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桑園鬼哭
126桑園鬼哭
宋昭吩咐幾個隨行外頭等候,邁進院中,朝問候道:“別來無恙?”
謝阿弱道:“宋捕頭無事不登三寶,可是桑香村發生了什麼案子?”
嬸子一瞧這宋捕頭生得眉清目朗、威武凜然,又與桑香相識,熱絡道:“官爺請坐,魏冉還不去多拿幾副碗筷招呼客?”
魏冉不情不願,小氣道:“咱家沒有多餘碗筷,宋捕頭長話短說,不要擾吃飯。”
宋昭亦擺手道:“宋某此番過來是有事同謝姑娘商量,不用飯了。”
謝阿弱曉得魏冉脾氣,索性就請宋昭到院中說話,前後腳出了門,嬸子卻聽糊塗了,拽著魏冉問道:“桑香原來姓謝,她找著父母了?”魏冉被嬸子纏著,沒好氣道:“是找著她家了!她無父無母,養大她的是隻獅子,專會吃!”嬸子聽得莫名其妙,怕魏冉瞎摻和,攬著他手臂道:“從小就會招貓遞狗,淨添亂,快過來吃飯,別管閒事!”說著推他坐下,魏冉被門邊坐的嬸子制著,又不好比劃武功,只好捧著碗扒兩口飯,眼睛卻死瞪著院子裡,生怕宋昭要拐跑阿弱。
宋昭向謝阿弱道:“本來不該上門叨擾,但宋某單力薄,謝姑娘若肯相助,事半功倍不說,還能早日還死者一個清白。”
謝阿弱道:“宋捕頭但說無妨,若能有所助力,不敢推辭。”
宋昭點點頭,一五一十道:“原是桑香村村民來報,說村子東邊山溝裡有一座燒炭窯,過路的樵夫看那窯中有煙冒出,還有一股怪味,就上前去瞧,那守窯燒炭的年輕後生不見了,怕是出什麼意外?樵夫忙喊了一起開窯,一看才發現裡頭火燒得旺旺的,堆柴上躺著一個,已燒得黑炭一般!村民趕緊挑水澆火,將那滾燙屍首拖出來一看,還有屍首背後一點沒燒壞的衣裳,辨清了,正是燒炭的後生,一個叫董出的男子。
宋某向村民打聽了,這董出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十五歲時來桑香村,賣炭為生,平時寡言少語,除了上山砍柴,挨家送炭外,整日就窯邊的茅草廬睡大覺,日子過得悠閒自,並沒有招惹過什麼仇家。”
謝阿弱聽了,反問道:“宋捕頭何以認為這董出不是失足跌落窯中?”
宋昭道:“村民也是這般以為,但察看炭窯周遭,有好些刀劍痕跡,又深又狠,恐怕董出曾被數名江湖高手圍攻,而仵作驗屍,雖然董出屍首已成焦炭,但其骨殖上還是發現了許多利器砍傷的痕跡。依此看來,他真正的死因該是刀劍之傷,並非被火燒死!”
謝阿弱聽了半晌,道:“一個燒炭的年輕,五年隱居桑香村,安分守己,怎會招惹上這樣厲害的仇家?”
宋昭道:“這也是宋某想不明白的地方,這個案子有些蹊蹺,不宜早早結案,宋某打算村口的觀音廟再住一晚,讓忤作細細再驗一遍這董出的屍首,明日多訪查幾戶村民,興計有瞧見兇手也未可知。”
桑香點點頭,道:“明日隨去訪查。”
宋昭抱拳道:“那就有勞了,宋某先行告辭了。”
屋內,魏冉瞧著宋昭終於走了,鬆了一口氣。三吃完飯,謝阿弱往灶上燒水沐浴,魏冉不讓她做粗活,推著她回房歇息。他佔著灶口添柴,沒多久就拎了兩桶熱水進屋來,往東屋大木桶裡添了,沒多久又提了兩桶井水,興致勃勃道:“回頭請往後邊再蓋幾間房,堆些假山石頭,圍成個花園,阿弱就住後邊,給搭個通廊,平時曬太陽用。房裡頭一層綠窗一層紗櫥,睡紗櫥裡頭,外頭綠窗邊什麼也瞧不見,這就叫魏冉藏嬌!”
謝阿弱聽了也好笑,反問道:“哪來的銀子?”
魏冉道:“放心,現一身武藝,哪兒不能混口飯吃?養活綽綽有餘。再說寧曉蝶送了好些銀票給咱們,這也夠仗義,不曉得下次和他喝酒會是什麼時候?”
謝阿弱聽了也有些悵惘,不曉得下次她和寧曉蝶比劍又是什麼時候?自她一出走,魏園的故雨新知,便算是都斬斷了,不是不寂寥,但只能往好處想,當是清靜一些。
魏冉這回倒老實了,不偷看阿弱洗澡了,規規矩矩道:“好好洗,回房再琢磨琢磨那匣子。”
他才闔上門,謝阿弱正欲脫衣裳,卻聽得後邊桑園傳來女子嚶嚶哭泣的聲響,謝阿弱掀窗往後頭一看,密密挨挨桑枝,黑影一片,哪裡看得清什麼?她有心防備,提上劍就出了東房,此時魏冉亦拿著新月劍,奔出西房來,站堂下,道:“真是怪事,從小住這桑園,頭一回聽見女鬼夜哭!別是離家太久,搬來了野狐狸裝神弄鬼哩!”
謝阿弱點了一盞燈籠遞給魏冉道:“去捉野狐女鬼,守堂下,等回來。”
魏冉以為阿弱怕亂力怪神,不敢一同去,是而格外英勇道:“那別怕,好好等回來。”
魏冉說著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提著劍就摸進了桑園。他彎著腰桑枝下留心照去,倒沒見什麼影。謝阿弱端坐堂中,卻瞧見一個影牆頭閃過,她微微一笑,氣定神閒,沒有去追。
後邊,魏冉將整個桑園邊邊角角都翻了個遍,硬是沒找著女鬼蹤跡,正要原路打返,沒料到頭頂桑樹枝一陣搖晃,嚶嚶哭泣之聲忽的近耳邊,魏冉頭皮一悚,將燈籠舉起一照,卻見枝杈上坐著一個披頭散髮、慘白容顏的女子,她一身大紅嫁衣垂下桑枝,衣襬搖搖晃晃,嚇得魏冉心口一震,連忙往後一退,拔劍喝道:“是什麼東西?哪來的?魏冉和無冤無仇,可別亂纏呀!”
那女鬼抹著淚道:“這位公子,有一事相求。”
魏冉聽了心膽更顫,女鬼都找上門相求了,會有什麼好事?他肯求道:“要多少紙錢,明日燒給就是!可別家後園哭呀,老婆膽子小,經不起這麼折騰!”
那女鬼聽了,一躍身輕渺飄下桑樹,立魏冉跟前,正正經經道:“不是鬼,是。”
魏冉一聽,舉著燈籠從頭到腳將她一照,雙腳倒不是虛空飄浮的,眼睛還哭得紅腫腫的,不過是個傷心的姑娘罷了!
謝阿弱端坐堂下,不多時,但見魏冉提著燈籠,領著個紅衣女子從桑園繞出。謝阿弱細細一瞧,這位不正是楚鳳瑜的逃妻麼?怎麼跟著到桑香村來了?
魏冉將仇琳兒推到堂下,道:“快說,為何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這兒裝神弄鬼?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正好村裡有現成的捕頭,信不信把押去官府治罪?”
那仇琳兒委屈道:“不過遇著了傷心事,躲這園中哭一場而矣,怎麼就要送治罪?這也太沒道理了!”
謝阿弱淡淡道:“這位姑娘為何事傷心?莫不是楚鳳瑜欺負了?”
魏冉奇道:“這與楚鳳瑜有什麼干係?”
仇琳兒道:“與他無關,是自家的事。――爹爹死了,哥哥也死了。”她話不成聲,舉袖抹起淚來,楚楚可憐。
謝阿弱問道:“叫什麼名字,爹爹是誰?哥哥又是誰?”
仇琳兒哽著聲兒答道:“爹爹是御龍門門主仇紫陽,叫仇琳兒,哥哥叫仇董出,他被殺了,扔窖裡燒成了黑炭,可憐的哥哥……”
魏冉一聽,震驚不已。
謝阿弱卻疑心道:“恕孤陋寡聞,並未聽說御龍門門主還有個兒子。”
仇琳兒一五一十道:“哥哥是爹外頭的妾室生的,娘當年厲害得很,沒讓她母子進門,爹也就一直瞞著門中弟子,外頭不曉得也不足怪。五年前,二孃死了,哥也失了蹤,爹有心將門主之位傳給哥哥,是而一直派暗中尋找。沒想到爹爹才過世了,哥哥也被害死了。”
魏冉見仇琳兒哭得可憐,心也就軟了一半,道:“看來爹託孟長歌押送的寶匣,正是要送給哥哩!”
謝阿弱示意魏冉噤聲,又問道:“仇姑娘,可去瞧過哥的屍首?可曾辨認清楚了?”
仇琳兒答道:“偷偷瞧過了,哥哥左腳上有六趾,那燒成炭的屍首左腳上正是六趾,是哥哥無疑了!”
謝阿弱卻愈發疑惑道:“聽聞御龍門舵主趙君南與林相思內鬥,兩派相持不下,這時候偏偏哥被江湖高手所殺,恐怕多半是趙、林當中的一個下了手。只是孟長歌已經失蹤,長威鏢局馬亦折回京城,這刺客如何得了風聲、曉得哥哥躲桑香村?甚至還提早一步將他殺死?”
仇琳兒亦道:“連都不曉得哥哥躲桑香村,況且御龍門中,哪怕是趙叔、林姨都不曉得爹還有個兒子。”
謝阿弱聽了一笑,道:“既不曉得哥躲桑香村,又為何會跟著們到了桑香村?更何況本是要逃婚的,按理該避開楚鳳瑜,往京城走,怎麼會冒險和他同路?”
作者有話要說:帝飼:我們來聊聊人生吧,你的理想是什麼?
作者:一輩子當寵物,寫小說。
帝飼:好理想,但是能不能高端一點?
作者:白天當圖①38看書網,晚上寫小說。
帝飼:更高端一點呢?
作者:自己開一家小超市,邊賣東西邊收錢邊寫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