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為我和承驍舉行訂婚宴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098·2026/5/18

接下來的三天,沈幼筠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她每日照常去醫院看望許伯母,可每一次推開病房門,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許母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臉上罩著氧氣面罩,呼吸細若遊絲。   監護儀上那些跳動的數字,像是倒計時的秒針,無情地宣告著時間的緊迫。   「沈小姐,情況真的不能再拖了。」主治醫生第三次把她和許硯辭叫到辦公室,神色凝重,「許太太的身體負荷已經到了極限,再不做手術,恐怕……」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沈幼筠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知道醫生說的是實話,可她還能怎麼辦?陸司令給的最後通牒像懸在頭頂的利劍,而陸承驍……   陸承驍依然音信全無。   她寄出的那些信,每一封都像是投入深海的石子,連個迴響都沒有。   夜深人靜時,她會忍不住想,也許他真的和汪佩儀……   也許那些報紙並非空穴來風,也許他早就做出了選擇,只是不屑於告訴她這個不相干的人。   每當這個念頭浮現,胸口就會泛起一陣尖銳的疼痛。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為許伯母奔走中。   可命運似乎覺得她承受的還不夠多。   第三天下午,她剛到醫院,就看見許硯辭失魂落魄地坐在走廊長椅上,手裡捏著一封皺巴巴的信。他抬起頭看見她時,眼圈是紅的。   「幼筠……」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北平醒報》收回了聘用函。」   沈幼筠的心猛地一沉。   許硯辭苦笑一聲,把信遞給她。   那是報社正式的解聘通知,措辭官方而冰冷,只說因報社經營調整決定裁撤部分崗位。   「不止這個,」許硯辭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學聯那邊也來了消息。他們說……近期捐款壓力太大,我母親的醫療費用……他們暫時無法繼續承擔。」   沈幼筠眼前一黑,扶住牆壁才站穩。   「還有,」許硯辭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鈍刀子割在心上,「護士長剛才找我談話,說醫院牀位緊張,如果短期內不做手術,可能……需要轉到普通病房去。」   普通病房。   那意味著什麼,他們都清楚。   許母現在的情況,離開監護設備和專業的護理,無異於宣判死刑。   「怎麼會這樣……」沈幼筠喃喃道,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前幾天不還說……」   「說是某些不可抗力。」許硯辭苦笑,眼神空洞,「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沈幼筠臉上,那眼神中有痛苦和迷茫。   沈幼筠不敢問,也不敢想。她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她轉身離開醫院,腳步虛浮。秋風捲起落葉撲打在她身上,她卻渾然不覺。   「幼筠,你去哪兒?」許硯辭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站在醫院走廊昏暗的光線裡,眼窩深陷,整個人像被抽去了筋骨。   沈幼筠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我去找找艾琳小姐,看還有沒有辦法。」   許硯辭想要說什麼,嘴脣動了動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艾琳住在在一處教會女青年公寓,那是棟略顯陳舊的青磚小樓,門廊上掛著十字架,院子裡種著幾株已近凋零的晚香玉。   沈幼筠上前拍響了漆皮斑駁的木門。   開門的是一位穿著素色衣袍的中年修女,眼神溫和卻帶著詢問。   「我找艾琳·詹森小姐,」沈幼筠努力平復著呼吸,「請問她在嗎?」   修女輕輕搖頭:「艾琳小姐昨天傍晚匆匆離開了。聽說是家裡來了急電,必須立刻動身。」   沈幼筠的心直往下墜:「她有沒有留下話?說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修女看著她蒼白焦灼的臉,語氣裡帶了絲同情,「她走時神色很急,什麼都沒說。」   頓了頓,她又輕聲提醒,「您若有急事,或許可以去使館區打聽打聽?」   沈幼筠緩緩搖頭,低聲道了謝,轉身退出了門廊。   她獨自站在臺階上,晚風捲起她的發梢和衣角。院子裡晚香玉殘存的香氣隨風飄來,甜膩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最後一點微光,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熄滅了。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醫院的。穿過長廊時,腳步虛浮,視線都有些模糊。   那些冰冷的儀器、警報聲、許伯母灰敗的臉色,還有許硯辭空洞的眼神,在她腦海裡反覆閃現。   快到病房門口時,她腳步一頓。   走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身影,是汪佩儀。   她穿著淺杏色絲絨洋裝,外罩一件緋色開司米披肩,頭髮精心挽起。   與醫院裡匆匆來往面色焦慮的人們不同,她姿態從容,帶著一絲置身事外的優雅。   她正低頭看著什麼,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頭。   目光相接。   沈幼筠的呼吸一滯。   汪佩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她在沈幼筠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掠過她蒼白的臉、微皺的衣襟,嘴角勾起一個極淡、卻帶著明顯優越感的弧度。   「沈小姐,」汪佩儀開口,聲音溫和動聽,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清晰,「我從襄州回來也有幾天了,有些話,覺得是時候跟你談一談了。」   沈幼筠握緊了手指,指甲陷進掌心。襄州,這個詞像一根細刺,扎進了她心裡最軟的地方。   「陸伯伯和家父已經商定,」汪佩儀不疾不徐地說道,每個字都像經過精心打磨,「九月十五,在六國飯店,為我和承驍舉行訂婚宴。」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完美得無懈可擊,「在襄州那段時間,承驍對我很是照顧,我們……相處得很愉快。陸伯伯也很欣慰,覺得我們這樣,是再好不過的事。」   沈幼筠覺得耳朵裡嗡的一聲,周圍的聲音瞬間遠去。   襄州……訂婚宴……九月十五

接下來的三天,沈幼筠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她每日照常去醫院看望許伯母,可每一次推開病房門,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許母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臉上罩著氧氣面罩,呼吸細若遊絲。

  監護儀上那些跳動的數字,像是倒計時的秒針,無情地宣告著時間的緊迫。

  「沈小姐,情況真的不能再拖了。」主治醫生第三次把她和許硯辭叫到辦公室,神色凝重,「許太太的身體負荷已經到了極限,再不做手術,恐怕……」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沈幼筠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知道醫生說的是實話,可她還能怎麼辦?陸司令給的最後通牒像懸在頭頂的利劍,而陸承驍……

  陸承驍依然音信全無。

  她寄出的那些信,每一封都像是投入深海的石子,連個迴響都沒有。

  夜深人靜時,她會忍不住想,也許他真的和汪佩儀……

  也許那些報紙並非空穴來風,也許他早就做出了選擇,只是不屑於告訴她這個不相干的人。

  每當這個念頭浮現,胸口就會泛起一陣尖銳的疼痛。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為許伯母奔走中。

  可命運似乎覺得她承受的還不夠多。

  第三天下午,她剛到醫院,就看見許硯辭失魂落魄地坐在走廊長椅上,手裡捏著一封皺巴巴的信。他抬起頭看見她時,眼圈是紅的。

  「幼筠……」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北平醒報》收回了聘用函。」

  沈幼筠的心猛地一沉。

  許硯辭苦笑一聲,把信遞給她。

  那是報社正式的解聘通知,措辭官方而冰冷,只說因報社經營調整決定裁撤部分崗位。

  「不止這個,」許硯辭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學聯那邊也來了消息。他們說……近期捐款壓力太大,我母親的醫療費用……他們暫時無法繼續承擔。」

  沈幼筠眼前一黑,扶住牆壁才站穩。

  「還有,」許硯辭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鈍刀子割在心上,「護士長剛才找我談話,說醫院牀位緊張,如果短期內不做手術,可能……需要轉到普通病房去。」

  普通病房。

  那意味著什麼,他們都清楚。

  許母現在的情況,離開監護設備和專業的護理,無異於宣判死刑。

  「怎麼會這樣……」沈幼筠喃喃道,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前幾天不還說……」

  「說是某些不可抗力。」許硯辭苦笑,眼神空洞,「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沈幼筠臉上,那眼神中有痛苦和迷茫。

  沈幼筠不敢問,也不敢想。她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她轉身離開醫院,腳步虛浮。秋風捲起落葉撲打在她身上,她卻渾然不覺。

  「幼筠,你去哪兒?」許硯辭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站在醫院走廊昏暗的光線裡,眼窩深陷,整個人像被抽去了筋骨。

  沈幼筠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我去找找艾琳小姐,看還有沒有辦法。」

  許硯辭想要說什麼,嘴脣動了動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艾琳住在在一處教會女青年公寓,那是棟略顯陳舊的青磚小樓,門廊上掛著十字架,院子裡種著幾株已近凋零的晚香玉。

  沈幼筠上前拍響了漆皮斑駁的木門。

  開門的是一位穿著素色衣袍的中年修女,眼神溫和卻帶著詢問。

  「我找艾琳·詹森小姐,」沈幼筠努力平復著呼吸,「請問她在嗎?」

  修女輕輕搖頭:「艾琳小姐昨天傍晚匆匆離開了。聽說是家裡來了急電,必須立刻動身。」

  沈幼筠的心直往下墜:「她有沒有留下話?說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修女看著她蒼白焦灼的臉,語氣裡帶了絲同情,「她走時神色很急,什麼都沒說。」

  頓了頓,她又輕聲提醒,「您若有急事,或許可以去使館區打聽打聽?」

  沈幼筠緩緩搖頭,低聲道了謝,轉身退出了門廊。

  她獨自站在臺階上,晚風捲起她的發梢和衣角。院子裡晚香玉殘存的香氣隨風飄來,甜膩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最後一點微光,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熄滅了。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醫院的。穿過長廊時,腳步虛浮,視線都有些模糊。

  那些冰冷的儀器、警報聲、許伯母灰敗的臉色,還有許硯辭空洞的眼神,在她腦海裡反覆閃現。

  快到病房門口時,她腳步一頓。

  走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身影,是汪佩儀。

  她穿著淺杏色絲絨洋裝,外罩一件緋色開司米披肩,頭髮精心挽起。

  與醫院裡匆匆來往面色焦慮的人們不同,她姿態從容,帶著一絲置身事外的優雅。

  她正低頭看著什麼,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頭。

  目光相接。

  沈幼筠的呼吸一滯。

  汪佩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她在沈幼筠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掠過她蒼白的臉、微皺的衣襟,嘴角勾起一個極淡、卻帶著明顯優越感的弧度。

  「沈小姐,」汪佩儀開口,聲音溫和動聽,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清晰,「我從襄州回來也有幾天了,有些話,覺得是時候跟你談一談了。」

  沈幼筠握緊了手指,指甲陷進掌心。襄州,這個詞像一根細刺,扎進了她心裡最軟的地方。

  「陸伯伯和家父已經商定,」汪佩儀不疾不徐地說道,每個字都像經過精心打磨,「九月十五,在六國飯店,為我和承驍舉行訂婚宴。」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完美得無懈可擊,「在襄州那段時間,承驍對我很是照顧,我們……相處得很愉快。陸伯伯也很欣慰,覺得我們這樣,是再好不過的事。」

  沈幼筠覺得耳朵裡嗡的一聲,周圍的聲音瞬間遠去。

  襄州……訂婚宴……九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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