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明天我會給答覆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155·2026/5/18

「我知道承驍之前跟你有些……往來。」汪佩儀微微偏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和瞭然。   「但男人嘛,偶爾難免會犯一些錯誤……好在,承驍哥到底心裡有分寸人,懂得什麼是門當戶對,什麼是真正的責任,也知道該在哪裡停靠。」   她向前半步,壓低了聲音,卻讓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沈幼筠心裡:「在襄州,他公務之餘的時間,大多都陪我。否則,你覺得他為什麼這麼久,連一封信都不回給你?」   「沈小姐,人要懂得審時度勢,更要……識趣。」   沈幼筠的嘴脣動了動,想反駁,想說不是這樣,可喉嚨像被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石沉大海的信,那張報紙上的照片,陸司令冰冷的話語……   此刻全都成了汪佩儀這番話的佐證。   「我今天來,也沒有什麼別的意思。」汪佩儀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病房緊閉的門,「許太太的事,我聽說了。真是……令人揪心。」   沈幼筠猛地抬眼看向她。   「約翰博士的行蹤,還有他能否來北平……」   汪佩儀輕輕轉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翡翠在廊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有時候,就是一句話的事。陸伯伯很關心此事,只要我開口……」   她看向沈幼筠,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錯辨的交易意味:「我可以確保,只要你願意,約翰博士明天就能登上北上的火車,三天內就能為許太太主刀。陸伯伯那邊……也會非常樂意促成此事。」   「條件是什麼。」沈幼筠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嘶啞。   「很簡單。」汪佩儀的笑容加深了些,「你親筆寫一封信給承驍。寫清楚,是你想明白了,決定與他斷絕所有關係,從此橋歸橋,路歸路,讓他不必再惦念。」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冰冷的誘惑:「用你一封信,換許太太一條命。沈小姐,這筆交易,很划算,不是嗎?」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某種若有似無的香水味,縈繞在鼻尖。   沈幼筠看著汪佩儀精緻無瑕的臉,看著那雙眼睛裡清晰的算計和篤定。   她知道,汪佩儀說的都是真的。她有這個能力,陸家也有這個意願。   而她,已經山窮水盡。   「我需要時間考慮。」沈幼筠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汪佩儀似乎並不意外,她優雅地點點頭:「當然可以。不過,」她看了一眼腕上精緻的小表,「許太太的時間,恐怕不多了。明天晚上之前,我等你答覆。」   她說完,不再看沈幼筠,轉身款款離去。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香水味,固執地縈繞在空氣裡。   沈幼筠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病房裡突然傳來許硯辭急促的呼喊:「醫生!護士!快來人!」   沈幼筠猛地睜開眼睛,推開門衝了進去。   病牀上,許太太臉色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紫色,氧氣面罩歪在一邊,監護儀上的心跳曲線正在瘋狂地波動、拉平、再波動,發出刺耳而不規則的警報聲。   許太太的身體在輕微地抽搐,眼睛半睜著,瞳孔有些渙散。   「媽!」許硯辭緊緊抓著母親的手,聲音裡滿是驚恐。   醫生和護士蜂擁而入。   「心臟室顫!準備電擊!家屬出去!」醫生一邊吼著,一邊和其他人將沈幼筠和許硯辭推出了門外。   搶救持續了整整一天。   沈幼筠和許硯辭守在走廊裡,看著醫護人員一次次進出,看著各種儀器被推進推出,看著醫生額頭的汗水幹了又溼。   每一次病房門打開,他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每一次看到醫生凝重的表情,絕望就加深一分。   窗外的天色從白到黑。走廊裡的燈一直亮著,照得人臉色慘白。   期間,主治醫生出來過兩次,每一次都只是沉重地搖頭:「還在搶救,情況很不樂觀。」   許硯辭從一開始的焦躁、崩潰,到後來漸漸變得沉默、麻木。他靠著牆壁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病房門,彷彿只要這樣盯著,母親就能挺過來。   沈幼筠坐在他旁邊,同樣一言不發。   她的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汪佩儀的話、陸司令的話,還有監護儀那催命般的警報聲。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直到黃昏時分,病房門再次打開。   主治醫生走了出來,他滿臉疲憊,手術服的前襟被汗水浸溼了一大片。他摘下口罩,看向許硯辭和沈幼筠,沉默了幾秒。   「暫時……穩定了。」醫生的聲音沙啞不堪,「但只是暫時。許太太的身體已經衰竭到了極限,隨時可能再次發生危險。她現在完全是靠藥物和儀器在維持。」   許硯辭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手術……」沈幼筠艱澀地問。   醫生搖了搖頭,疲憊地抹了把臉:「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態,手術風險比之前預估的還要高得多,成功率……極低。但是,」   他頓了頓,「如果不做手術,她可能撐不過三天。你們……必須儘快做決定了。」   說完,他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走廊裡再次陷入死寂。   夕陽的餘暉透過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將一切染上一種不真實的橘紅色。   沈幼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陸府的。   穿過庭院時,天已經全黑了。前廳燈火通明,隱約傳來陸明瀾和幾個女眷的說笑聲,似乎是在討論什麼宴會上的見聞。   她繞開前廳,徑直往西廂走。剛走到迴廊轉角,卻聽見有人在身後叫她:   「沈小姐。」   是陳副官。他站在廊柱的陰影裡,身形筆挺,臉上沒什麼表情。   「司令讓我問您,」他的聲音平穩無波,「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沈幼筠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夜色濃重,她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自己的影子。   「明天,」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明天我會給答覆。」   陳副官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消失在夜色

「我知道承驍之前跟你有些……往來。」汪佩儀微微偏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和瞭然。

  「但男人嘛,偶爾難免會犯一些錯誤……好在,承驍哥到底心裡有分寸人,懂得什麼是門當戶對,什麼是真正的責任,也知道該在哪裡停靠。」

  她向前半步,壓低了聲音,卻讓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沈幼筠心裡:「在襄州,他公務之餘的時間,大多都陪我。否則,你覺得他為什麼這麼久,連一封信都不回給你?」

  「沈小姐,人要懂得審時度勢,更要……識趣。」

  沈幼筠的嘴脣動了動,想反駁,想說不是這樣,可喉嚨像被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石沉大海的信,那張報紙上的照片,陸司令冰冷的話語……

  此刻全都成了汪佩儀這番話的佐證。

  「我今天來,也沒有什麼別的意思。」汪佩儀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病房緊閉的門,「許太太的事,我聽說了。真是……令人揪心。」

  沈幼筠猛地抬眼看向她。

  「約翰博士的行蹤,還有他能否來北平……」

  汪佩儀輕輕轉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翡翠在廊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有時候,就是一句話的事。陸伯伯很關心此事,只要我開口……」

  她看向沈幼筠,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錯辨的交易意味:「我可以確保,只要你願意,約翰博士明天就能登上北上的火車,三天內就能為許太太主刀。陸伯伯那邊……也會非常樂意促成此事。」

  「條件是什麼。」沈幼筠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嘶啞。

  「很簡單。」汪佩儀的笑容加深了些,「你親筆寫一封信給承驍。寫清楚,是你想明白了,決定與他斷絕所有關係,從此橋歸橋,路歸路,讓他不必再惦念。」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冰冷的誘惑:「用你一封信,換許太太一條命。沈小姐,這筆交易,很划算,不是嗎?」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某種若有似無的香水味,縈繞在鼻尖。

  沈幼筠看著汪佩儀精緻無瑕的臉,看著那雙眼睛裡清晰的算計和篤定。

  她知道,汪佩儀說的都是真的。她有這個能力,陸家也有這個意願。

  而她,已經山窮水盡。

  「我需要時間考慮。」沈幼筠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汪佩儀似乎並不意外,她優雅地點點頭:「當然可以。不過,」她看了一眼腕上精緻的小表,「許太太的時間,恐怕不多了。明天晚上之前,我等你答覆。」

  她說完,不再看沈幼筠,轉身款款離去。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香水味,固執地縈繞在空氣裡。

  沈幼筠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病房裡突然傳來許硯辭急促的呼喊:「醫生!護士!快來人!」

  沈幼筠猛地睜開眼睛,推開門衝了進去。

  病牀上,許太太臉色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紫色,氧氣面罩歪在一邊,監護儀上的心跳曲線正在瘋狂地波動、拉平、再波動,發出刺耳而不規則的警報聲。

  許太太的身體在輕微地抽搐,眼睛半睜著,瞳孔有些渙散。

  「媽!」許硯辭緊緊抓著母親的手,聲音裡滿是驚恐。

  醫生和護士蜂擁而入。

  「心臟室顫!準備電擊!家屬出去!」醫生一邊吼著,一邊和其他人將沈幼筠和許硯辭推出了門外。

  搶救持續了整整一天。

  沈幼筠和許硯辭守在走廊裡,看著醫護人員一次次進出,看著各種儀器被推進推出,看著醫生額頭的汗水幹了又溼。

  每一次病房門打開,他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每一次看到醫生凝重的表情,絕望就加深一分。

  窗外的天色從白到黑。走廊裡的燈一直亮著,照得人臉色慘白。

  期間,主治醫生出來過兩次,每一次都只是沉重地搖頭:「還在搶救,情況很不樂觀。」

  許硯辭從一開始的焦躁、崩潰,到後來漸漸變得沉默、麻木。他靠著牆壁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病房門,彷彿只要這樣盯著,母親就能挺過來。

  沈幼筠坐在他旁邊,同樣一言不發。

  她的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汪佩儀的話、陸司令的話,還有監護儀那催命般的警報聲。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直到黃昏時分,病房門再次打開。

  主治醫生走了出來,他滿臉疲憊,手術服的前襟被汗水浸溼了一大片。他摘下口罩,看向許硯辭和沈幼筠,沉默了幾秒。

  「暫時……穩定了。」醫生的聲音沙啞不堪,「但只是暫時。許太太的身體已經衰竭到了極限,隨時可能再次發生危險。她現在完全是靠藥物和儀器在維持。」

  許硯辭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手術……」沈幼筠艱澀地問。

  醫生搖了搖頭,疲憊地抹了把臉:「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態,手術風險比之前預估的還要高得多,成功率……極低。但是,」

  他頓了頓,「如果不做手術,她可能撐不過三天。你們……必須儘快做決定了。」

  說完,他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走廊裡再次陷入死寂。

  夕陽的餘暉透過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將一切染上一種不真實的橘紅色。

  沈幼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陸府的。

  穿過庭院時,天已經全黑了。前廳燈火通明,隱約傳來陸明瀾和幾個女眷的說笑聲,似乎是在討論什麼宴會上的見聞。

  她繞開前廳,徑直往西廂走。剛走到迴廊轉角,卻聽見有人在身後叫她:

  「沈小姐。」

  是陳副官。他站在廊柱的陰影裡,身形筆挺,臉上沒什麼表情。

  「司令讓我問您,」他的聲音平穩無波,「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沈幼筠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夜色濃重,她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自己的影子。

  「明天,」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明天我會給答覆。」

  陳副官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消失在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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