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玉珠之殞
112玉珠之殞
風雪漸哀,冬夜降臨,無月無光,船舷上又點起了隨風譁動的篝火,蠟燭送去各間上等艙房,若從岸上看來,船艙各小窗紛紛透出了細微的燭火光,靜波夜行的大船,點綴了這些玲瓏螢光,如海市蜃樓之景。
齊三公子的房內則熱氣氤氳,公子同心愛的阿弱浸在水中沐浴,心曠神怡。
至於此間如何多了這樣一個浴桶?又是如何燒來的熱水?公子是不閒心追究的,這些雜事不過是青衣小侍們該操心而頭痛的難題。不過幸而他們集智廣益,幾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但見艙門狹窄,索性卸了船板,方才將黃昏時從市集碼頭搬回的木桶又完整無缺地塞進了公子的房間。誰令公子心血來潮要在這船上沐浴呢?若再辦不到,事不過三,白檀香與白茶花的舊帳恐怕要數罪併罰呢。
只是三公子的脾性,凡事又要毫無暇疵地妥帖,是而這卸船板一事,青衣小侍們忙活起來又格外小心翼翼,半點塵屑、半點磨躁之聲都不可令公子瞧見、聽見,這可真是費了一番大功夫,只得靜心慢氣,輕手輕腳,務必不擾了公子和謝姑娘在床上的款款私語。
但世間事求一件穩妥必做足十件功夫,這門板都被卸了,若教外間人看得裡間光景,公子豈有不惱的道理?於是,小侍們又搬來紙屏阻隔於床前,又用青紗帷幄垂隔門外,若外人看來,裡頭玄之又玄,真是神秘至極。
而這些小侍們終於將這木桶搬進房去,裡間的桌椅早已被移出房外,公子的心意自然是須泉水沐浴,斷不能是河水,公子的原話道:“河裡溺死多少人?那水若沾上身,是沐浴還是冤魂上身?”
公子雲淡風輕一句話,又苦了小侍們提著水桶上岸找泉水,繼而又花了大價錢從詹大嬸處霸佔了船上的灶火間,方燒出熱水來。幸而那些荑子、帕子之物,都是出門備好的,否則還指不定要按著公子的癖好怎麼上天入地呢。
當然,齊三公子是不會考慮小侍們的苦楚,若事事都要公子躬親,那還要這些侍者做什麼?公子此刻只管著聽岸上夜裡的鶯兒幾聲枝上流轉,渡水而來,清音動聽,而此刻懷中的阿弱乖覺伶變,觸手的肌膚潤滑,任他擺弄,何等愜意?
阿弱此刻水中偎依著公子,溫存之間,亦不免留戀起來。她端詳凝視齊晏,如此帖近,任她眷依,她忍不住滿心歡喜漫溢,輕咬著唇含笑起來。
齊三公子亦不免淡淡一笑,適意道:“月不可見其沉,花不可見其落,你我之間,最完滿不過此刻。”
阿弱道:“一刻不嫌短麼?須臾即逝,我卻貪心不足,盼望此刻長久得令人厭煩才好。”
齊三公子唇畔勾起笑意,問道:“那你回魏園後,還想揹著我偷偷下山去麼?”
阿弱頓了一刻,道:“公子身為一園之主,如龍見野,悉身都是逆鱗。我雖不如公子,不堪為人中龍鳳,但我亦有一處逆鱗,不願被攖。”
她說得雖然委婉至極,齊晏豈有不明白的道理,只得無奈道:“初時我引你入此道,不過懼怕你抽身而退,隔岸觀火,令我獨自沉淪時,與你漸行漸遠。只為了一己之私,如今雖得償所願,卻是深淵絕壁攜手,心驚魘寐同行。倒不如青梅樹下,不曾將冷泉劍親手贈與你。”
公子嘆息之時,阿弱不忍聽聞,微微心軟,良久,已輕聲揶揄道:“萬事可棄,難棄者惟公子一顰一笑的溫柔,千般易淡,未淡者不過公子一舉一動的風華,偌大江湖蒼涼,陪著公子做一對世外鴛侶,旁人豔羨不來,我豈會身在福中不知福?”
齊晏見她竟肯讓步,心上愈發滿足,再多話兒亦多餘,只含著笑,低著頭吻向她唇上,細細碾磨當中滋味。
這邊廂正情深意恰,那邊廂環翠變著法兒討好李大賈,正在底艙纏著管廚房的詹大嬸道:“李爺愛吃荷花餅、銀絲鱸魚湯,詹嬸子給做來,多少錢都不管呢。”
詹大嬸聽了只笑道:“你這般有誠意,我本該成全了你的好事,可偏不趕巧,那灶間給旁的客人使了,那手筆才大哩,連我都讓著不做吃的,大夥湊合吃午時蒸熱的饅頭炊餅,配些鹹菜燻肉也算是一頓好飯了,哪還有灶火給別的人烙餅熬魚呢?”
環翠聽著不免有些氣惱,她本指望著攀上李大賈,鬆動了他的心意,去他家做個偏房也算飛上枝頭當回主子,是而才侍奉得格外殷勤,誰料這般被阻了,無可奈何間環翠提腳正要回房,卻忽而聽聞一聲淒厲慘叫。
環翠收著步,臉色已變了,詹大嬸亦是驚怕非常,兩人相視一眼,緩緩往那艙道盡頭走了過去,那慘叫聲原是從一間貨艙傳出,環翠膽子大些,上前輕輕推開虛掩的門,只定睛往地上一瞧,登時臉色一白,那詹大嬸瞧見了裡頭的情形,亦是大驚失色。
但見地上頭,玉珠倒在地上,七竅流血,死不瞑目,情狀悽慘賅人,而艙房內除了些麻袋糧食堆積著,空無一人!
詹大嬸、環翠瞧著皆倒吸一口涼氣,嚇得舉步維艱,顫抖不已,還是那環翠先緩過勁來,道:“嬸子與我分頭去找秦捕頭”
原來這貨艙僻靜,除了二人,並沒有旁人聽見動靜,此時突逢此變故,二人誰也不願多留這陰戾之地,急忙分頭登上客艙喊官爺去了。
卻說那秦捕頭驗過夫人屍首,只等著明日午時到浮樑城碼頭就送上岸去,他正在艙房內長吁短嘆,卻見詹大嬸並環翠兩個面有驚色,一逕奔來,詹大嬸話兒夾喘著氣道:“底下……底下貨艙那……玉珠姑娘……屍首……”
秦捕頭一聽屍首二字,登時心上一寒,才一日之間,這船上又出了一條人命,他急忙起身、提刀,喊了隔壁艙錢、侯兩個刀頭,一面吩咐侯刀頭守著小少爺,一面令錢刀頭隨他下去查看。
那詹大嬸、環翠原是帶路的,兩人走到艙門外皆都不敢再往前走了,此時錢刀頭上前一步,推開半掩的門,秦捕頭亦同時往裡頭一瞧,但見那玉珠瞪著眼,口鼻皆流出烏血,顯見著是中毒而死!秦捕頭臉色頓時沉重起來,白日才尋這玉珠問過話,並不見得有什麼致死的緣由,如今卻憑白無故地死了,那錢刀頭則似靈光乍現般道:“那李大賈和玉珠口角不合,咒她短命,莫不是李大賈下的手?”
環翠一聽,已揚著眉辯道:“咒人死就是兇手,斷案這般容易還要官府做什麼?我環翠也能升堂審案,做個明察秋毫的縣老爺呢!”
錢刀頭嘿然道:“你自然是要給你金主說話,難保不蒙著心撒起謊來,難說昨夜就是李大賈殺了我家夫人!”
環翠聽了只啐了一口道:“殺你個大頭鬼,這滿船的人死了都是李老爺殺的,他有三頭六臂□術,怎麼不先下手宰了幾位官爺?”
錢刀頭口舌哪是這環翠的對手,秦捕頭只揮手道:“別在這吵嚷了,錢刀頭,你來查驗玉珠傷在何處?我來問她倆話。”
秦捕頭是見這錢刀頭與環翠不對付,才有此安排,錢刀頭只得進了這貨艙細查起玉珠的屍身。秦捕頭則在艙門外細問詹大嬸和環翠,二人則將發現玉珠屍首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秦捕頭聽得只覺隱隱不對,道:
“你二人聽見玉珠慘叫聲,按理當時兇徒還在貨艙內,可這貨艙密閉無窗,那兇徒是如何逃出來的?”
環翠道:“我只瞧見玉珠姑娘的屍首,沒有瞧見旁人。”
詹大嬸亦道:“我也沒瞧見旁人,莫不是躲在麻袋後頭?”
秦捕頭沉吟,道:“那麻袋齊齊整整,沒被人動過,且片刻間,兇徒也不可能搬動這些糧袋隱藏起來。”
環翠不由有些驚怕道:“兇手憑空消失真是咄咄怪事,這船上已死了兩人了,莫不是被水鬼冤魂纏上了……”
詹大嬸哎呦一聲止道:“環翠姑娘別胡亂嚼舌,我這船還要做生意呢,謠言要傳了出去,誰還敢坐我家的船?”
秦捕頭見這迷霧又添一重,愈發難斷,此時錢刀頭驗過屍首,起身出了艙門,袖間捏著一枝竹箭,稟道:“秦捕頭,這毒箭是從玉珠姑娘掌上拔下來的,依我看來,是玉珠姑娘攤開了手心擋毒箭,這才中毒身亡。”
秦捕頭聽了,進了艙門,端看那玉珠手掌,當中血點青毒,同夫人腰間傷口一模一樣,但秦捕頭只道:“玉珠再蠢,也不會伸手擋毒箭,依我看來,是兇徒要遞什麼東西給她,趁她抬手來接時,刺出了這竹箭。”錢刀頭聽了佩服道:“還是捕頭說得有理。”說著這刀頭四下察探起旁的蛛絲馬跡,卻在那門後尋著一小撮白灰,不由道:“捕頭,您看這灰是什麼?”
說著錢刀頭捏起一些聞將起來,道:“捕頭,聞著像煙桿子磕出的灰哩。”
秦捕頭如法細聞,道:“果然如此,這船上哪個是抽菸竿子的?”
那詹嬸子一聽這句,忙不迭道:“不過是菸灰罷了,怎麼就斷定和兇手有關?”
原來詹老大亦是好抽上幾口煙的,又則因為木船上怕火,船工們即便有煙癮也只能等船停時到碼頭上解癮,至於別的船客,都不曾見有抽菸竿的,一時間有殺玉珠嫌疑的,竟只剩詹老大一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1、魔都飼主:我現在很懷疑我是喜歡那窮書生?還是喜歡窮書生喜歡我?
作者:那他被車撞死了,你傷心嗎?
魔都飼主:傷心。
寫小說中,沒空回短信。幾個小時後。
魔都飼主:人呢?
作者:我讓你一個人傷心一會。
魔都飼主:別以為你躲到帝都我就夠不著你了!我看你又皮癢了!
作者:我真傻真的,我以為你有了新寵物之後,就不喜歡玩我了。
魔都飼主:少來,我還不曉得要不要收了他呢。
作者:嗯,但他一定日夜盼望你去玩弄他的感情。
2、
作者:我覺得我有刑警的天賦!
飼主冷哼幾聲,打遊戲不理作者。
作者:你認為呢,野比君?
飼主:我不是大雄,我是女兒心。
作者:不要這麼小氣啊,我道歉還不成?
飼主:搖控器在那,鍵盤在那,挑一個跪了我再跟你說話。
作者斟酌了一番,潑婦上身:那我收拾行李好了,我早就看穿你容不下我,你只要你的基友,我祝你倆百年好合!
飼主:……
作者:我要上網訂火車票。
飼主:……
作者:我早知道男的都不是好東西。
飼主:……
作者:我還是回魔都好了。
飼主:別鬧啦,人家開玩笑的啦。你很適合當刑警啦,除了體質吃吃就困之外,沒有什麼缺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