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真心被你踐踏至此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086·2026/5/18

這座華麗的牢籠,這段充滿痛苦與傷害的關係……她一刻也不想再多留。   於嬸明白了。   她用力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低聲道:「小姐先喫飯,別讓人瞧出異樣。我……我再想辦法。」   她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沈幼筠獨自坐在窗邊,望著外面鉛灰色的天空,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起來。   兩個多月來死水般的心湖,終於被投入了一塊石頭,激起了希望與恐懼交織的漣漪。   ——   冬至這日,天色陰沉,寒風卷著枯葉,早早便有了入夜的寒意。   陸承驍卻比平時回來得早許多,軍裝外套上彷彿還沾著外面的風塵。   他踏進客廳時,沈幼筠正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上,身上裹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毛茸茸的領口襯得她臉頰稍有了些暖色。   她手裡拿著一本書,目光卻落在跳躍的爐火上,不知在想什麼。   廚房裡傳來剁餡擀皮的動靜,空氣裡瀰漫著薺菜豬肉餡料特有的香氣。   今天是北方喫餃子的節日。   「我回來了。」   陸承驍脫下外套遞給傭人,聲音比往常平和。   沈幼筠聞聲抬眼,看了看他,沒說話,只輕輕點了下頭。   晚餐就擺在客廳的小圓桌上。   兩盤熱氣騰騰的白胖餃子,幾碟清爽小菜。兩人相對而坐,默默進食。   沒有交談,勺子偶爾碰到碗沿發出輕微的聲響,壁爐裡木柴噼啪燃燒。   氣氛說不上溫馨,卻有種異樣的平靜。這是自孩子沒了,汪佩儀鬧過之後,難得一頓沒有劍拔弩張、沒有冰冷對峙的飯。   沈幼筠喫得不多,但終究是動了筷子。陸承驍留意著她的動作,見她夾起好幾個餃子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緩和。   飯畢,傭人撤下碗碟,奉上熱茶。   陸承驍沒有立刻起身去書房,而是從軍裝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了一個深藍色絲絨面的小巧盒子。   他打開盒子,推到沈幼筠面前。   裡面靜靜躺著一隻玉鐲。   那玉色極為特別,不是尋常的翠綠或羊脂白,而是一種濃豔欲滴、宛如凝固鮮血般的紅色,質地通透溫潤,在燈光下流轉著內斂而華貴的光澤。   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   「你的生辰過的倉促。」陸承驍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這個,算是補給你的。」   沈幼筠的目光落在血玉鐲上,停留了片刻。那紅色刺眼,讓她無端想起月臺上浸透裙擺的暗紅。   她沒有伸手去碰,只抬起眼看向陸承驍。   「我不要……」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賭氣,沒有怨恨。   他沒有收回盒子,只是看著她,片刻後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些:「這是我祖母生前給我的。她叮囑過,要留給陸家……未來的孫媳婦。」   沈幼筠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平靜地迎視著他:「陸承驍,我們……談一談吧。」   陸承驍沒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經歷了這麼多事,」沈幼筠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清晰,「許家那把火,訂婚宴,還有……孩子。我們之間,已經沒辦法再像從前一樣了。」   她頓了頓,「放我走吧。對你,對我,都好。」   客廳裡一片死寂,只有壁爐火焰偶爾爆開的輕響。   陸承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關不住我一輩子。」   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種偏執的狠勁,「幼筠,只要我想,你就只能留在我身邊。」   沈幼筠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冰涼的決絕。   「那孩子呢?」她輕聲問,聲音像羽毛,卻帶著千鈞之力,「陸承驍,那個沒了的孩子,你也不介意嗎?」   陸承驍的臉色驟然變了。   孩子,是他們之間最深的傷口,最不能觸碰的禁忌。   他眼底翻湧起痛苦與暴怒交織的暗潮:「那是意外,誰都不想那樣!」   「不是意外。」   沈幼筠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一字一句,如同最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他最脆弱的地方。   「我早就知道了。」她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繼續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在火車站之前,我就隱隱有感覺。但我沒說,也沒想留。那個孩子……本來就不該來。所以,也算不上什麼意外。」   話音落下,陸承驍霍然起身,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銳響。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每一個字,卻無法將它們拼湊出意義。   良久,他的嘴角竟極其緩慢地、扯出了一抹極淡的弧度,可他眼中卻沒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近乎絕望的水光,在燈光下明明滅滅。   陸承驍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乾澀沙啞,帶著一種荒誕的自嘲。   「沈幼筠……」他笑著,那水光終究固執地沒有落下,「我陸承驍活到如今,頭一次……頭一次對一個女人這樣上心,恨不得把心都剖開了給你看……」   他頓了頓,笑聲停了,只剩下嘶啞的餘音在空氣裡顫。   「到頭來,卻被你……糟踐至此。」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嘆息,卻重得砸在兩人心頭,留下沉悶的迴響。   陸承驍眼中的一片死寂的空茫。   他臉色慘白,什麼也沒再說,像被抽走了魂魄般,轉身腳步虛浮地離開了房間,門被無聲地帶上。   沈幼筠獨自坐著,看著桌上那隻孤零零的血玉鐲。壁爐火光漸弱,刺骨的寒意重新將她吞沒。   那日與陸承驍徹底決裂後,沈幼筠便暗中給了於嬸準信。   於嬸第二日送飯時,趁無人注意,將一小包用油紙仔細包好的東西塞進了沈幼筠手心,低聲道:「許先生說,必要時用。」   沈幼筠攥緊那包東西,指尖冰涼。不用打開,她也知道裡面是什

這座華麗的牢籠,這段充滿痛苦與傷害的關係……她一刻也不想再多留。

  於嬸明白了。

  她用力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低聲道:「小姐先喫飯,別讓人瞧出異樣。我……我再想辦法。」

  她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沈幼筠獨自坐在窗邊,望著外面鉛灰色的天空,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起來。

  兩個多月來死水般的心湖,終於被投入了一塊石頭,激起了希望與恐懼交織的漣漪。

  ——

  冬至這日,天色陰沉,寒風卷著枯葉,早早便有了入夜的寒意。

  陸承驍卻比平時回來得早許多,軍裝外套上彷彿還沾著外面的風塵。

  他踏進客廳時,沈幼筠正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上,身上裹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毛茸茸的領口襯得她臉頰稍有了些暖色。

  她手裡拿著一本書,目光卻落在跳躍的爐火上,不知在想什麼。

  廚房裡傳來剁餡擀皮的動靜,空氣裡瀰漫著薺菜豬肉餡料特有的香氣。

  今天是北方喫餃子的節日。

  「我回來了。」

  陸承驍脫下外套遞給傭人,聲音比往常平和。

  沈幼筠聞聲抬眼,看了看他,沒說話,只輕輕點了下頭。

  晚餐就擺在客廳的小圓桌上。

  兩盤熱氣騰騰的白胖餃子,幾碟清爽小菜。兩人相對而坐,默默進食。

  沒有交談,勺子偶爾碰到碗沿發出輕微的聲響,壁爐裡木柴噼啪燃燒。

  氣氛說不上溫馨,卻有種異樣的平靜。這是自孩子沒了,汪佩儀鬧過之後,難得一頓沒有劍拔弩張、沒有冰冷對峙的飯。

  沈幼筠喫得不多,但終究是動了筷子。陸承驍留意著她的動作,見她夾起好幾個餃子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緩和。

  飯畢,傭人撤下碗碟,奉上熱茶。

  陸承驍沒有立刻起身去書房,而是從軍裝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了一個深藍色絲絨面的小巧盒子。

  他打開盒子,推到沈幼筠面前。

  裡面靜靜躺著一隻玉鐲。

  那玉色極為特別,不是尋常的翠綠或羊脂白,而是一種濃豔欲滴、宛如凝固鮮血般的紅色,質地通透溫潤,在燈光下流轉著內斂而華貴的光澤。

  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

  「你的生辰過的倉促。」陸承驍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這個,算是補給你的。」

  沈幼筠的目光落在血玉鐲上,停留了片刻。那紅色刺眼,讓她無端想起月臺上浸透裙擺的暗紅。

  她沒有伸手去碰,只抬起眼看向陸承驍。

  「我不要……」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賭氣,沒有怨恨。

  他沒有收回盒子,只是看著她,片刻後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些:「這是我祖母生前給我的。她叮囑過,要留給陸家……未來的孫媳婦。」

  沈幼筠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平靜地迎視著他:「陸承驍,我們……談一談吧。」

  陸承驍沒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經歷了這麼多事,」沈幼筠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清晰,「許家那把火,訂婚宴,還有……孩子。我們之間,已經沒辦法再像從前一樣了。」

  她頓了頓,「放我走吧。對你,對我,都好。」

  客廳裡一片死寂,只有壁爐火焰偶爾爆開的輕響。

  陸承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關不住我一輩子。」

  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種偏執的狠勁,「幼筠,只要我想,你就只能留在我身邊。」

  沈幼筠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冰涼的決絕。

  「那孩子呢?」她輕聲問,聲音像羽毛,卻帶著千鈞之力,「陸承驍,那個沒了的孩子,你也不介意嗎?」

  陸承驍的臉色驟然變了。

  孩子,是他們之間最深的傷口,最不能觸碰的禁忌。

  他眼底翻湧起痛苦與暴怒交織的暗潮:「那是意外,誰都不想那樣!」

  「不是意外。」

  沈幼筠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一字一句,如同最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他最脆弱的地方。

  「我早就知道了。」她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繼續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在火車站之前,我就隱隱有感覺。但我沒說,也沒想留。那個孩子……本來就不該來。所以,也算不上什麼意外。」

  話音落下,陸承驍霍然起身,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銳響。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每一個字,卻無法將它們拼湊出意義。

  良久,他的嘴角竟極其緩慢地、扯出了一抹極淡的弧度,可他眼中卻沒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近乎絕望的水光,在燈光下明明滅滅。

  陸承驍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乾澀沙啞,帶著一種荒誕的自嘲。

  「沈幼筠……」他笑著,那水光終究固執地沒有落下,「我陸承驍活到如今,頭一次……頭一次對一個女人這樣上心,恨不得把心都剖開了給你看……」

  他頓了頓,笑聲停了,只剩下嘶啞的餘音在空氣裡顫。

  「到頭來,卻被你……糟踐至此。」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嘆息,卻重得砸在兩人心頭,留下沉悶的迴響。

  陸承驍眼中的一片死寂的空茫。

  他臉色慘白,什麼也沒再說,像被抽走了魂魄般,轉身腳步虛浮地離開了房間,門被無聲地帶上。

  沈幼筠獨自坐著,看著桌上那隻孤零零的血玉鐲。壁爐火光漸弱,刺骨的寒意重新將她吞沒。

  那日與陸承驍徹底決裂後,沈幼筠便暗中給了於嬸準信。

  於嬸第二日送飯時,趁無人注意,將一小包用油紙仔細包好的東西塞進了沈幼筠手心,低聲道:「許先生說,必要時用。」

  沈幼筠攥緊那包東西,指尖冰涼。不用打開,她也知道裡面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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