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攀上高枝了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118·2026/5/18

孫氏堵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眼珠轉了轉。   「你們一路辛苦了吧?要不……先去鎮上的客棧歇歇?家裡亂糟糟的,也沒收拾……」   話音未落,院裡傳來一個年輕男人醉醺醺的聲音:「娘,誰啊?吵什麼……」   一個穿著邋遢長衫的青年趿拉著鞋走出來,是堂弟沈耀光。   看到沈幼筠,他一愣,隨即露出混不吝的笑容:「喲,堂姐回來了?這是……攀上高枝了?」   目光順勢掃向她身後的陸承驍,帶著打量:「還帶著人?」   沈幼筠看著眼前鳩佔鵲巢還理直氣壯的母子倆,心頭一陣發冷,正要開口,一隻溫暖乾燥的手掌輕輕按住了她的肩。   陸承驍上前半步,將沈幼筠半護在身後。   他沒有看孫氏和沈耀光,目光落在門內明顯被改動過的影壁和雜亂堆放的雜物上,眼神微冷。   他薄脣微啟,正要示意身後的李銘上前。   孫氏最會察言觀色,見勢不妙,立刻搶先一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拍著大腿哭喊起來:   「哎喲沒天理啦!侄女帶著外人回來欺負自家人啦!我們辛辛苦苦幫你看宅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大家快來看看啊……」   尖利的聲音在暮色小巷裡格外刺耳,已有幾戶鄰居聞聲探頭。   沈幼筠蹙緊眉頭,她不願父親留下的清靜門庭前上演這等鬧劇,更不想擾了街坊四鄰。   她輕輕扯了扯陸承驍的衣袖,低聲道:「算了,今日先回客棧吧。」   陸承驍看她一眼,壓下眼底的厲色,反手握住她的手:「好。」   ——   回到客棧房間,沈幼筠才卸下強撐的平靜,疲憊地坐在椅子上。   「父親去世後,二叔一家對這老宅,一直存著心思。二叔在世時,他們還收斂些。自打二叔走了,二嬸便帶著一家人堂而皇之地搬了進去。」   她聲音有些澀:「他們想住,原本……我也不是不能容。只是父親的書房裡,有他珍藏多年的書籍和字畫,那是他最看重的東西,我怕……」   她頓住,眼眶微紅。   「母親走得早,我小時候,二嬸沒少給我臉色看。若不是許伯母一家時常接濟和看顧……那些年,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過。」   陸承驍靜靜聽著。   想起白日墓園中,許母見到沈幼筠時瞬間泛紅的眼圈,還有那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墳塋。   他走到沈幼筠身邊,蹲下身,握住她微涼的手,聲音中是心疼:「我現在明白了……為什麼當年,你對許太太那般拼命維護。」   沈幼筠鼻尖一酸,淚水終於滾落下來。   陸承驍將她擁入懷中,輕拍她的背:「別難過,先好好睡一覺,一切有我。」   說罷將她抱起放到牀上,蓋好被子。   許是累了,也或許他的懷抱安穩,她很快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沈幼筠尚在客棧安睡,陸承驍已帶著李銘到了沈家老宅門口。   叩開門,孫氏探出腦袋,睡眼惺忪。   待看清門外長身玉立,氣度迥異的陸承驍,她那雙精明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睡意全無。   再瞧他身後跟著的精幹隨從,心裡頓時打起鼓來。   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臉上堆起僵硬的笑:「這、這不是姑爺嗎?這麼早……您這是做什麼?」   陸承驍並未理會她,只略一抬手示意。   李銘立刻上前,客客氣氣卻不容置疑地說明瞭來意,並出示了房契。   孫氏雖不識字,卻認得那鮮紅的官印,心頭猛地一沉,臉上的諂媚笑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與不安:「這……這是做什麼?」   「這是沈幼筠小姐名下的祖宅房契。」李銘語氣平靜,「請你們今日之內,騰退搬離。」   「騰退?!」孫氏聲音陡然拔高,臉色大變,「憑什麼?!我們住了這麼多年,幫她看家護院!她沈幼筠攀了高枝,就想把自家人掃地出門?白眼狼!」   她一邊尖聲嚷嚷,一邊回頭朝屋裡喊:   「耀光!死哪去了,快出來!有人欺負到門上來了!」   沈耀光趿拉著鞋,睡眼惺忪地跑出來,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   孫氏指著李銘和陸承驍,對兒子喊道:「他們拿著不知哪來的破紙,要趕我們走!說這宅子是幼筠那死丫頭的!」   沈耀光一聽也火了,梗著脖子道:「你們說讓搬就搬?當我們好欺負?有本事去叫鎮長來評理啊!」   李銘面色不變,只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巷口方向:「鎮長已在那邊候著,若有必要,可以請他來處理公務。」   沈耀光和孫氏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鎮長和兩名鄉警正站在不遠處,神情嚴肅地朝這邊望著。   沈耀光氣焰頓時矮了半截,但仍嘴硬:「認、認識鎮長了不起啊?」   一直未發一言的陸承驍此時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鎮長我倒不認識。」   孫氏母子一愣,眼神中帶著不屑。   陸承驍目光平靜地掠過他們,語氣隨意:「不過,省府的何主席,去年倒是在舍下做過客。」   「省……省主席?」孫氏倒吸涼氣,腿肚子發軟。沈耀光更是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這小門小戶,縣長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省主席?簡直是雲端上的神仙!   孫氏心裡又驚又懼,暗自駭然:沈幼筠那死丫頭,到底攀上了個什麼了不得的高枝?   看著母子倆瞬間慘白的臉和眼中無法掩飾的恐懼,陸承驍不再多言,只對李銘微微頷首。   孫氏最後一點僥倖也被擊碎。   她終於明白眼前這位姑爺絕非能招惹的人物。再不甘,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發顫:「搬……我們搬,這就搬……姑爺別見怪,是我們不懂事……」   她再不敢囉嗦,拽著蔫了的兒子,手腳發軟卻地開始收拾家當,再無囂張氣焰,只剩後怕與不情願。   等沈幼筠醒來時,老宅的鑰匙已經靜靜放在了她的枕

孫氏堵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眼珠轉了轉。

  「你們一路辛苦了吧?要不……先去鎮上的客棧歇歇?家裡亂糟糟的,也沒收拾……」

  話音未落,院裡傳來一個年輕男人醉醺醺的聲音:「娘,誰啊?吵什麼……」

  一個穿著邋遢長衫的青年趿拉著鞋走出來,是堂弟沈耀光。

  看到沈幼筠,他一愣,隨即露出混不吝的笑容:「喲,堂姐回來了?這是……攀上高枝了?」

  目光順勢掃向她身後的陸承驍,帶著打量:「還帶著人?」

  沈幼筠看著眼前鳩佔鵲巢還理直氣壯的母子倆,心頭一陣發冷,正要開口,一隻溫暖乾燥的手掌輕輕按住了她的肩。

  陸承驍上前半步,將沈幼筠半護在身後。

  他沒有看孫氏和沈耀光,目光落在門內明顯被改動過的影壁和雜亂堆放的雜物上,眼神微冷。

  他薄脣微啟,正要示意身後的李銘上前。

  孫氏最會察言觀色,見勢不妙,立刻搶先一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拍著大腿哭喊起來:

  「哎喲沒天理啦!侄女帶著外人回來欺負自家人啦!我們辛辛苦苦幫你看宅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大家快來看看啊……」

  尖利的聲音在暮色小巷裡格外刺耳,已有幾戶鄰居聞聲探頭。

  沈幼筠蹙緊眉頭,她不願父親留下的清靜門庭前上演這等鬧劇,更不想擾了街坊四鄰。

  她輕輕扯了扯陸承驍的衣袖,低聲道:「算了,今日先回客棧吧。」

  陸承驍看她一眼,壓下眼底的厲色,反手握住她的手:「好。」

  ——

  回到客棧房間,沈幼筠才卸下強撐的平靜,疲憊地坐在椅子上。

  「父親去世後,二叔一家對這老宅,一直存著心思。二叔在世時,他們還收斂些。自打二叔走了,二嬸便帶著一家人堂而皇之地搬了進去。」

  她聲音有些澀:「他們想住,原本……我也不是不能容。只是父親的書房裡,有他珍藏多年的書籍和字畫,那是他最看重的東西,我怕……」

  她頓住,眼眶微紅。

  「母親走得早,我小時候,二嬸沒少給我臉色看。若不是許伯母一家時常接濟和看顧……那些年,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過。」

  陸承驍靜靜聽著。

  想起白日墓園中,許母見到沈幼筠時瞬間泛紅的眼圈,還有那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墳塋。

  他走到沈幼筠身邊,蹲下身,握住她微涼的手,聲音中是心疼:「我現在明白了……為什麼當年,你對許太太那般拼命維護。」

  沈幼筠鼻尖一酸,淚水終於滾落下來。

  陸承驍將她擁入懷中,輕拍她的背:「別難過,先好好睡一覺,一切有我。」

  說罷將她抱起放到牀上,蓋好被子。

  許是累了,也或許他的懷抱安穩,她很快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沈幼筠尚在客棧安睡,陸承驍已帶著李銘到了沈家老宅門口。

  叩開門,孫氏探出腦袋,睡眼惺忪。

  待看清門外長身玉立,氣度迥異的陸承驍,她那雙精明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睡意全無。

  再瞧他身後跟著的精幹隨從,心裡頓時打起鼓來。

  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臉上堆起僵硬的笑:「這、這不是姑爺嗎?這麼早……您這是做什麼?」

  陸承驍並未理會她,只略一抬手示意。

  李銘立刻上前,客客氣氣卻不容置疑地說明瞭來意,並出示了房契。

  孫氏雖不識字,卻認得那鮮紅的官印,心頭猛地一沉,臉上的諂媚笑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與不安:「這……這是做什麼?」

  「這是沈幼筠小姐名下的祖宅房契。」李銘語氣平靜,「請你們今日之內,騰退搬離。」

  「騰退?!」孫氏聲音陡然拔高,臉色大變,「憑什麼?!我們住了這麼多年,幫她看家護院!她沈幼筠攀了高枝,就想把自家人掃地出門?白眼狼!」

  她一邊尖聲嚷嚷,一邊回頭朝屋裡喊:

  「耀光!死哪去了,快出來!有人欺負到門上來了!」

  沈耀光趿拉著鞋,睡眼惺忪地跑出來,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

  孫氏指著李銘和陸承驍,對兒子喊道:「他們拿著不知哪來的破紙,要趕我們走!說這宅子是幼筠那死丫頭的!」

  沈耀光一聽也火了,梗著脖子道:「你們說讓搬就搬?當我們好欺負?有本事去叫鎮長來評理啊!」

  李銘面色不變,只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巷口方向:「鎮長已在那邊候著,若有必要,可以請他來處理公務。」

  沈耀光和孫氏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鎮長和兩名鄉警正站在不遠處,神情嚴肅地朝這邊望著。

  沈耀光氣焰頓時矮了半截,但仍嘴硬:「認、認識鎮長了不起啊?」

  一直未發一言的陸承驍此時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鎮長我倒不認識。」

  孫氏母子一愣,眼神中帶著不屑。

  陸承驍目光平靜地掠過他們,語氣隨意:「不過,省府的何主席,去年倒是在舍下做過客。」

  「省……省主席?」孫氏倒吸涼氣,腿肚子發軟。沈耀光更是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這小門小戶,縣長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省主席?簡直是雲端上的神仙!

  孫氏心裡又驚又懼,暗自駭然:沈幼筠那死丫頭,到底攀上了個什麼了不得的高枝?

  看著母子倆瞬間慘白的臉和眼中無法掩飾的恐懼,陸承驍不再多言,只對李銘微微頷首。

  孫氏最後一點僥倖也被擊碎。

  她終於明白眼前這位姑爺絕非能招惹的人物。再不甘,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發顫:「搬……我們搬,這就搬……姑爺別見怪,是我們不懂事……」

  她再不敢囉嗦,拽著蔫了的兒子,手腳發軟卻地開始收拾家當,再無囂張氣焰,只剩後怕與不情願。

  等沈幼筠醒來時,老宅的鑰匙已經靜靜放在了她的枕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