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拿許硯辭威脅她
她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站定，輕聲開口：「二哥，你真同幼筠……結婚了？」她頓了頓，「今日看到報紙，我竟有些不敢信。」
陸承驍這才抬眼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從喉間低低應了一聲：「嗯。」
短暫的沉默在室內蔓延。
陸明薇看著他深邃卻辨不出情緒的眉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幼筠她……怎麼肯的？」她咬了咬脣，「你是不是拿許硯辭……威脅她了？」
陸承驍的臉色幾不可察地沉了半分。
他沒有回答，只是移開了視線，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色。但這沉默，已是無聲的默認。
陸明薇看在眼裡，心下明瞭，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複雜的情緒翻湧上來，有對幼筠處境的心疼，有對二哥手段的不贊同，卻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她穩了穩心神，終究換上了輕快的語調：「不管怎麼樣，你能同幼筠在一起，我總歸……是替你們高興的。」
「明薇，多謝。」陸承驍的聲音依舊平淡。
陸明薇知道這個話題不宜再深談，便轉了話頭，神色間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躊躇：「二哥，我今日來……是想問問，賀雲川他……今日是不是真的回來？」
陸承驍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微微蹙眉：「他竟沒告訴你？」
陸明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他現在……怕是恨不得躲著我走，怎麼可能會主動同我聯繫。」
陸承驍看著她強作平靜卻難掩失落的臉，沒再說什麼。
他站起身，將桌上那幾張牽動心神的報紙攏起，整齊地摺好，拉開抽屜放了進去。然後抬手理了理軍裝外套的衣領和袖口，動作利落。
「今晚約了給他接風，」他拿起桌上的軍帽，看向妹妹，「你同我一起去。」
——
百樂門舞廳二樓的包廂。
霓虹燈牌的光透過玻璃窗，在室內投下變幻流轉的彩影。
賀雲川推開包廂門時，正見陸承驍靠坐在黑色絲絨沙發上，而陸明薇則坐在他身側。
他腳步頓了一瞬，隨即扯開笑容，大步走了進去。
「承驍，可以啊！」他揚起酒杯，笑容裡帶著幾分慨嘆，「真沒想到，兜兜轉轉，你還真和沈妹妹喜結連理了，恭喜。」
陸承驍舉杯與他輕輕一碰，神色卻不見多少喜意，只淡淡道：「多謝。」
賀雲川環顧四周，挑了挑眉：「怎麼不見沈妹妹？這麼多年沒見，應當敘敘舊。」
陸承驍放下酒杯，語氣平靜無波：「她醫院事務繁忙，改日吧。」
賀雲川點了點頭與陸承驍碰了杯，又接連飲了幾杯。
話匣子打開，說的多是舊日趣事與別後見聞，然而他的目光卻始終有意無意地避開坐在一旁的陸明薇，彷彿她並不存在。
陸明薇起初只是沉默地坐著，指尖緊緊攥著裙子下擺。
隨著時間推移，賀雲川那份刻意的忽視越來越明顯，她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看向他，聲音有些發顫：「賀雲川，你當我是透明人嗎？進來這麼久，你連正眼都不曾給我一個。」
賀雲川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此行回來，本就是為了與陸明薇的婚約，家中壓力與內心的抗拒交織，早已煩悶不堪。
此刻被她當面質問，那股鬱氣直衝上來，語氣也帶上了刺：「三小姐，我今日只請了承驍敘舊，可沒給你下帖子。是你自己非要跟著來的。」
陸明薇被他這話噎得胸口一悶，連日來的委屈和此刻的難堪混在一起，讓她口不擇言：「是，你當然不想看見我！你心裡想著的，怕是那位金髮碧眼的艾琳小姐吧？」
「可惜啊，人家如今正在紐約相夫教子，哪裡還有空理會你？」
「你！」賀雲川臉色驟然變得鐵青，猛地站起身。
他瞪著陸明薇，眼神駭人。
陸明薇被他突如其來的暴怒驚得後退了半步，卻仍強撐著揚起下巴：「怎麼，我說錯了？刺到你的痛處了？」
賀雲川胸膛劇烈起伏，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碎裂聲尖銳刺耳，琥珀色的酒液和玻璃碴濺了一地。
「啊！」陸明薇嚇得短促地驚叫一聲。
「行了！」陸承驍沉聲喝止，同時站起身，擋在了陸明薇身前。
他皺眉看著賀雲川，語氣冷硬：「我當初勸過你，是你自己放棄了艾琳。如今和明薇的婚事，你若不情願，就該想清楚，而不是把火撒在她身上。」
陸明薇聽到兄長如此直白地揭開這層遮羞布，臉色瞬間慘白。
賀雲川卻像是被最後一句話徹底點燃，他冷笑一聲，赤紅著眼睛，突然揮拳朝陸承驍臉上打去！
「砰」的一聲悶響，包廂裡響起陸明薇驚恐的尖叫。
——
聖心醫院。
沈幼筠才下晚班，剛從醫院裡出來，就被等在門口的李銘攔下。
「少夫人，」李銘神色如常，「廳長那邊有些事，需要您過去一趟。」
沈幼筠蹙眉，看向他：「什麼事？」
「廳長只吩咐，請您過去。」李銘語焉不詳，態度卻堅決。
沈幼筠沉默片刻，終究還是上了車。
車子開到百樂門，她被引至二樓一間包廂外，剛抬手欲敲門，門卻被人從裡面猛地拉開。
陸明薇出現在門口，臉色猶帶慍怒與淚痕，看見她，明顯一怔，隨即眼神冷了下來，別開臉。
「明薇。」沈幼筠也是一驚，回過神來輕聲喚她。
陸明薇沒應，只從鼻子裡極輕地哼了一聲，轉身又走回包廂內，卻也沒將門關上。
沈幼筠跟著走了進去。
室內燈光調得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酒氣，地上有碎裂的玻璃杯和潑灑的酒漬，一片狼藉。
賀雲川大喇喇地躺在沙發上，嘴角有傷，閉著眼，胸口起伏，陸承驍則獨自坐在角落的陰影裡，額角的淤青在昏黃光線下格外醒目。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看過來，目光與她撞上，眼底一片深不見底的晦暗，看不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