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離別迫在眉睫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199·2026/5/18

清晨。   沈幼筠站在醫院二樓的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忍不住低嘆:「也不知道他們一家三口,現在到哪兒了……以後會怎樣。」   陸承驍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聞言,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不知道。」   他聲音很沉,「但郭永昌不會輕易放過一個帶著他子嗣逃走的姨太太,尤其是……那孩子可能根本不是他的。」   沈幼筠心頭一緊,轉過身:「那郭永昌……他會怎麼樣?」   陸承驍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冰冷:「賣國求榮,勾結倭寇,意圖分裂國土。無論哪一條,都夠他死上十次。北平那邊,絕對不會容他。」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若柳翠兒所言屬實,證據確鑿,剿滅他的命令,旦夕即至。」   他話音裡透出的肅殺之意,讓沈幼筠不由打了個寒噤。   午後,艾琳突然來了。   她手臂上的傷已包紮妥當,臉色卻有些蒼白,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影。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幼筠,承驍,我是來告別的。我訂了今晚的火車票,回北平。」   沈幼筠愕然:「艾琳小姐,怎麼突然要走?你的傷還沒好全……」   艾琳搖搖頭,藍色的眼睛裡情緒複雜,卻避開了沈幼筠探尋的目光。   她轉向陸承驍,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張微微泛著光澤的照片,遞了過去。   「那天在醫院小院,給你們拍的。」艾琳的聲音很輕,「洗出來了,留個紀唸吧。」   照片上,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落在並肩而立的陸承驍和沈幼筠身上。   他側頭看她,她微微仰臉,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卻有種說不出的和諧。背景是簡陋的磚牆和那棵老樹,竟也被拍出幾分寧靜的意味。   陸承驍接過照片,指尖在硬質的相紙上摩挲了一下,低聲道:「謝謝。」   艾琳沒再多說,只深深看了他們一眼,便轉身離開了病房,背影顯得有些寂寥。   沈幼筠望著關上的房門,仍有些不解:「艾琳小姐怎麼說走就走,這麼突然……」   陸承驍已將照片收起,聞言動作微頓,目光轉向窗外沉沉的天色,語氣帶著幾分疏離的平靜:「別人的事,終歸只有當事人最清楚。她有她的考量。」   這話說得含糊,卻似乎又暗有所指。   沈幼筠想起艾琳臨走前那複雜難言的眼神,和這些日子與賀雲川之間微妙的僵冷,隱約猜到幾分,卻也不好再深問。   感情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陸承驍已收回目光,不再多言,轉而開始利落地收拾她不多的行李。   方纔那點談及他人的淡漠很快被眼前的實際問題取代。   他們自己的分別,也已迫在眉睫。   「二哥?」她輕聲問,「這是做什麼?」   陸承驍手上動作未停,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定:「昨晚碼頭的事,郭永昌很快會知道。」   「他勾結日本人的證據,我已經連夜密電發往北平。父親的意思,讓我留下,等待命令,必要時……配合平叛。」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襄州很快就要打仗了。你不能再留在這裡。」   沈幼筠心頭一震,下意識想反駁:「我……」   「你馬上要開學了。」   陸承驍打斷她,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堅定,「許太太的手術也迫在眉睫。正好艾琳要回北平,我已經安排好了可靠的人手,一路護送你們。」   「火車票也訂好了,今晚就走。」   所有的話都被他安排得妥帖周密,堵住了她任何留下的理由。   沈幼筠張了張嘴,看著他平靜卻不容更改的眼神,又想到自己留下或許只會讓他分心,成為拖累。   那股想要並肩而戰的衝動,最終化作了喉嚨裡的酸澀。   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陸承驍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微垂的臉。他伸出手,雙手捧起她的臉,讓她看向自己。   他的指腹溫熱,拂過她臉頰時帶著薄繭的粗礪感,動作卻異常輕柔。   「看著我。」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信我。」   沈幼筠被迫迎上他的視線,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是熟悉的堅定和不容置疑的承諾,讓她的心奇異地安定下來。   他鬆開手,轉而揉了揉她的發頂,安撫道:「聽話,到了北平,照顧好自己。」   沈幼筠抿了抿脣,終究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深夜,襄州火車站。   月臺上燈光昏暗,人影寥落,瀰漫著離別與不安的氣息。火車巨大的黑色車頭在夜色中喘息著,噴出白色的蒸汽。   艾琳獨自站在月臺邊緣,望著鐵軌延伸的黑暗盡頭。   她穿著來時那件米色西裝裙,身姿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倦意。直到火車即將鳴笛的前一刻,賀雲川才匆匆出現。   兩人相對無言。   晚風吹過,艾琳看著他,眼睛裡只有深切的疲憊和了悟。   「我千裡迢迢來找你,」她聲音很輕,「這輩子,也算沒有遺憾了。」   賀雲川喉結滾動,嘴脣抿緊,最終只吐出四個字:「一路順風。」   艾琳輕輕搖頭,嘴角是極淡的苦笑:「賀雲川,你是個優秀的男人,但有時候……你也是個懦夫。」   她不再看他,轉過身去,眼裡卻有了淚光。   不遠處,沈幼筠與陸承驍站在站臺,李銘和兩名便裝男子在不遠處等候。   陸承驍將一隻小皮箱遞給沈幼筠,仔細檢查了她的車票。   昏暗燈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讓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深刻。   「路上跟著李銘安排的人,不要擅自行動。到了北平,立刻回家,然後安心準備開學。」   他低聲囑咐,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許太太那邊,我會再聯繫醫院確認。」   沈幼筠點頭,緊緊抓著小皮箱的提手,用力到指節泛白。她仰起臉想看清他,燈光卻晃得眼睛發澀。   「我等你。」她聲音哽咽,卻異常清晰。   陸承驍深深看著她,那目光複雜得讓她心頭髮緊,裡面有不容動搖的決絕,有鄭重其事的承諾,還有一種她難以完全讀懂、卻讓她鼻尖發酸的深沉情緒。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忽然伸出手臂,將她輕輕擁入懷

清晨。

  沈幼筠站在醫院二樓的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忍不住低嘆:「也不知道他們一家三口,現在到哪兒了……以後會怎樣。」

  陸承驍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聞言,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不知道。」

  他聲音很沉,「但郭永昌不會輕易放過一個帶著他子嗣逃走的姨太太,尤其是……那孩子可能根本不是他的。」

  沈幼筠心頭一緊,轉過身:「那郭永昌……他會怎麼樣?」

  陸承驍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冰冷:「賣國求榮,勾結倭寇,意圖分裂國土。無論哪一條,都夠他死上十次。北平那邊,絕對不會容他。」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若柳翠兒所言屬實,證據確鑿,剿滅他的命令,旦夕即至。」

  他話音裡透出的肅殺之意,讓沈幼筠不由打了個寒噤。

  午後,艾琳突然來了。

  她手臂上的傷已包紮妥當,臉色卻有些蒼白,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影。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幼筠,承驍,我是來告別的。我訂了今晚的火車票,回北平。」

  沈幼筠愕然:「艾琳小姐,怎麼突然要走?你的傷還沒好全……」

  艾琳搖搖頭,藍色的眼睛裡情緒複雜,卻避開了沈幼筠探尋的目光。

  她轉向陸承驍,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張微微泛著光澤的照片,遞了過去。

  「那天在醫院小院,給你們拍的。」艾琳的聲音很輕,「洗出來了,留個紀唸吧。」

  照片上,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落在並肩而立的陸承驍和沈幼筠身上。

  他側頭看她,她微微仰臉,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卻有種說不出的和諧。背景是簡陋的磚牆和那棵老樹,竟也被拍出幾分寧靜的意味。

  陸承驍接過照片,指尖在硬質的相紙上摩挲了一下,低聲道:「謝謝。」

  艾琳沒再多說,只深深看了他們一眼,便轉身離開了病房,背影顯得有些寂寥。

  沈幼筠望著關上的房門,仍有些不解:「艾琳小姐怎麼說走就走,這麼突然……」

  陸承驍已將照片收起,聞言動作微頓,目光轉向窗外沉沉的天色,語氣帶著幾分疏離的平靜:「別人的事,終歸只有當事人最清楚。她有她的考量。」

  這話說得含糊,卻似乎又暗有所指。

  沈幼筠想起艾琳臨走前那複雜難言的眼神,和這些日子與賀雲川之間微妙的僵冷,隱約猜到幾分,卻也不好再深問。

  感情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陸承驍已收回目光,不再多言,轉而開始利落地收拾她不多的行李。

  方纔那點談及他人的淡漠很快被眼前的實際問題取代。

  他們自己的分別,也已迫在眉睫。

  「二哥?」她輕聲問,「這是做什麼?」

  陸承驍手上動作未停,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定:「昨晚碼頭的事,郭永昌很快會知道。」

  「他勾結日本人的證據,我已經連夜密電發往北平。父親的意思,讓我留下,等待命令,必要時……配合平叛。」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襄州很快就要打仗了。你不能再留在這裡。」

  沈幼筠心頭一震,下意識想反駁:「我……」

  「你馬上要開學了。」

  陸承驍打斷她,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堅定,「許太太的手術也迫在眉睫。正好艾琳要回北平,我已經安排好了可靠的人手,一路護送你們。」

  「火車票也訂好了,今晚就走。」

  所有的話都被他安排得妥帖周密,堵住了她任何留下的理由。

  沈幼筠張了張嘴,看著他平靜卻不容更改的眼神,又想到自己留下或許只會讓他分心,成為拖累。

  那股想要並肩而戰的衝動,最終化作了喉嚨裡的酸澀。

  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陸承驍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微垂的臉。他伸出手,雙手捧起她的臉,讓她看向自己。

  他的指腹溫熱,拂過她臉頰時帶著薄繭的粗礪感,動作卻異常輕柔。

  「看著我。」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信我。」

  沈幼筠被迫迎上他的視線,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是熟悉的堅定和不容置疑的承諾,讓她的心奇異地安定下來。

  他鬆開手,轉而揉了揉她的發頂,安撫道:「聽話,到了北平,照顧好自己。」

  沈幼筠抿了抿脣,終究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深夜,襄州火車站。

  月臺上燈光昏暗,人影寥落,瀰漫著離別與不安的氣息。火車巨大的黑色車頭在夜色中喘息著,噴出白色的蒸汽。

  艾琳獨自站在月臺邊緣,望著鐵軌延伸的黑暗盡頭。

  她穿著來時那件米色西裝裙,身姿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倦意。直到火車即將鳴笛的前一刻,賀雲川才匆匆出現。

  兩人相對無言。

  晚風吹過,艾琳看著他,眼睛裡只有深切的疲憊和了悟。

  「我千裡迢迢來找你,」她聲音很輕,「這輩子,也算沒有遺憾了。」

  賀雲川喉結滾動,嘴脣抿緊,最終只吐出四個字:「一路順風。」

  艾琳輕輕搖頭,嘴角是極淡的苦笑:「賀雲川,你是個優秀的男人,但有時候……你也是個懦夫。」

  她不再看他,轉過身去,眼裡卻有了淚光。

  不遠處,沈幼筠與陸承驍站在站臺,李銘和兩名便裝男子在不遠處等候。

  陸承驍將一隻小皮箱遞給沈幼筠,仔細檢查了她的車票。

  昏暗燈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讓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深刻。

  「路上跟著李銘安排的人,不要擅自行動。到了北平,立刻回家,然後安心準備開學。」

  他低聲囑咐,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許太太那邊,我會再聯繫醫院確認。」

  沈幼筠點頭,緊緊抓著小皮箱的提手,用力到指節泛白。她仰起臉想看清他,燈光卻晃得眼睛發澀。

  「我等你。」她聲音哽咽,卻異常清晰。

  陸承驍深深看著她,那目光複雜得讓她心頭髮緊,裡面有不容動搖的決絕,有鄭重其事的承諾,還有一種她難以完全讀懂、卻讓她鼻尖發酸的深沉情緒。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忽然伸出手臂,將她輕輕擁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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