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最沒用的東西，就是愛
會見室——
厚重的防爆玻璃將空間一分為二，電話聽筒是唯一的連接。
林澤棟被獄警帶進來時，步伐帶著長期規訓後的刻板。
他穿著統一的囚服，號碼清晰刺目。
曾經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如今剪成粗短的板寸，露出過早灰白的髮根。
臉上沒有眼鏡遮擋，眼下是常年睡眠不足的深重陰影，曾經那種運籌帷幄的精明與銳氣，已被粗糙的皮膚和略顯渾濁的眼神取代。
他在玻璃對面坐下，動作有些遲緩。
絲毫沒曾想到來探望他的人不是林澤輝那個愚蠢的弟弟，而是桑寧和另一個陌生的警察，有點眼熟。
他拿起聽筒，「你們，有事找我？」
桑寧點頭：「林澤棟，今天來，是有些事情想跟你瞭解一下。」
林澤棟苦笑，「當初的事情不都查明白了嗎？我這裡，還能瞭解到什麼？」
他對沈晨沒什麼印象，視線總是若有似無的落在沈晨身上。
桑寧：「晏祈年，你和他關係怎麼樣？」
她還是選擇委婉地問話方式。
如果林澤棟這裡都打探不到關於南溪村的事，那就證明，他們二人只是最普通的商業利用關係。
因為，以晏祈年對沈晨的態度來看，分明就是見了沈晨之後，行事才變得更為猖狂。
「一般。」林澤棟回答得乾脆，臉上沒有一絲心虛。
桑寧抿了抿脣，「我聽說，你們之間的關係，有些複雜？」
林澤棟毫不避諱，抬眸看著桑寧，忽地一笑，「就是你理解的那種，只是，我男女通喫，沒什麼好避諱的，即便我以後出來了，林氏集團也沒有我的位置了。」
話糙理不糙。
桑寧：「你覺得，晏祈年是什麼樣的人？」
林澤棟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他沉默了兩秒，「你一直在跟我提他，是不是他出什麼事了？」
看得出來，林澤棟對晏祈年有幾分關心，但也有幾分事不關己的疏離。
他很糾結。
桑寧直言道：「他為你，殺了人，挑釁警方，五樁案子，手裡的人命數十條。」
林澤棟愣怔片刻，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是嗎？他殺人，怎麼可能是為了我。」
他的神色有些落寞，眉宇間滿是糾結之色。
看樣子，林澤棟還是無法相信，晏祈年所做的一切真的在為他。
其實，現在桑寧也無法確定，到底是為了林澤棟，還是沈晨，亦或者，是她？
邊上的沈晨戳了戳她的肩膀，示意把電話筒給他。
林澤棟看著眼前兩人換了位置，再看向沈晨的臉時，眼中的自嘲越發明顯。
「我見過你。」
不等沈晨開口，林澤棟率先說道。
「是嗎？」沈晨笑道：「一個男人，長成我這樣的，很難不被注意，能被林總記住，是我的榮幸。」
林澤棟自嘲一笑，「剛才桑寧說的，都不是重點，其實，你纔是重點，是你想見我。」
他的語氣幾乎是篤定。
他自認與桑寧之間，從來只是浮於表面的淺淡交集。
如今這般，不見，反倒正常。
沈晨點頭，「林總是聰明人，用晏祈年的話來說，他殺人也是為了我，但初衷，是為了你。」
「我們有著相同的經歷，曾經，我也和你一樣，頭髮被改造成了寸頭，穿著囚服，腳踝上掛著重重的鐵鏈。」
「那時候，晏祈年沒有來看過我，甚至連我出來，都沒有想起過我。」
沈晨笑道：「當然，我和他沒有一點感情，只是相互利用。」
林澤棟的目光變得複雜，「他也沒來看過我，我們，也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係罷了。」
「倒是你，你在晏祈年心中，不一樣，你的照片，一直都在他的錢包夾層裡。」
「是嗎？」沈晨冷嘲道：「那還真是不幸。」
林澤棟抬眼，目光坦率，「我和他之間只是各取所需，看來，要不了多久，我們在這裡怕是很快會再見面。」
沈晨：「你有沒有聽他提過南溪村？」
林澤棟疑惑，「南溪村？」
桑寧和沈晨同時看向他的眼中充滿了期待。
「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
林澤棟聲音乾澀，「你們能找上我，一定是查到了我和他有關的一切事，但其實，我和他之間只有利益關係。
他為我投資，為我保住林氏集團的地位，我用自己換，各取所需的合作關係罷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晏祈年，他需要的不過是刺激，錢，他早就不缺了。」
「只是可惜了……」
沈晨蹙眉，「可惜什麼？」
桑寧扯了扯沈晨的衣服，「我們該走了，既然林總不知道，別的不用多說。」
至於未來，林澤棟會不會遇見晏祈年，那就看他們之間的緣分了。
可惜什麼的，無非是可惜晏祈年好不容易坐到如今的位置，卻雙手沾滿鮮血。
這是現實，不是什麼所謂的霸總世界，可以為所欲為，殺人也不用負法律責任，那種，不過是小說罷了。
林澤棟忽地對沈晨說：「能不能幫我給晏祈年帶句話？」
沈晨一愣，拿著電話的手僵持兩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林澤輝語氣平靜：「幫我轉達他：這一路，感謝你的付出，我配合你演戲不過是因為你對我輸出的情緒價值，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就是愛。」
·
回到警局的時候，天色已然暗沉。
桑寧和陸凜看著法醫室裡那一具具屍體，最後，只被帶走了一具。
「蘇霖遇見林舒悅，運氣真的不錯。」桑寧感嘆道：「即使是有預謀的，但也因為林舒悅，讓蘇霖多活了幾年。」
陸凜點頭，「是不錯，老花遇到林舒悅更不錯。」
「他倆有情況？」桑寧眸光一亮，「展開說說。」
「那可不，林舒悅把屍體帶走後，老花追著上去說送送她。」
陸凜偷笑道：「你沒看見，老花那不值錢的樣，林大小姐缺手下？不存在的。」
桑寧無奈笑著，看著眼前那幾具屍體發愁。
「南溪村的這些人的身份信息是找到了，但是家屬，怕是聯繫不上。」
她走上前，檢查著一具具屍體，看了又看。
「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陸凜拍了拍手，「嗨呀，兇手抓到了，犯案人員也全部伏法了，我們要不要出去搓一頓？」
桑寧：「算了，我還是回家補覺吧