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二哥,我懷孕了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176·2026/5/18

然而第二日一早,她醒來時,身側已空。   問下人,只說參謀長天不亮就急匆匆走了,臉色十分難看,像是出了什麼大事。   沈幼筠心中不安,但還是強壓下去,先去了醫院。她避開忙碌的人羣,悄悄找到相熟的婦產科劉醫生。   「劉醫生,麻煩您幫我看看。」她聲音有些發緊,在診桌旁坐下,挽起袖口,將手腕輕輕放在脈枕上。   劉醫生點了點頭,伸出三指,穩穩地搭在沈幼筠的腕間。   診室內一時寂靜,只聽得見窗外隱約的喧囂和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沈幼筠屏息凝神,目光緊緊鎖在劉醫生的臉上,手指在膝上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那短暫的幾分鐘,彷彿被拉得無限長。   終於,劉醫生的手指微微一動,他抬起眼,臉上露出溫和而篤定的笑意,收回了手。   「恭喜,沈醫生。」他語氣平穩,「你有喜了,看脈象,快三個月了。」   確認的消息落下,沈幼筠腦中先是一片空白,隨即,巨大的喜悅與更深的憂慮,瞬間席捲了她。   她撫上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顫抖。   這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前線的炮火,陸承驍肩上的重擔,乃至這動蕩的時局……   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石頭壓在她心上。   「沈醫生?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一下?」劉醫生關切地問。   沈幼筠猛地回過神,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沒事,謝謝您,劉醫生。」   她將脈案紙仔細摺好,放進衣袋最深處,彷彿藏起一個甜蜜又沉重的祕密。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臨時指揮所,剛進門,就察覺到氣氛異常凝重。   陸承驍比她回來得更早,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背影僵直,指間夾著的煙已燃了長長一截,菸灰搖搖欲墜。   「二哥?」沈幼筠輕聲喚道,那份剛得知懷孕的複雜心緒,瞬間被眼前不尋常的凝重壓了下去。   陸承驍緩緩轉過身,臉色十分難看,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和一種近乎冰冷的沉痛。   他看著她,嘴脣動了動,才發出嘶啞的聲音:   「幼筠……雲川出事了。」   沈幼筠心頭一緊:「賀公子?他怎麼了?」   陸承驍的聲音沉得發啞:「雲川的戰機被日軍新式戰機圍攻,雖擊落一架敵機,但自己也中彈迫降,飛機墜毀……人找到了,重傷昏迷,剛送進醫院。」   沈幼筠倒吸一口涼氣。   「明薇知道了嗎?」   「已經通知她了,明日一早她就會趕到。」陸承驍的聲音疲憊不堪,他用力揉了揉眉心。   沈幼筠的心揪緊了:「明薇現在一定嚇壞了,我去接她!」   陸承驍看著她焦急的神色,點了點頭。   第二日,沈幼筠趕到臨近的野戰機場。   艙門打開,陸明薇幾乎是跌撞著衝下來,臉上毫無血色,眼神渙散,彷彿魂魄都被抽走了大半。   沈幼筠上前一把扶住她,感覺她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幼筠……雲川他……」陸明薇抓住她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只剩滿眼的恐懼。   「先別急,我們馬上去醫院。」沈幼筠摟住她,半扶半抱地將她帶上了車。   一路無話,只有陸明薇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到了醫院,隔著監護室的玻璃,看到渾身纏滿繃帶,昏迷不醒的賀雲川時,陸明薇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她發不出聲音,只是死死盯著裡面的人,整個人像被瞬間抽空了魂魄。   沈幼筠心中大慟,強忍著酸澀,和護士一起將陸明薇扶到旁邊的休息室。   她擰了熱毛巾,輕輕擦拭陸明薇冰涼的手臉,一遍遍低聲說:「明薇,雲川還在,這就是希望。你要撐住,為了他,必須撐住。」   ——   或許是至親的呼喚起了作用,或許是賀雲川生命力頑強,在熬過最兇險的半個月後,他竟真的在一天清晨,睜開了眼睛。   「雲川!雲川你醒了!」一直守在牀邊的陸明薇撲過去,喜極而泣,顫抖的手想碰觸他又不敢。   然而,賀雲川的目光卻是茫然陌生的。   他茫然地看著淚流滿面的女子,又看向沈幼筠和門口的陸承驍,眉頭困惑地蹙起,聲音嘶啞微弱:   「……你們是誰?我……這是哪兒?」   病房瞬間死寂。   陸明薇臉上的血色褪盡,狂喜凝固成比悲傷更可怕的空白。   沈幼筠不忍地閉眼,陸承驍站在門口,看著目光空洞的摯友,眉頭緊鎖,眼底翻湧著深沉的痛楚。   晚上,回到住處。   陸承驍脫下軍裝外套,動作遲緩。沈幼筠默默遞上熱茶,看著他眉宇間化不開的沉重。   「雲川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陸承驍終於開口,聲音低啞,「記憶不知何時能恢復,身體也需要長期復健。武陽關……馬上就是真正的煉獄,不能再留他了。」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鎖住沈幼筠:「我已經安排好了,送他和明薇去南方,那裡更安全。」   他停頓了一下,那目光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跟他們一起走。明天就動身。」   沈幼筠猛地抬頭:「我不走!這個時候我怎麼能離開你?」   「你必須走!」陸承驍握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重,眼底是壓抑的焦灼和痛苦:   「日本人這次喫了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很快就會捲土重來,而且會是更瘋狂的反撲!」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   「武陽關下一戰,是生死之戰,我……沒有把握。你留在這裡太危險,我會分心。」   「二哥!」沈幼筠的眼淚湧了上來。   看著她蓄滿淚水的眼睛,陸承驍的心像被狠狠攥住。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近乎懇切的意味:「幼筠,答應我……為了我,離開這裡,好嗎?」   沈幼筠的淚水滾落下來。   她握住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小腹上,抬起淚眼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二哥,我懷孕了。」   陸承驍整個人僵住了,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被巨大的震驚鎮

然而第二日一早,她醒來時,身側已空。

  問下人,只說參謀長天不亮就急匆匆走了,臉色十分難看,像是出了什麼大事。

  沈幼筠心中不安,但還是強壓下去,先去了醫院。她避開忙碌的人羣,悄悄找到相熟的婦產科劉醫生。

  「劉醫生,麻煩您幫我看看。」她聲音有些發緊,在診桌旁坐下,挽起袖口,將手腕輕輕放在脈枕上。

  劉醫生點了點頭,伸出三指,穩穩地搭在沈幼筠的腕間。

  診室內一時寂靜,只聽得見窗外隱約的喧囂和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沈幼筠屏息凝神,目光緊緊鎖在劉醫生的臉上,手指在膝上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那短暫的幾分鐘,彷彿被拉得無限長。

  終於,劉醫生的手指微微一動,他抬起眼,臉上露出溫和而篤定的笑意,收回了手。

  「恭喜,沈醫生。」他語氣平穩,「你有喜了,看脈象,快三個月了。」

  確認的消息落下,沈幼筠腦中先是一片空白,隨即,巨大的喜悅與更深的憂慮,瞬間席捲了她。

  她撫上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顫抖。

  這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前線的炮火,陸承驍肩上的重擔,乃至這動蕩的時局……

  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石頭壓在她心上。

  「沈醫生?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一下?」劉醫生關切地問。

  沈幼筠猛地回過神,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沒事,謝謝您,劉醫生。」

  她將脈案紙仔細摺好,放進衣袋最深處,彷彿藏起一個甜蜜又沉重的祕密。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臨時指揮所,剛進門,就察覺到氣氛異常凝重。

  陸承驍比她回來得更早,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背影僵直,指間夾著的煙已燃了長長一截,菸灰搖搖欲墜。

  「二哥?」沈幼筠輕聲喚道,那份剛得知懷孕的複雜心緒,瞬間被眼前不尋常的凝重壓了下去。

  陸承驍緩緩轉過身,臉色十分難看,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和一種近乎冰冷的沉痛。

  他看著她,嘴脣動了動,才發出嘶啞的聲音:

  「幼筠……雲川出事了。」

  沈幼筠心頭一緊:「賀公子?他怎麼了?」

  陸承驍的聲音沉得發啞:「雲川的戰機被日軍新式戰機圍攻,雖擊落一架敵機,但自己也中彈迫降,飛機墜毀……人找到了,重傷昏迷,剛送進醫院。」

  沈幼筠倒吸一口涼氣。

  「明薇知道了嗎?」

  「已經通知她了,明日一早她就會趕到。」陸承驍的聲音疲憊不堪,他用力揉了揉眉心。

  沈幼筠的心揪緊了:「明薇現在一定嚇壞了,我去接她!」

  陸承驍看著她焦急的神色,點了點頭。

  第二日,沈幼筠趕到臨近的野戰機場。

  艙門打開,陸明薇幾乎是跌撞著衝下來,臉上毫無血色,眼神渙散,彷彿魂魄都被抽走了大半。

  沈幼筠上前一把扶住她,感覺她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幼筠……雲川他……」陸明薇抓住她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只剩滿眼的恐懼。

  「先別急,我們馬上去醫院。」沈幼筠摟住她,半扶半抱地將她帶上了車。

  一路無話,只有陸明薇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到了醫院,隔著監護室的玻璃,看到渾身纏滿繃帶,昏迷不醒的賀雲川時,陸明薇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她發不出聲音,只是死死盯著裡面的人,整個人像被瞬間抽空了魂魄。

  沈幼筠心中大慟,強忍著酸澀,和護士一起將陸明薇扶到旁邊的休息室。

  她擰了熱毛巾,輕輕擦拭陸明薇冰涼的手臉,一遍遍低聲說:「明薇,雲川還在,這就是希望。你要撐住,為了他,必須撐住。」

  ——

  或許是至親的呼喚起了作用,或許是賀雲川生命力頑強,在熬過最兇險的半個月後,他竟真的在一天清晨,睜開了眼睛。

  「雲川!雲川你醒了!」一直守在牀邊的陸明薇撲過去,喜極而泣,顫抖的手想碰觸他又不敢。

  然而,賀雲川的目光卻是茫然陌生的。

  他茫然地看著淚流滿面的女子,又看向沈幼筠和門口的陸承驍,眉頭困惑地蹙起,聲音嘶啞微弱:

  「……你們是誰?我……這是哪兒?」

  病房瞬間死寂。

  陸明薇臉上的血色褪盡,狂喜凝固成比悲傷更可怕的空白。

  沈幼筠不忍地閉眼,陸承驍站在門口,看著目光空洞的摯友,眉頭緊鎖,眼底翻湧著深沉的痛楚。

  晚上,回到住處。

  陸承驍脫下軍裝外套,動作遲緩。沈幼筠默默遞上熱茶,看著他眉宇間化不開的沉重。

  「雲川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陸承驍終於開口,聲音低啞,「記憶不知何時能恢復,身體也需要長期復健。武陽關……馬上就是真正的煉獄,不能再留他了。」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鎖住沈幼筠:「我已經安排好了,送他和明薇去南方,那裡更安全。」

  他停頓了一下,那目光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跟他們一起走。明天就動身。」

  沈幼筠猛地抬頭:「我不走!這個時候我怎麼能離開你?」

  「你必須走!」陸承驍握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重,眼底是壓抑的焦灼和痛苦:

  「日本人這次喫了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很快就會捲土重來,而且會是更瘋狂的反撲!」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

  「武陽關下一戰,是生死之戰,我……沒有把握。你留在這裡太危險,我會分心。」

  「二哥!」沈幼筠的眼淚湧了上來。

  看著她蓄滿淚水的眼睛,陸承驍的心像被狠狠攥住。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近乎懇切的意味:「幼筠,答應我……為了我,離開這裡,好嗎?」

  沈幼筠的淚水滾落下來。

  她握住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小腹上,抬起淚眼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二哥,我懷孕了。」

  陸承驍整個人僵住了,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被巨大的震驚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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