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輪迴之始（一）
# 第366章輪迴之始（一）
此刻的邵牧以及這整場婚宴，都與林若初和女鬼記憶中的完全不同。
相似的情境中充滿了不同的細節，整個場景都詭異的扭曲了。
林若初甚至還在坐於高堂的賓客中，看到了眉目冷淡的李玄。
他一身錦緞華服，被簇擁著，高高在上，如同在場的所有賓客那樣，眼中帶著不解、驚異和鄙夷。
邵牧也沒有站出來維護一身紅衣立在眾人中間的「林若初」。
他像是被人戳了脊梁骨，慌亂地跪到永安侯和鄭氏面前，辯解道：
「父親，母親，孩兒只在馬球場上與林家小姐有過幾面之緣，不曾與她有過任何逾矩之事，孩兒不知她今日為何會來訪，又為何會說出如此驚世駭俗之言！還望父親母親明察！」
他聲音不大，卻十分清晰。
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林若初」立在原地，如遭雷劈。
邵牧在說謊。
他們明明約定過終身，所以她才敢冒死來拼一把。
若能拼個退婚，換嫁，她順理成章入侯府做邵牧的妻，往後就再也不愁好感度了！
可為什麼他會說謊？
他明明說過自己不愛傅語閒，是迫於父母之命才不得不娶她的！
為何他不肯站出來為他們爭取一次呢？
邵牧不敢。
他做夢都沒想到，「林若初」這樣的將門貴女，會做出這種驚世駭俗之事。
她怎麼能來破壞他的婚宴？
怎麼能將二人之間的陰私之事宣之於眾？
他已經在父親眼中看到了難以遏制的怒火。
哥哥本就事事都比他強，若他在此事上激怒父親，讓父親和母親徹底厭棄了他，往後侯府中還會有他的容身之處嗎？
想到這裡，邵牧咬著牙，憤然地瞪了「林若初」一眼：
「林小姐，我與你無冤無仇，你是受了何人指使？為何來攀誣於我？破壞我的婚事？」
「林若初」僵在原地。
無數目光刀子一樣掃在她的身上，但都不敵邵牧這句怒斥。
邵牧的話插進了她的心臟。
她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好感度從五十降到了四十，還在降。
她不知所措地站著，連一句辯白都說不出口。
「這便是將軍府的教養麼？」
「林將軍怎麼教出這樣的女兒？」
「庶民就是庶民，得再多封賞，也難登大雅之堂。」
「怎麼還有顏面留在這？我若是她，尋條白綾死了算了。」
七嘴八舌中，李玄忽然開口：
「邵二公子這話說的不對吧？」
他一開口，全場都安靜了，連剛想說話的邵侯和葉相都垂下了眼眸。
李玄繼續道：「馬球場上，我可是親眼見你尋林小姐說話。
不僅馬球場，百花宴，上元節，白雲觀，賞燈會，我數次碰到二公子去尋林小姐，態度之殷勤，看著可不像是兩不相熟的模樣。」
「事關閨閣女子名聲，邵二公子可想好了再說。」
最後一句，已經帶了些許威脅。
邵侯和鄭氏聽著臉色都變了幾分。
公主府與將軍府有些交情，這事他們知道。
長公主如今可是深得聖上寵愛，葉相又是百官之首，權勢滔天。
京都城誰敢得罪這位小郡爺？
如今他替這林家小姐說話，便是這女人再不要臉，他們也不能趕出去！
邵珩看清了局勢。
是自己這個不爭氣的二弟招惹林小姐在先，如今人家找上門了，還死不認帳，實在惡劣至極。
但事關侯府清譽……
他毫不猶豫地上前主持大局：
「諸位，今日是我二弟大婚的日子，林小姐來訪便是客，我們永安侯府應當以禮待之，你且放心，無論什麼事，我們侯府都會調查清楚，給你和將軍府一個交代。」
「只是今日，傅家小姐無錯，你不該這樣驚擾她的婚事。」
「阿婉，林小姐瞧著面色不好，你先帶她去後院歇息吧。」
張靜婉心領神會，帶著溫和地笑，上前拉住慌亂的「林若初」，邊安撫她，邊快步將她帶離。
鄭氏也欣慰地看了自家長子一眼。
老二是個不爭氣的東西。
從小便文不成武不就。
還好，有珩兒可以撐著。
誰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再次平地起驚雷的是一直團扇遮臉的傅語閒。
「世子爺不必如此為我著想。」
她衝眾一拜，隨即移開團扇，標緻的鵝蛋臉上是一雙微微吊起的丹鳳眼。
眉目流轉間，透著幾分英氣和絕然。
在眾人的注視下，她轉身衝永安侯和鄭氏一拜，道：
「既然邵二公子與林小姐有情，我便不做這個棒打鴛鴦之人了，正好今日禮未成，便只當我與二公子不曾有這婚事，我這就帶人回傅家，清點聘禮，悉數退回。」
「勞煩諸位賓客來此道賀了，我傅家改日定會設宴席款待，以謝諸位的恭賀之情。」
說罷，她不等永安侯和鄭氏做出反應，直接帶著陪嫁婢女走了。
邵牧臉色已是一片慘白。
「林若初」也呆在原地。
張靜婉見出了大事，再也顧不上她，立刻帶著人去追離開的傅語閒。
李玄深深地看了「林若初」一眼，也帶著人走了。
賓客見狀，也紛紛告辭。
片刻之後，侯府一片狼藉。
邵牧陰翳的眼神落在了「林若初」身上，邵珩則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一日，「林若初」還是被送回了將軍府。
小郡爺的話被傳開了，人人都知邵牧與她有私情。
但在傅家婚書和聘禮退回來之前，鄭氏先帶著邵珩入了宮，邵珩是太子伴讀，才華斐然，與太子關係親厚，鄭氏又與太后同出一族，略一求情，太后就派了身邊的宮人去到傅家說情。
傅語閒還是嫁了。
「林若初」也一併「嫁」了。
一個為正妻，一個為妾。
第二場酒席，辦得比第一場還要熱鬧，滿京城的高門大戶，都來看了熱鬧。
終於得償所願入了永安侯府的「林若初」，沒有想到她會等來一場橫跨兩年的漫長的折磨。
邵牧似乎是愛她。
卻又好像真切地恨她。
他把她關在院子裡，不許她邁出院門半步。
得空時，便來折辱她，質問她為何要讓他身敗名裂。
沒空時，就授意僕從輕慢折辱她，缺衣少食，整個院子的人都跟著不受待見。
可他卻會在她紅著眼睛說愛他的時候，看著她愣神，反反覆覆地問她：
「人人都說，我連大哥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你為何愛我？愛我什麼？」
她便很認真地告訴他：
「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阿牧，阿若永遠愛阿牧，生生世世都不改變。」
他聽著這話，盯著她的眼睛，並不相信。
卻想相信。
而「林若初」則認真地看著他頭上的好感度條，從四十加到五十，又加到六十。
她知道他喜歡聽這個。
這是她唯一能加好感度的手段。
一次，一百次，一萬次，他想聽多少次，她都會說給他聽。
她還會說：
「世人都眼瞎，你大哥哪裡有你好？」
這句也會加好感度。
她也變著花的說。
說得多了，被關在後院的日子就好過了。
她以為她能靠這一招通關。
直到第二年，不願與邵牧同房的傅語閒，為他納了一個妾。
「好感度」徹徹底底地卡在了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