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土豪 第三章 謝瘸子 上
第三章 謝瘸子 上
更新時間:2014-01-06
洗涮完畢回屋將煮好的混湯麵盛出來,聽見大屋有穿衣服發出的"嘻嘻唰唰"的聲音,奇蘇和便對著裡面說:"媽,飯我做好盛出來了。我去一趟謝瘸子那裡,你們不用管我了。"
六月的早晨氣候非常的宜人,奇蘇和上身套了一件藍色的跨欄背心,下身穿著一條青灰色大短褲,腳上一雙洗的發黃的解放鞋,就這麼一身的跑出連隊向著住宅區後山的果園跑去。
果園距離連隊的家屬區大概有五里多路,是七十年代初期特殊時期的產物,因為是在山坡地開闢的,不佔連隊的耕地面積,所以上面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因為一直沒有通電,所以也沒有人願意在果園住,謝瘸子一個人一蹲就是二十多年。
經歷了十多分鐘在拐上一條進山的小路,轉了兩個彎後一座小小的院子進入了奇蘇和的眼簾。
奇蘇和也不打招呼非常自然的就推門進了院子,看到露著兩條排骨的謝瘸子正在打拳。
"勾、樓、採、掛、黏、沾、貼、靠、刁、進、崩、打"十二字打法,讓跛著一條腿的老傢伙演練的爐火純青,真不知道他怎麼忽視的那條瘸腿的?奇蘇和一直想問一下,可是又有些不敢問。
奇蘇和這時候只能靜靜的站在一邊觀看了,要是敢吱聲老傢伙一準把他圈進來操練一番。
約莫站了能有半個小時,見到老傢伙收勢奇蘇和趕緊狗腿的將掛在籬笆上的毛巾遞上去。
"師傅您的架勢越發驚人了,我站那麼遠還能感到驚雷陣陣……"
話沒有說完奇蘇和就感覺拿著毛巾的手被一把攥住,本能的想要往回拉扯,結果一股大力就湧了過來。
身體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後背砸在用柞樹條子編的籬笆上,不用看憑著脊樑上火辣辣的感覺,奇蘇和就知道又是好幾條血印子。虧得老傢伙收了幾分力,不然他不一把從籬笆上折出去才叫見怪的。
下馬威已經吃過了,再也不敢嬉皮笑臉的奇蘇和束手站好,挺直身體注視著老傢伙的頭頂。
可能是被比自己高出一個腦袋的徒弟盯的有些尷尬,謝瘸子將手裡的毛巾掛好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問奇蘇和:"小子被學堂趕出來的滋味怎麼樣?"說完老傢伙還"嘎嘎"的笑了兩聲,就像一隻退了毛的烏鴉。
奇蘇和自認打不過七十多的老傢伙,不過怎麼也不能太弱了氣勢得爭辯幾句。
"師傅,我那是勸退不是開除……"
話沒有說完就讓老傢伙給打斷了,看著老傢伙有些不善的目光,奇蘇和趕緊將身體往下縮了一縮,好讓他的視線跟自己平齊。
見到面前的小傢伙很上道,謝瘸子略微滿意的接著說:"反正學校讓你滾蛋了,你打算就在家混吃等死嗎?"
究竟以後要幹什麼奇蘇和還真沒有想過,一是年紀小沒有考慮到,二是這幾天忙忙呼呼的也沒工夫想。反正依著自己的脾氣學是不準備上了,以後要幹什麼到時候再說吧!
奇蘇和瞅著老傢伙沒有吱聲,不過眼睛裡還是閃過了一絲的迷茫。隨後就猛然的清醒過來,瞅著面前的老傢伙一身的排骨趕緊轉移話題。
"師傅,您老人家這身肉也不怎麼樣啊?當年您說還有洋婆子跟您眉來眼去,不是看著你徒弟年紀小忽悠我吧?"說完還用一種在菜市場挑肉的眼光瞅了過去。
"啪"腦瓜子上捱了一下,正好就在昨天被磕的地方,火辣辣的痛讓奇蘇和差點蹦起來。以老傢伙的眼光能瞧不出來?明顯就是故意的,所以奇蘇和最不願意跟老傢伙廢話了,說不過就動手明顯欺負自己武力值比他低。
老傢伙用一種驕傲中略帶緬懷的口氣對奇蘇和說:"咱當年也是上過洋學堂的人,俄語說的賊溜,要不當年在抗聯的時候,上能派我去聯絡蘇聯紅軍?哪象你學堂上了九年連英語的字母都沒有認全。"
聽了老傢伙的話奇蘇和心裡一突,師傅果然當過抗聯。以前他從來不提當年的事情,這回露了口風顯然筆記本里記的東西,在奇蘇和的心裡可信度又高了一兩分。
看著老傢伙有些得意的神態,奇蘇和非常的不滿意。跳著高的反駁起老傢伙的話語:"當年是誰說學帝國主義的語言是媚外,既然學外語不如就學老大哥的。結果俄語班開了兩年就停了,轉學英語讓我順不過來架,要不能把英語考了不到二十分?"
謝瘸子看著蹦高的徒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事說起來有些怪自己,雖然他想將自己所會的一切都一股腦的塞給奇蘇和,可是哪想到國家的政策變來變去的。技擊變成武術後沒了味道,槍法在國家禁了火器後只能半夜領著徒弟到山裡去,就連引以為傲的俄語也跟不上國家的政策。雖然他依然堅信自己和戰友們所堅持的是對的,但看著國家現在的樣子怎麼也跟以前想的不一樣。
看著一時間沉默下去的謝瘸子,奇蘇和的小心肝顫了起來,不知道剛才那句話刺激了眼前的老傢伙?看著師傅轉身揹著手進了小屋,他遲疑了一下也只能跟著進去。
當奇蘇和走進師傅的小屋時,他發現老傢伙正把一個非常老式的皮箱子擺在炕頭。這個箱子他盯了好久,以前小總以為像老傢伙這種高人肯定有秘籍,被武俠劇衝昏了頭腦的自己,曾經試圖稱老傢伙不注意偷偷地開啟,結果結結實實的幾頓胖揍之後再也不敢想了。
現在老傢伙明顯反常的舉動,讓奇蘇和心裡格外的彆扭,大概已經習慣了老傢伙以前的樣子吧!還沒等奇蘇和張嘴,謝瘸子的手勢就讓他乖乖的坐在了一旁的炕沿上。
開啟的皮箱子進入奇蘇和的視線,最上面就是一排各種各樣的勳章。
看著老傢伙拿起擺在第一位的一枚銅質勳章,奇蘇和靜靜的聽起勳章的故事。
"這是37年打完平型關後林師長親自為我帶上的,當年頭一回跟小鬼子打,因為不瞭解鬼子的戰鬥力所以很是吃了虧。幸好當時的班長照顧我這個學生兵,不然那次我就已經不在了。不過班長就倒在衝鋒的路上,離我不遠也就幾尺,事後聽別的老兵說班長是為了給我擋槍子。不過我當時不知道,看著班長沒起來紅著眼睛就衝了下去。因為用刺刀挑了一個鬼子的中尉,戰後我就得了這枚軍功章,不過後來差點被收回去。"
看著奇蘇和有些探究的眼生,謝瘸子搖搖頭沒有解釋,只是將第二排的一枚軍功章拿了起來。
奇蘇和看到上面有一排俄文,因為學的二把刀所以只能看懂大概是什麼戰役紀念。
"當年因為有俄語基礎,所以上級派我去了蘇聯,這是列寧格勒保衛戰勳章,當時學新蘇聯紅軍新戰術,有一部分通知以志願者的名義下到紅軍基層。不過我也沒有想到能打的那麼慘烈,能活著出來實在是我家祖宗保佑。可是因為一些其他原因沒有我們這幫志願者的獎章,這是一名紅軍大尉私下裡將他的送給我了。也就是在那裡我認識了薩莎,也不知道他後來怎麼樣了?"
輕輕的擦拭了幾下勳章,老傢伙將它放回原處,拿起了第三排的勳章。
"這是三級解放勳章,全國解放後頒發給我的。
當時我正跟著四野的隊伍從海南島撤離,半道上上級將這枚勳章發給我了。我以為以後再也不會也不用拿軍功章了,誰知道啊!"
看著小徒弟明顯以一種聽故事的神態來聽自己說,真讓謝瘸子有些氣結。一個崩手敲在奇蘇和的腦袋上,看著捂著腦袋的小徒弟,謝瘸子說了一句:"滾!"
平白捱了一下的奇蘇和當然不幹了,氣鼓鼓的就問老傢伙:"為什麼?"
謝瘸子的回答更霸氣。
"沒心情!"
剛消了汗的奇蘇和當然不會就這麼走了,對這位七十多了還能蹦能跳的師傅,他自認為摸到了幾分秉性。下炕後摸起灶臺上的菜刀,半個小時後四張蔥油餅兩碗蛋花湯端上炕桌,看著老傢伙明顯滿意的神情,他小心翼翼的希望能再接著將故事聽下去,不過老傢伙是死活不給他講。磨急眼了就拎著他到院子裡,先是十二式打發操練一遍,接著就是三十二路拳法挨個矯正,最後楞讓他將大槍也耍了一回,被批的一無是處後,看著神情意滿的老傢伙,奇蘇和咬咬牙也沒敢反抗。
被老傢伙折騰了大半天,在將菜地裡的最後一撮雜草剷掉後,奇蘇和忍著渾身的痠痛,逃離了謝瘸子的小院,再也不敢提起故事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