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她是被搶來的
「你看你，拿起筷子的手都在抖。」陸凜看著，拿出袋子裡的勺子，「用這個。」
花茗道了聲謝，一口一口吃著飯，鼻尖泛酸，眼眶也莫名紅了。
「一會兒喫完我們睡一覺。」陸凜拍著花茗的肩膀，放著豪言壯語：「養足了精神，我只要一個小時，我就能把所有屍檢報告全出了，看顧隊還怎麼說！」
「兄弟，你也一樣，不就是兩張臉嗎，一定能畫完的！」
又是拍了兩巴掌在花茗背上。
「輕點，你這是想把他拍死嗎？」桑寧扶額，「一個小時，吹牛打個草稿行不行？」
陸凜嘿嘿一笑，看著邊上的花茗不吱聲，雖然二人這一整天工作的時候都沒說過一句話，但是他覺得，花茗已經很厲害了。
那幾具屍體不說表面腐爛程度一言難盡，就那個氣味，也不是普通人受得了的。
而花茗，也就戴了兩層口罩，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愧是省廳來的，加油加油。」陸凜在邊上打氣。
花茗快要咳死了，好不容易喫兩口嚥下去，又被陸凜拍兩巴掌。
他默默換了個位置。
桑寧好笑地看著兩人，「好了，你們先喫，我出去一下。」
陸凜看向桑寧的背影，嘴角掛著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苦澀：「老桑，你要幸福。」
花茗莫名看了眼法醫室關上的門，又看了看陸凜，試探道：「……你喜歡桑法醫？」
「啥？」
陸凜連咳了好幾聲，筷子指著花茗，「你小子是在報復我是吧？」
由於花茗坐到對面去了，陸凜拍不到他，站起身來咳的眼冒金星。
「那你為什麼這麼說？」
花茗又不是傻的，孤男寡女整天在法醫室，還有陸凜看桑寧的眼神，過來人的他，表示他懂。
陸凜氣得跳腳，「都是同事，你難道不希望她能幸福嗎？老桑這一路過來的多艱辛……」
桑寧聽著法醫室裡嘰嘰喳喳吵架的兩個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自然，也知道陸凜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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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早會跟那些女人一樣，把你賣掉，年紀大不過就是賣的錢少一點罷了。」
桑寧獨自站在警局外的臺階上，夜風卷著寒意。
她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個矮小女人曾說過的話。
「你是在提醒我嗎？」
桑寧抬頭看著漆黑如墨的夜空，喃喃自語。
夜色中，月亮被烏雲死死捂住，沒有一絲光亮。
「連一顆星星都沒有。」她低喃著，像是在跟自己說。
顧葉舟在辦公室整理著這兩天案子的信息，起身活動僵硬的脖頸時，習慣性地走向窗邊。
指尖剛觸到窗框，目光便捕捉到了樓下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冷風揚起她額前的碎發，他眉頭微蹙，沒有猶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便轉身下樓。
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清晰而平穩。
桑寧聽到聲音，剛轉過身就見顧葉舟已經來到她身側，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還帶著體溫的大衣展開，穩穩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寬大的衣料瞬間隔絕了大部分寒意，「還在想案子的事？」
光線昏沉，顧葉舟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眉間蹙起的結始終未散，還帶著些許疲憊。
桑寧喉間逸出一聲應答，「嗯。」
顧葉舟的目光落在她緊鎖的眉心和眼下淡淡的青影上，嗓音比夜色更沉，「回去休息。」
「你說……」桑寧對顧葉舟的話置若罔聞，回想著在養殖場經歷的一天。
「當時我在養殖場阻止那個男人把矮小女人拉進雜木林中，是不是就能救下她？」
「不會。」顧葉舟回答的果斷。
桑寧轉過頭，對上他幽深的眸色，「為什麼？」
顧葉舟沉聲道：「一心想死的人活不了。」
都是聰明人，桑寧自然明白了顧葉舟話中的意思。
在養殖場的時候，明明……可以把桑寧當做空氣，可以無視她。
可那個女人還是冒著風險提醒了桑寧，暗指了養殖場的問題。
還有……
她明明已經得救，為什麼要放棄活著的念頭？
「我不明白……」桑寧的聲音乾澀發緊，「她明明可以活著，明明可以重新生活，她……」
話音未落，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將她籠罩。
顧葉舟的手臂環過她，掌心穩穩地貼在她的後心，桑寧僵直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閉了閉眼，所有強撐著的力氣在這一刻全部消散，額頭輕輕抵在他肩頭，鼻尖湧上強烈的酸楚。
「是因為她那句話嗎？」養殖場的錄音，顧葉舟也全部都聽了，他低沉的嗓音自她頭頂傳來，「以前，出過這類任務嗎？」
「沒有。」桑寧聲音悶悶的。
顧葉舟圈住她的手臂無聲地收緊。
他向來不擅言辭安慰，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
半晌，他才吐出三個字：「不怪你。」
而這三個字卻在桑寧心底掀起巨大浪花，積蓄的淚水瞬間衝出眼眶，滾燙地滑落。
「我可以救她的，當時我可以……」桑寧的聲音中帶著哽咽和深深的自責。
如果矮小女人沒有說過那句話，桑寧自然可以坦然面對這一切。
可那些話，明明是在提醒她，提醒她離開養殖場……
那個女人是想要救她……
「不怪你。」
顧葉舟重複道，聲音更低，他稍稍退開一點，用指腹極輕地拭去她臉頰的淚痕，動作有些生疏，卻專注。
「知道她身上的殘疾是怎麼回事嗎？」
桑寧身體一僵，緩緩抬起淚眼看他，由於職業的原因，本能回道：「面部肌肉非自然性癱瘓，身材異常矮小且比例失衡，可能是神經系統受創，也可能是發育早期遭受過什麼，又或者是顱腦腫瘤術後導致。」
聽著桑寧一系列的分析，顧葉舟目光沉冷的說出了兩個字：「袁臻。」
「什麼？」
桑寧內心再次掀起一股巨浪，一種不好的猜想油然而生。
顧葉舟沉聲道：「是袁臻做的，所以，這不怪你。她並不是天生長得矮小，而是她的雙腿曾被袁臻打斷。」
「為什麼？」桑寧不敢置信，「這個女人難道不是袁臻的幫手嗎？就像張姨那樣的。」
顧葉舟望進她眼底，一字一頓，「不是，她是被袁臻拐來的，不，準確用詞是搶，她是被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