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山河瘡痍,人心思定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1,873·2026/5/18

青溪鎮安穩平淡的日子,不過半年。   全國抗戰局勢風雲突變,合作與摩擦並存。   陸承驍身份特殊,且有與許硯辭所在組織的祕密合作需要協調,北平方面的急電一封緊過一封。   他不得不重返那個權力與危機的中心。   沈幼筠知道他身上的千斤重擔。她默默收拾行裝,帶著靖安,隨他北上。   陸明薇和賀雲川也一同前往,賀雲川雖未完全恢復飛行能力,但憑藉出色的飛行和戰術知識,轉入地面指揮崗位。   北歸之路,山河瘡痍,人心思定。   又是三年。   這三年,是更為複雜艱難的三年。   各方勢力在勝利的曙光前博弈和角力。陸承驍肩上的擔子更重,斡旋於各方,時常深夜才歸。   沈幼筠則依舊在聖心教會醫院擔任醫師,同時擔下了育兒的重任,將靖安教養得聰穎懂事。   陸明薇在一所小學教書,賀雲川則埋頭於航空技術資料的研究翻譯。   日子在表面的平靜下,潛流暗湧。   直到那個春日午後。   無線電波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瞬間席捲了整個北平城,繼而傳遍全國——   「日本政府已正式宣佈無條件投降!」   街道瞬間被歡呼的人羣淹沒,充滿著鑼鼓鞭炮聲,人們的淚水以及擁抱……   積壓了多年的苦難與仇恨,在這一刻化為鋪天蓋地的狂歡。   沈幼筠隨著洶湧的人流走出巷口,心跳得飛快。   遠遠地,她便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陸承驍一手高高舉著印著巨大捷報標題的號外,另一隻手牽著正興奮地東張西望踮著腳看熱鬧的兒子,站在巷口等著。   她撥開人羣,快步走過去。   陸承驍看到她,眼神瞬間露出明亮的笑意。   沈幼筠走到他們面前,彎下腰,先牽住了靖安另一隻空著的小手,緊緊握住。   然後,她才抬起頭,迎上陸承驍深邃含笑的眼,將自己空著的那隻手,輕輕遞到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寬大溫暖,帶著薄繭,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   一家三口的手,在震天的歡呼與紛飛的彩紙中,緊緊牽在一起。   ——   在北方某個隱蔽的聯絡站,林舒月推開了那扇熟悉的門。   屋裡很靜,只有牆上掛鍾走針的輕響。許硯辭伏在案前,正批閱一份文件,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她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疊報紙,油墨香還未散盡。   她走到他桌前,將報紙輕輕放下。   頭版巨大的標題「日本正式籤署投降書」。而在標題下,是她用鋼筆添的一行娟秀小字:我們贏了。   許硯辭摘下眼鏡,緩緩揉了揉發澀的眼角。   他重新看向她。這些年,她變了許多。   初來時,她還只是個會為迷路急哭的女學生,扎著兩條麻花辮,說話輕聲細語。   如今她剪了短髮,眼神堅定,能獨立收發密電,能在敵人封鎖下輾轉傳遞情報。   可她也沒變。那雙眼睛依然明亮,此刻正盈著淚光。   四年了,他們一起走過太多險路,熬過太多長夜。   他想說些什麼。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邊、微微顫抖的手。   她微微一僵。隨即,用力地回握。   兩雙握慣了槍和筆的手,此刻緊緊交疊在一張勝利的報紙上。   窗外,春光正好。   遠處隱約傳來鑼鼓聲,那是山下的百姓在慶祝。   戰火中萌發的感情,早已在一次次生死與共中淬鍊成鋼。   ——   太平洋的另一端,美國,加州。   聖莫尼卡的海灘上鋪滿日光,海浪一遍遍舔舐著細白的沙。   艾琳躺在遮陽傘下,一本攤開的報紙蓋著臉。   陽光透過紙背,在她腹部隆起的小小山坡上投下模糊的鉛字輪廓,隱約寫著中國,抗戰勝利之類的字眼。   遠處,丈夫安德烈正帶著兒子在淺灘追逐浪花。小男孩每跑幾步就摔一跤,咯咯笑著爬起來,又跌進父親懷裡。   安德烈將他高高舉起,架在肩上,踏著浪往回走。   艾琳聽著孩子的嬉鬧聲,脣角輕輕彎起,很快便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醒來時,報紙還搭在臉上。   一隻手正輕輕按在她浮腫的小腿上,指法溫柔,從腳踝緩緩向上推拿。她撥開報紙,看見安德烈坐在身側,低著頭,神情專注。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她追賀雲川追得熱烈而無望。大洋這一端,她退了與安德烈的婚約,隻身一人前往中國。   父親在越洋電話裡暴跳如雷。她以為安德烈一定恨透了她。   可回到家的那天,父親的柺杖當頭落下時,是他一步上前,生生擋在她面前。   那一棍悶響,她至今記得。   她是讓他成為笑柄的女人。她以為往後的日子不過是聯姻的體面,心照不宣的疏離。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   他為她學做中餐,她孕期夜裡抽筋,他比她自己醒得更快,她喜歡看海,他便把公司業務一點點遷回西海岸,在海邊買了房子。   他從不說愛她。   但他每一天都在愛她。   「餓了嗎?」安德烈抬起頭,見她醒了,停了手上的動作。   艾琳點點頭。   他立刻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細沙,朝她伸出手:「回去吧,我做了你最愛喫的

青溪鎮安穩平淡的日子,不過半年。

  全國抗戰局勢風雲突變,合作與摩擦並存。

  陸承驍身份特殊,且有與許硯辭所在組織的祕密合作需要協調,北平方面的急電一封緊過一封。

  他不得不重返那個權力與危機的中心。

  沈幼筠知道他身上的千斤重擔。她默默收拾行裝,帶著靖安,隨他北上。

  陸明薇和賀雲川也一同前往,賀雲川雖未完全恢復飛行能力,但憑藉出色的飛行和戰術知識,轉入地面指揮崗位。

  北歸之路,山河瘡痍,人心思定。

  又是三年。

  這三年,是更為複雜艱難的三年。

  各方勢力在勝利的曙光前博弈和角力。陸承驍肩上的擔子更重,斡旋於各方,時常深夜才歸。

  沈幼筠則依舊在聖心教會醫院擔任醫師,同時擔下了育兒的重任,將靖安教養得聰穎懂事。

  陸明薇在一所小學教書,賀雲川則埋頭於航空技術資料的研究翻譯。

  日子在表面的平靜下,潛流暗湧。

  直到那個春日午後。

  無線電波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瞬間席捲了整個北平城,繼而傳遍全國——

  「日本政府已正式宣佈無條件投降!」

  街道瞬間被歡呼的人羣淹沒,充滿著鑼鼓鞭炮聲,人們的淚水以及擁抱……

  積壓了多年的苦難與仇恨,在這一刻化為鋪天蓋地的狂歡。

  沈幼筠隨著洶湧的人流走出巷口,心跳得飛快。

  遠遠地,她便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陸承驍一手高高舉著印著巨大捷報標題的號外,另一隻手牽著正興奮地東張西望踮著腳看熱鬧的兒子,站在巷口等著。

  她撥開人羣,快步走過去。

  陸承驍看到她,眼神瞬間露出明亮的笑意。

  沈幼筠走到他們面前,彎下腰,先牽住了靖安另一隻空著的小手,緊緊握住。

  然後,她才抬起頭,迎上陸承驍深邃含笑的眼,將自己空著的那隻手,輕輕遞到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寬大溫暖,帶著薄繭,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

  一家三口的手,在震天的歡呼與紛飛的彩紙中,緊緊牽在一起。

  ——

  在北方某個隱蔽的聯絡站,林舒月推開了那扇熟悉的門。

  屋裡很靜,只有牆上掛鍾走針的輕響。許硯辭伏在案前,正批閱一份文件,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她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疊報紙,油墨香還未散盡。

  她走到他桌前,將報紙輕輕放下。

  頭版巨大的標題「日本正式籤署投降書」。而在標題下,是她用鋼筆添的一行娟秀小字:我們贏了。

  許硯辭摘下眼鏡,緩緩揉了揉發澀的眼角。

  他重新看向她。這些年,她變了許多。

  初來時,她還只是個會為迷路急哭的女學生,扎著兩條麻花辮,說話輕聲細語。

  如今她剪了短髮,眼神堅定,能獨立收發密電,能在敵人封鎖下輾轉傳遞情報。

  可她也沒變。那雙眼睛依然明亮,此刻正盈著淚光。

  四年了,他們一起走過太多險路,熬過太多長夜。

  他想說些什麼。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邊、微微顫抖的手。

  她微微一僵。隨即,用力地回握。

  兩雙握慣了槍和筆的手,此刻緊緊交疊在一張勝利的報紙上。

  窗外,春光正好。

  遠處隱約傳來鑼鼓聲,那是山下的百姓在慶祝。

  戰火中萌發的感情,早已在一次次生死與共中淬鍊成鋼。

  ——

  太平洋的另一端,美國,加州。

  聖莫尼卡的海灘上鋪滿日光,海浪一遍遍舔舐著細白的沙。

  艾琳躺在遮陽傘下,一本攤開的報紙蓋著臉。

  陽光透過紙背,在她腹部隆起的小小山坡上投下模糊的鉛字輪廓,隱約寫著中國,抗戰勝利之類的字眼。

  遠處,丈夫安德烈正帶著兒子在淺灘追逐浪花。小男孩每跑幾步就摔一跤,咯咯笑著爬起來,又跌進父親懷裡。

  安德烈將他高高舉起,架在肩上,踏著浪往回走。

  艾琳聽著孩子的嬉鬧聲,脣角輕輕彎起,很快便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醒來時,報紙還搭在臉上。

  一隻手正輕輕按在她浮腫的小腿上,指法溫柔,從腳踝緩緩向上推拿。她撥開報紙,看見安德烈坐在身側,低著頭,神情專注。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她追賀雲川追得熱烈而無望。大洋這一端,她退了與安德烈的婚約,隻身一人前往中國。

  父親在越洋電話裡暴跳如雷。她以為安德烈一定恨透了她。

  可回到家的那天,父親的柺杖當頭落下時,是他一步上前,生生擋在她面前。

  那一棍悶響,她至今記得。

  她是讓他成為笑柄的女人。她以為往後的日子不過是聯姻的體面,心照不宣的疏離。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

  他為她學做中餐,她孕期夜裡抽筋,他比她自己醒得更快,她喜歡看海,他便把公司業務一點點遷回西海岸,在海邊買了房子。

  他從不說愛她。

  但他每一天都在愛她。

  「餓了嗎?」安德烈抬起頭,見她醒了,停了手上的動作。

  艾琳點點頭。

  他立刻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細沙,朝她伸出手:「回去吧,我做了你最愛喫的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