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你與我而言,是不同的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365·2026/5/18

送走千恩萬謝的母子倆,陸明薇和沈幼筠剛走到樓下大廳,竟撞見了從樓梯上下來的許硯辭。   他腳步沉緩,臉上滿是倦容,眼底泛著青黑,半舊的青色長衫襯得身形有些單薄。   「硯辭哥?」沈幼筠訝異地喚道。   許硯辭聞聲抬頭,看到是她,眼中掠過一絲波動,隨即被更深的疲憊覆蓋。他勉強牽了牽嘴角:「幼筠,陸三小姐。你們怎麼在這兒?」   「硯辭哥,你臉色很不好。」沈幼筠上前一步,關切道。   許硯辭聲音低啞:「家母舊疾復發,在這兒住院。」   沈幼筠心頭一緊,立即提出去探望。   三人上了樓,走進一間加護病房。病牀上的許母形銷骨立,面色灰敗,呼吸微弱急促,與沈幼筠上次見她時判若兩人。   她們沒有久留,略站了站便退出病房。   走廊裡,沈幼筠看著許硯辭憔悴的側臉,輕聲問:「伯母這病……醫生怎麼說?」   許硯辭沉默片刻,目光望著虛處,最終只是幾不可聞地嘆息:「說是胸腺上的病,突然惡化了……」語氣裡是心力交瘁後的麻木。   沈幼筠看他神情,知他好強,尤其陸明薇在場,不便深問,只溫聲道:「硯辭哥千萬保重,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一定要說。」   許硯辭堅持送她們下樓。到了醫院大廳門口,他停下腳步,神色疲倦卻仍溫聲道:「幼筠,今天多謝了。路上小心。」   沈幼筠點點頭:「硯辭哥快回去照顧伯母吧,別送了。」   就在此刻,陸明薇忽然「咦」了一聲,目光看向門外。沈幼筠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心頭驀地一緊。   陸承驍正從汽車上下來。   他一身挺括的軍裝,肩章在暮色裡泛著冷光,他沒有立刻走近,就站在車旁,目光越過臺階,平靜地落了過來。   先是掃過沈幼筠,隨即,極短暫地,在許硯辭身上停了一瞬。   許硯辭顯然也看見了。   他腳步微頓,臉上的倦意似乎被某種更沉靜的東西覆蓋。   他沒有立刻移開目光,而是朝著臺階下那個軍裝筆挺的身影,客氣地頷首致意,姿態依舊溫文,卻挺直了背脊。   陸承驍的目光與他在空中一觸。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那眼神很淡,帶著審視,以及一種不言自明的疏離。   許硯辭收回視線,轉向沈幼筠,聲音放低了些:「那我先上去了。」說完,不再停留,轉身走進了醫院門內。   他的背影在漸暗的天色裡,顯得有些孤直。   沈幼筠這才走下臺階,朝著門口走去。陸承驍依舊站在原地,看著她走近,黃昏的風拂過他軍裝的衣領,帶著些許涼意。   陸明薇是個機靈的,一眼看出二哥這架勢,多半是來找幼筠的。   她眼珠一轉道:「二哥,你來得正好!讓幼筠坐你的車回去,我約了同學逛街,正愁沒車呢!」   說著,也不等陸承驍答應,就朝著旁邊停著的車小跑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前,還不忘回頭對沈幼筠眨眨眼:「幼筠,你就搭二哥的車回去吧!」   沈幼筠來不及拒絕,陸家的汽車已經載著陸明薇一溜煙開走了。   她站在原地,有些無措,又不好說什麼,只得在陸承驍拉開副駕駛車門後,默默坐了進去。   車內空間密閉,只有他們兩人。陸承驍發動了車子,一時無話。引擎低鳴,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暮色漸濃。   過了好一陣,陸承驍目視前方,淡淡開口:「怎麼去醫院了?」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幼筠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裙擺:「路上……遇到個孩子被糖葫蘆卡住了,幫忙急救了一下,送來醫院看看。」   陸承驍「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又是一陣沉默。   沈幼筠覺得這安靜有些難熬,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補充道:「硯辭哥……許伯母也在這家醫院住院,我們是下樓時偶然碰到的,之前並不知道。」   陸承驍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依舊只是「嗯」了一聲,看不出他信了還是沒信,是介意還是不在意。   沈幼筠心頭微亂,下意識避開了他的視線。   目光遊移間,落在了他握方向盤的手腕上,那塊銀色的腕錶,在車內昏黃的光線下,反射著柔和的光澤。   她想起陸明薇之前的調侃,臉頰微微發熱,思緒不由得有些飄遠。   等她回過神來時,發現車子已經偏離了回陸家的方向,駛入了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最後停在了一個小公園旁邊。   這裡樹木蔥鬱,路燈尚未完全亮起,光線昏暗,四下無人。   沈幼筠疑惑地看向他:「二哥?」   陸承驍熄了火,卻沒有立刻說話。   他雙手仍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被樹影切割得斑駁的路面,側臉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有些緊繃。   沉默了片刻,他才轉過頭,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聲音比平時更低:「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沈幼筠心頭一跳,垂下眼睫:「……都過去了。」   「沒有過去。」陸承驍的聲音很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我行事欠妥,驚嚇了你,該道歉。」   沈幼筠輕輕搖頭,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覺得車廂內的空氣有些凝滯。   陸承驍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喉結微動,繼續道:「但有些話,雖是在酒後說出,卻並非胡言。」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目光卻始終沒有移開,「幼筠,你……於我而言,是不同的。」   這含蓄的表白,比直接的「心悅」更讓沈幼筠心絃震顫。   她猛地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那裡翻湧著她看不懂卻本能感到心悸的情緒。   「二哥……」她聲音微啞,那些關於汪佩儀的畫面再次浮現,心頭的悸動瞬間被酸澀覆蓋,「你別這樣說。你有汪小姐,家裡也……」   「我與汪佩儀並無瓜葛。」陸承驍打斷她,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沈幼筠抬起淚眼看向他,聲音帶著哽咽:「並無瓜葛?那日醫院,你與她那般……那般親密……」   「是她突然失態。」陸承驍聲音沉了下去,目光緊緊鎖著她,「我當即就避開了。」   他看著沈幼筠驟然泛紅的眼眶和欲言又止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麼,語氣放緩了些:「你……看見了?」   沈幼筠的眼淚無聲滑落,點了點頭,別開臉去。   陸承驍看著她側臉上溼亮的淚痕,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語氣緩了些,卻依舊堅定:「旁人的心思,我無法左右。但我的心思,由我自己定。」   他頓了頓,補充道,「家裡的事,我自會處理

送走千恩萬謝的母子倆,陸明薇和沈幼筠剛走到樓下大廳,竟撞見了從樓梯上下來的許硯辭。

  他腳步沉緩,臉上滿是倦容,眼底泛著青黑,半舊的青色長衫襯得身形有些單薄。

  「硯辭哥?」沈幼筠訝異地喚道。

  許硯辭聞聲抬頭,看到是她,眼中掠過一絲波動,隨即被更深的疲憊覆蓋。他勉強牽了牽嘴角:「幼筠,陸三小姐。你們怎麼在這兒?」

  「硯辭哥,你臉色很不好。」沈幼筠上前一步,關切道。

  許硯辭聲音低啞:「家母舊疾復發,在這兒住院。」

  沈幼筠心頭一緊,立即提出去探望。

  三人上了樓,走進一間加護病房。病牀上的許母形銷骨立,面色灰敗,呼吸微弱急促,與沈幼筠上次見她時判若兩人。

  她們沒有久留,略站了站便退出病房。

  走廊裡,沈幼筠看著許硯辭憔悴的側臉,輕聲問:「伯母這病……醫生怎麼說?」

  許硯辭沉默片刻,目光望著虛處,最終只是幾不可聞地嘆息:「說是胸腺上的病,突然惡化了……」語氣裡是心力交瘁後的麻木。

  沈幼筠看他神情,知他好強,尤其陸明薇在場,不便深問,只溫聲道:「硯辭哥千萬保重,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一定要說。」

  許硯辭堅持送她們下樓。到了醫院大廳門口,他停下腳步,神色疲倦卻仍溫聲道:「幼筠,今天多謝了。路上小心。」

  沈幼筠點點頭:「硯辭哥快回去照顧伯母吧,別送了。」

  就在此刻,陸明薇忽然「咦」了一聲,目光看向門外。沈幼筠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心頭驀地一緊。

  陸承驍正從汽車上下來。

  他一身挺括的軍裝,肩章在暮色裡泛著冷光,他沒有立刻走近,就站在車旁,目光越過臺階,平靜地落了過來。

  先是掃過沈幼筠,隨即,極短暫地,在許硯辭身上停了一瞬。

  許硯辭顯然也看見了。

  他腳步微頓,臉上的倦意似乎被某種更沉靜的東西覆蓋。

  他沒有立刻移開目光,而是朝著臺階下那個軍裝筆挺的身影,客氣地頷首致意,姿態依舊溫文,卻挺直了背脊。

  陸承驍的目光與他在空中一觸。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那眼神很淡,帶著審視,以及一種不言自明的疏離。

  許硯辭收回視線,轉向沈幼筠,聲音放低了些:「那我先上去了。」說完,不再停留,轉身走進了醫院門內。

  他的背影在漸暗的天色裡,顯得有些孤直。

  沈幼筠這才走下臺階,朝著門口走去。陸承驍依舊站在原地,看著她走近,黃昏的風拂過他軍裝的衣領,帶著些許涼意。

  陸明薇是個機靈的,一眼看出二哥這架勢,多半是來找幼筠的。

  她眼珠一轉道:「二哥,你來得正好!讓幼筠坐你的車回去,我約了同學逛街,正愁沒車呢!」

  說著,也不等陸承驍答應,就朝著旁邊停著的車小跑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前,還不忘回頭對沈幼筠眨眨眼:「幼筠,你就搭二哥的車回去吧!」

  沈幼筠來不及拒絕,陸家的汽車已經載著陸明薇一溜煙開走了。

  她站在原地,有些無措,又不好說什麼,只得在陸承驍拉開副駕駛車門後,默默坐了進去。

  車內空間密閉,只有他們兩人。陸承驍發動了車子,一時無話。引擎低鳴,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暮色漸濃。

  過了好一陣,陸承驍目視前方,淡淡開口:「怎麼去醫院了?」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幼筠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裙擺:「路上……遇到個孩子被糖葫蘆卡住了,幫忙急救了一下,送來醫院看看。」

  陸承驍「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又是一陣沉默。

  沈幼筠覺得這安靜有些難熬,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補充道:「硯辭哥……許伯母也在這家醫院住院,我們是下樓時偶然碰到的,之前並不知道。」

  陸承驍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依舊只是「嗯」了一聲,看不出他信了還是沒信,是介意還是不在意。

  沈幼筠心頭微亂,下意識避開了他的視線。

  目光遊移間,落在了他握方向盤的手腕上,那塊銀色的腕錶,在車內昏黃的光線下,反射著柔和的光澤。

  她想起陸明薇之前的調侃,臉頰微微發熱,思緒不由得有些飄遠。

  等她回過神來時,發現車子已經偏離了回陸家的方向,駛入了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最後停在了一個小公園旁邊。

  這裡樹木蔥鬱,路燈尚未完全亮起,光線昏暗,四下無人。

  沈幼筠疑惑地看向他:「二哥?」

  陸承驍熄了火,卻沒有立刻說話。

  他雙手仍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被樹影切割得斑駁的路面,側臉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有些緊繃。

  沉默了片刻,他才轉過頭,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聲音比平時更低:「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沈幼筠心頭一跳,垂下眼睫:「……都過去了。」

  「沒有過去。」陸承驍的聲音很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我行事欠妥,驚嚇了你,該道歉。」

  沈幼筠輕輕搖頭,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覺得車廂內的空氣有些凝滯。

  陸承驍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喉結微動,繼續道:「但有些話,雖是在酒後說出,卻並非胡言。」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目光卻始終沒有移開,「幼筠,你……於我而言,是不同的。」

  這含蓄的表白,比直接的「心悅」更讓沈幼筠心絃震顫。

  她猛地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那裡翻湧著她看不懂卻本能感到心悸的情緒。

  「二哥……」她聲音微啞,那些關於汪佩儀的畫面再次浮現,心頭的悸動瞬間被酸澀覆蓋,「你別這樣說。你有汪小姐,家裡也……」

  「我與汪佩儀並無瓜葛。」陸承驍打斷她,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沈幼筠抬起淚眼看向他,聲音帶著哽咽:「並無瓜葛?那日醫院,你與她那般……那般親密……」

  「是她突然失態。」陸承驍聲音沉了下去,目光緊緊鎖著她,「我當即就避開了。」

  他看著沈幼筠驟然泛紅的眼眶和欲言又止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麼,語氣放緩了些:「你……看見了?」

  沈幼筠的眼淚無聲滑落,點了點頭,別開臉去。

  陸承驍看著她側臉上溼亮的淚痕,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語氣緩了些,卻依舊堅定:「旁人的心思,我無法左右。但我的心思,由我自己定。」

  他頓了頓,補充道,「家裡的事,我自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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