐵鍬道:“先生,這手機要是修的話,不是很划算。”

“沒關係,多少錢都修。”鐵鍬知道人家是好心提醒,心情好了不少。

男員工見鐵鍬一定要修,就說了價格。他道:“維修費一千八,後天來取。”

“我沒帶那麼多錢,先‘交’一半行不行?”鐵鍬一共帶了一千五,在啟智學校先後折騰出五百了。他道:“剩下的錢,我來取手機的時候‘交’齊。”

“呃,實在是不好意思。”男員工搖了搖頭,道:“中心規定,維修費必須在修機之前,一次‘性’‘交’齊。”

“我沒想到維修費要這麼多,能不能通融一下?”鐵鍬好言好語的商量。他這會的情緒,已經恢復平靜。離開啟智學校之後,確切的說是離開雲非遙之後,頭腦逐漸正常了。

“真的很抱歉,這是我們中心的規定,我也沒辦法……”

鐵鍬見男員工那副為難的樣子,只好淡了讓人家通融的心思。他道:“你們這附近有沒有銀行,我去取錢。”

那個‘女’員工道:“我剛才說的鐘點旅店旁邊,就有一家銀行。”

鐵鍬又問道:“你們什麼時候下班?”

‘女’員工答道:“一個小時內回來,就來得及。”

鐵鍬轉身出‘門’,準備去銀行拿錢。實話說,他真的不想修這手機,買一個新的更划算。可是,想到這個手機的來歷。再想到換了手機之後,回家老爸老媽肯定要問。畢竟,水果機的價格不便宜,解釋不清楚的話,老爸和老媽肯定要嘮叨。

所以,他也只能咬牙修了。

鐵鍬想要過街,但街上的車比較多,就站在路邊等著。

這時,他忽然發現啟智學校的‘門’口,停下兩輛綠‘色’的出租車。

車上下來兩個人,向‘門’衛室走去。

本來這一幕沒什麼特別,但車上下來的兩個人,卻引起鐵鍬的注意。

那兩個人穿著很普通,都是單衣夾克和牛仔‘褲’。但他們的頭髮卻染得焦黃,看起來比鐵鍬的光頭還要刺眼,活脫脫的兩個‘精’神病……

鐵鍬心中一動,想起那天晚上從牧小舞的住處出來。他遇到一群黃‘毛’,玩命追錢斌的事。

“這兩個傢伙不會和追錢斌的黃‘毛’,有什麼聯繫吧?”鐵鍬懷疑的念頭還沒轉完,出租車上又下來一個人。

鐵鍬一見這人,就知道自己的懷疑沒有錯。因為這人他認識,就是那個叫嚴寒的傢伙。他吐槽道:“這幫人來啟智學校幹什麼?不會是覺得自己腦殘,想上啟智學校學習吧?估計就是這個原因,正常人誰把腦袋染成屎啊?等等……車上受傷的那小子,不是錢斌嗎?”

鐵鍬怕看錯了,使勁‘揉’了‘揉’眼睛。沒錯,錢斌確實就在車上。胳膊纏著繃帶和夾板,吊在脖子上,好像骨折了。腦袋歪在一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坐在後座。

鐵鍬腦海,忽然回想起那天,嚴寒和錢斌的對話。

“錢少,坤哥的東西放哪了?”

“東西都讓我‘女’朋友給拿走了,她去倒貼那個窮屌絲……”

“錢少,你他媽當我傻啊?”

“那小子就在樹叢裡蹲著呢……”

這些話串連在一起,鐵鍬一下子明白了!這幫傢伙,是錢斌帶來找雲非遙的……

鐵鍬在那發愣,錢斌卻像是坐累了,想要換一個姿勢。他一扭頭,臉正好朝向鐵鍬這邊。接著,他的目光一凝。

鐵鍬下意識的低頭,躲避錢斌的視線。不過,他隱隱覺得,錢斌已經發現自己了。就像他在這裡,也能看見錢斌一樣。

“我擦……這幫傢伙都特麼不是好路數,我得趕快跑。不行,現在跑目標太大,還是先藏起來再說。”鐵鍬暗罵一句,轉身又進了維修中心。

剛才說維修費必須全‘交’的男員工,以為鐵鍬又想來磨嘰這事。他搶先開口道:“先生,真的沒辦法。我們也是打工,沒權利改變規定……”

“呃,你誤會了……”鐵鍬急忙道:“我不是要改變規定……”

男員工有些不解的道:“那你是……”

“哦,我是……沒記住路……對,我忘了怎麼去銀行了。”鐵鍬隨便找了個藉口,道:“麻煩你們再給我說一遍,我這人記‘性’不好……”

那個‘女’員工態度倒不錯,拿出紙筆一邊說一邊給鐵鍬畫圖。她可能是看鐵鍬之前進來就發飆,瘋瘋癲癲的‘挺’嚇人,想快點打發走這瘟神。

鐵鍬一邊哼哼哈哈的聽著,一邊朝‘門’外看。要是那夥黃‘毛’有什麼異動,他好撒丫子開蹽。奇怪的是,黃‘毛’沒什麼反應。

“難道錢斌沒看見自己?”鐵鍬馬上否定了這個念頭,他可以肯定,錢斌看到了自己。他很疑‘惑’,既然錢斌看見自己,怎麼還不讓人過來。那天晚上,那些黃‘毛’可是猛追自己。要不是他熟悉地形,事先找好了退路,真有可能被他們追上。

‘女’員工已經說完了去銀行的路線,道:“先生,這回你記住了吧?”

“呃,我還……”鐵鍬剛想說沒記住,‘女’員工就截口道:“要是沒記住也沒關係,這張圖你拿著。找不到的話,就看一下圖。”

‘女’員工把畫好的路線圖遞給鐵鍬,很客氣的下了逐客令。她道:“先生,你趕快去銀行吧!我們公司規定,到時間就得下班……”

“謝謝啊……”鐵鍬接過路線圖,又找藉口道:“我有點‘尿’急,能不能借你們的廁所用一下……”

這回男員工說話了,道:“先生,我們這裡是維修中心,廁所不能外借。你去銀行的時候,會路過停車場,那裡面有公共廁所……”

“不行,我憋不住了!”鐵鍬捂著肚子,面‘露’痛苦之‘色’。他道:“幫個忙,要不就得汙染環境了……哎呀,廁所在哪裡?”

鐵鍬打定主意,要賴在這裡。雖然這麼賴很沒面子,但現在出去,很可能就不是面子問題了。說不定得和錢斌一樣,吊胳膊骨折……

這時,那兩個去‘門’衛室的黃‘毛’回來,對嚴寒說了幾句,就一起上了車。過了片刻,出租車向前開去。

鐵鍬分明看見,錢斌那惶然的目光,向自己所在的位置掃了過來……

維修中心的四個員工,一男三‘女’。男員工覺得和鐵鍬發生衝突,只能自己和鐵鍬單挑。‘女’同事除了報警,其他事指望不上。這樣一來,勝算不是特別大。而且,真打一架也不能漲工資……他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妥協的好。人有三急,上個廁所也算幫人一把,就當做好事了。他無奈的道:“先生,拜託你上完廁所,趕快走吧……不,是趕快去銀行取錢吧……”

說著,他往身後的裡間一指,意思是廁所在裡面。

鐵鍬蹭的一下躥了出去,方向正好相反,直奔大街去了……

四人看鐵鍬躥了出去,一時間目瞪口呆,都在懷疑鐵鍬是不是對面的啟智學校,跑出來的智障學生……雖然鐵鍬年齡大了點,腦袋上還帶著志願者帽子,但也不能排除他是面相比較老的學生,裝志願者跑出來的……

“我今天有事,要早點下班,得請假了……”男員工一邊說,一邊關電腦。

三個‘女’同事異口同聲,道:“我們也有事,也要請假……”

四人一陣忙碌,關‘門’的關‘門’,打電話請假的請假。

海悅區的水果機維修中心,今天提前下班了……

鐵鍬連跑帶顛過了大街,衝到啟智學校的‘門’衛室。那位看‘門’的老大爺,正在拿著大玻璃杯悠閒的喝茶。他氣喘吁吁的道:“大爺,你趕快給雲非遙打個電話,讓她先別走。”

看‘門’老大爺抬頭看了鐵鍬一眼,慢悠悠的道:“先生,你是誰啊?”

“大爺,你不認識我啦?”鐵鍬指著自己的臉,嘴裡的話就像機關槍,突突的往外噴。他道:“我是早上來的志願者,你還以為我是學生。後來,雲非遙接我進去……”

看‘門’老大爺放下茶杯,拿起老‘花’鏡戴上一看,恍然道:“哦,我記得你了。”

“大爺,你記得就好!”鐵鍬急不可耐的道:“你趕快給雲非遙打電話,讓她千萬別出來。我進去找她,讓她在何夕的理髮室等我,有急事和她說……”

鐵鍬急得夠嗆,看‘門’老大爺卻一點不急。他摘下老‘花’鏡,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不急不緩的道:“雲老師已經下班了……”

“下班了,你怎麼不早說?”鐵鍬覺得是急病遇到了慢郎中,都快病死了,‘藥’方還沒開出來。他道:“雲非遙走了嗎?”

“雲老師很負責,平時下班也會幫著學生處理內務……”

“那就是沒走……”鐵鍬鬆了口氣,道:“大爺,你趕快給雲非遙打電話,就說……”

“不過,今天雲老師走得早……”

鐵鍬急得差點背過氣,大叫道:“大爺,我找雲非遙要真的有急事,你能不能給她打電話,就說我找她……”

看‘門’老大爺依舊不緊不慢的道:“先生,雲老師已經下班。按著規定,我不能打電話了。你要找雲老師,就去停車場找吧,她的車在那。停車場的位置,就在……咦,人呢?”

他戴上老‘花’鏡,探出頭一看,鐵鍬已經朝停車場方向跑去。

看‘門’老大爺搖了搖頭,嘆氣道:“唉,雲老師的追求者真多,剛走了一批又來了一批。不過也難怪,雲老師那麼漂亮的‘女’孩,沒人追才不正常……”

停車場的位置,就像水果機維修中心那個‘女’員工說的那樣,距離學校不遠。鐵鍬一路狂奔,不到五分鐘就看見了。

停車場就在眼前,他的腳步卻越來越慢,也越來越猶豫。

“我過去幹什麼?”鐵鍬心裡,反覆的問自己這個問題。錢斌可是雲非遙的男朋友,雖然之前鬧掰了,但感情事誰說得清楚?說不定,現在已經和好如初了。再說,就算他們沒和好,也屬於親密朋友的感情‘交’流。他火雜雜的‘插’一槓子,算怎麼回事?

鐵鍬想到這,乾脆停住了腳步,覺得跑過來純屬多餘。他罵了一句:“腦子有病……”

說著,他轉身就往回走。

可是,走了兩步之後,又想起那天晚上,嚴寒和錢斌的對話。

“那群黃‘毛’追錢斌,好像是要什麼東西。錢斌卻說東西被雲非遙拿了,貼窮屌絲……”鐵鍬喃喃的道:“那個窮屌絲,就是我……難道,雲非遙真拿了什麼東西?”

他越想越茫然,道:“不對,雲非遙沒給我什麼東西啊……她給我裝‘藥’的袋子,我也沒拿……再說,她不坑我就萬幸了,怎麼可能還貼補我?”

鐵鍬正在那猶豫,忽然停車場裡傳出來吵嚷聲。四五個黃‘毛’拖著錢斌,拽著雲非遙向出口處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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