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是不是男人你最清楚
「協議裡沒有這一條!」她聲音發顫,帶著驚怒。
陸承驍看著她,昏暗光線中她都臉頰因羞憤而隱隱泛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知道沒有。」
他的拇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了一下,帶來一陣戰慄,「……我就想這麼做。」
「無恥!」她斥道,用力去掰他的手。
「我是無恥。」他非但沒鬆手,反而更緊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壓抑的情緒,「昨天看到那男的看你的眼神……我就想這麼做了。」
「陳醫生只是同僚!」沈幼筠氣急,用力掙扎,「沒有別的意思!」
「同僚?」陸承驍冷哼一聲,翻過身,半撐在她上方,陰影籠罩下來,「同僚今日會對你那般維護?會擋在你前面,用那種眼神看我?」
他不提還好,一提醫院的事,沈幼筠心頭的火「騰」地就上來了。
「他是維護了我!那是基於對同胞的維護!不像某些人,對日本人那般縱容!」
她仰著臉,聲音雖壓著,卻字字帶刺。
陸承驍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她在黑暗裡亮得驚人的眼睛,知道她指的是松本的事。
靜默了幾秒,他嘆了口氣,那股緊繃的攻擊性似乎消散了些。
「那個日本人,」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厲,「是汪家和日方的重要中間人,攥著幾條我們需要的線。現在動他,會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力道放緩,聲音也低了些:「醫院的事……對不住。」
「讓你受委屈了。」
沈幼筠沒想到他會解釋,更沒想到他會道歉。
錯愕和一絲複雜的情緒掠過心頭,衝淡了些許怒意。
但那份因他之前的輕薄而起的羞惱仍在,嘴上便不肯輕易服軟:「那他欺負你名義上的妻子,你就這麼輕輕放過?」
「陸承驍,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
這話說得又急又重。
陸承驍被她罵得一愣,隨即竟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胸腔震動,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你現在……倒習慣連名帶姓地喊我了。」
沈幼筠別過臉,不再理他,耳根卻而微微發燙。
陸承驍的笑聲漸止。
他俯下身,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意味:
「再說……我是不是個男人,」他刻意停頓,滿意地感覺到身下的人瞬間僵硬,「……你不是最清楚?」
這話太過曖昧輕佻,與他平日冷峻剋制的形象判若兩人。
沈幼筠的臉「轟」地一下全紅了,又羞又怒,剛要反駁,陸承驍卻忽然鬆開了鉗制她的手。
隨即用被子將她連頭帶身一裹,動作近乎粗魯。
「睡吧。」他重新躺回自己那側,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淡冷清,彷彿剛才的話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沈幼筠裹在被子裡,心跳如擂鼓,臉上熱度未退,身體卻因他驟然的撤離而感到一陣莫名的空落。
她僵硬地躺著,一動不敢動,直到身側傳來他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彷彿真的睡去。
——
第二日的訂婚宴上,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賀雲川遠遠看見陸承驍與沈幼筠並肩走來,主動迎上,舉起酒杯,語氣裡是清醒與鄭重:「承驍,那天……是我衝動了。」
陸承驍搖頭,舉杯與他相碰,杯沿輕觸的脆響裡,那日的爭執與不快,沉入酒液。
賀雲川目光轉向沈幼筠,語氣輕鬆了些,帶著感慨的揶揄:「沈妹妹,多年不見,到底還是你收服了他。」
沈幼筠只是得體地微笑,舉杯:「賀公子,恭喜。」
陸明薇這時走過來,一身粉色洋裝,嬌豔如花。
賀雲川看到她的瞬間,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對她舉杯,聲音平穩:「多謝。」
陸承驍看了賀雲川一眼,聲音不高,卻帶著兄長式的提醒與告誡:「既已應下訂婚,往後好好待明薇。」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若是惹她傷心,我不會顧及兄弟情分。」
賀雲川眼神微黯,點了點頭。
酒宴過半,陸承驍和沈幼筠站在一處。
看著遠處與賀雲川站在一起的陸明薇,沈幼筠輕聲道:「沒想到,賀公子最終會和明薇在一起。」
陸承驍聞言並未看她,只是拿起侍者託盤上的酒,一飲而盡,聲音有些低沉飄忽:「人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只要……不後悔就行。」
沈幼筠側頭看他,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心念微動,她輕聲問:「那你後悔嗎?」
陸承驍聽懂了她的意有所指。
她問的,是重逢後的步步緊逼,是以許硯辭為籌碼的脅迫,是這樁強求而來的婚姻。
或許……更是五年前的種種。
他轉過頭,目光沉沉地鎖住她,沒有絲毫猶豫,聲音清晰而堅定:「我從不後悔。」
沈幼筠心頭一震,竟不敢再與他對視。只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宴席繼續,陸承驍被人叫走應酬。
賀雲川與陸明薇過來敬酒。
敬完了酒,陸明薇便親熱地挽住沈幼筠的胳膊,將她帶到稍靜的露臺邊說話。
「幼筠,」陸明薇聲音輕快,「你今天能來,我真的很高興。」
沈幼筠微笑著,真心道:「明薇,恭喜你。」
陸明薇看著她平靜的眉眼,還想說些什麼,恰在此時,陸明瀾款款而來。
她身後跟著奶孃,懷裡抱著她剛出生不久的女兒。
陸明薇立刻欣喜地拉著沈幼筠去看:「快看,是我小外甥女瑛瑛,可愛極了!」
襁褓中的嬰兒粉嫩柔軟,正睡得香甜。
沈幼筠伸出手指,輕觸孩子溫熱的小手。
那小手立刻蜷握住她的指尖,孩子睡得香甜,長睫毛安然垂著,時不時咂咂小嘴。
孩子全然信賴的睡顏,卻讓一股難言的酸楚猛地湧上她心頭,直逼眼底。
五年前,那個在她腹中僅僅停留月餘,在她渾然不覺時便悄然離去的孩子……
她猛地收回手,指尖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