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掛牆頭的女殺手 104雪夜人心
104雪夜人心
林月浮道:“我分著審了服侍冷夫人的下人,當中這玉珠原是冷夫人的陪嫁丫環,行事伶俐,冷夫人常打賞她東西,是而存了一筆不小的積蓄,前些日子玉珠向冷夫人說要自個兒贖回賣身契,說是要回鄉下嫁人。冷夫人本來也是肯的,不過這玉珠恰好有個同鄉也在冷府做下人,私底下說這玉珠是被個輕浮男子給騙了,那男子家中三妻四妾,卻還甜言蜜語勾搭玉珠進府,哄她一進門就休了原配,扶她做正妻,不過是看中了玉珠的一點姿色。
可巧這話恰給冷夫人聽見了,又派人去打聽,原來那男子姓張,不過有些祖產田地,也不算大富之家,行事卻很不端,常愛拈花惹草,花錢又如流水,不過是個不肖的敗家子。
玉珠嫁進這張府去怎會有好日子過?冷夫人怕玉珠掉進火坑,就臨時變了卦,不肯放她出府嫁人了。但這玉珠姑娘卻很不領情,當著冷夫人的面,罵主子心腸歹毒,不放她走是存心讓她一輩子為奴為婢!任冷夫人好意相勸,都是聽不進去的,恐怕也是懷了怨恨。”
謝阿弱聽得只道:“這一船人怎盡是和冷夫人結怨,也真是冤家路窄了。”
齊三公子聽了則道:“世上常是怨憎會,禍不單行,也不出奇,不知那冷夫人可曾看見誰人施暗箭?”
林月浮答道:“原先我向冷夫人問了落水前之事,原是冷夫人嫌艙底太悶,臨時起意到甲板上透透氣,是而只有個婆子貼身相陪,按理兇手抓著這麼個巧機下手,合該對冷夫人的一舉一動都瞭如直掌,若不是貼身之人,那多半就是住在冷夫人房間近邊上。
可巧這李大賈正住在冷夫人一行人斜對面,動靜相聞,嫌疑倒又加重了一層。那毛大夫則住得遠些,嫌疑則輕了些。只是冷夫人也不曾看見誰跟著她上了甲板,落水時更是驚慌失措,哪裡曉得顧及周遭呢?真兇是誰也做不得準。
此外,我向那無毒和尚又盤問了一番,原來這和尚寒酸,住在散客大艙裡,那裡人又多又擠,氣息渾濁,和尚暈起船來,也上了甲板透氣,正要走到邊欄上,就見耳邊一聲嘯響,暗箭轉眼要刺中跟前的婦人,他也就沒多想,推著她一起跌下河裡去了!
秦捕頭還問他為何不拉著夫人,偏要推進河裡?那和尚還講了一番道理,說是這‘拉扯’,不得先停步再回力?怎如一‘推‘順勢?那暗箭兇猛得很,耽擱得一息之間也是要出人命的。秦捕頭聽了倒無話可說了,我也以為抓不出錯處了。”
齊三公子只微微一笑道:“這無毒豈是尋常捉得住他把柄的。”
謝阿弱難得聽公子有稱讚之意,這會不由好奇道:“公子適才試了他武功,他底子如何?”
齊三公子道:“雖不能算江湖裡頂尖人物,但他十六七歲就有這等修為,已是十分難得,恐怕不出十年就是個揚名武林的人物。”
謝阿弱聽了只笑道:“那還要看公子願不願意多給他十年?”
林月浮也有心攪渾水道:“這小和尚既然要上魏園,齊兄何不成全他?我倒想看看他身處世俗旋流中,向佛之心到底有多篤定?”
謝阿弱亦厚顏無恥道:“公子莫忘了我還缺一位授業恩師,只望公子給這恩師指個路,讓他自個兒送上門來,我也好虛心請教呢。”
齊三公子聽了只笑道:“看來這無毒是非上山不可了?”
謝阿弱笑著頷首,卻說不久之後,這無毒和尚在山道上風餐露宿時,斷想不到自己是被幾個心懷叵測的傢伙施了暗力送上山去的。
且說三人行酒消磨長夜,近半夜時終於有些睏意,林月浮便回自己房內歇息。此時船行愈北,急風颳得重,天忽而灰暗沉沉,一陣飄降大雪,雪粒子吹風浮動,時隨風左,時隨風右,輕渺時又上下招搖,亂雪灑得無聲。船外岸邊已駛到白茫雪嶺景色,遠山積雪裡的村舍燈火,如繁星銀河蜿蜒,近處屋舍頂上的夜雪同杉木林上的一樣厚實,陷入雪原的奇峰峻嶺已不如原先那般駭人陡峭,如轉世般擁有柔和線條。一路的空江河面受寒欲凍,但不曾結冰,籠罩在朦朧如夢境的夜霧裡。此時的河道已經波瀾不驚,沉寂如湖,駛船已換了底艙船工推槳向前,緩行水面如夜雲般輕而靜,只聽得見嘩嘩划槳的聲兒。
這等雪夜令人貪戀不已,呵氣寒白,謝阿弱不想驚動那小侍翻揀包袱裡的寒衣,索性上床躲進被子裡去了,齊三公子看她縮手縮腳的,也脫了鞋上了床,同她一處躺著,阿弱忍不住輕嗔道:“才捂熱了一點,你一揭被,都是冷風呀!”齊三公子聽了無奈道:“這倒比大難臨頭各自飛還勢利了,一點暖熱都要計較。”
謝阿弱枕邊凝望齊晏,他嘴角邊微微的笑意,很是令人著迷,她伸了冷冰冰手探進他袖底,握著他溫熱手臂,道:“公子是大方人兒,這暖意還了我就又是清平世界了,何須各自飛呢?”
齊晏緩緩拉著阿弱的手撤出袖裡,道:“你倒是愈發精乖放肆。”
她以為公子小氣,但公子又輕輕將她的手放進他衣懷裡,藏在他心腹之間,碰著他的肌膚,哪有不熱燙的道理?饒是為著羞慚,謝阿弱此時也不由得緋顏薄紅。齊晏捂著她如珍寶,這會打趣道:“古詩說,但願冰稜雪塊在心胸,飄飄解做梅花賦。這會為了你不如改了下句,不必化雪成詩情,只道――但願冰稜雪塊在心胸,飄飄解做偷暖賊。”
謝阿弱聽了亦笑道:“偷香竊玉,皆不如偷公子心頭暖意來得高明,最難得公子是白白奉上的,我何曾要偷?”
齊晏聽了淡淡一笑,道:“原來女子恃寵而嬌時,口中豈止長出三寸不爛之舌,恐怕四寸五寸亦不出奇,直如長舌婦一般,不然怎有這等伶俐?”
謝阿弱聽了,只倒是被他將了軍,若再饒舌下去,倒真是四寸五寸長舌婦了,既沒討著好,阿弱索性就閉口不言,換了手上肆意取暖,用公子心懷上肌膚消寒,比之輸了嘴仗,倒更是無與倫比滋味呢。
這靜夜雪落時,二人且要相擁歇息,卻聽得一陣驚破的幼童啼哭聲,幾個人咚咚的腳步從艙外急走而過,哭聲先是近了,又慢慢遠了,似是丫環僕婦抱著那啼哭的孩童從門外經過。不一會,離得不遠又傳來哐哐敲門聲,有個僕婦的聲兒喊道:“毛大夫,我家小少爺受寒發高熱了,您快給他看看。”
那毛大夫房裡半天沒有動靜,那僕婦丫環自然急得如熱鍋螞蟻,咚咚敲個不停,不久那毛大夫才懶洋洋答道:“休要再敲,今夜我若不好生睡個大覺,若精神恍惚、開錯方子,豈不又要誤了岸上約診的病人?再要被哪個糊塗縣令問了罪,打上幾板子,到時我連外城的生意也做不下去,這飯碗又向誰求去?”
這毛大夫推三阻四,含沙射影的,不過是故意難為這冷縣令家人,正是怨怪冷縣令打了他板子,砸了他飯碗!
那些僕婦也不是沒眼色的人,只是求道:“本來也該由我家夫人親自來請,但我家夫人落水也受了寒,臥在床上歇息,毛大夫醫者仁心,見諒些呢!”
此時那幼童不解人心複雜,只懂得發熱時暈悶疼痛,是而哭鬧不已,倒將這天字號船艙裡的人都驚醒了大半,但那毛大夫仍是鐵了心拿捏道:
“一點受寒之症,明日自然會消退了,何必大驚小怪?可憐我一把年紀,長年奔波苦寒之地,年關之時都不能歇診,這又是拜誰所賜?快散了罷,別擾人清夢!”
那僕婦們知道肯求無用,都慌了手腳,只好又商計著讓個丫環回房扶夫人親自來請這毛大夫看病,卻說這冷夫人還不曾過來,那李大賈倒帶著兩個青樓女子趕來看熱鬧,原是專程要落井下石!
那李大賈立在門外,笑道:“這漫天大雪,真是天賜祥瑞,反正爺被人吵了睡不著,不如聽你倆唱個曲兒,我也不是那小氣人兒,你們且唱得聲兒高些,給諸位房裡睡不著的也揀個便宜,一塊聽曲作樂!”
那環翠年紀小,只認賞銀,這會也不管深更半夜,更不管他人苦痛,只應了話,道:“爺且聽奴唱一曲,”說著扯細了嗓子唱道:
“半夜兒頗怪,冷風兒能急,還疑是雨不成,是霧不成?教奴冰冷!只抬眼細看,卻疏疏飄落,若同爺香衾枕裡,璀璀到天明,本也是一番情懷,一番美意。可惱可惱,偏叫人驚擾,奴怨難了。
這曲子倒唱得意趣盎然,可惜環翠小小年紀,已這般無情涼薄,不過淪落風塵之人,多是自身難保,認錢不認人,也是難怪。那些僕婦聽得這李大賈是專程來興災樂禍,不由啐罵幾句,道:“李大賈你這般行事,小心損了陰德!”
那李大賈嘿然道:“你家縣令斷案難保沒有冤錯的,豈不是更損陰德!罷了罷了,我還是不同你們計較了,環翠你也是,別人家少爺啼哭,你偏生笑臉來唱,豈不犯衝?還是憐娘你來唱個調子悲些的,為這孩子哭上一哭。”
那些僕婦愈發氣滯,罵道:“我家少爺還沒死呢,要你們哭喪!快滾快滾!”
幾個鬧得愈發不可開交,但那李大賈是鐵了心,不肯罷休,只強讓那憐娘來唱,那憐娘倒是個有心的人,不肯開口,倒被那李大賈狠狠諷罵了幾句,“既是淪落青樓,哪由著你清高,要扮好人心腸,怎不投胎做個大家閨秀?若再拿捏著不肯唱,小心我到那老鴇跟前告你一狀,到時恐怕連勾欄地都容不下你了!”
那憐娘一聽,終是順從了那李大賈心意,不知是哀慼自個兒命薄,還是憐那孩童,悲腔兒唱了一曲,道:“枯葉寒梢,冷冷兒風。幼鳥無依,細細兒鳴。悲這世上無依人,被那風雪逼催,嘆總有那狠心腸,常把梅花折銷。”
此曲唱得柔婉,那孩童聞聽,如有所安撫般,倒哭得不那麼厲害了,此時又聽了緩緩的腳步聲,卻是有人揚聲打抱不平道:“世上虎狼之毒,看來都不如人心!”
作者有話要說:昨日由於坐通宵火車,被新飼主接走的作者脾氣不是很好。
飼主:我搞了兩個超強的情侶口罩,咱倆一人一個……
作者:這麼些年你娛樂了我,還一笑而過。
飼主:好大的罪名,給你一卡通,從魔都回帝都一定不習慣吧?地鐵只要兩塊哦,公交只要四毛哦。你這一箱都是什麼,重得嚇人??
作者:新買的書。
飼主:有這錢去買衣服!既然生成了女人,就應該以打扮為第一要務!男人都是關心女人的外表然後才到靈魂的。
作者:你也算男人?
飼主沉默良久:你在魔都被你拉拉虐了?脾氣怎麼這麼差?
作者:滾!不要拿你的蘭花指碰我。
飼主:那你不要走到車道上去啊!
作者:這裡寬,我喜歡。
飼主:那你怎麼不乾脆橫躺在上面!
今早,一片和諧。
飼主:我去上班了,水果在那,枇杷蜂蜜在那,帝都太乾,要像我一樣好好保養。
作者:喂,我去哪吃飯?
飼主:門外快餐連鎖店,什麼都有,錢在冰箱上。
作者:哦。
飼主:晚上就不用下去吃了,我給你帶外賣。
作者:哦。
飼主:沒事不要對著電腦,身體最要緊,娛樂是其次,你皮膚真差,我的保養品都在那,隨便用。
作者:哦。
飼主:哦哦哦哦哦,你就會哦哦哦,哦你個大頭鬼!!!!(新飼主仿聲能力極強,聽來有幾分周星馳暴打唱only you的唐僧時的那一段臺詞)真煩人,我去上班了,把我一天的好心情都給破壞掉了。
作者:哦。
在飼主重重的摔門聲中,作者開啟了新的一天,帝都的早晨真是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