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窯裡冤魂
125窯裡冤魂
齊三公子略眯起眼睛,用陌生而冷漠的聲兒道:“不愧是養大的,心這樣狠毒。”
心照不宣,他受了傷,她賭對了,他恨她敏銳,趁之危!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滿滿奚落,絕無讚賞之意。此時齊三公子手緩緩抬起,青衣侍已捧上麒麟劍,他握住劍柄緩緩拔開,劍光嘶鳴,風過一陣,無意拂過劍刃的桃花,輕巧地斷成了兩半,落紅香屑。
謝阿弱微微一笑,騰身一躍,寒森森劍光一閃,快得難以置信,兩丈之隔不過轉眼之間,她先發制,一劍掃向公子頸部,殺的劍法,總沒有餘地,齊三公子提劍一擋,她劍上下了狠力,兩劍交鋒,他幾乎被她掠下馬!
齊晏一揚眉,索性屈身一退,隨劍勢飄落下馬,二正好對峙一樹豔麗桃花下,滿地落花,紅得像血。齊晏終於惱了,譏諷道:“有長進,該高興才是!”
他的身法果然慢了許多,謝阿弱冷淡道:“承蒙公子謬讚。”
話未落,她伺機發難,冷泉劍法,綿綿無絕,像是有糾纏的恨意,從不敢傾洩,如今卻可盡情,快得像狂怒一樣。齊三公子冷眼看她,劍來劍擋,一勢一勢,氣定神閒,化解她鋒芒!最終公子心腸一硬,飛掠轉身,一劍揮去,謝阿弱只覺頸上一涼,麒麟劍已從她背後架要害,毛骨悚然!
他只須輕輕一動,生生割裂出一道口子,一了百了,但他的劍仍是不動,謝阿弱再也不敢造次,無法看到背後他的容顏,但他的惱怒濤濤而來。曾經雪中練劍,一心一意,誰料得轉眼二指劍相向,以命相搏?
忽覺頸邊的劍一抖,謝阿弱專注,哪怕這樣輕微的異動,亦叫她心神一凜。原來,他已是強駑之末了,即便看不見他,她亦曉得氣勢難以持續!
謝阿弱汗流浹背,伺機發難,身子往後一退,峻地回身,反手一劍,終於無可避免地,面對面!
這生死關頭,誰都下不了手。也許,她不忍殺他,否則怎會輕易受制?也許,他亦不忍殺她,是而才有反攻機會。受了情字的蠱惑,偏要彼此低頭,無限悽酸地,二交架著劍。
謝阿弱瞧見公子額上冒著汗,此時,無論是他身後的青衣小侍們,還是她身後的魏冉,全都欲言又止。他和她之間,旁卻插不了手。
此時,那曲子又唱來,一世虛生虛過,格外震心絃。齊晏不屑道:“被架著劍賞花聽曲,真是不可多得。”
落花繚亂,繚亂落花,謝阿弱微微一笑問道:“公子身上哪裡不好了?”
她是得意?是落井下石?抑或是關心?齊晏已沒有心思卻分較,他冷冷道:“打定主意不跟回去了?”
謝阿弱沉默,齊三公子臉色蒼白道:“好!好極了!翅膀硬了,連也拿不下!”他手下留情,撤劍而去,無視她的劍,飛身上馬,勒轉馬頭,居高臨下望她一眼,道:“有心與魏園恩斷義絕,亦有心成全。”
恩斷義絕,謝阿弱心神一震,齊晏策馬揮鞭,與她擦肩而過時,沒有半分側目、半分留戀。一行快馬絕塵而去,桃花紛紛落下,又是先前那條熱鬧的街,像驚擾過,又像沒有驚擾過,恍如隔世。
謝阿弱身子不由微微搖晃,魏冉怕她動了胎氣,忙不迭上前扶她,但見她臉上沁汗,知她心裡不好過,小心翼翼送她上馬車裡坐定,方才安慰道:“恩斷義絕也好,再也不用束手束腳,從此天大地大,自由自。”
楚鳳瑜見她與齊三公子絕裂,更覺此番重逢是天命,再無掛礙,客氣道:“二去哪,送們一程。”
魏冉曉得楚鳳瑜的私心,嘿然笑道:“怎敢勞煩堂堂劍宗少主呢?”
說著魏冉凌空一揮馬鞭,馬車已轆轆駛出去,楚鳳瑜揮手吩咐隨從弟子返回縹緲峰,自個兒卻打馬追趕。
簾內,謝阿弱緩然道:“他這般與恩斷義絕,不過是刻意放一條生路,是公子親自出馬都拿不下的物,魏園旁的殺手又怎麼敢凌駕公子之上、再與過不去呢?從今後,當真是自由自了。”
駕車的魏冉聽了,方才曉得阿弱說得是齊三公子,道:“這玉面獅子的心思還真是難猜,也就桑香善解意,不會冤枉他。”
謝阿弱道:“公子是心軟之,不像,殺不眨眼的事做多了,心腸一直都很硬。”
“家桑香心腸才好哩!”魏冉笑道:“三番四次救,活菩薩一般。”
謝阿弱聽了輕輕一笑,一切一切,都這個春光爛漫的時候,塵埃落定,可惜她並不覺得是一件好事,曾經她以為這一輩子都會和公子共渡患難、分甘同味,但終究還是散場了。她有些傷心,從淺入深,暈染開來,勾引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她猛一醒神,定定心,趺坐著將那個包袱匣子安放膝上,打開來,細細念上面的詩句,她曉得所有玄機都這四行詩上。
謝阿弱開口問道:“魏冉,說孟長歌為何要把包袱丟到咱倆的房中?按說咱們與他素昧平生,並沒有舊交情,統共也只有換房時的一面之緣。”
魏冉也想不明白,道:“多半是他病急亂投醫,胡亂扔一間是一間。”
“看未必,”謝阿弱問道:“換房時,們可說了什麼露形跡的話?”
魏冉大大咧咧道:“除了當著他的面喊一聲桑香,還有要緊話?不過叫名字時,那孟長歌臉色倒確實變了一變。”
謝阿弱聽了一笑,道:“這孟長歌真是個大膽之。”
魏冉沒聽明白,問道:“他怎麼就大膽了?”
謝阿弱緩緩道:“若不順路,他又怎會託付這寶匣?”
“的意思是?”魏冉忽而明白,低聲兒問道:“難道這孟長歌本就是要把東西送到桑香村?”
楚鳳瑜此時趕了上來,問道:“們要送什麼東西?”
魏冉閉了嘴,道:“少主您怎麼陰魂不散?不是說好不必送了!”
楚鳳瑜淡然一笑,道:“閒來無事,陪們一程。”
魏冉再三埋怨,楚鳳瑜雷打不動,一路磕磕碰碰半日,終於回到桑香村。
村口老槐樹下,不知怎麼聚了好些村民,翹首以待,魏冉嘿然道:“難不成是曉得魏冉衣錦還鄉,父老們專程來迎接?”
謝阿弱掀簾一看,但看村民們臉色慌急,閒語不斷,不知所為何事?
卻見沙塵道上,三四個公差騎馬而來,打頭的一個竟又是久未見面的熟。
原來村民前去城裡報官,說村中燒炭窖裡發現了一個死,官府老爺即派了帶刀捕頭宋昭並忤作、皂隸下來訪查,趕到村口,正與謝阿弱一行碰了個正著。
魏冉忍不住罵道:“怎麼這樣巧合!”他不想與沒相干的交接,跟沒見著宋昭一般,駕著馬趕前而去,沒多會到了自家竹溪桑園邊小院。
魏冉勒停下車,掀簾取過謝阿弱遞來的包袱,背肩上,扶著她下了車。嬸子正院裡曬新挖的春筍,小山尖尖似的一陣清香,魏冉進院揚聲道:“本來不餓,遠遠聞著嬸子曬的新筍就餓了,嬸子今晚給和桑香做紅燒肉燉春筍。”
嬸子一看魏冉和桑香走了大半年,沒個消息,日思夜想,沒想到平平安安回來了,不由喜出望外,親熱道:“說去拜師,怎麼沒送個信回來,害嬸子擔心!”
謝阿弱記得從前每每魏冉意圖軌,都是嬸子出了手,可謂女中豪傑,她微微一笑道:“有些事耽擱了,以後就不走了。”
嬸子卻握著桑香的手,笑道:“怎麼不走,早晚還要嫁不是?”
謝阿弱默了聲響,沒有嫁已有了身孕,不知嬸子曉得會不會氣暈過去?
正這時,一路跟隨的楚鳳瑜亦下馬進院來,嬸子一瞧這年輕長得英俊,笑道:“這是哪來的後生,長得這麼俊,莫不是桑香招來的新婿?”
魏冉一聽不樂意了,才邁腳將包袱拿進房裡,隔著窗就喊道:“嬸子別瞎點鴛鴦譜,桑香是老婆,跟這位楚少爺一文錢干係也沒有。”
嬸子卻笑道:“哪裡配得上桑香,灰頭土腦的,還是這位楚少爺生得一表物,穿得又好,一看就是富貴家的,桑香跟著他才享福,跟著只能吃糠咽菜哩。”
魏冉聽了不服,犟著嘴道:“嬸子光聽過一表物,沒聽過衣冠禽獸,長得好不一定是好哩!像這種會疼老婆的,才打著燈籠難找呢!桑香快進門來,趕了好幾天路,一定累了罷?給把腿腳好好揉揉!”
謝阿弱不理睬魏冉,由著他自說自唱,望向楚鳳瑜,逐客道:“楚公子送也送了,陪也陪了,請回罷。”
楚鳳瑜也是個臉皮厚的,道:“方才落腳,是該好好歇息,這樣罷,明日楚某再來叨擾。”
何時定下明日?謝阿弱還要出口再絕他念頭,沒想到他已大步出了院門,騎馬而去。
日暮,庭院,滿園桑枝扶疏,上燈時,嬸子喊阿弱和魏冉吃飯,魏冉一想到從今後,就他霸佔著桑香,真是神仙日子,吃起飯來格外起勁,間或羅嗦幾句,似乎是要將這院子花一筆銀子好好修葺一番,按著富貴家的排場佈置起來。
嬸子剛要罵他不知節儉,卻見門口來了幾位公差,打頭一照面正是宋昭,魏冉一噎,筷子放桌上,不滿道:“才送走一個勾魂的,又來一個撞門的!”
作者有話要說:帝飼的優點和缺點,都在於吃得很雜。
帝飼:這個xx飯,我得加點蠔油。
作者:我買了小番茄,洗乾淨了,給你,補充美白維c。
帝飼:嗯,番茄也加點蠔油。
作者:……
帝飼:我買了兩包乾脆面,咦,包裝上寫著再來一包。
作者拆了,拎出一個東西:再來一包是這個玩意嗎?
帝飼:哇靠!這樣你都能中獎誒!樓下小賣部大叔要哭了,哈哈!這包就送給你了!
作者:……
作者勉強咬了一口:這個味道真難吃!
帝飼:我這個味道也難吃,我有辦法了,加點蠔油!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