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大多數時間用來想你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153·2026/5/18

春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肩頭,柔和了慣常冷硬的線條。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開口道:   「今天天氣好,」他語氣平淡,卻自然得彷彿這是每日慣例,「出去轉轉?」   沈幼筠已走到門邊拿起包:「不行,趙司長的夫人今天術後複查,我必須親自去。」   片刻沉默後,陸承驍讓步:「……我送你去。」   車子駛向聖心醫院,一路無話。   但車廂內的空氣不再是從前那種冰冷的隔閡,而是流動著心照不宣的靜謐。   陸承驍專注開車,沈幼筠望著窗外飛掠的春色,指尖無意識地蜷在膝上。   醫院門口,沈幼筠推門下車,正要轉身,陸承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幼筠。」   她心尖微微一顫,回頭。   他坐在車裡,手還搭在方向盤上,目光透過車窗落在她臉上,聲音清晰地穿透晨間的喧囂:「晚上我來接你。」   沈幼筠只覺得耳根一熱,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她沒應聲,只極快地朝他點了點頭,便轉身匆匆走進了醫院大門。   醫院裡一天的工作忙碌如常。   交通局趙司長的夫人前幾日因腹痛住院,手術正是由沈幼筠主刀,術後恢復良好,沈幼筠為她做了詳細檢查,確認一切平穩。   「恢復得很好,」沈幼筠溫聲叮囑,「下個月記得再來複查一次,平日還需多靜養,別勞累。」   趙夫人拉著她的手再三道謝:「沈醫生,這次真是多虧了您。您醫術高明,又這樣細心周到,我家老趙說了,改日定要設宴,好好感謝您。」   「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沈幼筠微笑著又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才送走這位官太太。   等處理完所有病歷,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華燈初上。   沈幼筠揉了揉酸澀的脖頸,換下白大褂,走出醫院大樓。   春夜的微風帶著涼意。   她一眼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汽車靜靜停在老位置,車旁倚著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   陸承驍直起身,目光越過稀疏的人影,準確無誤地落在她身上。   她走過去,他順手接過她手裡的包:「餓了沒?」   「有點。」   「先去喫飯。」   他徑直帶她去了一家安靜的西餐廳。   環境雅緻,食物精緻,兩人之間的交談依舊不多,但氣氛鬆弛。   他自然地將她多看了一眼的甜品推到她面前,也會在她放下刀叉時,適時遞上餐巾。   喫完飯,他看了看錶:「時間還早。看場電影?」   車子駛入電影院門前的流光溢彩中。新上映的居然是一部德國愛情片,海報上男女主角在雪中擁吻。   買完票入場。幽暗的放映廳裡,光影在觀眾臉上明明滅滅。   銀幕上,冬日的柏林肅穆而冷冽。灰色天空壓著同樣灰色的建築,行人裹著大衣匆匆走過積著薄雪的街道。   沈幼筠忽然就想起,他曾在德國,度過許多個這樣的冬天。   畫面中,一個裹著圍巾的男人側影在街角短暫停留,低頭點燃一支煙。   那些年,柏林於她只是一個地名。   她靠著書籍與想像,在腦中為他虛構了一段異國生活,他走過的街,看過的雪。   這想像越生動,那無從知曉的空白便越顯深邃。   此刻這空白突然被具體的影像填滿,反而滋生出一種奇異而尖銳的陌生感。   彷彿她認識的,一直只是他的一部分剪影。   影院暖氣很足,沈幼筠卻感到一絲冷意從指尖爬上來。   銀幕的光在她臉上明暗流動,她看著畫面中那個陌生男人拐進巷子消失不見,喉間無聲地動了動。   原來這就是他看過的天空,走過的路。   他們之間,隔著不只是五年的時光,還有整整一段她無法參與的人生。   那股酸澀很輕,卻緩緩浸透了胸口。   她忍不住輕聲問,聲音幾乎淹沒在電影配樂裡:「在柏林的時候……你也陪人看過電影嗎?」   問完她便有些後悔,這問題太唐突,太像小女人的計較。   陸承驍側過頭。   銀幕的光滑過他挺直的鼻樑和深邃的眼窩。他在幽暗的光線裡低聲回答:「在柏林只看過兩次電影,都是一個人,軍事片,很悶。」   他的聲音平靜,卻像投入靜湖的石子。   沈幼筠心口那點酸澀被這簡短的回答輕輕碰散了。   她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哦」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銀幕。   他卻並未移開視線,手在座椅扶手下尋到她的,輕輕握住。   掌心溫熱,力道平穩。   影片結尾定格在柏林街頭,大雪紛飛,久別的戀人於茫茫雪色中意外重逢,相擁而泣。   燈光亮起,隨著人流走出影院,春夜的涼風拂面。   沈幼筠看著街邊璀璨的霓虹,腦中揮之不去的卻是方纔那漫天大雪,她突然想起那日賀雲川醉醺醺的聲音:   「那年柏林大雪,他躺在雪地裡……」   心口那陣酸澀去而復返,甚至更深,更綿密。   她忍不住停下腳步,仰頭看他:「那些年在德國……你是怎麼過的?」   陸承驍也停下,垂眸看她。街燈在他眼底映出細碎的光。   「除了喫飯和睡覺,就是讀書和訓練。」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很規律,也很無聊。除此之外……」   他頓了頓,目光更深的看向她,聲音低了下去:   「大多數時間,用來想你。」   話音落在春夜的微風裡,輕得像嘆息,卻又重重砸在沈幼筠心上。   她驀地抬眼看他,霓虹燈光落進她驟然泛紅的眼眶,漾開一片破碎的水光。   陸承驍看著她眼中的淚意,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抬手,用指腹極輕地蹭過她的眼下,拭去那一點將落未落的溼痕,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好了,」他聲音低緩,「回家吧。」   他轉身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沈幼筠還沉浸在悸動與酸楚中,依言抬步,正要俯身坐進去……   「砰!」   一聲尖銳的槍響撕裂夜的寧靜,從斜對面的窄巷口傳

春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肩頭,柔和了慣常冷硬的線條。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開口道:

  「今天天氣好,」他語氣平淡,卻自然得彷彿這是每日慣例,「出去轉轉?」

  沈幼筠已走到門邊拿起包:「不行,趙司長的夫人今天術後複查,我必須親自去。」

  片刻沉默後,陸承驍讓步:「……我送你去。」

  車子駛向聖心醫院,一路無話。

  但車廂內的空氣不再是從前那種冰冷的隔閡,而是流動著心照不宣的靜謐。

  陸承驍專注開車,沈幼筠望著窗外飛掠的春色,指尖無意識地蜷在膝上。

  醫院門口,沈幼筠推門下車,正要轉身,陸承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幼筠。」

  她心尖微微一顫,回頭。

  他坐在車裡,手還搭在方向盤上,目光透過車窗落在她臉上,聲音清晰地穿透晨間的喧囂:「晚上我來接你。」

  沈幼筠只覺得耳根一熱,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她沒應聲,只極快地朝他點了點頭,便轉身匆匆走進了醫院大門。

  醫院裡一天的工作忙碌如常。

  交通局趙司長的夫人前幾日因腹痛住院,手術正是由沈幼筠主刀,術後恢復良好,沈幼筠為她做了詳細檢查,確認一切平穩。

  「恢復得很好,」沈幼筠溫聲叮囑,「下個月記得再來複查一次,平日還需多靜養,別勞累。」

  趙夫人拉著她的手再三道謝:「沈醫生,這次真是多虧了您。您醫術高明,又這樣細心周到,我家老趙說了,改日定要設宴,好好感謝您。」

  「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沈幼筠微笑著又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才送走這位官太太。

  等處理完所有病歷,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華燈初上。

  沈幼筠揉了揉酸澀的脖頸,換下白大褂,走出醫院大樓。

  春夜的微風帶著涼意。

  她一眼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汽車靜靜停在老位置,車旁倚著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

  陸承驍直起身,目光越過稀疏的人影,準確無誤地落在她身上。

  她走過去,他順手接過她手裡的包:「餓了沒?」

  「有點。」

  「先去喫飯。」

  他徑直帶她去了一家安靜的西餐廳。

  環境雅緻,食物精緻,兩人之間的交談依舊不多,但氣氛鬆弛。

  他自然地將她多看了一眼的甜品推到她面前,也會在她放下刀叉時,適時遞上餐巾。

  喫完飯,他看了看錶:「時間還早。看場電影?」

  車子駛入電影院門前的流光溢彩中。新上映的居然是一部德國愛情片,海報上男女主角在雪中擁吻。

  買完票入場。幽暗的放映廳裡,光影在觀眾臉上明明滅滅。

  銀幕上,冬日的柏林肅穆而冷冽。灰色天空壓著同樣灰色的建築,行人裹著大衣匆匆走過積著薄雪的街道。

  沈幼筠忽然就想起,他曾在德國,度過許多個這樣的冬天。

  畫面中,一個裹著圍巾的男人側影在街角短暫停留,低頭點燃一支煙。

  那些年,柏林於她只是一個地名。

  她靠著書籍與想像,在腦中為他虛構了一段異國生活,他走過的街,看過的雪。

  這想像越生動,那無從知曉的空白便越顯深邃。

  此刻這空白突然被具體的影像填滿,反而滋生出一種奇異而尖銳的陌生感。

  彷彿她認識的,一直只是他的一部分剪影。

  影院暖氣很足,沈幼筠卻感到一絲冷意從指尖爬上來。

  銀幕的光在她臉上明暗流動,她看著畫面中那個陌生男人拐進巷子消失不見,喉間無聲地動了動。

  原來這就是他看過的天空,走過的路。

  他們之間,隔著不只是五年的時光,還有整整一段她無法參與的人生。

  那股酸澀很輕,卻緩緩浸透了胸口。

  她忍不住輕聲問,聲音幾乎淹沒在電影配樂裡:「在柏林的時候……你也陪人看過電影嗎?」

  問完她便有些後悔,這問題太唐突,太像小女人的計較。

  陸承驍側過頭。

  銀幕的光滑過他挺直的鼻樑和深邃的眼窩。他在幽暗的光線裡低聲回答:「在柏林只看過兩次電影,都是一個人,軍事片,很悶。」

  他的聲音平靜,卻像投入靜湖的石子。

  沈幼筠心口那點酸澀被這簡短的回答輕輕碰散了。

  她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哦」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銀幕。

  他卻並未移開視線,手在座椅扶手下尋到她的,輕輕握住。

  掌心溫熱,力道平穩。

  影片結尾定格在柏林街頭,大雪紛飛,久別的戀人於茫茫雪色中意外重逢,相擁而泣。

  燈光亮起,隨著人流走出影院,春夜的涼風拂面。

  沈幼筠看著街邊璀璨的霓虹,腦中揮之不去的卻是方纔那漫天大雪,她突然想起那日賀雲川醉醺醺的聲音:

  「那年柏林大雪,他躺在雪地裡……」

  心口那陣酸澀去而復返,甚至更深,更綿密。

  她忍不住停下腳步,仰頭看他:「那些年在德國……你是怎麼過的?」

  陸承驍也停下,垂眸看她。街燈在他眼底映出細碎的光。

  「除了喫飯和睡覺,就是讀書和訓練。」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很規律,也很無聊。除此之外……」

  他頓了頓,目光更深的看向她,聲音低了下去:

  「大多數時間,用來想你。」

  話音落在春夜的微風裡,輕得像嘆息,卻又重重砸在沈幼筠心上。

  她驀地抬眼看他,霓虹燈光落進她驟然泛紅的眼眶,漾開一片破碎的水光。

  陸承驍看著她眼中的淚意,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抬手,用指腹極輕地蹭過她的眼下,拭去那一點將落未落的溼痕,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好了,」他聲音低緩,「回家吧。」

  他轉身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沈幼筠還沉浸在悸動與酸楚中,依言抬步,正要俯身坐進去……

  「砰!」

  一聲尖銳的槍響撕裂夜的寧靜,從斜對面的窄巷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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