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同他結婚了?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144·2026/5/18

手術室的寒氣還浸在指尖,沈幼筠已再次站在治安輿情廳那扇沉重的鐵門前。   站崗的衛兵這次只掃了她一眼,便側身推開了門,顯然早已接到過命令。   廳內走廊幽深冷寂,皮鞋叩擊水磨石地面的聲音格外清晰。   她停在熟悉的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進」。   她推門進去。   陸承驍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批閱文件。午後光線斜切過他的肩頸,在桌面投下清晰的明暗界限。   聽到聲響,他緩緩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沒有說話。   那紙協議和一支黑色鋼筆,就靜靜擱在桌沿。空氣裡有香菸未散的餘韻,混合著冰冷的靜默。   沈幼筠走過去,沒有坐下,只是垂眸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   目光掠過「名義婚姻」「公開表演」等字眼,最終停在「保許硯辭性命」與「學生不予追究」兩行時,她的指尖無意識的收攏。   半晌,她抬起眼,看向一直沉默注視著她的陸承驍,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我需要再加一條。」   陸承驍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仍不言語,只示意她說下去。   「白紙黑字,寫明……」她一字一頓,清晰異常,「婚姻存續期間,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探查、幹涉、或涉足對方過往及將來的私人情感關係。」   空氣驟然凝滯。   陸承驍的目光像實質般鎖在她臉上,那雙深邃的眼裡辨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沉沉的審視。   時間在沉默中被拉得極長,長到她能聽見自己脈搏的每一聲敲擊。   就在她以為會迎來拒絕或冷笑時……   他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可以。」   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在寂靜的辦公室裡蕩開沉悶的迴響。   他伸手拿過協議,提筆蘸墨,將她方纔所言原句落下。字跡凌厲如他本人,力透紙背。   寫完,他將紙推到她面前。   沈幼筠重新拿起筆。這一次,她沒有再看那些條款,只是在新添的那行字下方,籤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面,沙沙輕響,是這寂靜裡唯一的聲音。   擱下筆,她沒再看他一眼,轉身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將一室逐漸濃重的天色,與他那道沉默如山的視線,一同關在了裡面。   第二日,幾名被拘的學生果真陸續放了出來。林秀貞撐著病體來謝,淚痕未乾:「幼筠,秀民今早醒了……真不知道該如何謝你。」   沈幼筠扶住她,搖了搖頭,喉間哽著什麼,終究沒說出話來。   傍晚時分,報社內部傳來確切消息:許硯辭的案子因涉及政治問題,需進一步覈查,死刑暫緩執行,但人仍收押。   懸了一天的心,落下了。   許硯辭的命保住了,但自由與清白,依舊遙遙無期。   她正對著窗外暮色出神,門被輕輕叩響。   李銘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依舊穿著筆挺的副官制服,神色恭謹,只是換了稱呼:   「少夫人。」   這三個字鑽進耳朵,沈幼筠的眉頭幾乎是瞬間蹙起,一種強烈的排斥感湧上心頭。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就想糾正這個稱呼。   李銘彷彿沒看見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抗拒,依舊平穩道:「您之前提出的探視許硯辭的請求,廳長已經同意了。時間安排在明日上午。」   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沈幼筠緩緩鬆開攥緊的手指。糾正一個稱呼有何意義?   這樁交易裡,她失去的又豈止是一個稱呼。   她最終只是極輕地點了下頭:「知道了。」   ——   監獄探視室,光線昏沉,空氣裡瀰漫著鐵鏽混雜的沉悶氣味。   許硯辭穿著寬大的灰藍囚服被帶出來,清瘦了許多,顴骨凸起。   但那雙眼睛在看到沈幼筠的瞬間,驟然迸發出急切的光芒,隨即又被巨大的擔憂覆蓋。   「幼筠?」他幾乎要撲到隔離欄前,聲音嘶啞,「你怎麼能來這裡,這裡不安全,快走!」   沈幼筠隔著冰冷的鐵欄與他對望,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疲憊:「手續齊全,只是探視,不會有事的。」   這時,一名獄卒提著叮噹作響的鑰匙串晃過,在與許硯辭擦肩時,眼皮未抬,只極低地拋出一句:   「許先生,您這命……可是有人花了大力氣的。」   許硯辭猛地一震,目光倏地盯在沈幼筠臉上。   她比上次見時更蒼白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那份強撐的平靜下,是藏不住的憔悴。   獄中聽得的零星碎語……關於那位手段強硬的陸廳長。   此刻與獄卒的暗示、她蒼白的臉瞬間串聯,一個冰冷的真相在他腦中驟然清晰。   那個他不敢深思,寧願相信只是公務使然的理由,此刻卻隨著她蒼白的臉,變得無比清晰而猙獰。   「是不是他?」許硯辭的聲音陡然壓得極低,帶著血絲的眼睛緊緊鎖住她,「陸承驍……是不是他威脅了你?」   沈幼筠避開了他的目光:「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案子暫時壓下了,你的性命無憂,只是……還需要些時間。」   「幼筠!」許硯辭急了起來,隔著欄杆下意識想去抓她的肩膀,「你答應了他什麼?你到底……」   「幹什麼!放手!」旁邊的獄卒立刻厲聲呵斥,警棍敲在鐵欄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對少夫人放尊重點!」   「少……夫人?」許硯辭的手僵在半空,像是沒聽懂這個詞。   那獄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混雜著憐憫與譏誚的表情:   「自然是咱們陸廳長的夫人。雖還未登報宴客,可廳裡上下誰不知道?許先生,您能喘著氣在這兒說話,可得記著少夫人的好。」   許硯辭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緩緩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幼筠,嘴脣顫抖著:「你……你同他……結婚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刺痛淹沒了他,「幼筠,我不明白……你明明已經離開他了,為何還要回去?為什麼?

手術室的寒氣還浸在指尖,沈幼筠已再次站在治安輿情廳那扇沉重的鐵門前。

  站崗的衛兵這次只掃了她一眼,便側身推開了門,顯然早已接到過命令。

  廳內走廊幽深冷寂,皮鞋叩擊水磨石地面的聲音格外清晰。

  她停在熟悉的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進」。

  她推門進去。

  陸承驍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批閱文件。午後光線斜切過他的肩頸,在桌面投下清晰的明暗界限。

  聽到聲響,他緩緩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沒有說話。

  那紙協議和一支黑色鋼筆,就靜靜擱在桌沿。空氣裡有香菸未散的餘韻,混合著冰冷的靜默。

  沈幼筠走過去,沒有坐下,只是垂眸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

  目光掠過「名義婚姻」「公開表演」等字眼,最終停在「保許硯辭性命」與「學生不予追究」兩行時,她的指尖無意識的收攏。

  半晌,她抬起眼,看向一直沉默注視著她的陸承驍,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我需要再加一條。」

  陸承驍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仍不言語,只示意她說下去。

  「白紙黑字,寫明……」她一字一頓,清晰異常,「婚姻存續期間,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探查、幹涉、或涉足對方過往及將來的私人情感關係。」

  空氣驟然凝滯。

  陸承驍的目光像實質般鎖在她臉上,那雙深邃的眼裡辨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沉沉的審視。

  時間在沉默中被拉得極長,長到她能聽見自己脈搏的每一聲敲擊。

  就在她以為會迎來拒絕或冷笑時……

  他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可以。」

  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在寂靜的辦公室裡蕩開沉悶的迴響。

  他伸手拿過協議,提筆蘸墨,將她方纔所言原句落下。字跡凌厲如他本人,力透紙背。

  寫完,他將紙推到她面前。

  沈幼筠重新拿起筆。這一次,她沒有再看那些條款,只是在新添的那行字下方,籤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面,沙沙輕響,是這寂靜裡唯一的聲音。

  擱下筆,她沒再看他一眼,轉身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將一室逐漸濃重的天色,與他那道沉默如山的視線,一同關在了裡面。

  第二日,幾名被拘的學生果真陸續放了出來。林秀貞撐著病體來謝,淚痕未乾:「幼筠,秀民今早醒了……真不知道該如何謝你。」

  沈幼筠扶住她,搖了搖頭,喉間哽著什麼,終究沒說出話來。

  傍晚時分,報社內部傳來確切消息:許硯辭的案子因涉及政治問題,需進一步覈查,死刑暫緩執行,但人仍收押。

  懸了一天的心,落下了。

  許硯辭的命保住了,但自由與清白,依舊遙遙無期。

  她正對著窗外暮色出神,門被輕輕叩響。

  李銘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依舊穿著筆挺的副官制服,神色恭謹,只是換了稱呼:

  「少夫人。」

  這三個字鑽進耳朵,沈幼筠的眉頭幾乎是瞬間蹙起,一種強烈的排斥感湧上心頭。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就想糾正這個稱呼。

  李銘彷彿沒看見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抗拒,依舊平穩道:「您之前提出的探視許硯辭的請求,廳長已經同意了。時間安排在明日上午。」

  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沈幼筠緩緩鬆開攥緊的手指。糾正一個稱呼有何意義?

  這樁交易裡,她失去的又豈止是一個稱呼。

  她最終只是極輕地點了下頭:「知道了。」

  ——

  監獄探視室,光線昏沉,空氣裡瀰漫著鐵鏽混雜的沉悶氣味。

  許硯辭穿著寬大的灰藍囚服被帶出來,清瘦了許多,顴骨凸起。

  但那雙眼睛在看到沈幼筠的瞬間,驟然迸發出急切的光芒,隨即又被巨大的擔憂覆蓋。

  「幼筠?」他幾乎要撲到隔離欄前,聲音嘶啞,「你怎麼能來這裡,這裡不安全,快走!」

  沈幼筠隔著冰冷的鐵欄與他對望,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疲憊:「手續齊全,只是探視,不會有事的。」

  這時,一名獄卒提著叮噹作響的鑰匙串晃過,在與許硯辭擦肩時,眼皮未抬,只極低地拋出一句:

  「許先生,您這命……可是有人花了大力氣的。」

  許硯辭猛地一震,目光倏地盯在沈幼筠臉上。

  她比上次見時更蒼白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那份強撐的平靜下,是藏不住的憔悴。

  獄中聽得的零星碎語……關於那位手段強硬的陸廳長。

  此刻與獄卒的暗示、她蒼白的臉瞬間串聯,一個冰冷的真相在他腦中驟然清晰。

  那個他不敢深思,寧願相信只是公務使然的理由,此刻卻隨著她蒼白的臉,變得無比清晰而猙獰。

  「是不是他?」許硯辭的聲音陡然壓得極低,帶著血絲的眼睛緊緊鎖住她,「陸承驍……是不是他威脅了你?」

  沈幼筠避開了他的目光:「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案子暫時壓下了,你的性命無憂,只是……還需要些時間。」

  「幼筠!」許硯辭急了起來,隔著欄杆下意識想去抓她的肩膀,「你答應了他什麼?你到底……」

  「幹什麼!放手!」旁邊的獄卒立刻厲聲呵斥,警棍敲在鐵欄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對少夫人放尊重點!」

  「少……夫人?」許硯辭的手僵在半空,像是沒聽懂這個詞。

  那獄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混雜著憐憫與譏誚的表情:

  「自然是咱們陸廳長的夫人。雖還未登報宴客,可廳裡上下誰不知道?許先生,您能喘著氣在這兒說話,可得記著少夫人的好。」

  許硯辭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緩緩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幼筠,嘴脣顫抖著:「你……你同他……結婚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刺痛淹沒了他,「幼筠,我不明白……你明明已經離開他了,為何還要回去?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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