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沒有她的身影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143·2026/5/18

窄巷裡老棗樹成蔭。沈幼筠在一扇褪色的黑漆木門前停下,裡面傳來低低的咳嗽聲。   她輕輕叩門。   「誰呀?」是許硯辭的聲音,帶著疲憊。   門開了,許硯辭看見她,愣了一下:「幼筠?」   「劉編輯說伯母病了,我來看看。」   許硯辭側身讓她進來。小院乾淨整潔,正房門開著,能看見裡間牀上躺著人。   「是幼筠來了嗎?」裡間傳來虛弱的女聲。   沈幼筠連忙走進去。牀上婦人面容憔悴,兩頰凹陷,正是許伯母。   「伯母。」沈幼筠在牀邊坐下,握住許母伸過來的手。那隻手瘦骨嶙峋,溫度卻很高。   「老毛病了,」許母說話費力,眼神卻慈愛,「難為你來看我。」   許硯辭端了溫水進來,遞給母親,對沈幼筠說:「大夫來看過,說後面需要住院手術。」他語氣平靜,只是眼底壓著疲憊。   沈幼筠心頭一緊。   「會好的,」許母拍拍她的手,「別擔心。」   坐了一會兒,見許母精神不濟,沈幼筠起身告辭。   許硯辭送她到門口,暮色漸濃。   「伯母的病……一定會有辦法的。」沈幼筠輕聲道。   許硯辭點了點頭,沒多言:「路上小心。」   他站在門邊,身姿挺直,目送她離開。   沈幼筠轉身走入暮色,心情沉重。   她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不知不覺到了那家鐘錶行所在的街口。櫥窗裡燈火通明,那塊熟悉的銀殼黑帶腕錶靜靜躺在絲絨上。   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進去嗎?   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紙袋。買下這塊表,曾是她藏了很久的心願。可如今……那份期待早已變了味。   她在櫥窗前站了許久,玻璃上映出她猶豫的臉。   終於,她推開了門。   「小姐,您又來啦?」夥計記得她,「那塊表還給您留著呢。」   沈幼筠走到櫃檯前,目光落在表上。錶盤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簡潔優雅。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將紙袋放在櫃檯上,慢慢拿出信封,又摸出那個隨身帶著的小鐵盒。把裡面的錢全都倒在玻璃檯面上——紙幣、銀元、零碎的銅板。   「……這些,」她聲音很輕,「夠嗎?」   夥計愣了一下,隨即快速清點:「剛好夠,六十五塊整。」   表被小心地包進絲絨盒,裝進紙袋,遞到她手中。紙袋沉甸甸的。   走出鐘錶行,天已全黑。街燈亮起,她提著紙袋站在路口,夜風吹過,有些茫然。   該去哪裡?   回陸府嗎?今天是他生辰,府裡一定很熱鬧。而這份禮物,此刻顯得如此不合時宜。   「幼筠?」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幼筠回頭,看見許硯辭站在幾步外。   「母親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非要我來送,」許硯辭走近些,語氣帶著些許無奈,「我拗不過她,就在附近等等看,沒想到真遇上了。」   沈幼筠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又有些歉疚:「伯母自己還病著……」   「她總是惦記你,」許硯辭溫聲道,目光不經意掃過她手中的紙袋,卻體貼地沒多問,「走吧,我送你。再晚電車該停了。」   沈幼筠這次沒再推辭。   電車上乘客稀少,他們並排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街景流光溢彩地後退,車廂內燈光昏黃。   許硯辭低聲說著母親的病情和大夫的安排,聲音平穩,但沈幼筠聽得出那份壓抑的沉重。   「總會有辦法的。」她輕聲安慰。   許硯辭搖了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電車在陸府附近的站臺停下。兩人下車,沿著槐樹掩映的街道慢慢往前走。夜風帶來一絲涼意。   陸府大門敞開著,裡面燈火輝煌,隱約有弦樂和談笑聲飄出來。門口停著幾輛汽車,司機們聚在一旁閒聊。   「就送到這兒吧,」沈幼筠停下腳步,「你快回去照顧伯母。」   許硯辭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溫和地笑了笑:「好,你進去吧。」   沈幼筠轉身走上臺階。跨過高高的門檻時,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許硯辭還站在原地那棵老槐樹下,路燈的光透過枝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見她回頭,他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她也抬起手揮了揮,這才真正走進門內。   她沒有察覺,側門旁的陰影裡,一個穿著陸府下人衣裳的婦人,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眼神閃爍不定。   陸府前院燈火通明,賓客如織。   陸承驍站在廊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庭院。人影綽綽,談笑風生,卻沒有那張熟悉的面孔。   他握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   汪佩儀端著酒杯走近,粉色長裙襯得她格外明豔:「承驍哥,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透口氣。」陸承驍收回視線,語氣平淡。   汪佩儀眼波流轉,柔聲道:「是在找沈小姐麼?我進來時,好像沒瞧見她。」   陸承驍沒答話。   這時,主廳門口傳來陸司令的聲音:「承驍,佩儀,進來吧,汪總理正說你們呢。」   兩人走進主廳。   燈光下,陸承驍挺拔冷峻,汪佩儀嬌美動人,並肩而立,引來不少目光。有長輩笑著打趣:   「郎才女貌,真是一對璧人。」   陸司令哈哈一笑,汪總理捻須點頭,神情滿意。   陸承驍站在人羣中心,面色如常,下頜線卻微微繃緊。他目光再次迅速掃過廳內。   依舊沒有她的身影。   汪佩儀立在他身側,脣邊噙著得體的笑意。燈光下,兩人身影交疊,確是一幅般配的畫面。   沈幼筠提著紙袋,從側邊小徑繞往後院。行至月洞門,主廳敞亮的燈光讓她不由自主停下腳步。   廳內人羣中心,陸承驍與汪佩儀並肩而立。   周圍長輩滿面笑容,陸司令與汪總理頻頻點頭,一副樂見其成的模樣。歡聲笑語隱約傳來。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沈幼筠心口一刺,倉惶移開視線想走,卻差點撞上人。   「幼筠?」陸明瀾的聲音帶著驚訝,「怎麼不去前頭熱鬧

窄巷裡老棗樹成蔭。沈幼筠在一扇褪色的黑漆木門前停下,裡面傳來低低的咳嗽聲。

  她輕輕叩門。

  「誰呀?」是許硯辭的聲音,帶著疲憊。

  門開了,許硯辭看見她,愣了一下:「幼筠?」

  「劉編輯說伯母病了,我來看看。」

  許硯辭側身讓她進來。小院乾淨整潔,正房門開著,能看見裡間牀上躺著人。

  「是幼筠來了嗎?」裡間傳來虛弱的女聲。

  沈幼筠連忙走進去。牀上婦人面容憔悴,兩頰凹陷,正是許伯母。

  「伯母。」沈幼筠在牀邊坐下,握住許母伸過來的手。那隻手瘦骨嶙峋,溫度卻很高。

  「老毛病了,」許母說話費力,眼神卻慈愛,「難為你來看我。」

  許硯辭端了溫水進來,遞給母親,對沈幼筠說:「大夫來看過,說後面需要住院手術。」他語氣平靜,只是眼底壓著疲憊。

  沈幼筠心頭一緊。

  「會好的,」許母拍拍她的手,「別擔心。」

  坐了一會兒,見許母精神不濟,沈幼筠起身告辭。

  許硯辭送她到門口,暮色漸濃。

  「伯母的病……一定會有辦法的。」沈幼筠輕聲道。

  許硯辭點了點頭,沒多言:「路上小心。」

  他站在門邊,身姿挺直,目送她離開。

  沈幼筠轉身走入暮色,心情沉重。

  她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不知不覺到了那家鐘錶行所在的街口。櫥窗裡燈火通明,那塊熟悉的銀殼黑帶腕錶靜靜躺在絲絨上。

  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進去嗎?

  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紙袋。買下這塊表,曾是她藏了很久的心願。可如今……那份期待早已變了味。

  她在櫥窗前站了許久,玻璃上映出她猶豫的臉。

  終於,她推開了門。

  「小姐,您又來啦?」夥計記得她,「那塊表還給您留著呢。」

  沈幼筠走到櫃檯前,目光落在表上。錶盤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簡潔優雅。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將紙袋放在櫃檯上,慢慢拿出信封,又摸出那個隨身帶著的小鐵盒。把裡面的錢全都倒在玻璃檯面上——紙幣、銀元、零碎的銅板。

  「……這些,」她聲音很輕,「夠嗎?」

  夥計愣了一下,隨即快速清點:「剛好夠,六十五塊整。」

  表被小心地包進絲絨盒,裝進紙袋,遞到她手中。紙袋沉甸甸的。

  走出鐘錶行,天已全黑。街燈亮起,她提著紙袋站在路口,夜風吹過,有些茫然。

  該去哪裡?

  回陸府嗎?今天是他生辰,府裡一定很熱鬧。而這份禮物,此刻顯得如此不合時宜。

  「幼筠?」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幼筠回頭,看見許硯辭站在幾步外。

  「母親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非要我來送,」許硯辭走近些,語氣帶著些許無奈,「我拗不過她,就在附近等等看,沒想到真遇上了。」

  沈幼筠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又有些歉疚:「伯母自己還病著……」

  「她總是惦記你,」許硯辭溫聲道,目光不經意掃過她手中的紙袋,卻體貼地沒多問,「走吧,我送你。再晚電車該停了。」

  沈幼筠這次沒再推辭。

  電車上乘客稀少,他們並排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街景流光溢彩地後退,車廂內燈光昏黃。

  許硯辭低聲說著母親的病情和大夫的安排,聲音平穩,但沈幼筠聽得出那份壓抑的沉重。

  「總會有辦法的。」她輕聲安慰。

  許硯辭搖了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電車在陸府附近的站臺停下。兩人下車,沿著槐樹掩映的街道慢慢往前走。夜風帶來一絲涼意。

  陸府大門敞開著,裡面燈火輝煌,隱約有弦樂和談笑聲飄出來。門口停著幾輛汽車,司機們聚在一旁閒聊。

  「就送到這兒吧,」沈幼筠停下腳步,「你快回去照顧伯母。」

  許硯辭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溫和地笑了笑:「好,你進去吧。」

  沈幼筠轉身走上臺階。跨過高高的門檻時,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許硯辭還站在原地那棵老槐樹下,路燈的光透過枝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見她回頭,他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她也抬起手揮了揮,這才真正走進門內。

  她沒有察覺,側門旁的陰影裡,一個穿著陸府下人衣裳的婦人,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眼神閃爍不定。

  陸府前院燈火通明,賓客如織。

  陸承驍站在廊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庭院。人影綽綽,談笑風生,卻沒有那張熟悉的面孔。

  他握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

  汪佩儀端著酒杯走近,粉色長裙襯得她格外明豔:「承驍哥,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透口氣。」陸承驍收回視線,語氣平淡。

  汪佩儀眼波流轉,柔聲道:「是在找沈小姐麼?我進來時,好像沒瞧見她。」

  陸承驍沒答話。

  這時,主廳門口傳來陸司令的聲音:「承驍,佩儀,進來吧,汪總理正說你們呢。」

  兩人走進主廳。

  燈光下,陸承驍挺拔冷峻,汪佩儀嬌美動人,並肩而立,引來不少目光。有長輩笑著打趣:

  「郎才女貌,真是一對璧人。」

  陸司令哈哈一笑,汪總理捻須點頭,神情滿意。

  陸承驍站在人羣中心,面色如常,下頜線卻微微繃緊。他目光再次迅速掃過廳內。

  依舊沒有她的身影。

  汪佩儀立在他身側,脣邊噙著得體的笑意。燈光下,兩人身影交疊,確是一幅般配的畫面。

  沈幼筠提著紙袋,從側邊小徑繞往後院。行至月洞門,主廳敞亮的燈光讓她不由自主停下腳步。

  廳內人羣中心,陸承驍與汪佩儀並肩而立。

  周圍長輩滿面笑容,陸司令與汪總理頻頻點頭,一副樂見其成的模樣。歡聲笑語隱約傳來。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沈幼筠心口一刺,倉惶移開視線想走,卻差點撞上人。

  「幼筠?」陸明瀾的聲音帶著驚訝,「怎麼不去前頭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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