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共謀
# 第240章共謀
女鬼看著地上突然不動的女人,嚇了一跳。
她審了這麼久口乾舌燥的厲害,這人剛才還嘰嘰歪歪說要跟她結為同盟帶她回家,結果突然就不動了?
不僅不動了。
還哭了。
掰斷胳膊的時候她都沒哭。
現在是哭什麼?
女鬼沒看懂。
女人喃喃:
【原來真是騙人的。】
【我早該知道。】
女鬼想問,尚未開口,女人便揚起自己那斷掉的胳膊,狠狠地砸向地面。
一下,兩下……
女鬼猛得撲過去抱住,大喊:【你別想逃!】
女人尖叫:【放開我,老娘要去殺了洛嵐!】
【殺了……殺誰?】
女鬼傻眼了,懷疑她是不是疼出幻覺了?
孟淺夏這邊的奪舍者情況也差不多。
孟淺夏沒堵她嘴就是想聽聽她口不擇言中能不能吐出點有用的信息。
結果聽到剛才突然變了味。
罵人的主語,一下從她變成了「洛嵐」。
「洛嵐你個挨千刀的,王八蛋,混球,醜渣男,大騙子,你敢騙我,你不得好死!」
孟淺夏心中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是什麼蒙蔽她的策略嗎?
女人罵著罵著又哭了起來,扯著喉嚨嚎啕大哭:
「我就覺得奇怪,殺人兇手哪會有好下場。」
「她們偏說話本世界不能當真,萬事回家最重要。」
「根本都是騙人的,根本回不去!」
「殺了洛嵐,我要殺了洛嵐!」
孟淺夏看著她,在這一瞬間意識到,林若初的計劃成了。
她立刻衝去空間,對李玄道:
【信號來了,動手。】
已經換上北境兵衣服的李玄,當即眼神變了。
他對林思齊道:「信號來了。」
林思齊同時聽到了兩個聲音,另一個來自腦海內。
女人長長地嘆了口氣:【果然是假的。】
她說:【你這妹夫應該是可信的,我也收到信號了。】
【有人隔空給我們發了個群通知,讓我們殺了洛嵐。】
【這應該是你那個妹妹的手筆吧?】
林思齊微愣,想到阿初,眼神有瞬間的柔軟和驕傲。
【一定是她。】
他對李玄點頭:「我們動手。」
蘇遇於是對「林若初」施針,喚醒了她的身體。
女鬼按著發瘋的女人,同時聽到了意識空間外傳來的聲音。
李玄的聲音。
「殺了洛嵐,送你們回家。奪舍者,我們合作吧。」
孟淺夏也同時返回空間,對罵罵咧咧的女人說出了同樣的話: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真相,為了回家,不如我們來合作吧?」
半炷香後,一個猩紅的名字如離弓的箭筆直地飛向北境軍大營。
林若初注視著那一個字符隱入洛嵐的手中。
洛嵐也看到了。
是他派去林若初身體裡的那隻。
他是派這隻出去只為洩憤殺人,主動回來了就意味著她奪舍的身體死了?!
還有可能是貪鬼在作怪?
洛嵐毫不猶豫地讓士兵帶了個女人進來,把名字從抽出來放了進去。
林若初仔細看著,她沒有看到盒子。
洛嵐做這一切時,動作很快,防備心很重。
但還是被她察覺到端倪——他的右手一直握著。
盒子是假的。
所有天命書都擁有一樣的外形是先入為主的錯覺。
那顆纏繞著名字的寶石才是嗔的本體。
林若初沉下眼眸,兩具身體已經在奪舍者的控制下跪在了洛嵐面前。
洛嵐率先確認的她腦袋上的兩個數字。
恨意值還是一百沒有變。
但好感度降了。
從【八十】到了【四十】,降到了【五十】之下,整整減了一半。
見到他後,還在降,一度到了【三十】。
他蹙眉。
每次執行任務都會降好感,這事不稀奇。
稀奇的是為什麼會同時降低這麼多?
難道發生了什麼變故?
南郡城中那些凡人手上可沒有天命書。
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對奪舍者產生這麼大的影響?
他思考著,忽的想到了方才在鏡中看到的這張臉。
是臉!
他煩躁地想,這具身體的臉沒有上一個好看。
一定是這個原因導致的。
他慍怒地抬起眼梢,質問道:
「說,城裡發生了什麼。」
女人回道:
「回洛嵐大人的話,那姓蘇的疑心病極重,我奪舍後一直未敢貿然行動,默默隱藏,直到回城進入暗室,李玄給了我機會。我們合謀把蘇遇殺了,隨後我又去殺了林景行,而後我故意暴露奪舍者的身份,佯裝被李玄識破殺害,回來報信,她則留在南郡城,暫任城中主帥。」
她知道城中的老鄉都被控制了,城裡已經沒有洛嵐的眼線了,她完全可以隨便胡謅。
林若初知道女鬼的名字並沒有返回貪書。
她的身體沒死。
這個女人在騙人。
貪的替換生效了!
洛嵐眼中既有興奮,也有狐疑,他繼續追問:「林若初的身體死了?」
「李玄刺穿了那身體的心臟,當場斃命,死的透透的。」女人答。
洛嵐笑了起來,他拽了拽鎖鏈,看向地上失去雙臂醜陋得連起身都困難的林若初,語氣滿是得意:「你的身體沒了,被你的未婚夫親手殺了的滋味如何?」
林若初冷眼看著他,沒什麼表情。
洛嵐也冷了臉:「既然這還不夠讓你絕望,那我就帶你去看看,李玄以賣國賊的身份,親自開城門迎我北境大軍進城的盛況。」
他早在派出這兩個奪舍者時,便做好了計劃。
殺了蘇遇,奪取指揮權,派林家軍出城門絞殺北境軍。
開城門投降的命令,林家軍不會遵守。
可若是開城門殺敵,那自然無人不應。
大軍從東門出城,行至十裡外,只能看到空蕩的營帳。
他們則可以從南門,趁虛而入。
萬神俱備,只待夜幕降臨,待他領兵入城,他將南郡城殺個乾淨。
黑暗再次籠罩大地。
兩萬大軍手持火把如遊龍般自城內向東方湧出。
「殺北賊,擒洛嵐」的口號隨著擂鼓喊得震天響。
北境軍則謹慎地藏在南側的黑暗中,直到那「火龍」越來越遠,直奔東方而去,他們才在洛嵐的指揮下,飛快地奔向南側城門。
南側是行路用的小門,車馬只能並排兩列進入。
李玄在南門等著。
聽到與蟲鳴鳥啼相似的號聲,拔刀砍了守城四人,親自開城門放眾人進去。
洛嵐將林若初放在馬上,捏著她的臉讓她仔仔細細地看這副同族相殘的戲碼。
但她只是隔著月色,多看了李玄兩眼,才收回視線。
北境兵長驅直入。
整座南郡城已然進入宵禁。
城牆上的士兵被調走的調走,被偷襲砍殺的砍殺,安靜的詭異。
只有馬蹄聲和腳步聲。
待到所有北境軍入城,城門緩緩關閉。
李玄帶著包括林思齊在內的數十個奪舍者,立在洛嵐的馬前,迎他入城。
洛嵐看著所有的臣服者,眼底神色越發瘋狂。
他貼在林若初的耳邊,笑著開口:「你問我想要什麼樣的天下?這便是我的天下。」
他說著,揚起刀直指黑夜:
「所有北境將士聽命,給我把這座城屠個片甲不留!」
北境軍士氣大震,如野獸般嘶吼著舉起大刀,皆為即將上演的好戲興奮不已。
然而,下一瞬,數千弓箭從兩側漆黑的屋頂齊刷刷地射了下來。
舉刀的手當即被射穿。
嘶吼剎那間變成了慘叫。
為了聲東擊西潛入城中,北境軍並未點燃火把,無數士兵連敵人在哪都沒看到,就被長箭貫穿胸膛釘在地上。
摔下馬跌死的,被穿心而亡的,僅餘的幾千北境軍被殺了個猝不及防,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幾十成百地倒了下去。
洛嵐以刀擋箭,再難以置信,也不得不相信,他們中埋伏了!
這幫周人居然是請君入甕!
把他們引進來,關起門來殺!
哪裡出了問題?
他一邊擋箭,一邊死死地盯著李玄和林思齊,這兩人站在遠處幾十米的位置,沒有動。
身後跟著的都是他派出去的奪舍者。
他們理應都在他的控制下才對!
哪裡出錯了?
那幫該死的奪舍者叛變了?
這怎麼可能?!
他為了控制她們,用了整整四年的時間!
他用了四年的時間,讓她們言聽計從,成為了堪比惡鬼的利刃。
一個背叛尚且情有可原,怎麼可能全都背叛他?!
她們可都有五十以上的好感度!!
洛嵐不能相信,不能理解,他翻身下馬,以陰影掩護自己的同時,掐住了林若初的脖子。
「是你,是你搞的鬼?」
林若初哼笑一聲:「換我問你了,甕中捉鱉的滋味如何?」
「我殺了你!」
洛嵐眼帶瘋狂,毫不猶豫地掐緊了她的脖子。
一支箭穿破黑暗,直直地射穿了他的肩膀。
隨即,一陣劇烈的麻痺感順著傷口向身體四肢蔓延。
李玄邊衝向他身側邊繼續射箭,瞄準的都是四肢。
他箭術練了數十年,哪怕是黑夜,也能百發百中。
人不能殺,殺了就會逃,必須活著捕獲。
四箭齊發,掠過林若初的身體,精準地插進洛嵐的四肢。
他低吼了一聲,要在頃刻間擰斷林若初的脖子。
必須殺了這個女人,把她的名字收回嗔書,這是他最後的籌碼。
李玄的動作卻更快,他扔了箭,換匕首,阿鬼變出來的匕首,狠厲且精準地切斷了洛嵐的手筋。
鉗制的力量驟然消失,失去雙臂的林若初無法保持平衡,重重地摔了下去。
隨即,熟悉的氣味撲面而來。
迎接她的是李玄的懷抱。
李玄死死地抱住她,道:「阿初,我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