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楔子我去求陸承驍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3,132·2026/5/18

走出市政府時,天色已經暗了。北平的春夜還有些涼,沈幼筠裹緊了外套,站在臺階上,久久沒有動。   陸承驍。   這個名字在舌尖滾過,帶著苦澀的味道。   她想起五年前離開北平的那個雪夜,許硯辭的車等在別墅外。書房裡他叫住她,她沒有回頭,卻也知道他在身後看著。   那時她想,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可命運就是這麼可笑。   五年後的今天,她又要主動去找他,去求他。   為了另一個男人。   沈幼筠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天空。暮色四合,幾顆星星隱約可見。她深吸一口氣,走下臺階,叫了輛黃包車。   「去哪兒,小姐?」   「治安輿情廳。」   車夫愣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小姐,那個地方……」   「我知道。」沈幼筠打斷他,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走吧。」   黃包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沈幼筠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又鬆開。   治安輿情廳的灰色建築漸漸進入視線,門口的兩名持槍衛兵在暮色中站得筆直,像兩尊冰冷的石雕。   「小姐,到了。」   車夫的聲音讓沈幼筠回過神來。她付了錢,下車時腳步微微一頓。深吸一口氣,她朝那扇鐵門走去。   「站住!」衛兵抬槍攔住去路,「幹什麼的?」   「我找陸廳長。」沈幼筠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事先約好了嗎?」   「沒有。但……」   「沒約好不能進。」衛兵面無表情,「廳長很忙,不見外客。」   沈幼筠從手提包裡取出林正源給的那張淺灰色卡片:「這是市政府的特別憑證。」   衛兵接過卡片,仔細查驗了上面的鋼印和編碼,神色稍有鬆動,但仍搖頭:「憑證只能讓你進大門。廳長見不見,還得看他的意思。」他轉身走進崗亭打電話。   幾分鐘後,衛兵走出來:「廳長說今日事忙,不見客。」   沈幼筠的心沉了沉:「麻煩再通傳一次,就說……沈幼筠有要事求見。」   衛兵皺起眉,但看她手持市政府憑證,還是又打了一次電話。這次時間更長些。   「廳長說不見。」   「為什麼?」沈幼筠的心沉了沉。   「廳長在開會,沒空。」衛兵揮手示意她離開,「趕緊走,別在這兒礙事。」   沈幼筠站在原地沒動。她抬頭望向三樓東側的窗戶,那裡亮著燈,隱約能看見有人影晃動。他在裡面,她知道。   「我等他。」她說。   衛兵皺起眉:「隨你便,但別在這兒擋路。」   沈幼筠退到馬路對面,靠在一棵槐樹下。春夜的涼風透過旗袍的布料鑽進來,她打了個寒顫,卻固執地站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街燈一盞盞亮起,在她腳下投出昏黃的光暈。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等著一個人。   那時她還是個十七歲的孤女,站在破敗的小站站臺上,等著一個素未謀面的軍官來接她。風雪很大,她凍得瑟瑟發抖,卻不敢離開半步。   現在,她又在等他了。   只是這次,等的不是來接她的人,而是決定另一個人生死的人。   ——   不知過了多久,一輛黑色的轎車駛出大門。沈幼筠看到有軍官從樓裡出來迎接,隱約聽見「廳長散會了」的話語。她立刻站直身子,再次走向鐵門。   「怎麼又是你?」衛兵不耐煩地說。   「麻煩再通報一次,沈幼筠求見陸廳長。」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衛兵剛要拒絕,崗亭裡的電話響了。他進去接聽,出來後神色古怪地看了沈幼筠一眼:「廳長讓你上去。三樓,東側最裡面一間。」   沈幼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點點頭,快步穿過庭院,走進那棟灰色的建築。   樓道裡很安靜,只有她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中迴響。牆壁上掛著地圖和章程,空氣裡有淡淡的菸草味和油墨味。   她走到三樓,順著指示牌找到東側最裡面的那扇門。   門虛掩著。   她抬手,猶豫了一瞬,輕輕敲了三下。   「進來。」男人的聲音從門內傳來,低沉,熟悉,又陌生。   沈幼筠推開門。   辦公室很大,陳設簡單。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北平地圖,角落立著文件櫃。暮色從窗外透進來,房間裡沒有開燈,光線昏暗。   陸承驍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肩章在昏暗中泛著冷硬的光澤。雙腳搭在桌沿,姿態散漫,手裡夾著一支煙。   煙霧緩緩升起,模糊了他的臉。他就那樣坐著,在昏暗中靜靜看著她,不說話,也不動。   沈幼筠站在門口,喉嚨發緊。五年了,她以為再見時自己能夠平靜,能夠冷靜地和他談條件。   可現在,只是這樣遠遠地看著,那些刻意封存的記憶就洶湧地衝破了堤壩。   「陸廳長。」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陸承驍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散去,他的臉在昏暗中漸漸清晰,眉眼比五年前更深刻,下頜線繃緊,嘴角沒有一絲弧度。他看著她的眼神很冷,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醫生。」他的聲音平淡無波,「稀客。」   沈幼筠走進去,關上門。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鐘錶走動的滴答聲。她走到辦公桌前,隔著那張寬大的桌子看著他。   「我來是為了許硯辭的事。」她開門見山。   陸承驍的指尖在煙身上輕輕敲了敲,菸灰掉落在桌面上。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裡有種審視的意味。   「他是被冤枉的。」沈幼筠繼續說,「《北平醒報》那篇文章只是……」   「沈醫生。」陸承驍打斷她,聲音依然平淡,「你以什麼身份來跟我說這些?」   沈幼筠一愣。   「如果是普通民眾反映情況,應該去信訪科。」他彈了彈菸灰,「如果是為了你的老情人說話……」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那我勸你省省力氣。」   「陸廳長……」   「許硯辭的案子,證據確鑿。」陸承驍終於把腳從桌上放下來,坐直身子。他俯身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動作很慢,很用力,「煽動民眾,意圖不軌。這樣的罪名,夠他死刑。」   沈幼筠的手攥緊了:「你想要什麼條件?」   陸承驍抬眼看向她,昏暗中,他的眼睛黑得深不見底。   「條件?」他重複這個詞,語氣裡有一絲嘲弄,「沈醫生以為,我抓人是為了談條件?」   「難道不是嗎?」沈幼筠迎上他的目光,「你我都清楚,那篇文章不過是說了實話。你抓他,無非是想……」   「想什麼?」陸承驍打斷她,忽然站起身。   他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向她。軍靴踏在地板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沈幼筠下意識後退一步。   陸承驍在她面前停下,距離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冷冽的氣息。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一路掃到她的脣,像在審視一件物品。   「五年不見,」他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沈醫生倒是學會談條件了。」   沈幼筠的呼吸一滯。   「不過,」他微微傾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本,能跟我談條件?」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沈幼筠仰起臉,直視著他的眼睛:「你到底想怎麼樣?」   陸承驍看了她很久,久到沈幼筠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忽然退開一步,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回椅子上。   「回去吧。」他重新點了一支煙,煙霧再次升起,「許硯辭的案子,無可轉圜。」   「陸承驍!」沈幼筠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   他夾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人?」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要什麼?錢?還是……」   「我要什麼?」陸承驍打斷她,在煙霧中抬起眼,眼神冰冷,「我要的東西,你應該清楚。」   沈幼筠渾身一震。   辦公室裡陷入死寂。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陸承驍指間的菸頭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他不再看她,只是靠在椅背上,靜靜地抽著煙。彷彿她不存在,彷彿剛才那些對話從未發生。   沈幼筠站在那裡,看著煙霧中他模糊的側臉,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她知道,她不該來這一趟。   「打擾了。」她最終說。   陸承驍沒有回應。   沈幼筠轉身,拉開門,走出辦公室。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那個煙霧繚繞的房間,也隔絕了那個坐在昏暗中沉默抽菸的男人。   走廊裡的燈光刺得她眼睛發疼。她靠在牆上,深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下狂跳的心臟。   樓下,夜色正

走出市政府時,天色已經暗了。北平的春夜還有些涼,沈幼筠裹緊了外套,站在臺階上,久久沒有動。

  陸承驍。

  這個名字在舌尖滾過,帶著苦澀的味道。

  她想起五年前離開北平的那個雪夜,許硯辭的車等在別墅外。書房裡他叫住她,她沒有回頭,卻也知道他在身後看著。

  那時她想,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可命運就是這麼可笑。

  五年後的今天,她又要主動去找他,去求他。

  為了另一個男人。

  沈幼筠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天空。暮色四合,幾顆星星隱約可見。她深吸一口氣,走下臺階,叫了輛黃包車。

  「去哪兒,小姐?」

  「治安輿情廳。」

  車夫愣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小姐,那個地方……」

  「我知道。」沈幼筠打斷他,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走吧。」

  黃包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沈幼筠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又鬆開。

  治安輿情廳的灰色建築漸漸進入視線,門口的兩名持槍衛兵在暮色中站得筆直,像兩尊冰冷的石雕。

  「小姐,到了。」

  車夫的聲音讓沈幼筠回過神來。她付了錢,下車時腳步微微一頓。深吸一口氣,她朝那扇鐵門走去。

  「站住!」衛兵抬槍攔住去路,「幹什麼的?」

  「我找陸廳長。」沈幼筠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事先約好了嗎?」

  「沒有。但……」

  「沒約好不能進。」衛兵面無表情,「廳長很忙,不見外客。」

  沈幼筠從手提包裡取出林正源給的那張淺灰色卡片:「這是市政府的特別憑證。」

  衛兵接過卡片,仔細查驗了上面的鋼印和編碼,神色稍有鬆動,但仍搖頭:「憑證只能讓你進大門。廳長見不見,還得看他的意思。」他轉身走進崗亭打電話。

  幾分鐘後,衛兵走出來:「廳長說今日事忙,不見客。」

  沈幼筠的心沉了沉:「麻煩再通傳一次,就說……沈幼筠有要事求見。」

  衛兵皺起眉,但看她手持市政府憑證,還是又打了一次電話。這次時間更長些。

  「廳長說不見。」

  「為什麼?」沈幼筠的心沉了沉。

  「廳長在開會,沒空。」衛兵揮手示意她離開,「趕緊走,別在這兒礙事。」

  沈幼筠站在原地沒動。她抬頭望向三樓東側的窗戶,那裡亮著燈,隱約能看見有人影晃動。他在裡面,她知道。

  「我等他。」她說。

  衛兵皺起眉:「隨你便,但別在這兒擋路。」

  沈幼筠退到馬路對面,靠在一棵槐樹下。春夜的涼風透過旗袍的布料鑽進來,她打了個寒顫,卻固執地站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街燈一盞盞亮起,在她腳下投出昏黃的光暈。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等著一個人。

  那時她還是個十七歲的孤女,站在破敗的小站站臺上,等著一個素未謀面的軍官來接她。風雪很大,她凍得瑟瑟發抖,卻不敢離開半步。

  現在,她又在等他了。

  只是這次,等的不是來接她的人,而是決定另一個人生死的人。

  ——

  不知過了多久,一輛黑色的轎車駛出大門。沈幼筠看到有軍官從樓裡出來迎接,隱約聽見「廳長散會了」的話語。她立刻站直身子,再次走向鐵門。

  「怎麼又是你?」衛兵不耐煩地說。

  「麻煩再通報一次,沈幼筠求見陸廳長。」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衛兵剛要拒絕,崗亭裡的電話響了。他進去接聽,出來後神色古怪地看了沈幼筠一眼:「廳長讓你上去。三樓,東側最裡面一間。」

  沈幼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點點頭,快步穿過庭院,走進那棟灰色的建築。

  樓道裡很安靜,只有她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中迴響。牆壁上掛著地圖和章程,空氣裡有淡淡的菸草味和油墨味。

  她走到三樓,順著指示牌找到東側最裡面的那扇門。

  門虛掩著。

  她抬手,猶豫了一瞬,輕輕敲了三下。

  「進來。」男人的聲音從門內傳來,低沉,熟悉,又陌生。

  沈幼筠推開門。

  辦公室很大,陳設簡單。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北平地圖,角落立著文件櫃。暮色從窗外透進來,房間裡沒有開燈,光線昏暗。

  陸承驍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肩章在昏暗中泛著冷硬的光澤。雙腳搭在桌沿,姿態散漫,手裡夾著一支煙。

  煙霧緩緩升起,模糊了他的臉。他就那樣坐著,在昏暗中靜靜看著她,不說話,也不動。

  沈幼筠站在門口,喉嚨發緊。五年了,她以為再見時自己能夠平靜,能夠冷靜地和他談條件。

  可現在,只是這樣遠遠地看著,那些刻意封存的記憶就洶湧地衝破了堤壩。

  「陸廳長。」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陸承驍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散去,他的臉在昏暗中漸漸清晰,眉眼比五年前更深刻,下頜線繃緊,嘴角沒有一絲弧度。他看著她的眼神很冷,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醫生。」他的聲音平淡無波,「稀客。」

  沈幼筠走進去,關上門。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鐘錶走動的滴答聲。她走到辦公桌前,隔著那張寬大的桌子看著他。

  「我來是為了許硯辭的事。」她開門見山。

  陸承驍的指尖在煙身上輕輕敲了敲,菸灰掉落在桌面上。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裡有種審視的意味。

  「他是被冤枉的。」沈幼筠繼續說,「《北平醒報》那篇文章只是……」

  「沈醫生。」陸承驍打斷她,聲音依然平淡,「你以什麼身份來跟我說這些?」

  沈幼筠一愣。

  「如果是普通民眾反映情況,應該去信訪科。」他彈了彈菸灰,「如果是為了你的老情人說話……」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那我勸你省省力氣。」

  「陸廳長……」

  「許硯辭的案子,證據確鑿。」陸承驍終於把腳從桌上放下來,坐直身子。他俯身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動作很慢,很用力,「煽動民眾,意圖不軌。這樣的罪名,夠他死刑。」

  沈幼筠的手攥緊了:「你想要什麼條件?」

  陸承驍抬眼看向她,昏暗中,他的眼睛黑得深不見底。

  「條件?」他重複這個詞,語氣裡有一絲嘲弄,「沈醫生以為,我抓人是為了談條件?」

  「難道不是嗎?」沈幼筠迎上他的目光,「你我都清楚,那篇文章不過是說了實話。你抓他,無非是想……」

  「想什麼?」陸承驍打斷她,忽然站起身。

  他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向她。軍靴踏在地板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沈幼筠下意識後退一步。

  陸承驍在她面前停下,距離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冷冽的氣息。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一路掃到她的脣,像在審視一件物品。

  「五年不見,」他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沈醫生倒是學會談條件了。」

  沈幼筠的呼吸一滯。

  「不過,」他微微傾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本,能跟我談條件?」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沈幼筠仰起臉,直視著他的眼睛:「你到底想怎麼樣?」

  陸承驍看了她很久,久到沈幼筠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忽然退開一步,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回椅子上。

  「回去吧。」他重新點了一支煙,煙霧再次升起,「許硯辭的案子,無可轉圜。」

  「陸承驍!」沈幼筠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

  他夾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人?」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要什麼?錢?還是……」

  「我要什麼?」陸承驍打斷她,在煙霧中抬起眼,眼神冰冷,「我要的東西,你應該清楚。」

  沈幼筠渾身一震。

  辦公室裡陷入死寂。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陸承驍指間的菸頭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他不再看她,只是靠在椅背上,靜靜地抽著煙。彷彿她不存在,彷彿剛才那些對話從未發生。

  沈幼筠站在那裡,看著煙霧中他模糊的側臉,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她知道,她不該來這一趟。

  「打擾了。」她最終說。

  陸承驍沒有回應。

  沈幼筠轉身,拉開門,走出辦公室。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那個煙霧繚繞的房間,也隔絕了那個坐在昏暗中沉默抽菸的男人。

  走廊裡的燈光刺得她眼睛發疼。她靠在牆上,深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下狂跳的心臟。

  樓下,夜色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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