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離開陸承驍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237·2026/5/18

許硯辭還想哀求,沈幼筠輕輕拉住他衣袖,搖了搖頭。   許硯辭看著她沉靜的眼神,又看看無動於衷的汪佩儀,終是頹然低下頭,腳步沉重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室內安靜下來。   汪佩儀走到窗邊,背對著沈幼筠站了片刻。「我和承驍一起長大。陸伯母和我母親是至交,兩家的意思,等我回國,就該定下來了。」   她轉過身,目光平靜地審視沈幼筠,「我沒想到,會半路出現你。」   她走近兩步,停在恰當的距離。「沈小姐,你該明白,我們和你們不是一個世界。我要動許家,比捏死螞蟻還容易。」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帶著推心置腹般的殘忍:「你心善,若許太太因你斷了生路,這份愧疚,會跟你一輩子吧?」   沈幼筠指尖掐進掌心:「你想怎樣?」   汪佩儀站直,語氣清晰決絕:「離開承驍哥。只要你做到,我保證許太太得到最好治療。」   她稍緩語氣,卻更冷:「這是為你好,一時的迷戀當不得真。你們沒有結果,何必拖累他,也害了別人陪葬?」   ---   沈幼筠失魂落魄地回到陸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一進大門,便看見陸明薇正在前院的草坪上給那隻叫元寶的金毛犬洗澡。水花四濺,元寶甩著溼漉漉的皮毛,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活潑。   沈幼筠腳步一頓,下意識想繞開。   「幼筠!」陸明薇眼尖地看見她,揚聲招呼,「回來啦?快過來,元寶洗完澡可乖了,保證不嚇人!」   沈幼筠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搖了搖頭,腳步未停:「不了,三小姐……是我自己怕狗。」   「怕狗?」陸明薇停下動作,有些奇怪,「為什麼呀?元寶從不咬人的。」   「小時候……被狗追過,還掉進過河裡,留下了陰影。」沈幼筠輕聲解釋,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陸明薇看她臉色蒼白,神情恍惚,不似往常,到嘴邊的話便嚥了回去,只道:「那好吧……你快回去歇著。」   天色徹底暗下來,陸府內燈火漸次亮起。   陸承驍處理完軍務回來時,夜色已濃。他踏進前院,見妹妹陸明薇正拿著一塊幹布,蹲在地上耐心地給趴著的元寶擦爪子。   「二哥回來啦?」   陸明薇抬頭看他,又朝內院方向努了努嘴,「幼筠好早就回來了,不過我瞧著她臉色不太好,悶悶的,跟她說話也心不在焉。你是不是又惹人家了?」   陸承驍眉頭微蹙。早上分開時還好好的……他心下存疑,沒接妹妹的話,轉身便朝沈幼筠住的小院走去。   她房內亮著燈,卻不見人影。   他正要轉身去別處尋,目光掠過窗外,看見後院石凳上坐著個纖細的身影。他推開通往後院的門,走了過去。   沈幼筠正仰頭望著夜空,神情空茫,連他走近都未察覺。   「坐這兒做什麼?」他出聲,在她身旁停下。   沈幼筠似被驚動,緩緩轉過頭,月光和遠處廊燈的光暈映在她臉上,顯得格外靜謐,也格外蒼白。   「看星星。」她低聲答。   陸承驍在她旁邊的石凳坐下,沉默地陪她望了會兒稀疏的星子。夜色微涼,四周只有草蟲低鳴。   「小時候,我母親去得早。」沈幼筠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夜風。   「有些不懂事的孩子欺負我,笑我沒娘。那時候,我就常常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星星,想著……天上那麼多星星,總有一顆,是我母親變的吧?她一定在某處看著我。」   她說著,嘴角彎起一絲極淡、極飄渺的弧度。   陸承驍心口微澀,沒有打斷她。   「後來……是許伯母。」   她繼續道,目光依舊望著虛空,彷彿陷入了回憶,「她見我可憐,常給我縫補衣裳,做好喫的,像母親一樣疼我。有一次,我被一隻瘋狗追著咬,慌不擇路掉進了村口的河裡,水又急又冷,我以為我要死了……是許伯母不顧一切跳下去,拼了命把我撈上來的……」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她待我,有救命之恩,更有養育之情。」   陸承驍伸出手,握住了她擱在膝頭的手。指尖冰涼,他微微用力,試圖溫暖她。「我知道。」   他聲音低沉,「許太太的病,你別太擔心,總會好的。」   「好不了了。」沈幼筠搖頭,語氣裡是深重的疲憊和自責,「因為我的緣故……她最後這點希望,也要沒了。」   陸承驍眉頭驟然鎖緊:「什麼意思?什麼叫因為你的緣故?」   沈幼筠轉過頭,淚光在月光下隱約閃爍。   她看著他,像是用盡了力氣才說出接下來的話:「二哥,我……從小在鄉野長大,沒見過什麼世面,膽子也小。和你……和你這樣的家世,這樣的身份,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是我太不知天高地厚,太貪心了……」   陸承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住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盯著她,眼神銳利:「繞了這麼大圈子,原來是想說這個?」   他聲音冷冽,「不合適?那誰合適,許硯辭嗎?你們自小相識,門第相近,是不是?」   聽他如此誤會,沈幼筠心中又急又痛,更多的卻是鋪天蓋地的酸楚和無力。   眼淚霎時奪眶而出,她咬住嘴脣,卻止不住抽泣,肩膀微微顫抖。   見她哭得傷心,陸承驍胸口那股陡然升起的怒意和煩躁,瞬間被洶湧的心疼取代。   他鬆開她的手,轉而張開雙臂,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她的身體先是僵硬,隨即在他溫暖堅實的懷抱裡軟化下來,壓抑的哭聲變成低低的嗚咽。   陸承驍一手環著她,另一隻手撫上她的後腦,輕柔地順著她的長髮。   「別哭了……」他低聲哄著,語氣已軟了下來,「告訴我,到底出什麼事了?誰跟你說了什麼?」   沈幼筠靠在他胸前,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溫度和氣息。   抽噎片刻,她斷斷續續地說:「是……是汪小姐……今天在醫院……她說,只要我離開你,她就保證許伯母得到最好的治療……」   陸承驍撫摸她頭髮的手微微一頓,眼神在夜色中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彷彿瞬間凝結了寒霜。   但他擁著她的手臂卻收緊了些,聲音沉穩而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別聽她的。這件事,我來解決

許硯辭還想哀求,沈幼筠輕輕拉住他衣袖,搖了搖頭。

  許硯辭看著她沉靜的眼神,又看看無動於衷的汪佩儀,終是頹然低下頭,腳步沉重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室內安靜下來。

  汪佩儀走到窗邊,背對著沈幼筠站了片刻。「我和承驍一起長大。陸伯母和我母親是至交,兩家的意思,等我回國,就該定下來了。」

  她轉過身,目光平靜地審視沈幼筠,「我沒想到,會半路出現你。」

  她走近兩步,停在恰當的距離。「沈小姐,你該明白,我們和你們不是一個世界。我要動許家,比捏死螞蟻還容易。」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帶著推心置腹般的殘忍:「你心善,若許太太因你斷了生路,這份愧疚,會跟你一輩子吧?」

  沈幼筠指尖掐進掌心:「你想怎樣?」

  汪佩儀站直,語氣清晰決絕:「離開承驍哥。只要你做到,我保證許太太得到最好治療。」

  她稍緩語氣,卻更冷:「這是為你好,一時的迷戀當不得真。你們沒有結果,何必拖累他,也害了別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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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幼筠失魂落魄地回到陸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一進大門,便看見陸明薇正在前院的草坪上給那隻叫元寶的金毛犬洗澡。水花四濺,元寶甩著溼漉漉的皮毛,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活潑。

  沈幼筠腳步一頓,下意識想繞開。

  「幼筠!」陸明薇眼尖地看見她,揚聲招呼,「回來啦?快過來,元寶洗完澡可乖了,保證不嚇人!」

  沈幼筠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搖了搖頭,腳步未停:「不了,三小姐……是我自己怕狗。」

  「怕狗?」陸明薇停下動作,有些奇怪,「為什麼呀?元寶從不咬人的。」

  「小時候……被狗追過,還掉進過河裡,留下了陰影。」沈幼筠輕聲解釋,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陸明薇看她臉色蒼白,神情恍惚,不似往常,到嘴邊的話便嚥了回去,只道:「那好吧……你快回去歇著。」

  天色徹底暗下來,陸府內燈火漸次亮起。

  陸承驍處理完軍務回來時,夜色已濃。他踏進前院,見妹妹陸明薇正拿著一塊幹布,蹲在地上耐心地給趴著的元寶擦爪子。

  「二哥回來啦?」

  陸明薇抬頭看他,又朝內院方向努了努嘴,「幼筠好早就回來了,不過我瞧著她臉色不太好,悶悶的,跟她說話也心不在焉。你是不是又惹人家了?」

  陸承驍眉頭微蹙。早上分開時還好好的……他心下存疑,沒接妹妹的話,轉身便朝沈幼筠住的小院走去。

  她房內亮著燈,卻不見人影。

  他正要轉身去別處尋,目光掠過窗外,看見後院石凳上坐著個纖細的身影。他推開通往後院的門,走了過去。

  沈幼筠正仰頭望著夜空,神情空茫,連他走近都未察覺。

  「坐這兒做什麼?」他出聲,在她身旁停下。

  沈幼筠似被驚動,緩緩轉過頭,月光和遠處廊燈的光暈映在她臉上,顯得格外靜謐,也格外蒼白。

  「看星星。」她低聲答。

  陸承驍在她旁邊的石凳坐下,沉默地陪她望了會兒稀疏的星子。夜色微涼,四周只有草蟲低鳴。

  「小時候,我母親去得早。」沈幼筠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夜風。

  「有些不懂事的孩子欺負我,笑我沒娘。那時候,我就常常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星星,想著……天上那麼多星星,總有一顆,是我母親變的吧?她一定在某處看著我。」

  她說著,嘴角彎起一絲極淡、極飄渺的弧度。

  陸承驍心口微澀,沒有打斷她。

  「後來……是許伯母。」

  她繼續道,目光依舊望著虛空,彷彿陷入了回憶,「她見我可憐,常給我縫補衣裳,做好喫的,像母親一樣疼我。有一次,我被一隻瘋狗追著咬,慌不擇路掉進了村口的河裡,水又急又冷,我以為我要死了……是許伯母不顧一切跳下去,拼了命把我撈上來的……」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她待我,有救命之恩,更有養育之情。」

  陸承驍伸出手,握住了她擱在膝頭的手。指尖冰涼,他微微用力,試圖溫暖她。「我知道。」

  他聲音低沉,「許太太的病,你別太擔心,總會好的。」

  「好不了了。」沈幼筠搖頭,語氣裡是深重的疲憊和自責,「因為我的緣故……她最後這點希望,也要沒了。」

  陸承驍眉頭驟然鎖緊:「什麼意思?什麼叫因為你的緣故?」

  沈幼筠轉過頭,淚光在月光下隱約閃爍。

  她看著他,像是用盡了力氣才說出接下來的話:「二哥,我……從小在鄉野長大,沒見過什麼世面,膽子也小。和你……和你這樣的家世,這樣的身份,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是我太不知天高地厚,太貪心了……」

  陸承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住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盯著她,眼神銳利:「繞了這麼大圈子,原來是想說這個?」

  他聲音冷冽,「不合適?那誰合適,許硯辭嗎?你們自小相識,門第相近,是不是?」

  聽他如此誤會,沈幼筠心中又急又痛,更多的卻是鋪天蓋地的酸楚和無力。

  眼淚霎時奪眶而出,她咬住嘴脣,卻止不住抽泣,肩膀微微顫抖。

  見她哭得傷心,陸承驍胸口那股陡然升起的怒意和煩躁,瞬間被洶湧的心疼取代。

  他鬆開她的手,轉而張開雙臂,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她的身體先是僵硬,隨即在他溫暖堅實的懷抱裡軟化下來,壓抑的哭聲變成低低的嗚咽。

  陸承驍一手環著她,另一隻手撫上她的後腦,輕柔地順著她的長髮。

  「別哭了……」他低聲哄著,語氣已軟了下來,「告訴我,到底出什麼事了?誰跟你說了什麼?」

  沈幼筠靠在他胸前,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溫度和氣息。

  抽噎片刻,她斷斷續續地說:「是……是汪小姐……今天在醫院……她說,只要我離開你,她就保證許伯母得到最好的治療……」

  陸承驍撫摸她頭髮的手微微一頓,眼神在夜色中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彷彿瞬間凝結了寒霜。

  但他擁著她的手臂卻收緊了些,聲音沉穩而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別聽她的。這件事,我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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