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幼筠,記住今日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204·2026/5/18

十一月末,北平迎來了這一年的初雪。   細碎的雪沫子從鉛灰色的天空紛紛揚揚灑下,起初只是零星幾點,很快便連成了片,無聲地覆蓋了庭院裡的枯草和石徑,還有光禿禿的樹枝。   沈幼筠裹著披肩,獨自站在二樓的陽臺上,靜靜看著這天地間逐漸變得素白,寒意侵骨,她卻渾然不覺。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   不多時,沉穩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陸承驍走到她身邊,同樣望著外面的雪景。   自那日摔門而去,他已好幾日未曾回來。   「在看雪?」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沈幼筠沒有回答。   「這雪,看勢頭,會下一整夜……」陸承驍頓了頓,繼續道,語氣是罕見的平和,甚至帶著一絲試圖緩和關係的意味,「明天一早,山上雪景應該不錯。我帶你去看看。」   沈幼筠依舊沉默著,既未答應,也未拒絕。   陸承驍當她默許了。   他在她身側站了片刻,似乎想再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道:「外面冷,別站太久。」   說完,轉身離開了陽臺。   沈幼筠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藏在袖中的手。那包小小的、沉甸甸的東西,正貼著她的脈搏。   第二日,雪果然未停,只是小了些,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   陸承驍當真備了車,帶著沈幼筠去了山上看雪。   山頂視野開闊。積雪比山下更厚,松柏的枝椏被雪壓得低垂,遠處山巒起伏,皆是一片純淨的白色,恍如仙境。   在一片素白之中,崖邊竟有幾株野生的紅梅凌寒綻放,點點豔紅,在雪光與絕壁的映襯下格外驚心動魄,幽香隨山風暗浮。   沈幼筠望著那峭壁上的紅蕊與積雪,輕聲念道:「琉璃世界白雪紅梅……這樣險峻的地方,竟也能開出花來。」   陸承驍站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聞言,目光從紅梅移向她的側臉。   這是自孩子沒了後,她第一次主動說起帶著些許生趣的話。   山風凜冽,捲起她鬢邊的髮絲。   他沉默地脫下自己的呢子大衣,伸手,不由分說地披在她肩上,帶著他體溫的重量與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賈寶玉踏雪尋梅,」他看著崖邊那抹驚心動魄的紅,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風裡,「書上寫的再好,也不及眼前這枝真的。等著。」   說完,便轉身朝著崖邊走去。山石積雪,他的腳步卻穩而利落。   他審慎地選了一處著力點,探身折下其中最挺拔俏麗的一枝,小心地避開尖刺,然後轉身走了回來。   他將那支帶著冰雪清寒與凜冽幽香的梅花,遞到她面前。   沈幼筠接過了那枝梅花,指尖觸到冰冷的枝幹與柔嫩的花瓣,一絲寒意混著幽香沁入心脾。   她垂眼看著那抹紅,沒有言語。   陸承驍依舊站在她身側,目光卻望向了遠處蒼茫的雪景。   「第一次見你,」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沉,像是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也是這樣的雪天。」   沈幼筠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你一個人蜷在站臺的角落裡,那樣單薄弱小,叫人心生憐意。」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描摹當時的畫面。   沈幼筠聽著,眼前彷彿又浮現出去年雪夜,他與她,從初識到如今,滿打滿算,不過才輪轉了一個四季。   春去秋來,寒暑更迭。   竟漫長得像是耗盡了一生……   細密的雪沫子又悄無聲息地飄灑下來,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他肩頭還未融化的薄雪上。   她微微動了動,想要將他披在自己肩頭的大衣脫下還給他。「你的大衣……」   話音未落,他卻忽然伸手,沒有接大衣,而是就著這個姿勢,將她連同那件寬大的外套一起,輕輕地地擁入了懷中。   沈幼筠身體一僵,手裡的梅花枝堪堪擦過他的衣袖。屬於他的體溫和氣息混合著風雪的味道,將她嚴密地籠罩。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得近乎呢喃,融在簌簌的落雪聲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近乎懇求的脆弱:   「幼筠……記住今日。」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彷彿想將這一刻的擁有烙印進骨血裡。   柔軟的雪片成簇落下,很快便在他的發上、她的鬢邊,積起一層薄薄的瑩白。   遠遠望去,兩人身影在風雪中模糊,竟像是倏忽間,便已走到了白頭。   ——   回到別墅時已經天黑。   風雪聲被厚重的門扉隔絕在外,別墅內溫暖岑寂,只有壁爐餘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陸承驍一路抱著她,軍靴踏過光潔的地板,徑直走向書房。   他並未開燈,借著窗外積雪映照的微光,走到寬大的紅木書桌前,就著懷抱的姿勢,將她輕輕放在了桌面上。   未及她反應,他高大的身影已沉沉壓下,一手扣住她的後頸,帶著未散的寒意與一種近乎決絕的急切,吻住了她的脣。   脣舌交纏間是濃烈的情慾和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沈幼筠被他禁錮在書桌與他胸膛之間,那枝紅梅自她鬆開的手中滾落,無聲地跌在厚厚的地毯上。   衣衫在沉默而激烈的糾纏中凌亂散落,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裡,隨即被他滾燙的體溫覆蓋。   昏暗中,視覺模糊,其他感官便異常敏銳。   他沉重的呼吸,壓抑的低喘,書桌輕微的晃動,還有她自己無法控制的心跳與戰慄,交織在一起。   痛苦與歡愉的界限在此刻變得模糊難辨,像是一場沉默的獻祭,又像是一場絕望的確認。   不知過了多久,疾風驟雨漸漸平息。   書房內重歸寂靜,只有兩人交纏未散的呼吸聲。陸承驍的額頭抵著她的肩窩,一動不動,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   沈幼筠靜靜躺在桌面上,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陰影。   身體深處殘留著餘韻與鈍痛,心中卻是一片空茫的平靜,彷彿剛剛經歷激烈風雨的不是自己。   又過了許久,她極輕地動了動,他沒有阻攔。   她慢慢地從書桌上支撐起身,雙腿虛軟,幾乎站立不穩。   她摸索著,將散落在地的衣物一件件拾起,沉默地穿回身上。每一個動作都緩慢而安靜。   自始至終,陸承驍沒有再動,也沒有出

十一月末,北平迎來了這一年的初雪。

  細碎的雪沫子從鉛灰色的天空紛紛揚揚灑下,起初只是零星幾點,很快便連成了片,無聲地覆蓋了庭院裡的枯草和石徑,還有光禿禿的樹枝。

  沈幼筠裹著披肩,獨自站在二樓的陽臺上,靜靜看著這天地間逐漸變得素白,寒意侵骨,她卻渾然不覺。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

  不多時,沉穩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陸承驍走到她身邊,同樣望著外面的雪景。

  自那日摔門而去,他已好幾日未曾回來。

  「在看雪?」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沈幼筠沒有回答。

  「這雪,看勢頭,會下一整夜……」陸承驍頓了頓,繼續道,語氣是罕見的平和,甚至帶著一絲試圖緩和關係的意味,「明天一早,山上雪景應該不錯。我帶你去看看。」

  沈幼筠依舊沉默著,既未答應,也未拒絕。

  陸承驍當她默許了。

  他在她身側站了片刻,似乎想再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道:「外面冷,別站太久。」

  說完,轉身離開了陽臺。

  沈幼筠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藏在袖中的手。那包小小的、沉甸甸的東西,正貼著她的脈搏。

  第二日,雪果然未停,只是小了些,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

  陸承驍當真備了車,帶著沈幼筠去了山上看雪。

  山頂視野開闊。積雪比山下更厚,松柏的枝椏被雪壓得低垂,遠處山巒起伏,皆是一片純淨的白色,恍如仙境。

  在一片素白之中,崖邊竟有幾株野生的紅梅凌寒綻放,點點豔紅,在雪光與絕壁的映襯下格外驚心動魄,幽香隨山風暗浮。

  沈幼筠望著那峭壁上的紅蕊與積雪,輕聲念道:「琉璃世界白雪紅梅……這樣險峻的地方,竟也能開出花來。」

  陸承驍站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聞言,目光從紅梅移向她的側臉。

  這是自孩子沒了後,她第一次主動說起帶著些許生趣的話。

  山風凜冽,捲起她鬢邊的髮絲。

  他沉默地脫下自己的呢子大衣,伸手,不由分說地披在她肩上,帶著他體溫的重量與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賈寶玉踏雪尋梅,」他看著崖邊那抹驚心動魄的紅,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風裡,「書上寫的再好,也不及眼前這枝真的。等著。」

  說完,便轉身朝著崖邊走去。山石積雪,他的腳步卻穩而利落。

  他審慎地選了一處著力點,探身折下其中最挺拔俏麗的一枝,小心地避開尖刺,然後轉身走了回來。

  他將那支帶著冰雪清寒與凜冽幽香的梅花,遞到她面前。

  沈幼筠接過了那枝梅花,指尖觸到冰冷的枝幹與柔嫩的花瓣,一絲寒意混著幽香沁入心脾。

  她垂眼看著那抹紅,沒有言語。

  陸承驍依舊站在她身側,目光卻望向了遠處蒼茫的雪景。

  「第一次見你,」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沉,像是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也是這樣的雪天。」

  沈幼筠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你一個人蜷在站臺的角落裡,那樣單薄弱小,叫人心生憐意。」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描摹當時的畫面。

  沈幼筠聽著,眼前彷彿又浮現出去年雪夜,他與她,從初識到如今,滿打滿算,不過才輪轉了一個四季。

  春去秋來,寒暑更迭。

  竟漫長得像是耗盡了一生……

  細密的雪沫子又悄無聲息地飄灑下來,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他肩頭還未融化的薄雪上。

  她微微動了動,想要將他披在自己肩頭的大衣脫下還給他。「你的大衣……」

  話音未落,他卻忽然伸手,沒有接大衣,而是就著這個姿勢,將她連同那件寬大的外套一起,輕輕地地擁入了懷中。

  沈幼筠身體一僵,手裡的梅花枝堪堪擦過他的衣袖。屬於他的體溫和氣息混合著風雪的味道,將她嚴密地籠罩。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得近乎呢喃,融在簌簌的落雪聲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近乎懇求的脆弱:

  「幼筠……記住今日。」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彷彿想將這一刻的擁有烙印進骨血裡。

  柔軟的雪片成簇落下,很快便在他的發上、她的鬢邊,積起一層薄薄的瑩白。

  遠遠望去,兩人身影在風雪中模糊,竟像是倏忽間,便已走到了白頭。

  ——

  回到別墅時已經天黑。

  風雪聲被厚重的門扉隔絕在外,別墅內溫暖岑寂,只有壁爐餘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陸承驍一路抱著她,軍靴踏過光潔的地板,徑直走向書房。

  他並未開燈,借著窗外積雪映照的微光,走到寬大的紅木書桌前,就著懷抱的姿勢,將她輕輕放在了桌面上。

  未及她反應,他高大的身影已沉沉壓下,一手扣住她的後頸,帶著未散的寒意與一種近乎決絕的急切,吻住了她的脣。

  脣舌交纏間是濃烈的情慾和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沈幼筠被他禁錮在書桌與他胸膛之間,那枝紅梅自她鬆開的手中滾落,無聲地跌在厚厚的地毯上。

  衣衫在沉默而激烈的糾纏中凌亂散落,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裡,隨即被他滾燙的體溫覆蓋。

  昏暗中,視覺模糊,其他感官便異常敏銳。

  他沉重的呼吸,壓抑的低喘,書桌輕微的晃動,還有她自己無法控制的心跳與戰慄,交織在一起。

  痛苦與歡愉的界限在此刻變得模糊難辨,像是一場沉默的獻祭,又像是一場絕望的確認。

  不知過了多久,疾風驟雨漸漸平息。

  書房內重歸寂靜,只有兩人交纏未散的呼吸聲。陸承驍的額頭抵著她的肩窩,一動不動,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

  沈幼筠靜靜躺在桌面上,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陰影。

  身體深處殘留著餘韻與鈍痛,心中卻是一片空茫的平靜,彷彿剛剛經歷激烈風雨的不是自己。

  又過了許久,她極輕地動了動,他沒有阻攔。

  她慢慢地從書桌上支撐起身,雙腿虛軟,幾乎站立不穩。

  她摸索著,將散落在地的衣物一件件拾起,沉默地穿回身上。每一個動作都緩慢而安靜。

  自始至終,陸承驍沒有再動,也沒有出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