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壓抑和急切的意味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3,213·2026/5/18

沈幼筠依舊低著頭啜泣,肩膀微微顫抖。   陸承驍看著那滴落的淚珠,心頭像是被細針扎過,泛起密密的疼。   他伸出手,捧起她的臉,用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拭去她腮邊的一點溼潤。動作有些生硬,卻足夠小心翼翼。   「別哭了。」他低聲道,聲音壓得很沉,帶著一種笨拙的安撫意味。   沈幼筠抬起淚眼,朦朧中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寫滿複雜情緒的臉龐,那雙總是冷冽的眼眸裡,此刻竟映著清晰的疼惜。   下一秒,陸承驍靠近了些,他的吻,帶著微涼氣息和不容拒絕的力度,落在了她的脣上。   這個吻並不算十分溫柔,甚至帶著點壓抑已久的急切和確認的意味,但卻遠比那晚剋制和專注。   他的手掌託著她的後頸,指尖有些用力,吻卻漸漸深入,帶著一種試圖傾盡所有,卻又不得不隱忍的複雜情潮。   沈幼筠被他吻得有些懵。   最初的僵硬過後,在他強勢又隱含溫柔的氣息包裹下,意識逐漸模糊,只剩下脣齒間不容錯辨的佔有和那份讓她無法逃避的心意。   不知過了多久,陸承驍緩緩退開,呼吸略顯粗重。   額頭相抵,他的目光牢牢鎖著她氤氳著水汽的眼眸,聲音低啞:「現在,明白了嗎?」   沈幼筠臉頰滾燙,心潮翻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在他的注視下,輕輕點了點頭。   車內安靜,彼此呼吸可聞。   陸承驍下頜微松,沒再言語,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回主路,朝陸府開去。一路無言,氣氛卻已不同。沈幼筠望著窗外夜色,脣上觸感猶在,心頭紛亂。   車在門前停穩。陸承驍下車為她拉開車門。她下車時,他手臂虛扶了一下,很快收回。   「進去吧。」他聲音不高。   沈幼筠低頭「嗯」了一聲,快步走進大門。回到房間,關上門,背靠門板,她才輕輕舒了口氣。   門外,陸承驍立在車旁,點了支煙。猩紅光點在夜色中明滅。他抬眼望向她窗內的燈光,目光沉靜。片刻,他掐滅煙,轉身離開。   ——   第二日一早,天光初亮,沈幼筠推開房門,便看見陸承驍已在廊下等候。   他一身筆挺的軍裝,皮帶束得一絲不苟,軍帽未戴,露出利落的短髮,比起平日裡的冷峻,晨光中倒多了幾分清朗。   聽見開門聲,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沈幼筠心頭微跳,昨日種種瞬間湧上心頭,臉頰有些發熱。   「二哥……早。」她低聲打招呼。   「早。」陸承驍神色如常,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要出門?」   「嗯,」沈幼筠定了定神,「想去醫院看看許伯母。昨日三小姐在,有些話……不便多問。」   陸承驍「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道:「先用早飯,喫了送你過去。」   早飯是在陸家的小餐廳用的,只有他們兩人,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沈幼筠小口喝著粥,視線只在自己碗碟方寸之間。陸承驍倒是坐姿筆挺,一派坦然。   飯後,陸承驍叫了車。兩人並排坐在後座,窗外的街景緩緩掠過。   沉默了片刻,沈幼筠忍不住開口,聲音輕輕的:「二哥……我小時候母親便不在了。那時在老家,許伯母待我很好,常給我做些喫的,教我認字……」   她話一出口,又覺得有些刻意,不由得住了口。   陸承驍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低垂著眉眼,耳根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脣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極淡的揶揄:「怎麼,在你眼裡,我這樣小心眼?」   沈幼筠被他問得一怔,抬眸看他,正好撞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促狹。   她臉更紅了,訥訥道:「不、不是的……」   看她這副窘迫又認真的模樣,陸承驍沒再說什麼,只是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和溫熱,掌心的薄繭摩擦著她的手背,帶著不容錯辨的存在感。   沈幼筠身體微僵,指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卻沒有抽回,那股溫熱乾燥的力道,穩穩地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   一路再無言語。只有交握的手,在沉默的車廂裡傳遞著無聲的默契。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陸承驍鬆開手,聲音平穩:「去吧。」   沈幼筠點點頭,推門下車。   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只見車窗半降,他正望著她,軍帽下的目光沉靜而專注。她慌忙轉回頭,快步走進了醫院大門。   到了病房,許母剛用過一點流食,精神比昨日略好一些,但臉色依舊灰敗。   沈幼筠壓下心酸,陪著說了會兒話。許母拉著她的手,氣息微弱:「幼筠,難為你總來看我……」   「伯母,這是我應當做的。」沈幼筠將她枯瘦的手放進被子裡。   待許母睡下,她與許硯辭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硯辭哥,」沈幼筠壓低聲音,神色憂慮,「伯母這病……醫生到底是怎麼說的?究竟是什麼病?」   許硯辭臉上倦色更濃,揉了揉眉心,低聲道:「是胸腺上的惡性腫塊,位置兇險,發展得又很快。濟仁醫院的程教授是國內這方面的頂尖專家,只有他主刀,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他苦笑了一下,「手術風險極高,花費也是天價。多虧了學聯的幾位同窗幫忙奔走聯繫,又籌集了些款子,不然……我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沈幼筠聽得心頭沉重。「硯辭哥,你還要上課、兼職,一個人怎麼照顧得過來?左右我現在也放假了,我來幫忙照顧伯母吧。」   許硯辭連忙搖頭:「幼筠,這怎麼行?太麻煩你了,你……」   「我沒什麼事。」沈幼筠語氣堅持,「你一個大男人,許多事總歸不便。我雖不懂醫,但熬藥餵飯、陪伯母說說話,總是可以的。」   許硯辭看著她眼中不容錯辨的懇切,沉默片刻,才遲疑道:「那位陸處長……他能同意你這樣麼?」   沈幼筠眼前浮現出陸承驍揶揄她時眼中淡淡的笑意,還有他掌心不容拒絕的溫熱與力道。   她微微垂眸,脣角卻極輕地、不自覺地彎起了一個柔和的弧度。   她輕輕點了點頭。   「嗯。」   接連幾日,陸承驍都準時接送沈幼筠往返醫院。這日黃昏落了雨,雨絲細密。沈幼筠走到醫院門口,才發覺自己沒帶傘。   正躊躇間,那輛熟悉的黑車已停在階下。   陸承驍撐著傘下車,幾步走到她面前。傘面穩穩遮住她頭頂,他手臂一攬,將她帶近身側:「走。」   沈幼筠被他半護在懷裡,能感覺到他手臂的力道和身上微涼的潮氣。他大半邊傘傾向她,自己肩頭很快洇溼一片。   直到坐進車裡,他才鬆開手。   「冷麼?」他側頭問。   沈幼筠搖頭,從隨身的小包裡取出一方素淨的棉帕。   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輕輕替他拭去肩頭明顯的溼痕:「擦擦吧,小心著涼。」   陸承驍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任由她微涼的手指隔著帕子觸碰他的肩頭。   他側目看她,她正專注地看著那處水漬,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沈幼筠收回手,帕子已溼了一角。   她將帕子攥在手裡,指尖還能感覺到方纔觸碰到的、軍裝布料下堅實的肩膀輪廓。   車子緩慢駛離。   他們沒看見,院長辦公室的窗前,汪佩儀正死死盯著這一幕。   陸承驍護著沈幼筠的姿勢,親密而自然,沈幼筠為他擦拭肩頭時那旁若無人的親近。   塗著蔻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汪小姐?」張院長的聲音喚回她。   汪佩儀轉過身,臉上已換上得體的微笑:「家母的眼疾,還是得麻煩您多費心。」   寒暄幾句後,她看似隨意地問起:「樓下那位沈小姐,是來探望哪位病人?」   張院長忙答:「是照顧一位許太太,胸腺重疾,住三樓病房。」   汪佩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沈小姐倒是熱心。我聽說,她與陸軍部的陸處長似乎關係匪淺?」   張院長額上滲出細汗:「陸處長偶爾會來接沈小姐,其他的……我們也不清楚。」   「是嗎。」汪佩儀淡淡一笑,走到窗邊看著雨幕,「這位許太太的病,聽起來很棘手?治療上想必耗費不小。」   「確實……需要特殊的進口器械和藥物,且需要程教授主刀。」   汪佩儀轉身看向院長:「張院長,醫院能有今天,離不開汪家支持。善款要用在刀刃上。」   她語氣平靜卻清晰:「醫院資源有限,對那些希望渺茫卻佔用頂尖資源的病例,是否該重新評估?程教授的時間,該用在更有價值的病例上。」   張院長後背發涼:「汪小姐,這……」   「下月董事會審議撥款,」汪佩儀打斷,「父親很關注醫院效益。該怎麼『優化資源配置』,您比我清楚。」   她拿起手包:「相信您會做出明智決定。」   高跟鞋聲遠去。張院長站在原地,冷汗已溼透襯

沈幼筠依舊低著頭啜泣,肩膀微微顫抖。

  陸承驍看著那滴落的淚珠,心頭像是被細針扎過,泛起密密的疼。

  他伸出手,捧起她的臉,用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拭去她腮邊的一點溼潤。動作有些生硬,卻足夠小心翼翼。

  「別哭了。」他低聲道,聲音壓得很沉,帶著一種笨拙的安撫意味。

  沈幼筠抬起淚眼,朦朧中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寫滿複雜情緒的臉龐,那雙總是冷冽的眼眸裡,此刻竟映著清晰的疼惜。

  下一秒,陸承驍靠近了些,他的吻,帶著微涼氣息和不容拒絕的力度,落在了她的脣上。

  這個吻並不算十分溫柔,甚至帶著點壓抑已久的急切和確認的意味,但卻遠比那晚剋制和專注。

  他的手掌託著她的後頸,指尖有些用力,吻卻漸漸深入,帶著一種試圖傾盡所有,卻又不得不隱忍的複雜情潮。

  沈幼筠被他吻得有些懵。

  最初的僵硬過後,在他強勢又隱含溫柔的氣息包裹下,意識逐漸模糊,只剩下脣齒間不容錯辨的佔有和那份讓她無法逃避的心意。

  不知過了多久,陸承驍緩緩退開,呼吸略顯粗重。

  額頭相抵,他的目光牢牢鎖著她氤氳著水汽的眼眸,聲音低啞:「現在,明白了嗎?」

  沈幼筠臉頰滾燙,心潮翻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在他的注視下,輕輕點了點頭。

  車內安靜,彼此呼吸可聞。

  陸承驍下頜微松,沒再言語,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回主路,朝陸府開去。一路無言,氣氛卻已不同。沈幼筠望著窗外夜色,脣上觸感猶在,心頭紛亂。

  車在門前停穩。陸承驍下車為她拉開車門。她下車時,他手臂虛扶了一下,很快收回。

  「進去吧。」他聲音不高。

  沈幼筠低頭「嗯」了一聲,快步走進大門。回到房間,關上門,背靠門板,她才輕輕舒了口氣。

  門外,陸承驍立在車旁,點了支煙。猩紅光點在夜色中明滅。他抬眼望向她窗內的燈光,目光沉靜。片刻,他掐滅煙,轉身離開。

  ——

  第二日一早,天光初亮,沈幼筠推開房門,便看見陸承驍已在廊下等候。

  他一身筆挺的軍裝,皮帶束得一絲不苟,軍帽未戴,露出利落的短髮,比起平日裡的冷峻,晨光中倒多了幾分清朗。

  聽見開門聲,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沈幼筠心頭微跳,昨日種種瞬間湧上心頭,臉頰有些發熱。

  「二哥……早。」她低聲打招呼。

  「早。」陸承驍神色如常,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要出門?」

  「嗯,」沈幼筠定了定神,「想去醫院看看許伯母。昨日三小姐在,有些話……不便多問。」

  陸承驍「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道:「先用早飯,喫了送你過去。」

  早飯是在陸家的小餐廳用的,只有他們兩人,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沈幼筠小口喝著粥,視線只在自己碗碟方寸之間。陸承驍倒是坐姿筆挺,一派坦然。

  飯後,陸承驍叫了車。兩人並排坐在後座,窗外的街景緩緩掠過。

  沉默了片刻,沈幼筠忍不住開口,聲音輕輕的:「二哥……我小時候母親便不在了。那時在老家,許伯母待我很好,常給我做些喫的,教我認字……」

  她話一出口,又覺得有些刻意,不由得住了口。

  陸承驍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低垂著眉眼,耳根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脣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極淡的揶揄:「怎麼,在你眼裡,我這樣小心眼?」

  沈幼筠被他問得一怔,抬眸看他,正好撞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促狹。

  她臉更紅了,訥訥道:「不、不是的……」

  看她這副窘迫又認真的模樣,陸承驍沒再說什麼,只是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和溫熱,掌心的薄繭摩擦著她的手背,帶著不容錯辨的存在感。

  沈幼筠身體微僵,指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卻沒有抽回,那股溫熱乾燥的力道,穩穩地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

  一路再無言語。只有交握的手,在沉默的車廂裡傳遞著無聲的默契。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陸承驍鬆開手,聲音平穩:「去吧。」

  沈幼筠點點頭,推門下車。

  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只見車窗半降,他正望著她,軍帽下的目光沉靜而專注。她慌忙轉回頭,快步走進了醫院大門。

  到了病房,許母剛用過一點流食,精神比昨日略好一些,但臉色依舊灰敗。

  沈幼筠壓下心酸,陪著說了會兒話。許母拉著她的手,氣息微弱:「幼筠,難為你總來看我……」

  「伯母,這是我應當做的。」沈幼筠將她枯瘦的手放進被子裡。

  待許母睡下,她與許硯辭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硯辭哥,」沈幼筠壓低聲音,神色憂慮,「伯母這病……醫生到底是怎麼說的?究竟是什麼病?」

  許硯辭臉上倦色更濃,揉了揉眉心,低聲道:「是胸腺上的惡性腫塊,位置兇險,發展得又很快。濟仁醫院的程教授是國內這方面的頂尖專家,只有他主刀,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他苦笑了一下,「手術風險極高,花費也是天價。多虧了學聯的幾位同窗幫忙奔走聯繫,又籌集了些款子,不然……我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沈幼筠聽得心頭沉重。「硯辭哥,你還要上課、兼職,一個人怎麼照顧得過來?左右我現在也放假了,我來幫忙照顧伯母吧。」

  許硯辭連忙搖頭:「幼筠,這怎麼行?太麻煩你了,你……」

  「我沒什麼事。」沈幼筠語氣堅持,「你一個大男人,許多事總歸不便。我雖不懂醫,但熬藥餵飯、陪伯母說說話,總是可以的。」

  許硯辭看著她眼中不容錯辨的懇切,沉默片刻,才遲疑道:「那位陸處長……他能同意你這樣麼?」

  沈幼筠眼前浮現出陸承驍揶揄她時眼中淡淡的笑意,還有他掌心不容拒絕的溫熱與力道。

  她微微垂眸,脣角卻極輕地、不自覺地彎起了一個柔和的弧度。

  她輕輕點了點頭。

  「嗯。」

  接連幾日,陸承驍都準時接送沈幼筠往返醫院。這日黃昏落了雨,雨絲細密。沈幼筠走到醫院門口,才發覺自己沒帶傘。

  正躊躇間,那輛熟悉的黑車已停在階下。

  陸承驍撐著傘下車,幾步走到她面前。傘面穩穩遮住她頭頂,他手臂一攬,將她帶近身側:「走。」

  沈幼筠被他半護在懷裡,能感覺到他手臂的力道和身上微涼的潮氣。他大半邊傘傾向她,自己肩頭很快洇溼一片。

  直到坐進車裡,他才鬆開手。

  「冷麼?」他側頭問。

  沈幼筠搖頭,從隨身的小包裡取出一方素淨的棉帕。

  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輕輕替他拭去肩頭明顯的溼痕:「擦擦吧,小心著涼。」

  陸承驍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任由她微涼的手指隔著帕子觸碰他的肩頭。

  他側目看她,她正專注地看著那處水漬,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沈幼筠收回手,帕子已溼了一角。

  她將帕子攥在手裡,指尖還能感覺到方纔觸碰到的、軍裝布料下堅實的肩膀輪廓。

  車子緩慢駛離。

  他們沒看見,院長辦公室的窗前,汪佩儀正死死盯著這一幕。

  陸承驍護著沈幼筠的姿勢,親密而自然,沈幼筠為他擦拭肩頭時那旁若無人的親近。

  塗著蔻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汪小姐?」張院長的聲音喚回她。

  汪佩儀轉過身,臉上已換上得體的微笑:「家母的眼疾,還是得麻煩您多費心。」

  寒暄幾句後,她看似隨意地問起:「樓下那位沈小姐,是來探望哪位病人?」

  張院長忙答:「是照顧一位許太太,胸腺重疾,住三樓病房。」

  汪佩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沈小姐倒是熱心。我聽說,她與陸軍部的陸處長似乎關係匪淺?」

  張院長額上滲出細汗:「陸處長偶爾會來接沈小姐,其他的……我們也不清楚。」

  「是嗎。」汪佩儀淡淡一笑,走到窗邊看著雨幕,「這位許太太的病,聽起來很棘手?治療上想必耗費不小。」

  「確實……需要特殊的進口器械和藥物,且需要程教授主刀。」

  汪佩儀轉身看向院長:「張院長,醫院能有今天,離不開汪家支持。善款要用在刀刃上。」

  她語氣平靜卻清晰:「醫院資源有限,對那些希望渺茫卻佔用頂尖資源的病例,是否該重新評估?程教授的時間,該用在更有價值的病例上。」

  張院長後背發涼:「汪小姐,這……」

  「下月董事會審議撥款,」汪佩儀打斷,「父親很關注醫院效益。該怎麼『優化資源配置』,您比我清楚。」

  她拿起手包:「相信您會做出明智決定。」

  高跟鞋聲遠去。張院長站在原地,冷汗已溼透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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