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187·2026/5/18

第二日,天色陰沉。   陸府前廳,氣氛凝滯得能擰出水來。   趙處長和孫旅長果然聯袂而來,身後還跟著幾名親信副官,架勢逼人。   他們被引至客廳,卻只見陸承驍一人端坐在主位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撥弄著青瓷蓋碗裡的茶沫,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二少,」趙軍長肥碩的臉上擠出一絲假笑,眼神卻四處亂瞟:   「聽聞司令身體抱恙,我等特來探望。有些軍務上的急事,還需當面請示司令定奪,不知司令……」   孫旅長是個粗人,更不耐煩,直接甕聲甕氣地打斷:「是啊!司令到底怎麼樣了?這軍中大事,耽擱不得!還請司令出來一見!」   陸承驍這才緩緩放下茶碗,抬眸,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兩人:「家父身體略有不適,正在靜養。二位有何要事,不妨先與我說。」   「與你說?」孫旅長嗤笑一聲,上前半步,「二少,不是孫某不信你,只是這涉及防區佈防和與友邦的……往來,恐怕還得司令親自定調纔行!」   他刻意加重了「友邦」二字,眼神閃爍。   趙軍長也皮笑肉不笑地幫腔:「正是。事關重大,不見到司令,我們回去也不好向底下弟兄們交代啊。萬一……引起什麼不必要的猜測和慌亂,可就不好了。」   陸承驍眸色倏然轉冷,鋒利的視線掃過兩人:「看來趙軍長和孫旅長,是打定主意要探個究竟了?」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寒意:「只是不知,二位這般急切,究竟是想看望家父,還是另有所圖?」   話音剛落,廳中侍立的幾名陸家親兵,手都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槍套。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一觸即發。   孫旅長臉色一變,索性撕破臉皮,往前逼近一步:「我們不過是擔心司令安危,想親眼確認。今日若是見不到司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持槍的衛兵,刻意拔高了聲調,「我們便在這裡等著!司令什麼時候醒,我們什麼時候走!」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側廳的門簾忽然被一隻手輕輕掀起。   沈幼筠推著輪椅,緩緩走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身著筆挺戎裝、肩章閃亮的陸震廷!   除了臉色比平日略顯蒼白,他坐姿筆挺,眼神銳利如常,不怒自威。   而他的左腳,赫然打著厚厚的石膏,擱在輪椅的踏板上。   趙軍長和孫旅長猛地一愣,臉上閃過一絲錯愕與難以置信。   趙軍長反應快,立刻換上一副關切的表情:「司令!聽說您受傷了,屬下特來探望!您這是……」   沈幼筠站在輪椅側後方,聲音清晰平穩地代為回答:「父親前日晚間在花園散步時,不慎踩空臺階,扭傷了腳踝,骨折了。軍醫說需靜養些時日,並無其他大礙。」   「扭傷……骨折?」趙軍長眼神狐疑地在陸司令打著石膏的腳和蒼白的臉上來回逡巡,顯然並不完全相信這套說辭。   他對自己身後一名眼神精悍的副官使了個眼色。   那副官會意,忽然上前一步,像是要更仔細地「關心」傷勢,口中說道:「司令傷在腳上,可要小心護理,屬下略通一些……」   說著,竟伸手似乎想去觸碰。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毫無徵兆地爆開,震得廳中所有人耳膜嗡鳴!   只見陸震廷不知何時手中已多了一把烏黑鋥亮的白朗寧手槍,槍口一縷青煙嫋嫋升起。   而那名試圖靠近的副官,僵硬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迅速洇開的鮮血,臉上滿是驚駭與茫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上,再無生息。   廳內死一般寂靜,只有血腥味開始瀰漫。   陸震廷緩緩放下槍,目光如電,射向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的孫旅長和趙處長,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字字砸在兩人心頭:   「我的傷倒是不打緊。只是有些人,好好的人不當,非要當逆賊走狗,實在令我心痛……」   孫旅長腿一軟,差點跪下。趙軍長也是冷汗涔涔,嘴脣哆嗦。   「你們和日本人那些勾當,」陸司令冷哼一聲,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與不屑,「真以為能瞞天過海?」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勾結外敵,圖謀不軌,其心可誅!相關證據,我已命人徹查整理,不日便會按軍法嚴辦!」   「司、司令!誤會!天大的誤會啊!」趙軍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屬下對您忠心耿耿……」   孫旅長也面無人色,癱軟在地,再也說不出半句硬話,只剩恐懼的顫抖。   兩人胡亂告了罪,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倉皇離去。   直到那兩人倉皇離去,陸司令挺直的脊背才驟然鬆懈。他悶哼一聲按住肋下,指縫間已有鮮血滲出。   而陸承驍緊繃的神色卻始終未鬆動分毫。   ——   自陸司令手術那日後,沈幼筠便主動擔負起了主要的照料之責。   她細心妥帖,換藥檢查,安排飲食,事事親力親為,連陸夫人都感慨不已。   這日午後,她剛為陸司令測完血壓,調整好輸液的速度。   陸司令靠在枕上,看她將一切都料理得妥帖周到,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日虛弱,卻異常清晰:「幼筠。」   沈幼筠手上動作一頓:「父親,您說。」   「當年……逼你離開承驍,離開北平,」陸司令緩緩說道,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愧色,「是我做得不對。我……向你道歉。」   沈幼筠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握著血壓計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些年的漂泊,無助和心碎,瞬間湧上心頭,鼻尖控制不住地泛起酸澀。   她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垂下了眼簾。   陸司令看著她,嘆了口氣:「你和你父親一樣,都是重情重義、心思純善的人。是我……被時局迷了眼,囿於門第之事。」   他頓了頓,聲音更緩和了些,帶著感慨:「承驍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你們……以後好好過。」   沈幼筠抬起頭,眼中水光未散,卻已盈滿了堅韌與柔和。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雖輕,卻帶著力量:「我們會的,父親。您也一定要快些好起來

第二日,天色陰沉。

  陸府前廳,氣氛凝滯得能擰出水來。

  趙處長和孫旅長果然聯袂而來,身後還跟著幾名親信副官,架勢逼人。

  他們被引至客廳,卻只見陸承驍一人端坐在主位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撥弄著青瓷蓋碗裡的茶沫,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二少,」趙軍長肥碩的臉上擠出一絲假笑,眼神卻四處亂瞟:

  「聽聞司令身體抱恙,我等特來探望。有些軍務上的急事,還需當面請示司令定奪,不知司令……」

  孫旅長是個粗人,更不耐煩,直接甕聲甕氣地打斷:「是啊!司令到底怎麼樣了?這軍中大事,耽擱不得!還請司令出來一見!」

  陸承驍這才緩緩放下茶碗,抬眸,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兩人:「家父身體略有不適,正在靜養。二位有何要事,不妨先與我說。」

  「與你說?」孫旅長嗤笑一聲,上前半步,「二少,不是孫某不信你,只是這涉及防區佈防和與友邦的……往來,恐怕還得司令親自定調纔行!」

  他刻意加重了「友邦」二字,眼神閃爍。

  趙軍長也皮笑肉不笑地幫腔:「正是。事關重大,不見到司令,我們回去也不好向底下弟兄們交代啊。萬一……引起什麼不必要的猜測和慌亂,可就不好了。」

  陸承驍眸色倏然轉冷,鋒利的視線掃過兩人:「看來趙軍長和孫旅長,是打定主意要探個究竟了?」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寒意:「只是不知,二位這般急切,究竟是想看望家父,還是另有所圖?」

  話音剛落,廳中侍立的幾名陸家親兵,手都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槍套。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一觸即發。

  孫旅長臉色一變,索性撕破臉皮,往前逼近一步:「我們不過是擔心司令安危,想親眼確認。今日若是見不到司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持槍的衛兵,刻意拔高了聲調,「我們便在這裡等著!司令什麼時候醒,我們什麼時候走!」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側廳的門簾忽然被一隻手輕輕掀起。

  沈幼筠推著輪椅,緩緩走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身著筆挺戎裝、肩章閃亮的陸震廷!

  除了臉色比平日略顯蒼白,他坐姿筆挺,眼神銳利如常,不怒自威。

  而他的左腳,赫然打著厚厚的石膏,擱在輪椅的踏板上。

  趙軍長和孫旅長猛地一愣,臉上閃過一絲錯愕與難以置信。

  趙軍長反應快,立刻換上一副關切的表情:「司令!聽說您受傷了,屬下特來探望!您這是……」

  沈幼筠站在輪椅側後方,聲音清晰平穩地代為回答:「父親前日晚間在花園散步時,不慎踩空臺階,扭傷了腳踝,骨折了。軍醫說需靜養些時日,並無其他大礙。」

  「扭傷……骨折?」趙軍長眼神狐疑地在陸司令打著石膏的腳和蒼白的臉上來回逡巡,顯然並不完全相信這套說辭。

  他對自己身後一名眼神精悍的副官使了個眼色。

  那副官會意,忽然上前一步,像是要更仔細地「關心」傷勢,口中說道:「司令傷在腳上,可要小心護理,屬下略通一些……」

  說著,竟伸手似乎想去觸碰。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毫無徵兆地爆開,震得廳中所有人耳膜嗡鳴!

  只見陸震廷不知何時手中已多了一把烏黑鋥亮的白朗寧手槍,槍口一縷青煙嫋嫋升起。

  而那名試圖靠近的副官,僵硬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迅速洇開的鮮血,臉上滿是驚駭與茫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上,再無生息。

  廳內死一般寂靜,只有血腥味開始瀰漫。

  陸震廷緩緩放下槍,目光如電,射向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的孫旅長和趙處長,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字字砸在兩人心頭:

  「我的傷倒是不打緊。只是有些人,好好的人不當,非要當逆賊走狗,實在令我心痛……」

  孫旅長腿一軟,差點跪下。趙軍長也是冷汗涔涔,嘴脣哆嗦。

  「你們和日本人那些勾當,」陸司令冷哼一聲,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與不屑,「真以為能瞞天過海?」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勾結外敵,圖謀不軌,其心可誅!相關證據,我已命人徹查整理,不日便會按軍法嚴辦!」

  「司、司令!誤會!天大的誤會啊!」趙軍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屬下對您忠心耿耿……」

  孫旅長也面無人色,癱軟在地,再也說不出半句硬話,只剩恐懼的顫抖。

  兩人胡亂告了罪,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倉皇離去。

  直到那兩人倉皇離去,陸司令挺直的脊背才驟然鬆懈。他悶哼一聲按住肋下,指縫間已有鮮血滲出。

  而陸承驍緊繃的神色卻始終未鬆動分毫。

  ——

  自陸司令手術那日後,沈幼筠便主動擔負起了主要的照料之責。

  她細心妥帖,換藥檢查,安排飲食,事事親力親為,連陸夫人都感慨不已。

  這日午後,她剛為陸司令測完血壓,調整好輸液的速度。

  陸司令靠在枕上,看她將一切都料理得妥帖周到,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日虛弱,卻異常清晰:「幼筠。」

  沈幼筠手上動作一頓:「父親,您說。」

  「當年……逼你離開承驍,離開北平,」陸司令緩緩說道,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愧色,「是我做得不對。我……向你道歉。」

  沈幼筠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握著血壓計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些年的漂泊,無助和心碎,瞬間湧上心頭,鼻尖控制不住地泛起酸澀。

  她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垂下了眼簾。

  陸司令看著她,嘆了口氣:「你和你父親一樣,都是重情重義、心思純善的人。是我……被時局迷了眼,囿於門第之事。」

  他頓了頓,聲音更緩和了些,帶著感慨:「承驍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你們……以後好好過。」

  沈幼筠抬起頭,眼中水光未散,卻已盈滿了堅韌與柔和。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雖輕,卻帶著力量:「我們會的,父親。您也一定要快些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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